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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50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再小心的拉制成了几丝丝厚的银管子,趁热用粘着的焊接液点好封口,用了大小口径不同的大小刻刀,一朵朵的雕刻出来,用力要足,才能雕出镂空的花纹,用力又要巧,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刻破了壁,断了镯子,损了表象。以李曲奇现在的技艺,造这么一只梅镂镯,也要十天的时间。

“小鲜,再挑其他的,这玩意太耗损心力了,”诸时军是什么眼力,只需看着银镯上的一刀一划的纹路,就看出了这款镯子很不容易做。

给银匠师傅的工钱是和镯子的大小很有关系的,这款银镯做工复杂,可份量不足,只需两三个银元就能打发了,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别说是李曲奇,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游走银匠也是不乐意做的。

“老爷子,就镂梅镯好了。换成了其他的,小姑娘长大了就不好戴了,这款镯子可以调节大小,样式也好,就是比上了外头的那些名贵珠宝,也是不逊色的。”

李曲奇说着,掂了三块银币,也不用秤称称,就先给银洋涂上硼砂水,用上了夹子,用炉火烧去附着在银洋上的氧化层,再用铜刷清理,银洋就光亮了起来。

“冶子,事情可是你找来的,你也得出一份力,去,拉风箱。”李曲奇答应了做这款镯子后,儿子那表情比人家小姑娘还开心,心里就不爽了起来。准是那小子对人家小姑娘有好感,倒是要自家老子出起力气来了。

拉风箱这种事可是成年大力气的男人才做的事,诸时军一听李曲奇竟让李冶来做,也觉得有几分古怪。

原来李冶年龄不大,却是天生的好力气,再加上他五行火旺,近了制银炉是火上加火,学起制银融银来,可算是事半功倍,只是这小子性子懒,又嫌弃工坊里闷热,每回李曲奇叫他过来帮忙,他就溜得比山里的兔子还快。

见李家父子要开始忙活了,诸时军就对小鲜使了个眼色,这类手艺的操作过程是不外传的,他们也该走了。

“老爷子你们先别急着走,在家里吃了饭,我再送你们回去,”李曲奇手里忙着,嘴上也是毫不含糊。

他的技艺当真了得,眨眼之间,就将几块银洋融成了银水,不过现在天色渐暗,光线不好,李曲奇也就不急着今天成形。

今天葛村的村长也来过了,听寨主说,是来商量两村合作,修个水坝的事。李曲奇当时也在场,听了话后,也没发表意见。他虽说赞成苗汉一家亲,可修水坝的事关系到了东南苗寨多一些隐秘,贸贸然答应下来也是不成的。可这会儿见了诸时军,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离开了制银工坊,已经是近了黄昏。苗寨的吊脚楼上都已经亮起了灯,勤快的苗家姆妈们都已经在搬柴做饭了。

冶子妈也已经打发了葛村的那帮人,家里的灶头上已经热好了酒,正煮着一锅米饭,旁边摆了一只鸡和几碟菜。

四方的灶台桌,诸老爷子坐了上首,李曲奇坐了次席,冶子妈也占了一席,诸小鲜和冶子两小孩齐坐了最后一席。

锅里冒腾着香气的米是苗家自家的稻米,是用炖鸡的汤头做的底,米饭吸足了鸡汤味,口感很是新香。冶子妈像是早料到了诸时军他们会留下来吃饭似的,特意坐了锅口味清淡的鸡汤饭。

喝了几口热酒后,冶子妈再瞅瞅诸时军,忍不住夸道:“老爷子几个月不见,您是越活越回去了,连头发都黑回去了。”上一回诸时军来得时候,还看着有几分老相,这一趟可是脱胎换骨,看着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哦,”李曲奇听了之后,心思一动,他再喝了口酒,对着冶子说:“冶子,你带着小鲜丫头去给你红婆婆家送些饭菜去。”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让小鲜和李冶避开。

冶子妈一听,去收拾了餐盒,准备了一个人的饭量,让冶子他们送过去。

52 寨巫红槐

两小孩的下楼声走远了后,李曲奇才说起了今天请了诸时军来家里做客的目的。

“猪小鲜,你外公看着比上次来得时候年轻多了,”李冶也乐得去送饭菜,有客人在家,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可拎着食盒一出门,他又觉得浑身不自在,想来想去,原因还是出在了猪小鲜身上。她一挨得近了,冶子就觉得手脚都不是自个的了,往哪放哪就不对劲。

可真要让他走得远了几步,心里就更不自在了。

“那是,他可是吃了大补药的,”小鲜含糊其辞的回答着,她刚刚也偷学着李冶,喝了一小口的苗家土酿酒,这会儿有点头轻脚重的,看来以后不能沾酒。

“啥大补药,我拿银块跟你换,”李冶手里的食盒还带着余温,小孩子不经骗,小鲜随口一句,他就当了真。李曲奇让他去送饭的红婆婆,说得就是东南苗寨的大巫师红槐。大巫师今年六十多岁,说起来也是和诸时军差不多岁数,可是光从了外表看,尤其是诸时军食用了“甘蔗苗”的那片子叶后,就差得远了。

“银块我不要,你要是有铁块,倒是可以跟我商量商量,”小鲜听着李冶的语气异常认真,再想想刚才李曲奇夫妻俩的神情,她现在也暂时不需要铁制品,空间里的那辆铁皮子可顶用了,这几天她每天都去空间里转悠着看看,还只少了个车盖,估计能挨上好阵子。

“我是跟你说认真的,不许开玩笑。不远处就是红婆婆的家了,你真要有大补药,只要我拿得出来的,都可以跟你换,”李冶严肃了起来,脸上多了几分凝重,索性也不走了,就将食盒搁了下来,指着东南苗寨一处修在地势最高处的吊脚楼。

李冶指着的吊脚楼夜色中看着黑朦朦,入了夜也没点着灯,平常小鲜要是路过,只会把它当做是普通的苗族人家。不过鉴着冬天的寒冷月光,能看出那座老楼上挂了个庙宇才有的铜铃铛。

“里头住得是我婆婆,也就是我们苗寨的大巫师,她很老了,听说和你外公一样老,老得都快死了。”李冶想跟小先解释清楚,他见阿爸将诸时军留了下来,又遣了他们出门,也知道大人有要紧的事说,没准就是想让诸小鲜的外公想些法子救救大巫师。

从上回诸时军三言两语就说出了苗家白茶树的病症后,上至冶子妈,下至冶子,都对诸时军那样的汉人大为改观。

大巫师婆婆已经有半年多没有下床了,早些时候冶子给她送饭时,她头发全都白了,两个眼珠子也跟干瘪了的葡萄似的,缩在了眼眶里。

“你怎么说话的呀,什么叫老得快死了,我外公才六十三,听仔细了,‘才‘六十三。他至少还能活上个五十年,”小鲜听了火气也上来了,这死小孩,给了他几分颜色,他就又胡言乱语起来。真是门缝里看人,把“空间档次”都看扁了,她的铁品空间出产的仙苗子叶,延年益寿,只要人有求生意志,就短胳膊瘸腿的,也能长齐来。

“哎,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外公保养的好,有啥法子能不能传授给我婆婆,或者你就把大补药的方子告诉我,婆婆要是再能活上五十年,你就是我们寨子的大恩人,”李冶被小鲜一吼,声音就小了下来,如此的情景要是让他的小伙伴们看到了,还不是要笑话死。

“那个是独方,就一帖,想要都没了,”可不是么,空间里的甘蔗苗多久才长了两个芽苞,也不知何年马月才能成为铜品空间,再长出叶子来。再说了,空间晋级后再长出了叶子也不知有没有原来的功效。

李冶泄了气,闷不吭声地再前头走着,留了个无比寂寞的背影给小鲜。

世上哪有什么独方,就是连阿爸的银饰都能再打一份,明明就是汉家人小气,不肯透露了药方子。

“回来,”小鲜最见不得这样的场面,想了想,就追了上去。

黑山里忽来了一阵北风,那个挂在了老巫师吊脚楼下的铜铃铛自发响了起来,好像是预知了小客人的到来。

李家的吊脚楼里,李曲奇说得也是正事。

“李师傅的意思是,修水坝的事寨主和你都做不了主?事情还得由大巫师做主?”诸时军听了,稍一思索,也相信了李曲奇的话。苗族的信仰和汉族不同,巫师在了一个寨子里,是近乎神明的象征,从祈风求雨,再到替人消灾解难,都是需要巫师来打理。

“东南苗寨在黑山扎寨已经有几百年的时间了,这几百年里,无论是附近的城镇经了天灾还是人祸,东南苗寨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百年来,没有一人是为了外界的灾害而死的,这其中也是有缘由的,”李曲奇相信诸时军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原本是想打听诸老爷子是怎样养生的,后来一听老爷子只说是去了趟贵阳的医院,躺了几天,回来发头也黑了,眼睛也明了,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后,也就打消了让诸老爷子去替大巫师看病的念头。

不过寨主还是托李曲奇和汉人的村子说明白了,不能修水坝的原因就在于黑山和雷公山接壤的白龙湖。

传说白龙湖里住了条神龙,两山相抵,形成了龙角之势,刚好可以阻挡了龙气泄露,住在了两座山上的村落才可以相安无事,如果是动了山势,也就是破了龙气,龙气一乱,神龙就成了灾龙。早年大巫师身体还好时,还能震得住神龙,可现在老巫师的精力一年不如一年,再破了山势,就镇不住灾龙,很难保全两边村落的安宁。

听在了诸时军的耳里,还是很有些封建迷信的意味的,白龙潭他也是日日看着的,就没看出有啥名堂来,不过每个族落都有族落的规矩,外族人要是破坏了,只怕会兴起了两边的矛盾来。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诸时军也不知再如何劝解了,楼梯上一阵急乱的脚步声,李冶慌张着冲了进来,气还来不及喘顺了就惊慌失措地说道:“猪小鲜,她,她不见了”

“好好的人咋不见了?”李曲奇和冶子妈听得手中的筷子落在了地上。

“人就在我身后跟着,一回头就不见了,”冶子顺了气,嗓音里带着懊悔,他才进了婆婆的吊脚楼,食盒还没放下,听到身后小鲜叫了一声,人已经不见了。

53 跨越血缘的亲情

数小时车程之外的白家古镇上,街上留了满地炸开后的红鞭炮屑纸,农历新年已经很近了。

满树的白梨花在风中娑摆,落了一地的白瓣子。开花一月不曾落花的梨花树,今晚下起了花雨来。

“子昂,住的地方就在前头的拐角,你记得早点回去睡觉,坐了一天的火车,”奚丽娟硬是让周子昂加了件衣服,贵州的天气就是到了冬天也是让人捉摸不透,早晚冷飕飕,让人冻到了骨子里,到了中午,太阳晒下来,又有几分春秋的意味。

离开了贵阳后,周家就照着周子昂先前提议的到了白家古镇,地道的贵州菜还没吃上几口,周子昂就说是饱了,也不回去休息,就是对着一棵梨树发呆,就好像梨树是他失散了多年的亲人似的。

奚丽娟行李里还搁着那面专程由贵阳警方送来的锦旗,想想儿子在贵阳街头见义勇为,差点就没了性命,心里就跟着一阵发寒。还是上海好,好歹在街头不会遇到了玩刀子的流氓啊。

周强对于奚丽娟的想法很不以为然,他刚收到了锦旗,再听了警方的一番描述后,很有领导风范的说着,这都是合格市民该做的,为此奚丽娟可没少给他白眼。不过儿子最近是很不对劲,问起他啥时候学会和歹徒打斗时,周子昂只是很淡然地说了句:“学校体育课学得防身术。”其他话也就没了,那神情就好像打的不是三个歹徒而是三只苍蝇。

“孩子他爸,你说回上海后要不要给孩子找个医生看看,就上次你同事介绍的医科大的陈医生,”奚丽娟担忧地看着矗在了白梨树下的周子昂,儿子是从自个儿肚子里出来的,养了十六年,越养越是不了解了。

“说啥胡话,你没看到儿子期末考的成绩,就跟坐火箭一样上去了。学校老师都说让他不要参加国内的高考了,直接去美国读大学,这会儿要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万一留下了阴影怎么办?尽出馊主意。”周强嘴里凶着,眼角却蓄着几分温情,上海是很繁荣,可是也是个是非地。

在贵阳意外遇到了诸时军,让周强生了不少感慨,常年的忙碌,他总觉得是亏欠了家里的娇妻儿子。

“你要把子昂送到美国去,你疯了啊你,”奚丽娟听着一把推开了周强,也不管两人还站在了白家古镇最热闹的街上。

年关的白家古镇,各幢古楼前都挂上了红灯笼,被风一吹,灯笼里面的灯光一晃一晃的。

“国内的教育环境不好,去了国外又不是不回来,读个三四年就回来了,再说了,这事还只是在考虑中,一切都要等我去北京上任了再说,”周强可不敢惹怒了奚丽娟,她要是火气来了,将他关在了房门外,那真是丢脸丢到外省来了。

“总之儿子的事,都得由他自个儿说了算,你啥歪心思都不要想,”奚丽娟气鼓鼓着,跺了跺脚就往了下榻的古镇客栈走去。周强连忙追了上去。

周子昂的耳力好,夫妻俩正说着的对话全都被他听了进去。他俯身捡起了地上的花瓣,送到了鼻下,一股绵绵的清香味。

天地之间,唯有这棵二十五年生的白梨树,才让周子昂生出了几分亲近的心来。

周子昂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根梨枝从树上断下,等到了明年,周子昂的金品空间里,也会开了一树的梨花。

“可惜不能见到这棵梨树的母体,梨树身上的灵气不错,不过由于是子体的缘故,灵气起码比母体减弱了一半以上。”周子昂初见了白家古镇上的白梨树时,就看出了它的精妙来。

这棵梨树上结出的果子,和上一次世界农业博览会上,英国方面送过来的梨子是同个品种,只不过水土的缘故,这边的梨树将来结出的果子和开出来的花,都会比英国的那棵梨树多很多。这棵树,一定是某个修仙者留下来的。这个世界竟然也有修仙者。

看过了梨树后,周子昂就往回走去,不自禁想起了父母的那番对话。冰冷了很久的心,裂开了丝丝暖缝,他们是真心将他当做儿子来抚养的。

云冠子本想这次贵阳之行后,确认了这个大陆上也有修仙者之后,就离开周家夫妻,毕竟他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没有义务代替“周子昂”活在了他们的期望中,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变了。改变他的...

“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他不知道他的小孙女已经不在了。我不想他难过,所以他就成了我外公。过去是他来照顾我,现在和将来换我来保护他。”贵阳街头那个在他的怀里说着胡话的小女孩的话,不知为什么会在如此的夜晚无止境清晰地回响在耳边,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么会是亲人。

孩童的话,自然是胡话。说给了其他人听,是没人会相信的,可是周子昂却深受触动。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经过了近半年的相处,他对于周家夫妻两并不是全无感情。

既然事已至此,他就有责任代替“周子昂”活下来,奚丽娟和周强会是他的“亲人”,无论是将来他是否能回云腾,他都会让“父母”,拥有一个让人称羡的儿子。

“我得去美国,听说美国是研究基因技术最成熟的国家,我现在还无法在现有的环境里吸收大量的灵力,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利用变异了的植物中蕴含的变异灵力,来维护金品空间里面的灵力。命中注定?难道我也只能信了命?”周子昂做出了决定,那根梨枝被他带进了空间。

金品空间里,那个原本栽种紫皮人参的坑被填平了,周子昂呼吸着空间里的灵气,低问着:“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希望她和她的外公都已经康复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夜色中被风送出去了老远,最后消散在夜色中。

同样的夜幕寒空下,苗家山寨那间吊脚楼里,大巫师红槐站在了厅堂里,周边空无一人。

侧耳一听,房里回响着个小女孩的声音,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

再看苗人称颂的大巫师红槐,神采奕奕,鹅蛋脸柳条眉,脸上不带一丝褶子,看着最多也就是三十多岁,怎么样都无法让人将她和李冶口中说得快死了的老太婆联系在一起。

55 镇龙空间

冶子带着诸时军三人往大巫师的住处赶去。

李曲奇边走边询问着送饭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冶子也答不上。他到这会儿都还精神恍惚着,他原本恼火着诸小鲜小气,不肯将大补药交出来,闷声走在了前头。

可他也没走多快,算准了身后的猪小鲜跑快几步就能跟上了。

可才刚进了大巫师的吊脚楼,就听到屋檐上挂着的老钟“嗡嗡”作响,冶子只觉得耳边如飞了千万只蚊子,丢下了食盒,捂住了耳朵。

等到钟声停歇了,再回头一看,食盒里的米饭撒了一地,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又跑出了吊脚楼问了几声,只听到阵钟声,婆婆也没有向往常那样答他的话,屋里看着也没人。李冶也是个知轻重的孩子,心知一定是出了事了,忙原路跑了回来。

“冶子,你是说大巫师屋檐下的那口老钟响了?”冶子妈早年得了机缘,才跟着大巫师学了点蛊术的皮毛,大巫师一直没承认她是自个儿的关门弟子,不过那口老钟的来源冶子妈还是知道的。

那口锈迹斑驳经了百年风雨的老钟名叫镇龙钟,轻易不响。

四人之中,诸时军是最急的,他对苗寨的人,心里本就有几分顾忌,吃饭时,李曲奇又讲起了什么白龙潭,镇山龙气,心里早就犯了疑,心想着早知道就不带小外孙女儿来淌这摊子浑水,现在他只求小鲜平安无事。

老爷子心里想着事,脚下走得也急,走了一大段路后,又突地停了下来。

不光是他,身后的李家三口子走着走着也察觉到脚下的路不对头了。

“姆妈,路不对了,咋一直绕着原地走呢,”冶子来回跑了三趟,光光的额头上浮起了一层汗,他也顾不得擦一把。

去大巫师婆婆家的路,他每天都要走上两趟,来回多少步路,都烂熟在心里了,今晚都赶了两倍的平日路程了,却没看到大巫师的那座楼。

周边黑魆魆一片,往日眼熟的邻里吊脚楼就跟鬼影似的,伫在两侧。听不见人声,也没有虫鸣。

“冶子,小丫头进门时可是说了啥避忌的话,惹了你大婆婆不开心?”冶子妈看出了些名堂,一条平整的石板路没个底,用古话说,那叫鬼打墙。她在东南山寨住了三十多年,也没撞上这样的事。看来是大巫师布了阵,存心不让他们赶过去。只是不知道小鲜那丫头说了啥事。

“啥都没说,我们连婆婆的面都还没见到,不对,钟响前,小鲜在我身后嚷了句话‘说是什么人参能延年益寿’”冶子绞尽脑汁回响着。

“胡说,哪来的人参,那孩子,”诸时军一时气结。

四人并不知道,他们距离大巫师的吊脚楼只有百米之遥,没有红槐的准许,他们就是走上一晚上也是走不出“鬼打墙”。

路和吊脚楼间如同横了一个无形的迷宫,兜兜转着,怎么也走不出去。

离吊脚楼地面十余米高处的檐角,那口老钟镇龙钟正在剧烈地抖动着,稍一细看,会发现那口风来自鸣的钟里没有钟胆,龙钟之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异兽,马脸鹿角。

小鲜的声音如同蚊咬一般,从钟里不断泄出。

红槐大巫师手里还捏着半根紫山参,脸上满载喜色。

早一个小时,大巫师还替自个儿卜了个卦,说是紫气东来,衰竭的身体还有机缘能够恢复。

大巫师放下了占卜用的龟壳,自嘲着“医者不自医,自己占的卦八成是不灵验的。”

苗家的这位大巫师的本名叫做红槐,苗人只当她也是土生土长的苗家人,其实她是个汉人。

红槐是抗日战争那年出生的,祖辈是晚清东南沿海的一个官宦人家,为了躲避战祸,一九三九年随着家人躲进了黑山一带。

那时苗汉的关系比这会儿糟,为了能在苗寨里生存下来,秀才爹替她找了个苗人奶娘。秋天赶上了农忙,奶娘就将将她放在了地头,等到傍晚干完活回来时,就见一条吃了个圆肚的黑花大蟒蜷在了地头上,那头是三角的,光是信子吐出来就足有人的胳膊粗细。

寨子里的人都不敢上前搭救,说是那条蛇是成了精的,蛇盘在了地头足足三个月,蛇腹部也是一直鼓囊着。大蛇不吃不喝,足足三个月后,才气绝而亡。

几名胆大的苗民用了镰刀剖开了蟒腹,不沾一滴人奶女婴红槐从大蟒的肚中破肚而出。吓得她的懦弱老爹连女儿也不敢认了,趁着战事平息了,就带着其他的家眷逃下山去了。

苗寨里的寨主见小红槐一个人孤苦伶仃,就将她收养了。小红槐从那以后,就和山中毒蛇毒蚁为伍,尝遍了山间的各类药草,从小红槐变成了老红槐,身份也从汉家孤女成了东南苗寨的大巫师。

红槐巫师今年整好五十九岁,可她的外表和七十岁的老妪般苍老。这和她自小修炼蛊术,以毒虫毒蛇为伴,以毒草毒卵为食是脱不开关系的。二十多年前,她机缘巧合下救助了李曲奇,此后又和冶子妈有了浅薄的师徒缘,这让她和李家有了那一层亲密的关系。

小时与家人离散的经历,使得红槐巫师对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就是冶子也一年难得见她笑上几次。

可是今晚,红槐却淋漓的在屋里畅快大笑着,在她得到那株千年紫山参和一个自个儿送上门来的适合炼蛊的好徒儿后,她觉得,她接下来的日子又有了奔头。

钟声将红槐的笑声激荡在小鲜的耳边,太阳穴处阵阵闷响。

也怪她刚才大意,嘴上露了口风,小鲜知道这会儿懊恼是多余的,得想个法子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来。

四下打量后,她才知道,那个挂在了屋檐下,巴掌大小的镇龙钟也算得上是个空间。

这个空间还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毒虫空间,四处全都是爬虫,团在了一起的红绿各色毒蛇,蹦跳着的蟾蜍,还有桔子大小的圆肚蜘蛛,最最奇特的是,蛇群和蛤蟆全都围在了只碧色的大蝉旁。

“老太婆,你快放我出去,我这辈子最讨厌蛇,蛤蟆,蜘蛛了。全都是害虫。”

再过了一会儿,小鲜的声音软化了,“老婆婆,你就让我出去吧,我真的不适合学蛊,要不我去吧李冶找回来,他喜欢小动物小昆虫之类的,一定能继承你的衣钵的,把昆虫养殖发扬光大的。”

“小丫头,我收了你的拜师礼,哪能让你白走一趟。你别急,镇龙钟里有成千上万种蛊,你选一种,无论是哪一种,大巫师我都会送给你。蛊乃阴柔之物,冶子是个男孩子,又是阳刚之体,学不得蛊。”红槐的笑声让镇龙钟摇晃得更厉害了。

钟声隆隆,眼看着那群蛊虫就要围了上来。

56 小露神威

镇龙钟安静了下来,先前小女娃的怒骂求饶声也跟着消失了。

红槐心知镇龙钟里的蛊虫没有她的指示,是绝不会侵害被囚者,她以为小鲜想开了答应做她的徒儿了,就收回了心神,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手中的紫皮山参来。

多年之前,红槐无意中白龙潭底发现了那口镇龙钟,在知道内有乾坤后,就将蛇虫鼠蚁全都养在了钟里。

镇龙钟的神奇在于,所有从里面养育出来的虫兽都具有灵性,能听从红槐的指示。而冶子妈的那几只蛊蛾也都是镇龙钟里孵出来的

东南苗寨里的人私下都说大巫师养蛊,可真正见过大巫师用蛊的人很少,就连李曲奇以为妻子在用蛊,其实也是个误会。红槐会的是驯虫术的一种,而蛊术算作是虫术的一个分支。虫术由低到高,分为驱虫,养虫,驭虫,化虫几种。红槐会的正是驱虫和养虫。

许是苗寨灵山秀水的哺育,冶子妈和冶子一样,天生就有了和虫类沟通的天赋,所以才被红槐相中学会了初步的驱虫术。这项天赋在冶子身上扩大到了各种虫兽,原本更好修炼,只可惜冶子本身属火,阳气很足,红槐大巫师选中的镇龙钟属阴,两者相斥,没有可供冶子修习的法子,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今晚,冶子和诸小鲜走进了吊脚楼,不同性质的空间,居然相互响应了起来,那口镇龙钟子鸣不绝,小鲜的话又惊动了大巫师,她才会用镇龙钟将人给收了进去,而那株能千年山参也就被她笑纳了。

龙钟里的蛊全都是有灵性的,只要小女娃被其中的一种毒相中,她就不得不学蛊,因为蛊这玩意儿,用得好了能活人性命,用得不好了就会反噬其身。

红槐的此番动作,落到了外人眼里难免有几分强人所难的意味,可想红槐年幼时就被父母离奇,丢在了深山里与虫兽为伍,早就没有了是非对错之分,她只知道垂垂暮年,仍没有找到传人,今夜也是天降鸿运,不但有了千年人参修回多年耗损的体力,又有了一个能让镇龙钟万蛊齐鸣的天才型徒儿上门,红槐就算是用“强”的也是要让小鲜乖乖认师的。

她哪知那可是天大的误会,万蛊齐鸣可不一定就是代表了蛊虫们想认主,事情恰恰朝了相反的方向发展。

小鲜试图抚平身上的鸡皮疙瘩,可看到了一地的蛊虫后,鸡皮疙瘩就跟野火烧不尽的杂草一样又起来了。

“不放我出去是吧,成,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垃圾空间的厉害,”小鲜瞪着条对着她吐信子的银环蛇,这口古怪的钟里,没有天光,也碰触不到钟壁,也找不到出口。

看来要出此钟,唯一的法子,只能是从那些不讨喜的蛇虫鼠蚁身上下手了。一时间,镇龙钟里虫蛇都打了个寒颤。

镇龙钟外,红槐盘坐着,手中的紫山参的灵气已经被吸取的差不多了。大巫师脖颈上最后的几颗像是老人斑的斑点也消退下来了。这些斑是红槐多年食毒物积累在体内的毒斑,小鲜带来的那株紫皮山参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没有铁品空间的辅助,也只有红槐这类打小就和虫兽为伍的人才能消化了山参里的那股强横药力。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希望我的好徒儿能让金蝉认了主,那样的话,我再培育一只金蝉,就无需再避忌那条躲在了潭里的孽畜了,”红槐念起了虫咒,想让镇龙钟里的虫儿们反馈下钟内的情形。

“!!!”红槐大吃一惊,身形如燕雀冲天,一掠到了镇龙钟下。

此时外面的诸时军等人还是被困在了大巫师屋前的青石路上,诸时军已经没了好修养,低声咒骂了起来。

“姆妈,你快放蛾子去大婆婆说说,可别把猪小鲜给吃了,”李冶两眼红通通的,胃里像是有小针在扎似的,他不该带猪小鲜过去的,她这会儿一定是被大婆婆的蛇虫鼠蚁吃掉了,连个渣都没了。在遇到鬼打墙后,冶子就猜到了小鲜一定是被红槐婆婆关起来了。

“我一定要出去,该死的鬼打墙,”李冶低念着,他脑中唯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阻止大婆婆的蛊虫吃了猪小鲜。

正在冶子激动不已时,一阵狗叫从路的尽头传来,冶子看到了一团红红的火球,“小猪!”

认准了方向后,冶子也不顾身后的父母,拔腿就往“小猪”指示的方向跑去。

空中的云掩住了月亮,李冶看清了眼前的路,不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站在了大婆婆的屋前,眼底灼着冷光。

寨子里怎么会有个陌生的女人?没错,准是她设了鬼打墙,是她抓走了猪小鲜。

冶子拽紧了拳头,跟只被惹毛了的狮犊子朝着红槐直撞了过去。

“冶子,你做什么?”大巫师此时正心乱如麻,手掌挥起一阵厉风,化去了冶子的冲势。就在刚才,任凭她怎么呼唤钟里的蛊虫,都如石沉了大海般,没了回应。

“甘蔗苗”也争气,碧绿如玉的杆身如波浪般摇晃了起来,旁人肉眼难以看清的绿光不断地往钟内聚拢。绿光越集越多,压缩进了镇龙钟。

龙钟内的灵气到达了一定的浓度后,钟旁显出了一株绿苗的幻影。那幻想虚虚实实,不停地变大。

随着“砰”地一声,镇龙钟在空气中碎成了几块,一道人影从屋檐下,凌空落下,小辫子飞舞在空中,自认为无比潇洒地站牢了,只可惜她个头太小,身上的衣服又太厚重,看上去就跟个半空中掉出来的雪球。

“猪小鲜?你打哪里出来的?还有她是谁?”李冶傻了眼,刚才还只见了陌生女人一个人,猪小鲜是打哪儿变出来的。

“你把我的镇龙钟毁了?”红槐险些吐血,那口在吊脚楼挂了多年的镇龙钟,居然碎了,在如此惊人的灵力作用下,钟里的蛊虫一只都没有剩下,全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你的镇龙钟?你是大婆婆?”李冶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离吊脚楼几步之遥的“鬼打墙”也同时被解开了,诸时军和李家夫妇俩都赶了过来。

“这回可是被你带来的这个小伢子害死了,”红槐大巫师也不解释,人去如电梭过,一下子就冲向了黑山深处,见她的去势,正是往白龙潭的方向去了。

“小鲜,你没事吧?”诸老爷子忙是抱起来小外孙女,上下打量着。

“没事,”小鲜暗暗说着,那老太婆有事才对。

在镇龙钟破开的那一瞬,白龙潭上,一改白天离静波碧潭的美景。

好好的潭水如怒海狂涛,兴起了两三米的高浪,潭底一道戾影,吞吐翻滚,顷刻就要破水而出。

57 祸根

那一晚,黑山和雷公山雷电交加,空气中犹如立了只狂风兽般,撕风裂吼。

李曲奇冒着风雨在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红槐大巫师。冶子妈看着天气变化莫测,就空出了间房,让诸家爷孙俩先住下。

小鲜听了那阵古怪的风声后,煞白着脸,由着诸时军抱着,才刚意识到她很可能做了件无可挽回的错事。那口镇龙钟,看来并不仅仅是苗寨大巫师的养蛊器皿那么简单。

一直到了后半夜,雷电之势才歇,拖着一身的疲意的红槐大巫师敲响了李家的门。

再见了红槐大巫师时,冶子和小鲜都说不出话来。“傻孩子,这般看着你婆婆做啥,去给婆婆倒杯热水来。”大巫师那张返老还童的脸又成了原样,鸡皮鹤发,脖颈上全都是毒斑,那个三十多岁的美妇犹如昙花一现,杳然没了影踪。

李冶只得告诉自己他是眼花看岔了眼后,红槐让李家夫妇退开,诸时军难为了下,想着都在一间屋子里,也出不了啥大事,况且刚也听冶子妈说了,小鲜刚在大巫师家里,打碎了口古钟,说来也是自家外孙女不对,被训斥几句也该算了。

“小女娃好厉害的道行,”红槐似怒似嗔,腆着双老眼看着小鲜。

小鲜心里更揣了面小鼓似的,上下个不停,不过装样还是得装得,嘴巴一撇,看着有几分委屈:“老婆婆我不是故意的。”

“真故意也好,假故意也罢,总而言之,我的钟是你砸了的,我的金蝉蛊王也是你毁了的,没了这两样宝贝,白龙潭底下的孽畜早晚会出来生事。”红槐很是感慨,那一株紫山参和小姑娘的出现,似都是老天掐指算好了的。

“你也吃了我的紫山参,返老返童了一把,虽说保质期短了点,不过好歹还是换回了一条命,”小鲜伶牙利嘴着,听冶子送饭时的描述,苗寨的老巫师已经是残灯之体。如果不是因为镇龙钟被毁,红槐强行再一次镇压住了潭底的妖兽,靠了那株紫山参,她不仅能返老还童,还能增寿百年。

可经了小鲜那么一打岔,山参的灵力用了大半,容颜难保,余下的小半灵力,还能保住了红槐老迈的身体恢复了活力,还能祸害好些年。一来一回,还是小鲜占了理。

小鲜的话虽说不客气,可也是个大事实,红槐也知理亏,方才心平气和地和她说着话,否则依照她喜怒无常的性格,小鲜哪能轻巧地站着说话。

“镇龙钟不仅仅是一件练蛊养蛊的器皿,同时也是那头恶蛟的克星。我和你差不多岁数时,就捡到了那口钟,”红槐没有继续问责,而是回忆般述说起了当年得到镇龙钟的情形。那口钟是在搁浅在白龙潭后背红槐偶然间发现。

大巫师拿到了钟时,就发现钟内附了条小蛇,红槐不以为意,就将蛇养在了钟内,再集齐了黑山和雷公山内的各类毒虫毒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用了两山之间的灵气来养蛊虫。

“镇龙钟内,灵气数千万倍于钟外,那条小蛇经了几次蛇蜕后,就有了灵性,头顶更隐约长出了蛟角。约莫是二十年前,我在苦心养制金蝉蛊时,小蛇趁着我不注意时,冲破了镇龙钟的护壁,躲进了白龙潭里。白龙潭水深难测,小蛇躲在了水下,日夜不出,我没了法子,只能是利用两山的天然屏蔽,再栽种下了两棵龙杉木,左右相挟,再将镇龙钟挂在了屋檐下,用了万蛊和自身的威力震慑蛇蛟,才能确保它不出来扰民。”红槐说完之后,眼里又生了几分忧色。

她今晚再在白龙潭上布了层禁锢,可那层禁锢日夜都会消耗,而潭底的恶蛟的灵力却只增不长。红槐今晚耗费了一身的精力,除非再有一株紫山参她才能有能力再进行下一次的禁锢。可紫色山参可遇不可求,与其想着苟延自己的一条老命,还不如挖掘那个能破钟而出的小女娃身上的潜力。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惜我不能练蛊,也没兴趣练蛊。”小鲜听来听去,也听明白了,原来那口钟才是祸首,估计镇龙钟也是一个特殊的灵力培养空间,那样的玩意儿存在世上,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是祸不是福。

她心里有那么点小自责,由于云腾门普遍种植奇珍异草,里面的弟子天生就不喜爬虫类,更不用说要修炼蛊术,要是看到那些蛊苗,甘蔗苗准保起一身的树皮疙瘩,损了灵气就不好了。

红槐见小鲜毫无余地地拒绝了,强扭的瓜不甜,无心学蛊的人就是被强按着头学蛊也是有害无益。

“你刚才提到了两棵龙杉?是不是一棵种在了雷公山的山腹上,临水栽种,树身上有裂纹。”小鲜对号入座,那棵被爷爷定义为六十多年,且是战乱时期被人栽种在潭子旁的水杉八九不离十就是红槐大巫师栽下的镇龙木了。

“是的,方才我循着踪迹找到了当年的水杉木,可恨的是不知是哪个愚蠢的村民,竟将水杉木旁的沃土搬去了大半,险些坏了我的大事,”红槐虽说是汉人出身,可打小就被汉人父母抛弃,后又和葛村村民如钱支书之类的人打了几次交道,就一次性给邻村村民贴上了品性低下的大标签。

小鲜干笑了几声,私自决定将外公偷搬土的事隐瞒下去,“说来说去,事情还是因我而起,我住在雷公山,喝得也是白龙潭的水,也是时候尽一份力了。”

小鲜说得大义凌然,那口吻可就不像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奶娃该有的。红槐活到了这个岁数上,还没见过这般人小鬼大的娃儿,可转念一想,天赋异禀者哪个不是年少老成,她也很有兴趣听听,这小娃儿能说出啥亡羊补牢的道理来。

“镇龙钟没了,不过镇龙木长势越好,压制的能力也就越强。你将另一棵龙衫的位置告诉我,我以后会每天准时去施肥灌溉,出不了几年,它们一定能长成百年甚至是千年老树。”小鲜拍着没有半点分量的小胸脯,打起了包票。

大巫师听了之后,翻了翻浑浊的老眼,调头就走进了夜幕,看来她还是得费些心思,再培育出至少一只金蝉蛊王来得实在。

“好好说话反倒没人信了。祸既然是我惹的,还是得想办法补救才行,”小鲜打定了主意,她得加快修炼,从今天开始一有空闲,就要在空间里随同甘蔗苗一同修炼,争取空间早日晋级。

只可惜,那只是小鲜的如意小算盘,过了年后小鲜就七岁了,诸时军也有了新的安排。

58 厌学儿童

镇龙钟的事后,第二天小鲜回葛村时,临着水潭上近眺,潭面和往昔一样,看不出水潭底下会有恶蛟潜伏。

诸时军回了家后,从家里那两口运来的箱子里搬出了一方干了好多年的砚台和毛笔,写了副春联。

在旁踮着脚看了一会儿后,小鲜对自个儿的外公又满意了几分,那毛笔字写得还真是一个好字了的,老爷子带着那副红纸黑字的对联又去了钱家一趟,算是赔礼道歉。小鲜一看诸时军的毛笔字,才发现她的外公还真是十八般武艺都沾了一点,毛笔字写得也好。

吃了“黄金水”的钱家人,都跟哑了火似的,啥话也不说,更甭提要赔钱那档子事了。那副对联第二天就被钱多多添在了家门口,成了葛村一九九七年整年最气派的春联。

腊月二十九,九六年的黄历上没有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夜。山村里的年夜饭吃得可比城里热闹,村长做了东,请了诸家两爷孙去吃饭,大人小孩都围着桌,菜冷了又热,菜盘子空了又满上了。

午夜十二点,点了一串三狗子送来的五百响的鞭炮子后,小山村里的母鸡被爆竹声吓得年初一那天都齐齐不下蛋了,为这事,三狗子还被他老娘揪着耳朵骂了好几天。

第二天一早,小鲜听到了窗台上沙沙响着,推窗一看,山里下起了场带着春暖的冬雨,那场雨后,诸家后头的那棵白梨树也落了花,才是一两夜的时间,几百颗小青梨挂满了枝头,天儿还冷,越冬的鸟雀都还没来及看上这一幕。倒是吸引了葛村好些村民来围观,那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了小山村的老村民都擦亮着眼,嘴里啧啧称奇着,说是诸家后面的那一亩地是风水宝地,中了啥,啥的长势都好,大伙儿都期盼着诸时军明年临着梨树种下的稻子会有个好收成。

年初莲嫂都忙着走亲访友的,也就忘记了另外几亩看似更需要照顾的地。梨子一挂果,莲嫂才记起了小鲜在村头的那三亩地。下了场润土的雨后,为了来年春耕,该是给地里翻翻土,加点稻草灰了。到了村头一看,那几亩苜蓿开始凋了,绿杆子都烂在了地里,草根草叶已经发起了酵来。红砖色的土壤里被层层由绿转黑的草叶覆盖住,闻着一股酸甜可口的草味。

再看地里的泥土,也不需要再翻土了,原来经由小鲜的手种下去的苜蓿的根茎比寻常的苜蓿的根系要发达很多,根茎就像天然农用锄头。三亩地里,长了数之不尽的苜蓿草,根结交错,开了一个冬天的花,根系全都深扎进了土里,板结的土地被扎了千百个口子。雨水一淋,就轻松地渗进了地底,土的颜色也从砖红色往了黑红色转变,就连莲嫂那样不懂门道的人都知道,田地的肥力和去年不同了。

春耕还早,诸时军就手把手地教起了小鲜的课业来,从贵阳回来后,老爷子不只身体好了,思路也一下子豁达开了。他不再拘泥于教导小鲜那些课本里的知识,而是和她讲起了历史,地理,农业,科学,各种各类,这也让小鲜更加了解了外面的世界。她知道了现在呆得葛村只是中国西南的一个小山村,外出的方式并只有做轮子车和火车两种,这里的人也能上天,不过要靠一种叫做“飞机”的铁鸟,中国的外头还有很多其他的国家,比海更大的是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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