“希望这一次在植物园,能有所发现,”周子昂尝试过各种法子,上海的植被覆盖率太低,种得又都是人工培育的次生园林,他空间能吸收的灵气微乎其微。
经过他的多次尝试,确定一天之内金品空间能感受到最多灵气的是下午四五点,所以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他每天下课都不会立刻回家,或者是做运动增加这具身体配合空间吸收灵气的能力,或者是到草木茂密的地方,获取有限的灵力。
经过了多次查找资料,周子昂已经确认了,这个世界所谓的灵气,应该就是教科书上,被定义为氧气的物质。
在云腾时,植被覆盖率奇高,而人口密度又不高,且云腾的作物都是昼夜进行光合作用,吐出氧气,所以灵气一直很充足。可在新的世界里,只有在白天植物才会进行光合作用,吐出灵气(氧气)。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靠氧气生存,他不敢也不能吸纳过多的灵气(氧气)。
夜间只进行呼吸作用,没有了灵气,灵气吸收就被局限在白天才能进行。
这样的转变,周子昂不得不接受,他只能调整心态,吸纳有限的灵气。
周子昂并不知道,在中国西南的某一个深山里,有一个六岁的女童,和他来自同一个门派,却有着着和他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
云腾大陆的修仙废材周小仙的空间,就算是云腾的掌门人也从来没有看透过。她的空间,并不是“垃圾”,而是一个和在云腾门从未出现过的混沌空间。
云腾随处可见的灵气(氧气)对她的空间来说无用,可新世界越来越严重的温室反应产生的废气(二氧化碳),却是她的“垃圾”空间的最好的修炼灵气。
这就是命运,它能是非颠倒,黑白不分,让某人从云端掉落,也某人成为了世界尖端的人物。
一进植物园,周子昂的眉毛一扬,不出他所料,上海植物园里栽种的大量野生植物,缓缓输送出了一股灵气(氧气)。
比起高楼林立的城市的其他地方要更充裕,在植物园里走了几步之后,周子昂停在了一棵有了五百年树龄的老槐树旁,一股精纯的灵气从老槐树涌出。
清新的空气让他的思绪更加灵活,仅靠往返植物园是不够的,他必须找到其他方法来补充灵气。
“老师,这个西瓜怎么是方的?”同在植物园里的是一队由老师带领着的小学生,进了植物园没多久,他们就被一个外形正方形的变种西瓜给吸引住了,围着个外国西瓜叽喳着。
32 花样水果
上海植物园里栽种的有野外移种的珍稀物种,也有各国新近几年研制的基因水果。从人类开尝试着接触动植物基因后,各国也加紧研制杂交和混种水果。
小学生们议论的那款西瓜,除了外形有别于一般的圆形西瓜外,果肉也不是红瓤,而是黄色的,果肉里没有西瓜籽。
“哎,大哥哥,不能用手摸的,”小学生中一个手臂上佩着两条杠杠徽章的小男孩看到了周子昂将手按在了西瓜上,不满地抗议着。
“对不起,小朋友,”周子昂笑了起来,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好多天,没有笑得这么畅快了。这一笑,先前看着让人略感阴沉的周子昂,竟让植物园最青翠的树木都失了色。
上海的秋末冬初,已经有了几分寒意,可是周子昂浑然不觉。
在触摸到那个写着“美国无籽方形瓜”的瓜体时,他感觉到了那股久违的灵气。和树龄成千上百年的古木相比都毫不逊色的灵气。那股灵气并不纯粹,可它对周子昂的空间有好处,一个多月来消耗掉的空间灵气,稍稍补充了一点。
“产自美国,基因杂交新品种,无籽,果肉如蜜,多汁爽口。”西瓜的旁边挂着个名牌。
“基因改良后的植物,里面居然蕴藏了我可以利用的灵力,太神奇了。”周子昂在植物园里,再转了会儿,确定了这个意外发现后才回了家。
刚进家门,看到客厅的桌椅上摆了大量的瓜果,其中好一些奚丽娟都没见过,这会儿她正发着愁。
“子昂,你回来了,你过来帮妈看看,这些水果要怎么处理?”农博会结束后,周强所在的农业局作为主办单位,每个人手里都发到了一些农博会参展展商留下来的水果。
奚丽娟想着要放些在冰箱里,再送一些给周边的长辈和朋友亲戚。
不过农博会上的都是各省市甚至是世界各地来得水果蔬菜,有些奚丽娟活了四十多年都没见过,就比方说其中最显眼的一种,这会儿就摆在了桌子上。
和冬瓜差不多大小的绿色椭圆形“瓜”,摸着外皮,和未经鞣制的皮革似的,绿油油的,足足有三十多斤重。
周强只叫人把水果送回来,自个儿还没回来过,奚丽娟在旁站了好一阵,拿着把菜刀,横向纵向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不能这么切,”周子昂嘴角翘起,他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把削皮的水果刀,沿着果皮的外沿,拇指和食指略微一个用力,一股乳白色的汁液流了出来,黏答答的。
“哎呀,子昂,小心手,”奚丽娟打小就宠儿子,连根香蕉都是去皮送到嘴边的,见他今天这么大的架势,就担心伤了他。
“嗤啦”一声,那个椭圆形的“瓜”的外皮被锋利的刀锋割下来了,里面露出了成圈的玉米黄色。不起眼的外壳里面还藏了乾坤,一粒粒跟剥开了的大蒜似的果肉沿着白色的果心,长了一圈又一圈。
浓郁的果香弥漫在客厅里,水果的刀尖轻巧地刮划了几刀,十几颗果肉就下来了。
“这个叫菠萝蜜,是热带的水果,果肉里面还有籽,去籽剥开了就能吃了,”周子昂将果肉剥开,去了籽再给了奚丽娟。
奚丽娟将金黄色的果肉塞进了嘴里,只觉得果肉厚实,入口柔软,甜而不腻的香味立刻盈满了口腔。
周子昂进厨房清洗去了,菠萝蜜好吃,可惜汁液很烦人,以前在云腾门时,掌门从东蓬莱带回了菠萝蜜仙果,他是用分离术剥开的,比今天轻松很多。
奚丽娟吃着菠萝蜜,想着是儿子亲自剥出来来的,心里就跟喝了蜜似的,“还是儿子比较强,周强那家伙可从来没给我切个水果,刚打电话问他这大家伙该怎么处理,他倒好,还跟我说当冬瓜一样,一刀切下去就能吃了。”
正吃着,周子昂已经清洗完了,他拉开冰箱看了看,将奚丽娟塞好的水果逐个拿了出来:“小米蕉还有芭乐,百香果之类的全都是热带水果,热带水果不能放在冰箱里储存,放阴凉通风处摆着就可以了。还有那个菠萝蜜不能多吃,上海水土湿润,不适合吃太多热性的水果。菠萝蜜开了之后,就只能放一天,适合分给街坊邻居。牛油果和人参果口味清淡,适合消化能力不好的老人。至于这几个梨...”周子昂说得头头是道,一旁的奚丽娟听着,连连点头。
说到了那几颗梨时。周子昂停了下来。在这几个梨里面,他同样也察觉到了一股灵力,比起他在植物园里接触的基因水果,更加精纯,似有几十年的底蕴。
一阵焦急地开门声,周强连鞋子都来不及脱下,就走了进来:“单位里送来的水果中,有没有几颗梨子,快点找出来。”
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散去的那股瓜果香,让周强怔了怔,再看向那个被完美地切割开的“冬瓜”。
奚丽娟一人吃不了十几颗,就将剩下的几颗放在了个透明玻璃盘里,果肉去了核,剥开后,就如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周强也没吃过那玩意儿,就拿了一块进了嘴,嚼了几口后,竖起了拇指,“丽娟啊,不错么,我单位有几个拿回家都不知道怎么切,你倒是剥开了。”
“不是我切的,是子昂切的,儿子还说了,这个叫菠萝蜜,你刚说什么梨子?”奚丽娟刚挑选送人的水果时,都挑了些稀罕的,像是平常市场上有卖的,都被她塞进了冰箱。
“就那几个,子昂手上那几个。梨子是英国农科院送来参展的,撤展时,我们的工作人员见是普通的水果,就一起撤下来了。分梨子那会儿,同事听说我们家儿子身体不好,有夜咳的毛病,就送给我了。哪知道刚下班时,英国大使馆居然来电话了,说是要把那几个梨子毫发无伤的送回国去。你说说,这些英国人,咋就这么小气,一辆进口劳斯莱斯,可以买多少梨子哟。”周强听了之后,只得急巴巴地赶回了家来。
“这几个梨子,不是英国的梨子,是中国的品种,”周子昂拿着那几颗梨子,一方水土养一方水果,眼利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几颗梨子到底是哪来的?
33 怪事年年有
再过了一个星期,华东国际学院就开始放暑假了,这一个寒假,周子昂也早早就做了安排。
就在这一个星期里,西南山区的两处地方,发生了三件事情。
这三件事情,间接着都跟小鲜有关系。
第一件发生在白家古镇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里,入了冬后,少雪的白家古镇上春夏长得郁郁葱葱的芭蕉翠叶也跟着焉了,一棵从没有人注意的树反倒开花了。
那是棵梨子树,树像是一夜之间长了起来的,镇上的人看着那棵梨树一直就长在那里,蓄势待发后,才开了花。不开则矣,一开就轰动了全镇和过往的游客。
开了花后,镇上的人才知道那棵树是梨树。花苞是一夜间长满枝头的,花苞长齐后没多久,地处云贵高原的白家古镇就迎来了一阵冬雨。淅淅沥沥,很是缠绵的雨。
那阵雨后,梨花开了,冬雪似的梨花层层绽开,细长的黄蕊亭萼着探出了花瓣。
花开了足足半个月,不曾落下一片花瓣来,在梨树下走过的人,不经意间都会抬起头来,痴醉于梨树枝头叶末的那一抹纯白。
第二件和第三件事,是发生在同一个地方,我们姑且就将它们摆在一起说了罢。
从公众知名度来说,第二和第三件事要小得多,因为它们发生在了消息相对闭塞的汉家小山村,葛村。
入了冬后,坐在村头的村民更多了,除了和往年一样晒晒太阳驱寒外,还因为村头多了一道风景。
“还真是稀罕了,我说诸家的那几亩地上,开了那么多野花,浪费了肥力,明年开春要怎么下稻子哦,”世代为农的村民虽然对那种一到春天就开遍了田野的紫色野花,?这个不对头的季节里开花这件事有几分疑惑,可大伙儿都把原因归结在了今年的这个冬天比往年暖的缘故上了。
葛村能有多大,诸时军要种田的事,没几天就传遍了全村。只不过当时出面和村长签协议的是诸时军本人,村民都不知道那几亩地里,真正的“地主”是过年才满七岁的诸小鲜。
“你看,莲嫂还天天带着诸家的小女娃在地里呢,听说是要用那些喂牲口的草炒着吃。”山上早晚温差大,种在了屋外的绿色蔬菜熬不住,死了不少,村民们锅碗里的,都是早几个月腌起来的酸辣白菜。
开了满地的紫色苜蓿花地上,诸小鲜正查看着苜蓿(muxu)花的生长情况。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苜蓿是一年生草本植物的缘故,用了子叶浸泡出来的灵液效果只是让苜蓿草的叶筋粗壮了些,生长期也只是短了些,至于口感,就要看莲嫂的手艺了。
“小鲜啊,你可别忽悠莲嫂,这些喂猪的草真能吃?”莲嫂可要被身后那些看笑话的目光戳烂了脊梁了。
“当然了,莲嫂,任何一种作物,只要是炮制得法,就能是上等的美味,我师父...我以前认识的一个长辈,进城游历时,就吃过一道用苜蓿嫩叶炮制的素菜。”小鲜又想起了些云腾门的往事,心里多了阵感伤。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小鲜换上了副更欢快的语气:“把菜油热透,再将紫蒜压扁了,用油爆香,将苜蓿的老叶老筋捡干净了,下锅炒炒,要是有年糕之类的,加进去,味道更好。”
听小鲜说得详细,莲嫂也用心记了下来。也快过年了,过年前,各家各户也要捣些年糕。
“呀,都快两点了,老爷子午睡也要醒了,小鲜你别翻着泥巴玩了,得回去了,你忘记了,老爷子让你从今天开始认字呢,”莲嫂忙着将手里摘下来的苜蓿嫩芽丢进了柳条箩筐里,催着小鲜上来。
“莲嫂,急啥,你才忘记了呢,外公最近每天午睡起来都要对着屋后的那棵梨树愣上大半小时,我们慢悠悠地走回去,再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时间刚好来的及。”小鲜可是摸准了诸时军和莲嫂的个性,诸时军是个颇沉得住气的人,他对小鲜像是很是亏欠般,半年来,唯一的一次发火,就是那次“冶子”事件。莲嫂是个急脾气,平时做饭扫地都是一阵风似的。
小鲜在村里还熟悉些的就是村长那一家子了,村长的老婆金大婶是个快嘴喇叭,村长经常被气得在旁抽闷烟,抽完烟后,又在那心疼烟钱。
那次从苗家山寨回来后,汉家和苗家的关系也稍稍和缓了些,听说等到过年,李曲奇从外头回来后,苗寨里的大巫师身体也好了些后,村子和寨子还要坐下来,商量商量明年修条共用的公路的事。
小鲜和莲嫂不紧不慢地回了家,诸时军果真已经起来了,站在了屋后,研究着那棵无端端开了一树梨花的梨子树。
白家古镇的那棵梨花已经惊艳了古镇镇民和来往游客的眼,可他们要是见识了诸家后院的梨树,怕是要连嘴都要合不拢了。
任凭诸时军看过无数的奇花异草,一个多月前的某天,在诸小鲜一早上把他从床上摇醒,说是屋后的梨花开了时,诸时军也傻了眼。
冬季是个寂静寥寥的季节,雷公山和黑山都在悄悄地失去颜色。诸家后面却悄然升起了一片梨花云。
诸家的梨花,花期长,而且香气浓郁,夜晚睡时,和那几棵白梨一样的甜滋滋的滋味萦绕在了每个村民的床头。
往年冬季,村里容易咳嗽的老人和小孩,最近都睡得更安稳了。
“外公,我就知道你又在对着梨树发呆了,还老要念叨着‘枯木逢春’。”诸小鲜看着那片花海,心里也乐得很,这一次,梨树起码可以挂上五百多颗果。
“小鲜啊,你又跑村头去野了,唉,也不知道你那块地,明年能长成啥样,还有那些稻种,也不拿出了晒晒太阳,”诸时军晃了晃头,眼前的小外孙女的身影看着有几分模糊。
最近,他的身体似乎不对劲,到了这把岁数,一年也得体检一次了,过完年该去贵阳的医院好好检查下了。
34 家庭旅游计划
在葛村里住了半年,在小鲜身上发生的变化,让诸时军很欣慰。葛村虽说是个物资贵乏,人文环境极差的小山村,可好在山好水好,各类飞鸟走兽漫山走,对现代缺少和大自然接触的孩童来讲,是个天然的乐园。
来葛村前,小鲜养了个刁蛮脾气,可现在,她已经是个能听大人话,还能帮着干些农活的好孩子了。
日子过得太顺心,也容易生出些烦恼事来,诸时军也觉得再放任小鲜呆在村里是不对的。早一阵子,小鲜还能跟村里几个学龄前儿童玩一会,可自打她从白家古镇回来后,立志要种田后,她就少了和孩童玩耍的心思。
诸时军问过小鲜不和村里的孩子玩的原因,她撇撇嘴直说村里的孩子都还在用野草野果子玩过家家很没意思,还不如跟着莲嫂去地里翻翻土嘞。
诸时军就怕小鲜在潜移默化中,和莲嫂一样,成了葛村的村民那样的人。
诸老爷子早些年还在全国各地走时,去了趟内蒙古,遇到了个放养的羊倌。也就十一二岁大小,红扑扑的脸,说着口蒙古音很浓的普通话,问起小羊倌他将来的打算时,小羊倌给了诸时军几句到这会儿他都记忆深刻的话来:“放羊赚钱娶老婆呗。”
“娶了老婆后做啥?”
“生娃。”
“生娃后呢,”
“替娃养羊赚钱娶老婆呗。”
那段话,还被诸时军当成了笑话带回了北京,可眼下,事情要是真正发生在了自个儿孙女的身上,可就没有那么好笑啊了。
莲嫂品行是好的,可她没知识,要真是灌输了小鲜什么不好的老旧思想,想改就困难了。
诸时军想了好几夜,晚上都没睡好,精神恍惚着,身体也就更加不济事了。他想着过完年后,还是带着小鲜去趟贵阳,一来检查下身体,二来贵阳有个他以前提拔上来的下属,到时可以托他在贵阳给小鲜找所好一点的小学,别就闷在了山沟沟里。
“外公,您脸色不大好,要不,你坐那听会儿收音机,我在旁边听听里面的人讲故事,有听不懂的您再说给我听好了...”诸小鲜其实并不排斥上课,诸时军的教学方式很温和,也很合理。
一般他上课只上四十五分钟,中间休息五分钟,教得内容也包罗万象,有数学,语文,还有绘画和一些简单的英语。
诸时军午睡起来后,也觉得胸口发闷,视线不清,真要勉强提起口气讲课,还真使不上力,他就索性打开了“收音机”,将波段频率设好了。
说来也巧,“收音机”里刚好讲到了全国的奇人逸事,中间的风俗民情频道就讲到了“西南旅游小镇-白家古镇,冬寒之下,小镇上的梨树开花,引来了多地游客专门赶去观赏。”
“外公,可惜我们这路不好,要是路真修好了,也让那些人来看看我们家屋后的那棵白梨,”小鲜也没想到,那一颗白梨就是她屋后的那棵白梨的后代。只不过因为隔了一代,铁品仙液的作用弱了些,梨树无论是花还是将来结得果子,都比那棵四十九年的白梨要稍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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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一段新闻,也在上海的晚间新闻里播放着。
周子昂已经完成了期末考试,饭桌上,奚丽娟正说着她的有个好朋友,前阵子刚从新西兰回来,拍了很多风景优美的照片。
“老周,你今年的年假还没请吧?”奚丽娟听着电视里放出来的那段关于贵州天气变暖,古镇梨花过冬绽放的新闻,嘴里也念叨了起来。
前阵子,周强忙着农博会的事,当时奚丽娟想去农博会看看,贪着周强是政府主办方的人,就想省几个票钱,跟周强一说这事,周强三两句话就将她打发了,说是烂菜烂苹果的有啥看头,年后有空请个假,带她去外地旅游去。
“是没请,要不趁着最近年底手头的工作闲下来了,我们两口子也出去走一趟,”周强骨子里还真有几分铁骨柔情,就是平日工作忙了些,冷落了家里的娇妻。
“能去哪里,你是个公务员,连个出国护照都比别人难办,要不,就带着我和儿子去海南玩一趟。”奚丽娟到了哪都搁不下她的宝贝儿子。
周强在心里唾了句,可也不好回嘴,从小到大,他这个做父亲的还真是没带着周子昂出去玩过,倒是孩子才五六岁时,夫妻两想带着去趟北京游故宫,可周子昂也不争气,刚一坐上火车,就上吐下泻,奚丽娟一急,那趟北京之行也就取消了。
“子昂,你说呢?上海最近冷飕飕的,去海南过个暖和年好了,”奚丽娟征询着周子昂的意见。
周强皱了皱眉,丽娟也不怕把儿子惯坏了,出钱的可是他,咋就不见问问他的意见。
“我们不去海南,去贵州。”周子昂还盯着电视上的那棵梨树,洁白如云的梨花,就算是养在了温室里,温度再暖上几度,也绝不可能种出那样的梨花。
那次农博会送过来的梨子,尽管周子昂反复说明,那些梨子一定是中国本地的梨子,可周强就是不信,也没听意见留下几个梨子,而是当天就把梨子收到了上海的英国大使馆。
不过那天晚上,周强回家时,倒是带了好几斤梨子回来,还刻意让奚丽娟炖了冰糖雪梨,说是对喉咙好。最后梨子还是进了周强自个儿肚子,奚丽娟还嗔怪着:“儿子早就不咳嗽了,最近几天老是出去锻炼运动,你都没留意。”
所以说,周家这个三口之家,周强是名义上的做主的,可是实际上周强的耳根子软,最听老婆奚丽娟的话,奚丽娟又对周子昂言听计从。所以兜了一圈,做主的就成了周子昂了。
一顿晚饭下来,周家的新年旅行计划也跟着出炉了,海南是不去了,等到过几天周强的年假批下来了,一家人就先坐飞机去贵阳,再由贵阳去电视里播放这的名不见经传的白家古镇去看看。
35 遭贼喽
近了腊月,三狗子趁着过年前跟人跑外地长途去了,村里就没了下山赶集的运输车辆,村民饭桌上的食材也就更少了。随着小鲜和莲嫂在村口那几亩地里采摘的次数的增多,村民们也就打起了那些苜蓿草的主意来了。
村口那簇紫花还开得正盛,自打上一会莲嫂从地里摘了把苜蓿草回来,下锅炒完上了桌,别说是挑剔的诸家爷孙俩,就是常年只吃肉骨头的大黄狗都跑到门口流了一嘴的哈喇子。
村里人听说苜蓿草能吃后,以和诸家亲近些的金大嫂为代表,先是有几个上门说要去诸家地里摘几把,诸时军也就答应了,邻里邻居的,送个瓜打个酱油的,也是常事。
可这头一开,村里那些个吃腻了腌白菜的村民,也跟着上门来了。
虽说莲嫂也去地头看了看,被摘掉的苜蓿芽看着也不见少,可地里都快被人踩踏出一条小路了。田埂上的那几株温州蜜桔上绑好了的稻草衣也被人拉扯了下来。
“不成,外公,那几亩地说好了是归我的,”苜蓿摘了哪能不见少,还不是都亏了她每天吃完饭偷溜过去浇“铁品液”,才能长了回来,一来一回,她也是费力气的。
“小鲜,地就在村头,人家真要去摘,你也拦不住,再说了,难道你要外公跟卖菜的一样,跟着他们要个一块几毛钱的。”诸时军也知道小外孙女村头那几亩地很上心,可这是在葛村,就算立上了个木牌也没用。
“外公,这事您就别操心了,我和莲嫂会解决的。”谁说她要收钱,在这么个山沟沟里,吃穿不用愁,钱一不能吃,二不能喂空间,诸小鲜还看不上眼呢。
第二天,几个坐在村头晒太阳的汉子看着小鲜扛着快木板,莲嫂拎着把榔头和村里的那只野狗大黄,往了地里走去。
大黄是村里的一只矮脚土狗,几年前它的主人搬到镇上去了后,嫌它长得寒颤,就留在了葛村里。谁家有口剩饭剩菜它就吃拖着条舌头站在门口,讨上口饭吃,算是条吃百家饭长大的。
虽说是条土狗,大黄可机灵了,它在村里吃了剩菜剩饭次数多了,也就摸出了规律来,还是诸家的饭菜最有吃头。运气好时,剩菜剩饭里还能偶尔找到块酱油肉。
大黄索性也不东奔西跑了,每天就窝在了诸家门口的水井边,一日三餐的,里面的人吃饭,它也跟着分到了点饭。
最后小鲜和外公一合计,就干脆给它正了名,叫做诸大黄。
都是村里的,见了哪个都能叫出名字来,汉子们就冲着莲嫂喊话:“莲嫂,干啥去呢?”
“栓狗钉牌子去,小鲜立了个规矩,要摘地里的紫花草的,一律要用家里的铁器来换,”莲嫂可记不住小鲜和诸老爷子说得那个叫什么“苜蓿”的名字,她管那草叫了几十年的喂猪草,这会儿人也跟牲畜一样吃上了,才把叫法改成了紫花草了。
“啥,摘把草还要用东西换,也不看看这地是谁的,那可是老祖宗留给我们葛村的。那诸家的小女娃也太计较了吧,”村民们的话,也跟着传到了诸时军的耳朵里,老爷子好几次想叫小鲜把村头的牌子拔掉,可他去村头转悠了下后,就笑着离开了。
考虑到葛村村民的认知水平,那块牌子上“写”得还是很明白的,画了个人和一头牛,表明凡是人啊牲口啊,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紫花田。一天二十四小时,如果有谁未经允许擅入了农田,大黄就会狂吠不止,一直叫到全村人都出来看热闹为止。
也不知是哪个村民开始,小鲜的以铁换草的行为还真开始有效果了,她收过来的包括破旧的铁锅,再包括锄头若干,那些铁具才刚进了她的手,没几天就不见了。不用说,又是喂空间里的混沌苗去了。
小鲜和周子昂一样,都曾耐心揣摩过空间需要的灵气的来源,只可惜受到年龄和所处环境的限制,她还没能发现她空间需要的灵气,也就是二氧化碳那回事。
夜晚,外界的灵气会自动进入空间,白天缺乏的灵气,小鲜暂时只能找到铁器来弥补。暂时来看,小仙苗对铁器不挑剔,只要是铁,无论是烂铁钉子还是崭新的饭盒,只要是铁,都能笑话一空。
在这双倍作用下,混沌仙苗又长高了不少,附带着小鲜的体质也有了飞跃式的进步。过去半年里,她吃得好睡得好,感冒发烧统统没有,大冬天的,还穿着入秋的单薄秋衣,也不见她叫冷。唯一让小鲜不解的就是不知道铁品空间不知啥时候能蜕变成铜品空间。
进了腊月后,天气一下子就冷了起来,早上小鲜起床到井口刷牙,吐出来的水没几分钟就能结成了冰渣子。好在村里用得是井里的水,冬天时入口还带着股水暖。
约莫是腊月二十的晚上,葛村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那事最后连村长都惊动了。说事不大,那是因为事情就发生在诸家小女娃那亩闹着玩的田上的。说事不小,因为事情的另外一个当事人的来头不小,他就是葛村里的村支书,钱永富。
那天晚上,才过了八点,天气实在冷得慌,人的脚趾手尖露在外头都能冻得没了知觉。
葛村的村民爬炕的爬炕,进空间的进空间。等到九点左右,村头的大黄吠个不停。
诸家也没有多余的地,天气一冷,怕大黄在外冻坏了,莲嫂就在村头给大黄订了个板屋,全天候看着紫花地。这一看,就看出了个贼来。
这个贼就是村支书的老婆王春花。说起村支书钱永富那是个天生的小气鬼加势利鬼,当初之所以能选上村支书,也是因为在村里他辈分大,是很多村民的长辈,再加上他儿子钱多多在白家古镇镇政府里上班,当了个芝麻绿豆大的主任官。
平日底在村里,谁家有个杀猪来客人的,他都要过去喝几口酒,谁家儿子闺女赚了钱,他也要眼红耳热好一阵。
小鲜刚说地里的紫花草要收钱时,他也是骂得最凶的,还说就算家里有铁器也是不会拿来给小鲜换的。可偏他又讨了个馋嘴婆娘,天天闻着被人家里飘来的菜香,就吹着枕头风,说着趁着天黑拉地里掐几把嫩菜回去。
诸时军和小鲜走到村口时,大黄还死咬着王春花的裤脚不放,一村子的人都站在了地头。
那几亩开得正艳的苜蓿花和村支书,也不知是谁的颜色更好看些。
36 看病
苜蓿花事件的最后结果是,村支书钱永富在了几百号村民面前狠狠斥了自家老伴一顿,小鲜这才让大黄松了口,只不过王春花为了过年裁得一条新裤子多了几个狗牙印子,算是报废了。
回了家后,王春花可不干了。她王春花,当年好歹也算是葛村里的一枝花,虽说嫁给了钱永富后,她也从一枝花成了喇叭花一朵,可她也算是村里妇女中的一把手,被这么一骂,出去可要怎么见人哟。她二话不说,翻箱倒柜地倒腾起了衣服来。
“春花,你又要做啥,”钱永富心头也有那么把火,你说诸家咋就那么不认脸,看到了是他村支书家的人,还敢让恶狗咬人。
“做啥,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我去找儿子去。诸家那老的小的,加上村长,都可以在葛村跟只螃蟹一样横着走了,你还算啥村里的一把手,村口那几亩地,凭啥就要给诸家,他们交了几块钱?那钱和好处是不是进了金大福的口袋。我说我当年就让牛屎糊了眼,选了你这种人。”
当年金大福也是王春花的追求者之一,只不过她看着当时的条件,金大福那个死鬼老爹,家里有几个钱全都贴给了村里,她想着以后也没好日子过,就选了头脑精明算计的钱永富。
“大冷天的,又没法子下山,你去贵镇上做啥,你还嫌不够丢脸是吧。”钱永富被妻子这么一挑拨,也觉得窝囊,心里打着算盘一定要找双小鞋让诸时军那家人穿穿,还有那只咬人的恶狗,看他不把它收拾了。
被王春花这么一折腾,受了夜风,连日频繁咳嗽的诸时军夜里睡得更不安稳了,听着隔壁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小鲜连在空间里也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生。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又披着衣服压低了咳嗽,走到了外屋去,似是知道自己的咳嗽声吵着了小鲜。
“外公,小鲜是不是闯祸了?”小鲜也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诸时军坐在了客厅里,手里拿着包还没拆开的烟。小鲜认得那烟,村长上次招待那些苗民时用得就是这种烟。可是她记得诸时军是不抽烟的。
“傻孩子,你没做错,只是为人处事,仅凭一个对错的标准来衡量是不够的,”小孩子做事仅凭一门心思,辨认个好坏,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村支书那家人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葛村又是个小地,诸时军本人受些委屈倒无所谓,就怕村里的人排挤小鲜。
“外公,那您就好好教教小鲜怎么为人处事好了,那可比那些功课管用多了,”小鲜趴在了诸时军的膝盖上,晃着腿,“还有,外公是不是生病了,金大伯说了,明天三狗子叔就回来了,要不我们就听金大伯的话,去啥医院看看?”
“好好,”诸时军见了外孙女的懂事样,压在了心里的那阵愁闷也就搁下了,也是他想多了,小山村人少人的心思也单纯,哪能真出什么事。
不过他最近总觉得胸闷气喘,也是该去看看了,只不过这一次要去的可不是白家古镇,而是贵阳。到了年关,他也该给小鲜买几身新衣服了,明年上学的事,也该安排下了。
第二天,三狗子又开着那辆铁皮子车从山脚一直开到了村口。村口已经等了好些要下山的人,三狗子轮胎才刚停稳,就从车上拎下了两袋红彤彤的红富士苹果。二话不说,拎了一袋给村长,一袋就拎到了诸家。
“小鲜哟,好久不见你三狗子叔了,有没有想叔了?”三狗子也不管诸时军的客气,就蹭着毛糙糙的胡须在她的小脸蛋上扎了几下。
他这趟可真是出了个大远门,去了山东送了趟药材,回来腰包是涨了,车是空了,他就顺道贩了一车的苹果回来。在山东才块把一斤的钱在江浙一代转了一圈,价格就翻了好几番,三狗子辛苦归辛苦,赚够了钱后,也不忘带了几袋好苹果回来。
“嗯,我想死三狗子叔了,”小鲜被逗得咯咯直乐,在心里说了句,其实我是想你那辆铁皮子车了。
听了诸时军的话后,三狗子再往村口吼了几声,还真是立马又集合了一车人,将人送到了镇上。
莲嫂刚听说诸时军要去城里看病,本想陪着去,你说一老一小的,去了贵阳那样的大地方,万一有啥闪失可就麻烦了。可年关近了,谁家不是满灶头的事,诸时军也对小鲜很放心,就收拾了件厚实的冬衣,带上了证件和存折,坐车下山了。
到了白家古镇后,往镇里一打听,去贵阳的汽车票早七天就卖光了。火车票更不用说了,卧铺和软座也早就卖空了,还多亏了三狗子常年跑运输,给镇上的火车车站的售票人员敬了包硬壳中华烟后,才弄到了最后两张硬座。
三狗子担心老爷子在车上背磕得慌,就将自家车里用来跑长途用的的新垫子拆了下来,让小鲜他们带上了。
小鲜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先还有几分雀跃。等到她看到了那一长条绿蛇似的火车厢开过来时,后头冲上来的人险些没将她和诸时军冲散开了。
“小鲜,牵着外公的手,小心别走散了,”诸时军看到了火车时,就皱起了眉来,他和小鲜这会儿坐得是档次最差的绿皮火车,车上三教九流,啥子人都有,从白家古镇坐车到贵阳,要整整十六个小时,这一路可不好熬。
诸家爷孙俩顺着人流往车上走去,车上的人很多,各种食物和汗臭味,熏得人连鼻子都不想要了。
“外公,18和19号在这里,”小鲜仗着手脚灵活,从人群里挤出了条人缝来,找到了座位。只是他们的座位上,这会儿已经坐着人了。
占了位置的,是两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其中一个额头染了撇蓝毛,另一个正在车厢里抽着烟。
小鲜见了,也愣了愣,再低头看看手上的票,没错啊,就是他们的位置,咋就坐着人呢,“这个位置是我们的,麻烦你们让一让。”
37 小红帽PK小流氓(一更)
蓝毛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尖着公鸭似的嗓子叫着:“小孩,你跟谁说话呢,你家大人没好好教你是不?我在这位置上都坐了大半天了,哪凉快滚哪去。”
绿皮火车隆隆着往前开,云贵一带的火车中,绿皮子车是最差的,里面的人也是啥都有,无论是出外务工的还是各地流窜的惯偷,啥人都有,那会儿火车站的安检还没现在那么严格,每个人上车时带着的行李口袋里,还真不好说塞了什么。
这两个年轻人确实是占了他人的位置,他们从湖北出发,到了贵阳的途中,有几个买了票的乘客也问过话,都被他们骂走了。见他们凶神恶煞的,旁边或站或蹲的乘客们也没人敢说话。
诸时军也已经挤了过来,在铁轨上快行着的火车,让他更觉得两耳轰鸣。“同志,我们爷孙俩是去贵阳的,你看周边也没位置了,让小孩子站十几个小时,她是吃不消的。”诸时军摆出了副说事实讲道理的态度,他说得也没错,车厢里,随便一个角落都被人铺上了报纸,大人小孩躺着的蹲着的,全都没了站相。
“老不死,谁管你们怎么到贵阳,啰啰嗦嗦的,吵死人了,”蓝毛小年青跳了起来,挥起拳头就往诸时军脸上抡去,人群中有人惊叫了出来。
诸时军眼带寒光,也不躲闪,摇摆不定的火车上,他站得却是纹丝不动,手掌看似轻巧,“啪”地一声落在了年轻人的肩上,手上,只听得“卡擦”两声,蓝毛小年轻哎呦叫了出来,另一边拳头也不敢再挥过来了,人跟和了水的泥巴似的,软在了座位上。
他身旁从头到尾都在抽烟的年轻人见了诸时军的架势,心里直叫着眼拙,看不出这个带着小孩,毫不起眼的老者竟是个武术行家。他怕事情惹大了,就拉起了瘫在一旁的同伙和车座上的一个黑色小腰包,嘴里叫着“走着瞧”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旁边是一阵鼓掌叫好声,小鲜心里好一阵骄傲,有这样的外公,能文能武,还真是倍有面子。
“小鲜,将行李放好,外公先休息下,别四处走动,别和不认识的人搭话。肚子要是饿了,莲嫂在你的书包里塞了两张玉米烙饼和几个洗过了的苹果。要是想吃热的,你的裤兜里还塞了二十块钱,等到推零食车的阿姨来了,再跟她买点吃的,记得买了东西要说谢谢。”诸时军练了几十年武术,动手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上来。这几天身体不适,又动了气,胸口突突地闷地慌,绿皮火车里的排风又差,他坐定了后,只觉得上气不接下气喘不过来。
“外公,您先休息,”小鲜在行李袋里找出了条薄毯子,盖在了诸时军的身上。等到老人闭上了眼,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后,小鲜从书包里拿出了两个苹果,跳下了位置,挤进了车厢里。
爷孙俩所在的车厢是五号车厢,刚好位于本次列车的正中,过往的人也多,小鲜手里握着两个苹果,走起路来就不大方便了,费了好些功夫,她才钻到了四号车厢和五号车厢的连接过道上。
火车的过道上是车门,外面天寒地冻的,北风一见了缝子,就拼命地往车厢里钻,这样的大冷天,是谁都不愿在过道里站着,所以过道里人很少,只有几个抽烟的人。小鲜走进了过道里,眼睛一亮,瞅到了先前的那两个年轻人。
那个蓝毛年轻人的手还拉耷着,三角眼小心地看着四周,见有人走近时,就缩着肩膀,遮住了旁边走过人的视线。他的同伙正低着头,低声数着几个数字。
“小鬼,你看什么,小心我揍你,”蓝毛认出了小鲜来,见她的身后没有跟着老人,就想教训她一通。刚才那个死老鬼下手还真重,他胳膊的关节处已经肿了起来,稍稍一碰触,就疼得要命。
“耗子,别惹事,”他的同伙看着比他冷静些,看见了小鲜后,就将手里正数着的东西塞进了拎着的手包里。
“大哥哥,”小鲜笑得两只眼都眯了起来,她伸出了手将两个苹果送了上去,红艳艳的山东大苹果,看着还真有几分馋眼,“我外公说,刚才他手重了,叫我带了两个苹果给你们赔礼道歉的。”
两个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小鲜这是啥意思。
“这苹果不会有毒吧,”蓝毛嘀咕着,还有这种好事,刚才还打人,这会儿就送吃的来了。
“小鬼,我们不要吃的,走远点,”他的同伙凶着口气,想让小鲜走开点。小鲜和诸时军都不知道,这两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火车上一个犯罪团伙的成员。每年一到春运,团伙的犯罪成员就会混到了全国各地的火车上,而这类绿皮子车厢又是他们犯案的重点目标。
他们身后的两个提包里,就装了三万多几天以来偷来的现钱。绿皮子火车里的乘客虽不算有钱,可这里的治安差,坐车的人防范意识也差,晚上睡时或者是上厕所有了个疏忽,就容易被人得了手。两个偷儿也不买卧票,就光站着,一个放风一个下手,在一个车厢里得了手后,就换到了另外一个车厢去。
“不成,你们要是不收,我外公是会骂我的,”小鲜执拗着,无论如何也要将苹果送出去。
蓝毛的同伙看了看身后,四号车厢里,有一个乘务员正朝这边走来,要是不收这小孩的苹果,她要是赖着不走,怕是要惹来盘问了。
两人使了个眼神,只得是接了过来,哪知两人的手指还没沾到苹果,眼前的小女娃忽地将苹果一丢,人就跟只小兔子似的,从两人的身边溜了过去。
眼前再是一花,他们那个黑色小腰包就跟变戏法似的忽然不见了。
两人的手上一沉,各自手中已经多了一个苹果。
“大人欺负小孩了,”小鲜已经朝那个乘务员跑去了。
38 抢来的第一桶金(二更)
就火车在车轨上爬行了几十米的时间,那小女娃咋就从送苹果的皇后变成了楚楚可怜的白雪公主了。
两小年轻刚反应过来,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往小鲜冲去,他们的包里可是有三万块的“血汗钱”。
“做啥,不要动,”男乘务员出声制止两人,警惕地摸出了对讲机。
“同志,那小孩抢我们腰包,”蓝毛恨不得将那个苹果砸在了小鲜正在做着的鬼脸上,这一老一小,咋就那么难伺候。一个会武术,一个会变戏法,可别是马戏团里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