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聋哑已经很可怜了,现在还成了半个植物人。早前的脑电波读取机器只能读取出她的个人情绪,却无法找出造成她身体变成植物人的具体原因。
如果冶子说的梦兽是真的有读取人的梦境,小鲜没准就能在小雀睡着时,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我比她更可怜。”冶子咕哝着,“说好了要一起吃饭,可没说要一起去医院吃饭。”
小鲜头疼着,想了想。歪了脸凑到了冶子的面前,“好冶子,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我也不用你报答,你高兴我就乐意,”冶子瞅着小鲜比早春的暖阳还要绚烂几分的笑容,心软得一摊春水。
可怜的冶子,这辈子是要栽在小鲜的手上了,小猪默哀着。
在出租车开往四一一医院时,国家会展中心里。李曲奇已经将那块砸凹了的怀表和裂开的银链修好了。
在李曲奇制银的过程中,徐兰雅确定了李冶和李曲奇真的是父子。两父子从轮廓上还是有些神似的。不过相较于李冶,李曲奇看着更加沉稳内敛些。
让她捉摸不透的是,李冶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她转念一想,也不能说是李冶欺骗她。关于李冶的身份,还是黄腾冲说出来的。
黄腾冲那人的品性并不好,介绍李冶时,很可能隐藏了些什么。李冶本人,他还真没有提起过家里的事情。
米歇尔和保罗等人也在旁看着,只不过她们更重视的是李曲奇的制银技艺。
不愧是几十年制银的国宝级大师。就算是没有亲眼看到了李冶的制银过程,仅凭着他的一双眼,就将银链几乎照着冶子先前完全一致的程序重塑了一遍。
而且手工也更精细,保罗暗中赞叹着。米歇尔见怀表恢复了原貌。又听了叶恒和徐兰雅说是华科院的学员后,火气至少在表面上已经消了。看在李曲奇的面上,她不在国家会展中心闹事了。
中国有句古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是华科院的人,风水轮流转这句话,早晚都会应验的。且看他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谢谢李大师,原来刚才帮忙制银的是您的儿子,真是失礼了,”在刚才的介绍中,李曲奇已经说明了伊拉并不是他的徒弟,出手帮忙制银的是他的独子李冶。
徐兰雅断定了李冶是李曲奇的儿子后,也献起了殷勤来,“伯父,您好,我是徐兰雅。阿冶是我的好朋友,我还老听他说起您和伯母。”
这番客套话听起来滴水不漏,可李曲奇一听就知道徐兰雅说得不是实话,冶子到了北京后,都没有和家里联系,而且依自家儿子的脾气,若非遇到了熟人,又怎么会说起自家的事情。
刚才徐兰雅的抢人项链的蛮横态度,落在了任何一个长辈的眼里,都是印象不佳的。
李曲奇不露声色,既然对方说认识冶子,那好歹也知道那小子现在人在哪里。不妨试探一下,那小子也是,既然到了会展中心,怎么不说一声就溜了。
“徐小姐,上次冶子来了电话,说他最近比较忙,你看...”李曲奇阅人无数,尽管不知道眼前的这两帮人马的来历,不过看着刚才争斗时,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情景,心里也生了几分警惕。
冶子在北京逗留了那么久,一直不肯联系他,这次到了会场,也不敢见上他一面。撇开怕被自己责骂的因素,原因只能是中间还藏了些隐情。
李曲奇离开东南苗寨时,红槐大巫师也给了他几句劝诫,冶子命格不凡,不该将他困顿在东南苗寨。他虽有些不以为然,可心里还是留了几分神的。
“哦,您不用担心,阿冶最近是挺忙的,他在一家大公司当行政总裁。黄氏养殖,不对,就快叫做黄氏集团了,这家企业是北京知名的民企,这大半年发展更快,已经和一家大型跨国公司合作,很可能还会上市。”徐兰雅说起了李冶,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骄傲感。
先前她还担心李冶出身不好,带到了徐长府面前不大好,既然他是国宝级大师的独子,对方还是个人大代表,李冶的制银技术和他将来发展的不可限量,都让徐兰雅喜形于色。
徐兰雅的神情变化,让一旁的叶恒觉得很是不对。
李冶是什么人?他要竞争的还不止一个王帅,怎么又多出了个李冶。对于王帅,叶恒一方面很自卑,另一方面,心里还存了几分侥幸,认定了只要徐兰雅不喜欢王帅,他就还有机会赢得美人归,更何况他和徐兰雅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还以为徐兰雅和他一样,都是彼此的第一次对象。
可现在一看,情况似乎并非他所预料的那样。
从徐兰雅对待初次见面的李曲奇的恭敬态度来看,她对那个叫做李冶是存了心思的。叶恒和徐兰雅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还从来没见过她露出如此的神态来。
“行政总裁?”李曲奇低咳了几声,自家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晓得的,什么时候冠上了这么大个帽子。不过听着冶子也没捅出什么大篓子,那已经比他预期的要好多了。
刚才那名手艺不凡的年轻人就是黄氏企业的人?安娜也有几分惊色,别人眼里的黄氏企业是怎么样的形象她不管,安娜只知道最近美国的罗斯特家族斥资正在中国兴办了生物技术公司,文件表明的第一合作企业就是黄氏企业。
“伯父如果要去看阿冶,我可以送你过去,我知道他住在哪里,”徐兰雅懒得再陪着叶恒看那些俗气的黄金。
“李师傅,李师兄怕是没回去,他和会场的一个女员工一同出去了,”伊拉被戳穿了身份,刚才还恨不得有个地洞把自己埋了,好在李曲奇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相反在得知伊拉挺身而出,要为苗银展位争一口气时,还赞许了几句。
确实,在知道冶子暂时不回苗寨后,李曲奇就有了再收徒弟的心思。伊拉虽说心浮气躁了些,可他有底子,经过了这一次展会上的教训,性子应该也得了磨练,只要是再敲打一下,不失为一块璞玉。
“女员工?什么女员工?”李曲奇还没开口反问,徐兰雅已经截断了话,先盘问了起来。
她的失礼行为,让李曲奇本就对她不是很好的印象又跌了几分。
“是,是一个挂着展会工作人员证件的年轻女人,个头大概和这位小姐差不多,眼睛大大的,头发黑黑的,笑起来...挺好看的,”伊拉形容了不大清楚小鲜的样貌,只得是指了指米歇尔等人:“那位小姐刚才过来时也遇到了,他们俩一起来的,又一起走的。”
听着形容李曲奇猜测那人就是小鲜,冶子已经找到小鲜了?那就好,小鲜那孩子小时候做事就挺有分寸的,听说现在也是在一所北京重点中学读书。
自家儿子打小就“怕”小鲜,在知道了冶子和小鲜一起离开的,李曲奇就放心了。有小鲜那丫头看着,冶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安娜当然不会如了徐兰雅的意,她冷冷一笑,向李曲奇道了谢,再拿出了一张玫瑰金制成的贵宾卡:“谢谢李大师帮我修补好了链子,这张是雅宝公司的贵宾卡,凡是在我们公司的专柜,都能享受八点八折的优惠。您的帮忙,我一定会铭记在心。”说罢,她也不理会徐兰雅怒视着自己,扬长而去。
“谢谢徐小姐的热心,我最近也很忙,冶子那孩子有自己的事要忙,我就先不去找他了。我看那位先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就不打扰了,”李曲奇也发出了逐客令,徐兰雅只得收回了心思,怏怏不乐地离开了会展中心。
111 冰山撞火星
“他怎么也在这里?”四一一医院里,两男人大眼瞪大眼。
“他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当然在这里了。而且我还专门让他经常过来查看小雀的病情,”小鲜不解着,说是来看小雀后,冶子在下车时还好好的,怎么一进了病房,见了穿着白大褂的周子昂,就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了。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周子昂这么个连笑起来时嘴角弧度都要经过精密计算的冷清性子。
在见到了她和冶子一起出现时,臭脸的速度也是奇快无比,嘴角的弧度更是直接转变成了九十度垂直了。
这两男人,是八字犯冲还是气场不和?
“他是医生?哪门子医生,有长成这样子的医生?”冶子唾弃着,不带这样的,好不容易他见到了小鲜,还和她有了私下相处的机会,这小子就蹦出来了。
照着冶子的逻辑,医生都是那种秃了头,花了眼的老大夫,哪有这种把白大褂穿得笔挺的 医生。
“小雀最近的状况还是老样子,”周子昂直接忽略了冶子斗牛式的挑衅眼神,他的话成功地吸引了小鲜的注意力。
“我也听说,关于新设备的事情,王风雷不在,我探过口风了,医院方面不会那么容易松口,所以我才把冶子叫过来了,”小鲜把冶子所说的梦兽的大概情况说了下。
周子昂嘴角不由又抖了抖,倒是没有出口讥讽,而是用了一种“他真的行”的眼神,撇了冶子一眼。
那一眼,让冶子立刻挺胸收腹,准备大干一场,让那棺材脸开开眼。啥才叫真本事。
“冶子。过来。床上的就是小雀,她意识是清醒的,就是动弹不了,”小鲜走到了小雀的身旁,小雀见病房里又多了个人,又听不见小鲜他们说的话。只能是转了转眼珠子。
见了小雀的反应,小鲜又催了冶子一句。
“梦兽呢?你不要顾忌子昂,他是自己人,”听小鲜说对方是自己人。冶子哼了声,周子昂的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是自己人,那我呢?”冶子要内伤了,他和小鲜认识多久,周子昂这么个半路插队的,啥时候也成自己人了。
“你也是自己人,别拖拖拉拉的。跟个娘们似的,”小鲜地瞄了周子昂一眼,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冶子呲牙露出了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你可看仔细了,”冶子亮出了星犀戒,默念着斐济教他的驯兽口诀。驯兽口诀是用兽星语说的,小鲜和周子昂都不清楚周子昂到底在说什么。
一股白烟从星犀戒里钻了出来,白烟散在了病房里,很快又聚集在了房间的正中。
白烟聚集中,变成了个人形。
人形先是模糊再逐渐清晰了起来。
“梦兽?”小鲜瞧清楚了梦兽的模样。
“错了。小鲜你别误会,”冶子叫苦不止,他倒是忘记了,上一次使用梦兽是用在了徐兰雅的身上,所以梦兽还保留着徐兰雅的形貌。只不过也就只是保留了她的形貌而已,“梦兽”徐兰雅的神态很懵懂,似乎不知道这一次冶子叫它出来干什么。
周子昂扬了扬眉,他又有了松动的唇线表明了他此时的心情很很不错。
冶子有种被抓奸后的耻辱感,闷不吭声的。和梦兽徐兰雅沟通着。
“梦兽说必须在对方进入睡眠状态后才能窥探她的梦境。”冶子走到小雀身旁,小女孩虽然不能动弹。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在清醒的情况下,梦兽是无法进入她的梦境的。
“这就有些棘手了,难不成要让冶子在这里等着,一直到晚上不成,”小鲜和周子昂商量着,医院方面是不容许非家属留宿的。
“有没有法子将你的意思和小雀说明一下,”周子昂已经用过了很多方法,其中包括一些简单的哑语,在最初遇到小雀时,他就是用聋哑人能够理解的手势语和小雀交流的。
可现在相同的情形下,小雀对于他的手势,只会流露出不懂纳闷的神情。
“你都无法交流,我恐怕就更不行了,”见小鲜没有想到法子,冶子急忙把那个干等在了病房里的梦兽收了起来。
“要不等到这孩子出院了,再用梦兽试试?”冶子见小雀身上并没有像一般重症病人那样插满了管子,除了不能动外,应该是能够自由进食的。
把小雀带出去 ?冶子话摆明了是个馊主意,小雀是个孤儿,也没有地方收容她。可话句话说,如果情况一直没有改善,难道就让她留在医院里?
关于小雀的去留,应该和王风雷商量,可是王风雷一去没了踪影,事情有没有进展。
“只能是采用麻醉剂的方式了,你安抚下小雀,我去找个护士过来,”周子昂迟疑着,冶子所说的梦兽能读取人的梦境虽说未必是真实的,可也是值得一试,毕竟眼下也没有直接的方式可以确定聋哑小雀的内心活动。
仅靠一般的高兴与愤怒等基本的情绪反应,根本不足以查明她在雪沟里遇到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使用麻醉剂势必会对小雀造成些不良的影响,可是眼下小鲜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她只得走到了小雀的身旁,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梅念浑身僵硬,眼珠子和舌头是她全身唯一能动的部位。小鲜走到了她的身旁,她看着有些焦虑,又有些手足无措。
今天来看她的人中,那个新来的高大年轻人刚才叫出的是什么怪异的东西?尽管听不到小鲜和周子昂的话,可梅念大概也猜出了,小鲜可能对现在的“小雀”产生了怀疑,她们在尽量想法子和她沟通。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
小鲜在梅念耳边说了几句。又比了几个手势。对方果然还是没反应。
小鲜失望着,刚要站起来,等护士过来时,她注意到了病床上的小雀的眼珠子有规律的动了动,一上一下。
“小雀,你是想告诉我什么事情嘛?”小鲜像是找到了曙光。急忙抓住了小雀的手。
小女孩的手柔软温暖,就是不能动弹。
小鲜灵机一动,摊开了小雀的手掌,她倒是忘了。还有一种法子能和小雀交流。
她在小雀的手里画了一笔,“一”,小雀的眼珠子动了一动。
就算是聋哑儿,对于最基本的数字还是能反应的,小鲜来了精神,又写下了个二字。
床上的小女孩的眼珠子又动了两下。
“她懂得我的意思,冶子。她懂得我的意思,”小鲜大喜望外,小雀认得字。
她以为作为一个聋哑孩童而言,不会有人花费气力去教她识字,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小雀,你要看清楚了,接下来我的意思,‘一’眨眼代表‘是’。‘二’眨眼代表‘否 ’,你要准确地告诉我,”小鲜拽进了小雀的手,反复地写着“一” 和“二”字的意思,到了最后,小鲜写下了个“你明白了吗”,小雀的眼珠子动了一动。
周子昂费了好些气力才说服了小雀的主治医生给小雀开了一定剂量的麻醉药,根据院方的规定,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对还处于发育阶段的未成年病人使用过量的麻醉药。周子昂只得撒了个小谎。说是小雀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一直处于失眠状态。
主治医生这才答应了。开了药剂,随后再让护士替她注射。
护士和周子昂到了病房时,小鲜还坐在小雀的身旁,周子昂留神到小鲜的面色很难看,就走到了床边,问了句:“怎么了,你不用太担心,麻醉剂的份量不会太高,只是让她陷入了昏迷状态就可以了,”他还以为小鲜担心用药会对小雀的病情不好。
小鲜迟疑着,再看了小雀一眼。
刚才她和“小雀”的那番对话,让她心里揭起了滔天巨浪。
冶子只是在旁看着小鲜的神情不断变化着,具体也不知道小鲜在病人的手上一划两划的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她不是小雀。床上躺着的人不是小雀,她是...梅师叔。
怎么会这样。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小鲜的预期。在刚才和梅念作着交流时,尽管已经约好了“是”和“否”作为交流基本讯号,可是仅靠含糊的指头刻画,还是很难交流的。
无奈之下,小鲜只得简明扼要地是在小雀的手上写了“小雀,那天你在雪沟遇到了人参灵脉?”
对方的回答是“是”。
接下来该怎么问,小鲜绞尽了脑汁,又问了一句:“那你也遇到了梅师叔?”
小雀的眼珠子黏住了似的,她的回答既不是“是”也不是“否”,这算是什么意思。
“梅念,你不认得她吗?”小鲜想像她说明梅念就是那个在木屋里居住过的女人。
小雀这一次的回答还是“是”。
“她和你都被人参灵脉抓住了?”小鲜追问了一句。
回答依旧是“是”。
“那人参灵脉哪里去了,逃了?”小鲜知道她已经问到了关键所在了。
112 内有乾坤
人参灵婴没有逃跑。小鲜得到这个消息后,急忙追问了下,“那是消失了?”
小雀的眼珠子动了两下。
“那是...”小鲜的心跳急剧跳了起来。
没有消失也没有逃跑,小雀的意思是说...
小鲜还在踟蹰时,周子昂已经带着打针的护士进来了。
“先别打针,我还要确定一件事,”小鲜深呼吸了一口,在小雀的手里写下了几个字,“你是小雀吗?”
小雀的眼珠子因为酸涩连动了好几下。
“病人累了,先让她休息吧,”护士见小雀的眼睛都发红了,制止了小鲜继续发问。
小鲜矛盾地看着护士拿出了麻醉剂,再用针头抽取了适量的麻醉剂,拍了拍小雀的手臂,将透明的液体注入了她的手腕。
麻醉剂发挥了作用,小雀的眼珠子渐渐停止了转动,僵硬的四肢也松弛了下来。
周子昂让护士先出去了,冶子放出了梦兽。
“小鲜,”周子昂担忧地注视着还沉浸在沉思中的小鲜。
“说话就说话,你挨那么近干什么”冶子横在了周子昂和小鲜的中间。
“你,”子昂也生出了几分火气来。
“别吵了,冶子。你看看梦兽读取出了小雀的梦境了没有,”小鲜的话让冶子暂时收回了寻衅的心思。
梦兽徐兰雅的身形由实体再度转为了模糊的精神体,逐渐侵入昏睡中的小雀的体内。
小雀依旧昏迷不醒,只是在梦兽幻化的白烟在她的鼻下徘徊。被她吸食进体内后,她的眉心绞紧,看着很是排拒。
冶子和梦兽之前。靠着星犀戒建立了契约合作关系,三人之中,也只有冶子能感受到梦兽的意识。
所反映出来的梦境,只会作用在冶子的意识之中,冶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闭上了眼。
算上上次趁着徐兰雅酒醉读取她的梦境,这已经是冶子第二次借用梦兽读取他人之梦了。算起来,冶子的读梦技术不算熟练。
人的梦境会因为做梦之人的心境、年龄有时候甚至只因为性别就有所不同。不过刚进入梦境时的情况还是一样的,迷雾般的一片,在颜色略有不同的迷雾散尽后,才会逐渐看清被读取梦境的人的梦。
徐兰雅的那次的梦境。和她平日的糜烂作风类似,梦的颜色相当旖旎。
这一次的小雀的梦,至始至终,都是空旷白茫一片,什么都没有显现出来。
“不对,怎么会没有任何景象,”那片过分的空旷和白茫最初被冶子误认为是长白山的雪景。
毕竟小雀出生后的十余年里,都只生活在长白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谓的梦境。多是本人经历过的真实事物的歪曲而已。
许久之后,冶子的意识中,还是空白一片。
梦境盲区?读梦经验不算丰富的冶子通过了和梦兽的交流,得知了出现这种读梦怪像的可能原因有两种。一种是小女孩的意识很顽强,梦兽无法顺利入侵,还有一种就是小女孩是个痴傻儿。连做梦的意识都没有。
小雀虽是聋哑半植物人,可她被注射麻醉剂之前,还和小鲜做过眼神交流,那孩子“听”得懂,至少她在努力去“听”得“懂”,她绝不可能是个痴傻儿。
难道说一个年龄不足十岁的小女孩,她的意识会如此顽强。而且还是在她注射了麻醉剂之后。
冶子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不到十岁?那个年龄他根本就不知道意志顽强是什么玩意。
见冶子早前的自信萎靡了些,眼带茫然的睁开了眼,周子昂问道:“梦兽出了问题?”周子昂还算是客气了的,没有直接落井下石说冶子不济事。
“不可能也不应该出问题。小雀只是个普通小女孩,反抗意识不可能那么强烈,”冶子也解释不通,他回想着入侵徐兰雅那样的修真者的梦境都是如此的轻而易举,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聋哑女孩抵挡得住。
“冶子,不急,先休息会儿,”尽管有星犀石的帮助,冶子操控起梦兽来还是很伤神,小鲜自知自己在操控灵犀剪时,过度使用也会出现灵力脱尽,全身虚软的情况,冶子不是修真者,他只是靠着优秀的身体素质来驾驭星犀戒,看他的样子,一定是累了。
“没事,我还行,”和小鲜再遇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开口让自个儿帮忙,何况还有个等着他出丑的周子昂在场,冶子可不想在人前输了气场。
他口中念念有词着,再次驱动让梦兽再尝试一遍。那股围绕在小雀身旁的白眼又浓郁了几分,冶子屏除了杂念,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些不同,他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意识也进入了小雀体内般。
一体化?冶子吃了一惊,他竟和梦兽和为了一体。
斐济将星犀戒交给他时,曾说过驯兽也分了三六九等,最基础的是让兽类屈服,供人驱使,再上一层则是意识可依附在灵兽之上。当时斐济说时,由于时间仓促,冶子也没细问。想不到在他得到了星犀戒两年后,在读取人之梦境时,忽然有了如此的突破。
他心中虽是惊喜。可眼下正是读梦的关键之时,冶子也不敢分神,急敛回了心思,将自己和梦兽的意识更好的融合在一起。
梦境之地。脚下虚无,冶子觉得自己如同腾云驾雾,在雾气之中徘徊着。他走走停停,也不知自己到底走到了何处,没有方向,连时间都凝固住了。
走了多久,冶子已经记不清了,他心里担心小鲜在外等得心急,想着如果再走上一阵周遭的景象还是不曾改变的话。就驱使梦兽带着他离开梦境。
在他心念陡转之间,身旁的雾气翻涌,发生了变化。眼前似有东西在显露出来,依稀能让人辨认出是个椭圆的不时颤动的卵形物。
“你是?”冶子伸手想要拨开遮眼的迷雾,手指接触到那阵虚幻的雾气时。身体被一股忽然出现的排斥力推挤了出去。
“危险,速速离去,”冶子意识之中,有个女声警告着。
迅速地后退,后退,冶子再恢复意识时,人已经趴在了地上,脑中如有千万只蜂虫在嗡叫那样,他强忍下身体上的不适感。将梦兽收了回来,星犀石的放射出了一阵耀眼的光亮。
“!!”冶子身体摇晃了几下,在梦兽被反弹出来,人的灵识是最要紧的东西,梅念虽然身处囫囵,在感觉到了有两股不同的意念进入了小雀的身体时。她立刻做出了反应。
和徐兰雅醉酒时的薄弱意志不同,由于身体受限,强烈的生存意识的支持下,梅念的意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程度。小雀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大量人参灵婴的参须,冶子若是再深入,只会更危险。
“不好,他像是受了攻击,”冶子感到自己被人搀扶了起来,对方的搀扶很稳,是那个讨厌的冷面男人。他为什么要这般好心,一定是他想在小鲜面前表现一番,我偏不如他的意。冶子试图甩开周子昂的帮助,可是他刚才在小雀的梦境里被人强力弹了出来,脑中的意识受到的破坏非同寻常。
用上比喻,冶子此时的情形就如被人猛力在心口刺了一刀,性命(意识)岌岌可危,身体也受了牵连,如此的情况下,哪能反抗。
小鲜焦急着,低声呼叫着冶子的名字。
周子昂则是翻看着冶子的眼皮,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频率。
冶子呼吸时快时慢,心跳剧烈跳动不已。
过了片刻,他感到手腕处多了根冰冷的针管,刺入了他的皮肤,也不觉得疼,一股冰冷的液体注入到了他的身体之内,他的心跳渐渐恢复了平稳,只是身体还是很疲倦。
耳边交替出现着小鲜和小猪的声音。
手被人握住了,“冶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小鲜的嗓音听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嘴唇尽可能地动了动,他想告诉小鲜:“我没事,傻丫头,我可是打不死吓不死的冶子,你不要怕,我很快就会好了,只要让我睡上一觉,明天我就又生龙活虎回来了。”
“笨冶子,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再接着是小猪的怒骂声,“真是不要命了,还没学会走稳,就想跑了,灵识附体这样的危险举动,你也敢做。”
“让他先休息,”低沉的男音之后,小鲜和小猪的声音都消失了。
身体受到猛烈袭击般,高高抛起,然后反弹了出来。
不行,我得告诉小鲜那个小姑娘的体内...冶子能听到自己的说话声:“里面还有人,不是那个小女孩。”说罢,他陷入了昏睡之中。
在病床旁静候着的小鲜和周子昂听到了这句话时,都跟着怔住了。
冶子这话究竟是梦话还是胡话,可惜他说完话后,人就已经没了意识。
一个小雀还没解决,又多了个冶子,连周子昂也束为难了。
小鲜眼里的惊愕只短暂了停留了片刻,她将小猪安置好后,眼里已经多了几分了然。
113 只为佳人故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小鲜的神情的变化一丝不漏全都落在了周子昂的眼里。
“冶子刚才说的话,你有什么看法?”小鲜先不回答,倒是反问着。
“虽然看不出行踪不定的梦兽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不过他昏睡前说的话,说明了小雀的身体里,很可能还存在了另外一个人。或许人参灵婴一直蛰伏在小雀的体内,这才造成了小雀半植物人的状态,”用现代医院解释小雀的现象已经行不通了,周子昂只能是运用起他曾在云腾门时听过的见闻。
在修真界,有夺舍一说,即是修真者在危急或是耗竭之时,所作出的霸占他人躯壳的一种禁忌做法。夺舍一事,以前的云冠子也只是听说,并没有真正见识过。
根据刚才冶子反常反应来看,他才有了这么一个臆断。可这也仅仅是一个臆断而已。
先不论夺舍是件很危险的事,一般不会发生在普通人的身体上,而且一旦夺舍成功,舍方大多会死去。而夺方也会因为灵力耗竭,蛰伏好一阵子。
“我的猜测和你有些相似,只不过,我并不赞同人参灵婴藏身在小雀的体内。人参灵婴虽然只是刚出世成形,从它那日在雪沟里的百般狡诈看,绝不会做出这类夺取聋哑女孩,限制自身的愚蠢做法,”小鲜回忆着最初找到小雀和梅念时,两人都是昏迷不醒。
“你的意思是?”周子昂听小鲜如此一说。陡生了种不祥感,“它不会夺舍小雀的躯壳,那小雀体内的人又是?”
“你想想,将冶子反弹出来的人不会是小雀。她没有那个本领。也不会是人参灵婴,灵婴对人类很避讳,若是它遇到了冶子。一定会直接伤人,冶子也很难再出来。既然当日在场的两人一灵婴中,既不是小雀,也不是人参灵婴,那只能是...‘小鲜的声音低了下来。
“梅念,如果是梅念,那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就显得很合情合理了。只有梅念才会看得懂你写下的文字。也就只有梅念,在看到陌生人进入体内时,警告着将他反弹了出来。”事情看似已经水落石出,一切都已经合情合理了,可是周子昂的面上并无半点轻松感。相反,他的眼眸里兴起了一阵波澜。
如果真正的梅念一直存活或者是被禁锢在小雀的体内,那么这阵子一直活跃在药店,代表着梅家出席各类活动的“梅念”又是什么人。
“人参灵婴,”小鲜和周子昂心中都有了答案。
冶子醒过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抬了抬手,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下来,搭在了床边趴着的人的脸上。
小鲜睡着了。
在他打了镇定剂后。应该是被送到了一个新的单人病房里,晒得很蓬松的棉被旁,小鲜略显疲态的脸上,频起的眉头和散落的长发,让冶子心里多了几分怜意。
身上已经舒服多了。不得不说,斐济当初选择冶子作为他的接班人是个很正确的决定。冶子或许不如周子昂之流那般天赋异禀,学任何东西都很容易上手,可是他的身体素质堪称一流。睡眠和饮食是他最好的康复药。
尽管不知道小鲜到了北京后,到底遇到了些什么人什么事,冶子也知道她一定担着不小的负担。
不忍叫醒她,冶子轻着手脚掀开了棉被,将小鲜抱了起来,轻放在床上,替她拉好了被子。
他走到了窗户边,四一一医院的夜景在几盏白色的路灯的点缀下,显得静谧祥和。
冶子走出了病房,找到了名护士,在打听了白天的那名男医生的办公室后,找上了门去。
对于冶子的到来,周子昂并没有多少惊讶。
“原来你就是周子昂,艾莎天天念叨着的孟山公司的高级研究员之一,”冶子来找周子昂时,还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和对方谈一谈。
经过了今天的相处,尽管对周子昂的那张脸他还是很不感冒,不过倒也是看得出,他对小鲜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从某种意义上说,小鲜和冶子是一类人,在他们的心里,朋友的朋友即是朋友,朋友的敌人即是敌人。只不过周子昂是小鲜的“异性”朋友,所以这个通用的“朋友定义”就不得不打个折扣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极其狼狈地昏迷了一个下午,而对方还一脸怡然地坐在了飘着咖啡香的办公室里时,冶子的小心眼不得不出来蹦腾下。
“比不得你刚才引出来的梦兽形象,”周子昂依旧是一脸油盐不进的欠揍样,让冶子怄得险些出了内伤。
他刚要反击,怀里的手机唱得欢,一看来电显示,好死不死,就是徐兰雅。
接了岂不是更要落了话柄在对方手上,冶子索性不接。只是这次徐兰雅似乎铁了心思,一定要打到冶子接起来。
冶子只得走出了周子昂的办公室,站在了医院的走廊上,接起了电话。
“阿冶,你去哪里了?哼,你骗得我好苦,”徐兰雅含怨带嗔的一番抢白,让冶子噎了声,“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不成,我碰到你父亲李曲奇了,他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
见电话那端冶子说不出话来,徐兰雅得意地缓下了语气,柔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也不在乎什么少数民族,更何况不是老早就说满汉一家亲嘛。”
面对徐兰雅的自说自话,冶子一方面心惊对方怎么会撞到了李曲奇,另一方面,脑中飞快地想着应答的策略来。徐兰雅早几天联系自己时,说过想去参观什么珠宝展,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想来她也去了国家会展中心的国际珠宝展。
很可能今早他才刚离开了会展中心,后脚徐兰雅也到了苗银展位上。
冶子暗忖,还真是狗屎运了。让徐兰雅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冶子乐意看到的。徐家和徐兰雅那伙人,都不是什么善类,他改天还是得和家里人通个气,小心谨慎些。想着要跟阿爸和阿妈解释一通连自己都想不通的麻烦事,冶子就头疼不已。 心里对电话那头自负千娇百媚的徐兰雅更嫌恶了几分。
和徐兰雅敷衍了几句后,冶子才折回了周子昂的办公室。
“我是来问你,究竟是什么来头,在小鲜的身旁又有什么目的?”冶子松了松筋骨,手上的关节发出了“咯嘣”的做响声。
“作为一个单身未婚未娶的男人,我想我陪在她身旁的目的,和你一样的‘单纯’,”周子昂嘬了口咖啡,温度刚刚好,恰好入口。
“你TM说的啥话,你还单纯?不要拿你和我相同并论,我和你不一样,我和小鲜青梅竹马,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的,”冶子恨不得将自己形容成一张刚加工出来的白纸,能有多白,就有多白。
可惜他面前坐着的是个比墨水还要黑上数倍的腹黑男,听了冶子的语无伦次,不解释比解释更糟的反驳后,周子昂右手伸出了个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叩,“那就请你把你的理所当然收回去,她的前面十二年归你,剩下的全都归我。”
“哗啦”一声,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双大手扫了出去,数百张纸在两人间飘落,冶子的拳头拽紧,骨节上透着森森的寒意,虬起的青筋随着脉搏一跳一跳着,随时都会迸出来般。
“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你可知道,现在在你脑子里作祟的那个念头,就像你下午强行驱使梦兽进入小雀的梦境那样,都会让小鲜很担心,”周子昂的话有着惊人的穿透力,一语戳中了冶子被怒火侵蚀的神经。
小鲜很担心?冶子不由想起了那张趴在了床沿边的疲惫的少女的脸,和抱在手臂里几乎随时都要消失掉的身体,让冶子的心冰冷凝固住了,怒火难以再发挥作用。
这几年,小鲜究竟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早知道她过得不好,他一定飞赶到北京,将她带得远远的。
冶子垂下了头,“你说的对,无论你报着什么目的接近小鲜,有一点是正确的,你和我一样都想她不受那些人的伤害,让她不再担忧、难受。”
“既然想通了,距离你左手边一米处的壁柜里,有速溶咖啡和茶叶,任选一种,再坐下来,我们需要将我们两人各自掌握的讯息,好好交流一番,”周子昂自始至终都很冷静的腔调,让冶子有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中的挫败感。
可是又一时想不出可以反驳的话,确实,冶子和徐兰雅走得近,可以获得更多关于国内修真界的消息。
而周子昂和孟山公司的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以让他拿到国际修真界的一手消息。
只有两者合作,才能缓解接下来小鲜要面对的困境。
夜无声无息地进行中,办公室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着,室内两个风格不同,性格不同的年轻男人面上表情时有变化。
114 长生的法子
小鲜醒来时,身上盖着带着陌生消毒水气味的棉被,提醒了她昨天发生的事情。
冶子不见了?小鲜在病房里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冶子,看来他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稍稍放下了心后,小鲜伸了个懒腰,休息了一晚,补充了体力后,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昨天下午,在和周子昂商讨了一番后,两人已经确定了,在小雀体内的,必然是梅念。人参灵婴已经霸占了“梅念”的真正的身体,从没遭遇过这类事情的两人同时感到了棘手。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小鲜第一件想要做的事,并不是想法子试探假梅念,而是想到了另一个和“梅念”息息相关的人,于纲。
短期内,小鲜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揭穿假梅念的身份,关于“夺舍”,小鲜既未见过,也未经历过,她又怎么和于纲说明他心爱的恋人-梅念已经成了一个又聋又哑,而且只有十岁大小的半植物女童。
就算于纲相信了,照着他的耿直性格,一定会找了人参灵婴上身的“梅念”拼个你死我活。人参灵婴夺取了“梅念”的身体,它的灵婴本就很强,又加上了“梅念”的金品修为,强强联合,她和周子昂都没把握一定能取胜。苦思幂想不得方法的小鲜,就那样趴在了冶子病床边睡着了。
“你醒了?”天还没彻底亮,推门进来的是一夜未睡的周子昂还有跟着他身后,尽管阴沉着脸。却难得没有打岔的冶子。
见了两人没有见面就较劲的短暂和谐样,小鲜露出了笑容,“醒了,你们都在?”她再看看冶子。语带关心地追问着:“冶子,你没事了?”
“没事,小事而已。我可是壮得比得上一头牛了,”冶子嘿嘿笑着。
“说正事要紧,李冶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周子昂和冶子一夜商谈,更加判定了小鲜先前的猜想是正确的。
听着冶子把梦兽看见的事情详细地再述了一遍后,小鲜拧起了眉头。
“小鲜,你听我说。我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好好的人的魂魄怎么就进了别人的身体,这样诡异的事情,怕是红槐婆婆都没听闻过,”冶子小时候跟着红槐大巫师。可没少听过鬼神怪谈,可以没听过夺了一人的躯壳,将人的躯壳强禁锢在她人体内的事。
真要有如此的邪恶法子,天下不是要大乱了。
你想想,一个人的死亡,多半是因为身体老迈,器官衰竭,若是在频死时,抢占她人的身体。那不就等于是长生不老了。
“冶子,这件事说来并不奇怪,你忘记你和我说起过的,关于斐济的妻子,瑟琳的事情了吗?”小鲜提到了瑟琳时,周子昂面上也有了几分吃惊。小鲜什么时候认识瑟琳夫人了?
对于瑟琳,周子昂虽然和她交情不深,可是每回见面,周子昂都会有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不是吧?你是说那个瑟琳夫人也懂得那种法子?”冶子一听,连连叫屈,那个狡猾的斐济,都给了他什么差使啊,让他去找一个随时会吞噬人的身体的老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