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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50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哪呢,我咋没看到小朋友拿着什么腰包,就是看到你们抢小朋友的苹果,那么大的人,知不知道羞啊。”男乘务员看着两年轻人,手上拿着只大苹果,呲牙咧嘴着,看着就让人犯憎。身后的小姑娘扑闪着双大眼,眼里还带着几分恐色。

“真的,同志,我们亲眼看到的,她趁着塞苹果给我们时,把我们的手包,哎...不信你可以搜,准保就在她身上,”蓝毛的同伴不死心地指着兄小鲜鼓囊囊的棉衣,他认定了,就算小鲜是个变戏法的,也只是个障眼法,腰包和那三万多块钱,一定是藏在了她的身上。他就不信,剥了那小孩的衣服,她还能把钱真变没了。

“再说,我认得你们两个转来转去,我说你们该不是看人家女娃娃长得可爱,想诱拐儿童是吧,”男乘务员虎起了眼来,这两人这不是在侮辱他的智慧吗,小孩儿的棉衣里能塞进啥。

倒是那孩子挺乖的,听了话后,尽管很委屈,还是乖乖地解开了棉衣,露出了里面的厚毛衣来。

“不是的,同志,真的,就是那小孩,我们的三万多块钱就是...”蓝毛心一急,嘴巴就不牢靠了,把钱数报了出来。

男乘务员一听,不对劲了,这几天车上接连发生盗窃案,涉案金额不正也是三万多嘛?

“你们俩车票拿出来给我看看,”男乘务员厉声说着,联系了另外几名乘务员。

“车票我们有,我们可没逃票。唉,那不是也在腰包里吗,死小鬼,”蓝毛的同伙瞪着小鲜,人已经往车门的位置退去,车门被推开了,两个年轻人也不顾快速行驶着的火车,抱住头跳下了车去,这个该死的女娃娃,要是再让他们碰到了,一定不让她好看。

“呼叫呼叫,有两个疑似盗窃犯的乘客跳车了,在距离贵阳一百公里处的位置,年龄大概是二十三四岁...”这时候已经是入了夜,车上很多人都已经入了睡。男乘务员边问了小鲜的座位,边叫她先回座位上。

小鲜看了眼被丢在了地上的两个大红苹果,抿了抿嘴,“谢谢叔叔,我这就回去。”

趁着几名乘务员往车厢走,小鲜走回了五号车厢,只是她并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先去了厕所。

厕所的门才刚关上,小鲜被熏得屏住了气,立刻进入了空间。她本以为腰包的钱这会儿该是被吞得没了个影儿,可是等她进了空间,才发现那个黑色小腰包还在空间里好好躺着呢,只不过她刚才随手丢进空间,手包里的绿油油红艳艳的钞票已经洒了出来。

“怪了,还有我的垃圾空间不吞食的玩意儿,你还学大黄那样挑食呀?”小鲜捡起了几张钱,她对钱还没多少概念,只知道诸时军每次出门,都会给她的裤兜兜里塞上些同样的纸币。

一旁的“甘蔗苗”打了个激灵,那根碧绿绿的杆身上起了一堆像是鸡皮疙瘩似的玩意儿,再过了片刻,“脏!”

小鲜再看看那两手包的钞票,感情铁品空间还嫌弃钱脏,连吞噬都懒得吞噬了。

其实这也不怪铁品空间,更不怪“甘蔗苗”,想当初在云腾大陆,空间吃得可都是带了灵气的玩意,这会儿到了新世界后,伙食水准那可是直线下降了,这会儿不懂事的某人还将沾满了各类污渍和细菌的钱也丢了进来,有了甘蔗苗的空间干脆“拒吃”了。

“等等,你是在和我交流?”小鲜话还没出口,小仙苗就得意得挺了挺茎干,它可是举世无双的混沌仙苗,知道一个低等人类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

小鲜无语了,“那你告诉我,我怎样才能够迅速提升我的空间灵力?”这才是小鲜眼下最关心的,最近诸时军的身体不好,小鲜也想不出啥法子来,要是她空间更高级些,一定能种出治百病的仙草来。

“铁皮子车,”小鲜回味着甘蔗苗给的。夜晚空间能吸收的灵气,是和空间本身的品级有关的,但白天小鲜能弄到多少铁,尤其是精加工的铁,那就看是小鲜的了。

“铁皮子车?”小鲜想着,她这会儿可不就在一辆长得不见底的铁皮子车上么,可她总不能把一辆货车都塞进来吧?

出了厕所后,小鲜坐回了座位上,一旁的诸时军还在熟睡着,睡梦中,老人还咳嗽了几声。

“如果我用里面的那些钱,跟三狗子哥买他那辆铁皮子车,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小鲜唉了一声,靠在了火车座上,陷入了深思中。

**

高级软卧的车厢里,周子昂坐在了火车里,远山是千篇一律的起伏,见惯了都市繁华的奚丽娟夫妻俩很快就产生了大自然都是千篇一律的倦态感,昏昏欲睡起来了。周子昂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着的雪景,从上海往贵阳走,先是一片皑皑的雪,火车飞驰过,雪在飞驰中融化了,有些田里铺着雪,有些地里只有黑黝黝的土。每隔个把小时,火车就会驶入一个不知名的站点,广播里报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名。五百公里,三百公里,一百公里,铁路两旁路标上的数字距离在缩短,眼球因为长时间的凝视而疲劳。

他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去贵阳。周子昂想不信命所以修仙,可是又是命运让他丧失了修仙的机会。那棵在电视上的白梨树,周子昂只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了上面带着和他的空间里一样的灵气。这就是他去贵阳的目的。

39 红绿灯下的报复

周家三口子的这趟贵州之行,原本订了飞机票的,出发前的一天,机场方面才通知说是上海机场积了雪,航班不能正常起飞,要拖延到年后。

年假都已经请了的周强,只好再找了门路,终于弄到了三张卧铺票,从上海到贵州要坐满三十多个小时。

奚丽娟拗不过执意还是要去贵州的儿子,也就只得将闷着发了几句牢骚,无外乎是周强做事不牢靠,就好像上海难得下了场大雪也是他造成的似的。

软卧的车厢里,换洗过的干净被褥让这些养尊处优的乘客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离开上海往西南去的火车,沿途经过的田地先是白雪皑皑,再是雪融后一茬茬割剩下的稻尾,进了群山环抱的云贵高原后,雪已经彻底的融了。

从上海到贵阳的火车进了战后,略显稀薄的空气已经被春运的人来人往挤得火热无比了。

周强在火车还没进站时候,就做了个潦草的安排,贵阳先在贵阳当地定个旅行社,奚丽娟坐了三十多小时的车,可没心思想这些,就想找家干净清净的酒店,闭眼休息一晚再说。两口子争执着,前脚才刚离了高级卧铺,后脚就被同往全国各地的乘客解散开了。

“老周,快去把儿子找回来,”奚丽娟喊得嗓子都哑了,就只看到周强拖着行李,周子昂却没了影。

火车站里,有穿着棉衣的,有穿着夹克的,男的女的,成千上万号人中,就是不见了周子昂。那会儿就是周强都只配了个传呼机,真要在偌大的火车站里丢了个人,只能是通过火车站的广播找人了。

“乘客朋友们,从白家古镇发往贵阳的火车已进站,请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行李,小心出站。”火车站的广播里,千篇一律的进站通告让周子昂听得头疼,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再想想周强他们一定是会出站的,就背着行李包,独自往车站外头走去。

车站内外的温度起码相差了五六度,周子昂不畏严寒,走出了贵阳火车站,面的和各类人力三轮车挤满了出站口。

住店的,拼车的,南腔北调的嗓音夹杂在一起奏出了热闹无序的春运进行曲。

火车上的伙食比不上家里,周子昂一天下来,也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肚子里也唱起了空城计。

火车站门口,过了红绿灯,有几名行人正在过马路。

马路的对面是辆手推车。一个贵阳当地的中年妇女正在剥玉米皮,几十根煮好的玉米摆在了锅里面,沸开的水里,玉米渐渐由白色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严寒因为甜糯糯的香气消退了些。

周子昂看了看手表,出站也有十分钟了,周强夫妻俩还是没有出来,他琢磨着先去买几根玉米,再折回去。奚丽娟对火车里的饭菜的反应比他更大,除了喝水,啥都没吃。

“小鲜,饿了吧?我们去对面买几株玉米?”诸时军从车上下来后,被冷风嗖了几口后,脸上多了分冻红色。

半年前坐车时,他的精神也还不错,这次坐火车,可就累进骨头里去了。诸时军心里隐隐有些知道,他身上一定是生了暗疾,想着该去贵阳第一人民医院,可心里又怕真要检查出些什么,小外孙女以后没有人照顾。

贵阳的楼房可比白家古镇的矮楼气派多了,四面来往的车辆也比三狗子叔的那辆铁皮子车也好看很多,小鲜对着两旁的建筑和车辆正看得欢,听了诸时军的话后,爷孙俩就往马路对面的玉米摊子走去。

马路上过往的车辆并不多,诸时军有心教导小鲜认识人行道和红绿灯,就放缓了步伐,边走边说着:“前面的灯变成了红色,就不能走了。这会儿是绿色,就可以过去了。”爷孙俩踱着步,走在了人群的最后面,离他们三五步距离处,周子昂正往前走。

就在贵阳车站的方向,诸时军和小鲜的身后,两三个人影鬼祟地跟在了诸家爷孙俩的身后。

小鲜和诸时军专注地看着信号灯,并没有留意身后的人。三个人中,有一张是熟面孔,就是那个跳车逃生的蓝毛同伙,另外两个是他的同伙。耗子和蓝毛跳车逃了生后,就联系了贵阳的同伙。

在火车上时,诸时军说了是要到贵阳,蓝毛心里惦记着那三万多钱,再加上被小鲜摆了一道,这会儿就是来报复的。

“蓝猫,你确定就是那爷孙俩,”他的同伙们逼近了爷孙俩,前头的几人都浑然不觉后头动静。面相凶狠的男人从怀里摸出了把弹簧刀,冲着前头比划了下。

“没认错,那小鬼就是成了灰我都认得,我长那么大,还没被人阴过,更别说还是个小孩,”三万块在九十年代末那可是天大的数字,蓝毛可不想回去交不出钱,被团伙头头废掉几个指头。

“他们就两人,一老一小的,我们三堵上去,我用弹簧刀顶住老的,你把那小的按住,再搜搜,大马路上的,动静别太大了。”

人群已经过了人行道,身后的红绿灯又变成了红色。

“老板,给我三根玉米,一根剥了皮,另外两根用袋子包着,”周子昂买了三根玉米。

“好嘞,”卖玉米的剥开了玉米皮,白色的雾气跟着冒了出来。

“大婶,我们也要两根,给我挑跟大的。”小鲜接过了诸时军给的钱,跳着脚将钱送了过去。卖玉米的听了话后,看看是个六岁大孩童,也跟着笑了起来。

诸时军看着小外孙女的蹦腾样,一脸的慈祥,只是想到了身上的隐患,他的眉又皱了起来,身后忽是多了阵寒意,三个人影围了上来,老人的身子僵住了。

“外公,这玉米可好吃了,”小鲜转过身来,刚要把玉米送过去给诸时军,脚还没迈开,就被身旁的买完玉米却没有走开的少年拉住了。

“不要过去,”周子昂敏锐的眼神已经注意到了诸时军身后的几个男人走过时,带过的那阵刀光。

40 巧妙搏斗

小鲜看到了蓝毛,立刻也收住了脚,手上的玉米还冒着热气,她脸上的红润迅速被惨白色代替了。

“死老头,别出声,乖乖地把钱交出来,”蓝毛扣住了诸时军的手,面相凶狠的男人的那把弹簧刀还顶着诸时军的脊背上,老人要是稍有动弹,刀子就会戳了进去。

“小姑娘,你别过去,那些都是坏人,”周子昂并不认识小鲜和那名老者,只是听着对话,两边似有些怨仇。

“同志,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诸时军倒还沉着,他辨识清身后是把真刀,谨慎地问起了话。蓝毛青年他是认识的,火车上自己已经动手教训过了他的同伙,现在怕是来寻仇的,他们说的钱,准时敲诈勒索。

诸时军身上也没多少钱,只是怕惊吓了小鲜,这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在大马路上。

“死丫头,你还不把钱交出来,我就让你外公尝尝血的味道,”蓝毛狰狞着,朝小鲜走去,伸手就要把小鲜扭过来,眼看就要对小鲜不利,诸时军反手就跟身旁的两名男子扭打了起来。这世上,谁都不可以伤了他的小鲜。

小鲜也不甘示弱,手里的两根玉米防御性地挡在了身前,刚出声劝阻她的陌生少年,忽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大哥哥,”小鲜的视线被周子昂挡住了,一时看不清前面的情景,她一方面担心诸时军,一方面又怕连累了无辜的少年。她的声音才刚落,蓝毛就发出了阵惨叫声。

周子昂单手反拧住了瘦猴,两个人的身高都是一米七五左右,光看江湖经验,那铁定是蓝毛占了优势,所以他刚上来时,也没将小鲜身旁的那个唇红齿白的城里少年当回事,哪知两个人刚一交手,就着了道。

少年的动作奇快无比,他单手将蓝毛的手臂拧得跟麻花似的,另一只手强扼住了蓝毛的脖颈。

蓝毛还想挣脱,可少年的手指只见,就像是把有千斤力的钢筋,扼住后,蓝毛连呼救的气力都没了,周子昂的眼神像是两把冰刃。

他的手中再度做劲,竟将蓝毛连着身子,拎高了十几厘米。到这个世界也有半年了,尽管外表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十六岁少年,如今的周子昂浑身的筋骨都犹如铜浇铁铸过一般,就是连真正的“周子昂”也很难像他一样,将这句身躯运用的如此淋漓尽致。

蓝毛的面色也是由红变白,再是变成了紫色,人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他的双脚抽搐似的抖动着,两眼翻吐了出来,唾液不停地从口腔鼻子里流出来,他要死了,因为轻敌,他竟会送了性命。

“蓝毛,”那边跟诸时军缠斗不下的同伙也奇着同伙怎么还没回来帮手,诸时军虽说多年锻炼,身手很好,可毕竟是老人了,气力用得久了,就会衰竭,要是三个人一起上,早就将人拿下了。

“豹哥,不对头,蓝毛快撑不住了,快点过去帮忙,”三人中的另外一名同伙眼见情形不对。马路上卖玉米的摊主眼见情形不对,早就收了摊溜开了,几名路人也全都跑开了,还真是世态炎凉。

两人忙是丢下了诸时军,恶狗般扑向了周子昂。

“外公!!”小鲜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诸时军听到身后,一阵轮胎的响声,他还没回过头来,只见小鲜疯了般扑了上来,将他推倒在了地上。马路上,横冲直撞而来的金杯面包车正冲了过来。

车头冲着小鲜,直撞过去,老人眼前一暗,喉头涌上了股腥甜味。

蓝毛那伙人今天来得并不只有三个人,他们一共来了五个人,其中两个等在了车上,等着接应,另外三个人一看见诸家爷孙俩出了车站,就尾随着过了马路。

马路旁的两名同伙眼见情形不对,就开着车撞了过来,这伙人也当真是心狠手辣,是想活活撞死诸时军。

车子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诸时军脑中一声轰鸣,尽管小鲜将他推开了,可汽车即将撞击过来的风劲还是卷着老人卧倒在了地上。老人不顾身上的疼痛,哆嗦着,不敢回过头去,他只怕一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小鲜躺在了血泊里的场景。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老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晕了过去。

周子昂甩开了奄奄一息的蓝毛,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也全都转身看了过去。

“他们俩呢?”被称为豹哥的男人还以为自个看错了,马路上没有血肉模糊的小女孩的尸体,也没有沾了血污的面包车,他的两名同伙和那辆崭新的面包车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了。唯一横在了马路上的,就是那两根沾了泥土的玉米棒子。

小鲜趴到在地上,还保持着推倒诸时军的动作,她的眼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悸色,柔嫩的双手被粗糙的路面扎出了血来。

她想着站起来,只觉得浑身压了千斤重量一样,才刚站起了,就摔倒在了地上,“那辆铁皮子车,难不成被...”小鲜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车上还坐着两个人呢。

“警察来了,豹哥,我们先走,”两个男人拖着蓝毛,仓皇逃走了。

小鲜迷茫着,看了看不远处的诸时军,咬住了唇,嘴抿成了一道线。哭声已经抑在了她的嗓子眼里。

“小妹妹,不怕,警察就要来了,你家的大人和你都会没事的,坏人都已经走了。”周子昂走到了小鲜的身旁,见小鲜一身的泥尘,眼眶里含着眼泪,鼻涕也全都一起出来了,说不出的狼狈。

他心底的某处悄然软了一角,“想哭就哭出来,有大哥哥在。”他将小鲜抱了起来,从行李里拿出了条毛巾,替她擦着花了的脸。

接下来的事,小鲜记得不大清楚了,她只知道,她在一具很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少年温润的安慰声,她低声地说着什么。六岁的身体,能有多少体力,在刚才的争斗中,已经全部耗光了。

小鲜不知她说了什么,只是把半年多来所有的不愉快都宣泄了出来。

怀中的小女孩闭上了眼,发出了浅淡的呼吸声,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眼泪,周子昂的嘴边现出了丝笑意。

几个民警询问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受害者的什么人?”

“我是他们的...她的...麻烦你们先送他们去医院,还有请帮忙联系这个呼机号码,就说我在贵阳第一人民医院。”

41 物是人非数十年

小鲜醒来时,眼前只有一片模糊,周边静悄悄的,就好像她的身体器官全都失灵了般。

过了一会儿,她眼睛适应了周边的白色后,耳朵也恢复了灵敏,先前发生的那一幕幕,全都如潮水般回来了。

那辆铁皮子车,应该在她的空间里,小鲜挪了挪胳膊,想进空间看一看。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小鲜只得暂时打消了念头。

床前站了个人,小鲜认得他,可是她又立刻想起了昏睡前,她在对方身上哭了他一身的鼻涕和眼泪,明明是大冬天,小鲜却觉得被子下的自己浑身发臊,她闭上了眼,不敢让对方发现她已经醒了。

跟周子昂一起进来的还有奚丽娟和周强夫妻俩。他们在贵阳火车站里广播了通后,连儿子的音讯都还没得到一个,就被贵阳警方通知,他们的儿子周子昂进了医院,两口子可险些没被吓坏了。

奚丽娟在赶来的路上,连哭带骂,把周强骂了个透彻,见了医院里好好的,只是蹭破了块皮的儿子后,这才舒了口气。

一打听才知道,周子昂是路见不平一对爷孙俩被歹徒欺负,才跟着进了医院,这会儿正在做笔录。

小鲜醒来的时间,也刚好是周子昂做完了笔录,过来查看她的病情的时候。

“就是这个小姑娘啊,妈帮你问过了,她没事,就是受了惊吓,醒了就好了,”奚丽娟夫妇俩进了医院后,也打听了,被儿子和警察送进医院的一老一小,小的并没什么,就是老的那一个...

“嗯,爸妈,我能不能等她醒了后再走,”周子昂也不知为什么,仅仅是萍水相逢,他却对小女孩的情况很是关心。

周强刚要说不行,这种事情是最棘手的,现在老的还在里面躺着,听说还在危险期,周子昂现在说要留下来,要是人有个三长两短,医院里就一个小的,那还不是要将烂摊子堆到他们身上。

奚丽娟听了那声“爸妈”后,也跟着愣了愣,这才记起来,儿子已经有大半年没叫自己俩了。“老周,先别插话。”她再看看病床上的那个小女娃,“子昂啊,不是爸妈不通人情,而是这家人身份有些问题。你知道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吗?”

周子昂听了怔愣住,再看着周强也跟着拧起了眉头来,他对周家人也算了解,奚丽娟是个传统的家庭主妇,心地很善良,周强是名老资格的共产党员,官场上的圆滑并没有侵蚀他本质上的古道热肠。他再看看病床上的小姑娘,见她的睫毛可疑的颤了颤。

她醒了?醒了又能怎么样?那么小的孩子,应该什么事都还不懂才对。

“我们出去再说,”周子昂走出了病房,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医院的走廊上,周强习惯性地摸出了只烟,看到了医院的禁烟标识后,又叹了口气,拿出了一份医院方面开具的证明,上面清楚地写着诸时军的入院资料。人送过来的时候,因为周子昂也还未成年,最后是由警方帮忙出得面。

“老人家有什么问题吗?”周子昂只注意了将小鲜送入了病房,倒没注意诸时军有什么问题。

“你救下的那个老人,姓诸名时军是上一任的国家烟草局局长,”周强刚看到了医院给的资料时,也吃了一惊,想不到天南地北地到了贵阳,竟会遇到了诸时军。

周强也是正儿八经的B市农林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他读书那会儿,诸时军才刚转到了Y省。那时候的诸时军正值盛年,权路和官路走得及顺,更是被农林大学请着在农林大学做了场演讲。

周强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大学礼堂里全都是人,十九岁的自己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站位,站了两个来小时。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心里向往着的就是为国贡献,不像现在的学生,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诸时军演讲到最后的那句话,这会儿还在了周强耳边轰响着:读农业的要是不能为农民办上几件实事,那还不如回家扛锄头。

那句话,对于原本要加入农科院搞农业研究的周强影响很大,一个学农出身的学生,要真想能说上句话,唯有像诸时军那样,不单一搞农业,要以农为本,走上官路,跺上一脚,整个中国农业圈都要变了天。

“那后来呢?”周子昂也想不到,看着不甚起眼的老人竟有个异常辉煌的过去。

“树根未烂,枝叶倒是先朽了。诸时军一手做大了Y省的烟草,后来被调任到了B市,老头子性子倔,也不合群,和B市那圈人没出好。再后来他的独生女全国最大的香烟走私案牵扯在了一起,纪检查的时候,女儿和女婿出逃去了广州。广州的警方接到消息,赶到了两人所住的酒店时,房间里烧着炭,两个人都死了。”周强说起来时,一阵唏嘘,当年引他进了官场的偶像,落了这么个下场,也不得不说是个遗憾。

“子昂啊,这下子你该明白了吧,倒不是说爸妈不近人情,而是你爸过阵子就调到B市去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让人说了闲话,”奚丽娟倒也是贤内助,平常怄气归怄气,可从没给周强扯过后腿。

“病房里的小姑娘十之八九是诸时军的外孙女,听说他当年硬是让女婿入了赘,得罪了亲家。女儿女婿死了后,公检那边起了诉,撤了职,判了十几年刑。最后还是Y省那边的烟厂看不过去,出了面,求了情,说是保外就医,想不到最后竟然是派到了G州来。这边穷山僻壤的,哪是保外就医的地方哦,”医院不能抽烟,周强只是将烟夹在手里,将烟翻来覆去着摩挲着。

“...”心底生了阵怅然,周子昂回过头去,看着病房的门开了条细缝。细缝轻轻地被掩上了。小鲜靠着门坐了下来,微微愣了会,外头走廊上的谈话声走了,她呼了口气,病房里一片冰冷。

想不到,外公还有“她”是因为这样才来了G州的。她绝不相信,外公会是那种贪污的人,绝不是。

42 救命的第二片叶子

地板上的凉意侵入了脚底板,小鲜站了起来,用手背揉了揉眼。她折回了病床旁,套上了鞋子,再将身上那套病人服换了下来,穿回了那套被放在了床底下的入院时穿得衣服。

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刚才说话的少年和夫妇都已经走了,白色的走廊看着如同没有止境一般,小鲜看到了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见了个小病患一个人走在了走廊上。

其中的一名护士停了下来:“小朋友,你的家人呢?你不该四处乱走的。”

小鲜问清楚了,她现在呆得地方叫做儿童住院部,问起诸时军的住处时,护士指了前台的问讯处,说是那边可以问其他病患的住处。

找了问讯处时,一个病患正在查看住院费用,小鲜歪着头看了会儿,询问着:“阿姨,我是诸时军的家属,请问,我要带我外公走,要多少钱?”

小鲜私以为,住了人家的穿了人家的,总要给点啥才能把诸时军换回来。

“诸时军?等等,我查一下,”值班的护士翻看着入院登记表,“哦,你是住在儿童住院部的小姑娘吧。你们的住院费,已经由送你进来的男孩子的父亲付清了。”

“付清了?可是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有留下联系方式吗?”小鲜心底暖暖的,刚才那对夫妇和不知名的少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以为...

“不好意思,他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不过那个男孩子留下个盒子给你,”值班护士从后头的储物架上拿下了个盒子,还不及交给小鲜,就见小姑娘跟见了鬼似的看着那个小盒子。

那是一个包装很简易的盒子,因为主人的匆忙离开,外面只包裹了一层当天的报纸,看着平平无奇,值班护士收到时,也用手掂了掂,没多少份量,就随手搁在了一旁。

接过了盒子后,小鲜深吸了口气,一股浓郁的灵气正从盒子里流淌出来。

“你的外公还住在重症监护科,现在还不能被打扰,等你爸爸妈妈过来后...”值班护士查看着入院登记表,发现院方提供的资料表明,病人没有其他家属,再抬头时,那个问话的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小鲜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打开了手中的盒子,一株参须茂盛的紫皮老山参躺在了里面。

用小鲜现有的铁品空间的水平,是看不出这株紫山参的来历的,可是小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株紫山参来,九十九根须发,这可是千年老山参才能长出的。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修仙者,刚才的那位大哥哥,这株山参...”小鲜可没敢将云冠子和周子昂联系在一起,她压根不知道第九道天雷的事,更不知道自个人错引了天雷,和云冠子一起穿越了。

周子昂也没认出小鲜来,两人到了新世界后,无论是本身灵力还是外貌都有了巨大的变化。他留下山参是因为得知了诸时军病情的病情很严重,山参吊命,也许可以救回诸时军的一条命。

“先去看看外公,刚才看着护士的神情,外公现在的情况只怕不妙。”小鲜沿途又问了几个人,才找到了重症监护室。监护室里,诸时军的主治医生正在抄录着老人的心跳和血压数据,边吩咐着身旁的护士:“确定过不能联系上对方的家属?”

“联系不上,说是唯一的一个亲人就是那个住在了儿童住院部的小女孩,也就六七岁大,哪能在手术单上签字,”护士也很为难,诸时军送进来时,血压和脉搏都很微弱,医生检查后,发现他胸口长了一颗恶性肿瘤,已经有三四公分大小了,需要立刻切除,除此之外,老人还患有严重的白内障,两样病加在一起,不立刻动手术,怕是熬不过这几天。

“没人签字,怎么动手术,不是说是个退休公务员嘛?和社保局联系过了没?”医院有规定,重大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

“联系过了,说是等北京那边的批示,”护士摇了摇头,看了眼病床上还昏迷不醒着的诸时军。

两人走出了病房,小鲜猫着腰钻进了病房。诸时军没了昔日的和蔼笑容,才是半天的时间,他的脸色成了槁灰色,嘴唇上泛着干皮,手脚上都插着透明的管子。小鲜走进了病床,“外公,你生病了吗?”

小鲜低语着,坐在了床沿上,刚才那些人的话,她听得不是很懂,她突然很恼火自己,如果不是她去招惹那些贼人,外公也不会变成了现在的模样,都是她害得。

小鲜自责着,坐了好一会儿,她想了想,又将那株紫山参摸了出来,看着灵气充沛的山参,她又摇了摇头:“千年山参,药性太猛烈了,外公现在身体很虚,不能用它。”

她又是想起了什么,慌忙从怀里摸出了一片叶子。已经半年多了,混沌苗的子叶还是栩栩如生,整片叶子闪着玉一样的光泽。

“如果你能治好我的腿,那应该也能治好外公的病,”小鲜用手指用力一掐,那片叶子就破碎了开来,流出了碧绿色的汁液来,小鲜忙将汁液摸在了诸时军干巴巴的唇上,盯着老人。

奇迹就发生了小鲜的眼前。诸时军的胸口发出了一阵绿光,透过了绿光,小鲜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肉瘤,肉瘤在慢慢地变小,最后竟是完全不见了。再看诸时军的面色,槁色一消而空,脸颊上的红润渐渐呈出。

最是神奇的还属老人的胡须,原本带了些斑驳色的灰色须发先是有了光泽,再是老人的手臂,老人干瘪的肌肉和筋骨竟是又焕发了活力,鼓囊了回来。

小鲜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里又惊又喜,只是这时候诸时军还没苏醒,小鲜也不敢将他唤醒,就靠在了老人的枕头边,听着老人的呼吸越来越有力,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她心一放下,才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空间里的那辆铁皮子车,还有里面的那两个大活人,这下子可是麻烦了。

43 因祸得福

小鲜慌忙进入了空间,她啥都往空间里丢过,可就是没丢过活物,更不用说丢大活人了。

那辆面包车开来时,她只顾着救下外公,其他的早就被她忘在脑后了,空间以最快的速度被开启了,整辆面包车都被吞了进来,那原理跟猪八戒吞人参果是差不多的,还没品出个咸甜酸辣,就已经进去了。

垃圾空间里,那辆六座面包车被一层绿油油的灵气包裹着,混沌苗看着很是开心,正卖力地扭着那个“甘蔗”身。

“你先消停消停,那两个人呢,你别说你把他们吞了,”小鲜没看到人,战兢着,甭说她养了半天,养出了一株食人草来了。

和上次的铁锤铁钉一样,空间没有立刻吞噬铁皮子车,而是慢慢地在消化,先是将铁制品变成了易于消化的灵气,只不过这一次的面包车太大了,所以这会儿还残留着大半辆车还没有消化。

“吐出去了。”小仙苗给的答案,让小鲜松了口气。看样子,它还懂得“吃葡萄要吐葡萄籽”,车扣下了,人丢哪就不知道了。

**

贵/阳市警察局,民警正在办案,想不到一起普通的街头斗殴行凶事件,居然牵扯出了跨多省的火车盗窃事件。

说来案情的发展也很离奇,犯罪嫌疑犯蓝毛,豹哥等人在街头行凶失败后,在逃往云/南省时,被当场捉拿。他们的另外两名同伙,被发现挂在了市中心马路的电灯柱上,经由消防部门协助,才被救了下来。

交待案发过程时,蓝毛一口咬定,是一名六岁大的女童抢走了他的钱,还有他的两名同伴也是被用了鬼把戏才弄到了电灯柱上。民警再三审问,请了专门的精神科专家来鉴定,确定蓝毛已经疯了。至于那两名挂在了电灯柱上的案犯,都跟得了失忆症一样,怎么也想不起他们的车还有撞车后,他们究竟去过哪里,还有那辆车去了哪里。

警方顺藤摸瓜,一气端掉了该集团犯罪团伙,为人民群众挽回了数百万的经济损失。至于对破案有重大贡献的周姓少年和诸姓爷孙俩都各自得到了一面锦旗。

锦旗被送到了医院时,医院的医生正在给诸时军做最后的身体检查,对于诸时军一夜间,头发变青,身体素质也从六十岁直接恢复到了四十岁左右的状态,胸口的肿瘤不翼而飞,连带着视力也从老花白内障变成正常视力,医院方面啧啧称着奇,现代医疗技术可解释不了这些事是怎么发生的。

“诸老先生,很感谢您和您的外孙女对我们贵/阳警方办案的大力支持,这面锦旗和五千块的奖金是我代表警察局送给你们的。”警察局的科长带着锦旗来慰问诸时军,听说了老人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后,很是欣慰。

“不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老爷子只知道一觉醒过来后,腿脚轻了,呼吸也顺畅了,趴在了自个儿枕头边的小鲜正拉扯着他的胡须。体检报告出来时,老人的各项身体指标好的离奇,这一次贼祸,可真是应祸得福。

警察局的另一面锦旗可就没那么好送了,当天周家人离开时,只是帮诸时军垫付了住院费,最后还是通过了院方提供的当地工商银行的付款记录,才找出了周强来。

诸时军倒是不认识周强这个人,他在得知了住院的费用是由周强垫付的后,出了趟门,再回来时,交给了警方六千多块钱,拜托他一定要交给对方。

小鲜也缠着警察局问了半天,才套出了救了她和外公的人的男孩子是上海人,姓周。其他的,警方出于安全保护的需要,不愿再多说。

诸时军经了这么一趟生死劫,反倒是看开了许多事情。这一次的事情中,让他更知道了自个儿的生活离不开小鲜,城市里虽然繁荣,可潜藏在了城市繁华下的龌蹉肮脏,也不是六岁大的小鲜能够独立承担着的。

他,诸时军要是不能再站起来,从当年的失败中站起来,他就不能保护他在世上仅存的一个亲人。

“六十三岁又如何,百年铁树仍能开花,我诸时军就是要让世人知道,我就算是离了北京,离了烟草局,我依然可以站起来。”诸时军刚才外出时,去了趟银行,第一次动用了他的“小金库”。

当了几十年的官,从技术专家到国营烟厂的厂长再到国家烟草局的局长,诸时军就算是再两袖清风,也是存了些钱的。

这个“小金库”,是他当年走马上任烟草局局长时,烟厂方面提供的,不为其他,仅仅是为了感谢诸时军将一家频临破产的烟厂挽救成了中国的第一大烟厂。人心虽说隔了肚皮,可是真心念着诸时军好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在那阵最难熬的日子里,诸时军也没想过动用“小金库”里的一分钱,就算是女儿女婿死后,殡仪馆葬礼的所有费用,诸时军也没想着动用过。可是这一次,他却动用了。

他被下放时,包括工资在内的所有金额都被管制住了。身体康复后,医院方面也曾说过,如果不是那家好心的周家人替他垫付了住院费,医院方是不敢贸然收留来历不明的诸家爷孙俩的,而北京方面,明知道他性命垂尾,小外孙女孤苦无依,却不肯尽快通融着批准住院费用。

这一卡,一拖延,几乎就是要将他们爷孙俩置之死地。诸时军这时候再不开窍,他也就枉在人世六十余年。诸时军决心带着小鲜回葛村,带着西南那个小山区,脱贫致富,给他十年时间,他会再创造一个辉煌。

小鲜陪着诸时军出了院,她并不知道诸时军的心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更不知道,正是因为外公的变化,她将来的人生轨迹也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远在了几千里之外的首都北京,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质问着北/京社保局的工作人员:“你是说诸时军那老头子快不行了,通知了我过来。可是一转眼又说没我的事了,那老头子又活了,不需要换监护人,这算什么意思,我的侄女诸小鲜到底在什么地方?”

44 亲人

按说每个社保部门是个很清闲的部门,尤其是九十年代末,那时除去国有企业,一般的民营和私企也没社保的概念,所以北/京的社保部门说起来也就只有五六个人,一早来开门的是个刚毕业不久的政法大学的男同志,叫丰兴。像这类一早就被人堵住了门口,将办公室桌敲得直作响的情景还真不多见。

大声质问着的女人二十出头,高个,体态苗条,绑着马尾,看着眉清目秀的,有副江南水乡女子的隽秀,只可惜她一开口,就将水乡气质全都毁了。

社保局的丰兴好言劝说着。关于那位犯了事的老干部诸时军可是让社保局为难了好几天了。那天贵/阳方面的医院打来住院费用的申请时,社保局的副局长也没特别当回事,在官场上,人走茶凉这类事大伙儿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被压下去后,也就没了答复。社保局只当他是病危不治了,考虑到诸时军还有个小外孙女,就通知了小鲜亲生父亲的妹妹,也就是卓枫。

那时候的卓枫还是个天/津农业大学的大三学生。卓家家境中上,家里也养了卓然和卓枫一双子女,兄妹俩差了八岁,先后都考了北方的大学。大哥卓然在北/京读大学时,认识了诸时军的独生女诸小敏,大学一毕业,卓然就不顾家里的反对入赘了诸家,家里的两老被气了个半死,算是断了往来。

卓枫打小就和哥哥关系好,小时候两兄妹谁惹了事,挨了打,另一个就会在一旁哭得惊天动地的,硬是让大人下不了手。哥哥卓然和家里断了往来后,也就卓叶背地里和大哥偷着联系。

卓枫到天/津读大学后,卓然和嫂子也去了天津几次,两家的形势也跟着有缓解的迹象,可就在卓枫大二下半学期,一天晚自习后,校方急急通知了她,说是卓然和诸小敏自杀了。卓枫在寝室里哭了一天一夜,才将消息告诉了在浙江的父母,父亲听了消息后,一夜就白了头发,母亲更是一气昏了过去,身体差了许多。

让卓家难以释怀的是造成卓然夫妇身死的祸首诸时军,却连葬礼都没邀请卓家来参加,诸时军在广东办完了女儿女婿的丧事后,就被下放了,更过分的是,诸时军还自私地带走了卓然最后的血脉诸小鲜。半年多来,卓枫不顾学业,追查着诸时军的下落,可是到现在,诸时军下放的地点都没个具体的说法。

“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吵也吵累了,卓枫双手环胸,翘着腿等在了丰兴的办公室里,大有要将办公室坐穿的架势。

“女同志,不是我不说,是上头不让说,”也就是前两天,社保局得了个批示,说是诸时军以后的任何费用,尤其是医疗救治的费用,要第一时间发放,据说发话的还是国务院那边的人。有人说是诸时军当年提拔的一个副手,念着旧恩,下得指示。这样一来,社保局就得谨慎处置这起事情了。

“那你就跟我说,他这会儿人到底在哪里?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的小侄女,我大哥的唯一的骨肉,”卓枫圆瞪着的俏眼,敛了些,浙江那样的山水,养育出来的女子还是有几分精明的,她也看出了眼前的丰兴虽说是个好捏的软果子,逼得急了反而不好。

丰兴也是被她一来一回的转变给镇住了,眼前的卓枫细声细气地说着话时,还是颇让人动心的,“消息是贵州那边传过来的。”

“贵州?”卓枫颓然坐在了原处,她还是个学生,没有经济能力,哪来的路费去西南的贵州。家里的父母还没有从大哥的死讯中缓过劲来,她这会儿要再提这件事,只会让父母的哀思更浓。

“女同志,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要不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如果再有了诸老先生的消息,再通知你,”丰兴支吾着,拿出了纸笔,在上面留了个电话号码,他也不好意思要人家女同志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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