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命运这世有改变了,是不是也打乱了别人命运的脚步?在前世,肖喜来跟她一点干系也没有,仅从萧富有嘴里知道,隔壁村有这么一家亲戚,小时候见过一两次,完全不像现在这样,听到他的任何事情,都会自己乱了阵脚……
会改变他的命运?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袖手旁观再不管他的任何事情?
春喜在床上辗转一夜,没有得出结论。一大早顶着熊猫眼起来,又见到拄着拐杖颤危危立在自家的姑爷公。老人哀求着:“老姐姐,我放心不下,我想自己去找喜来,可又怕自己死在半路上。我厚着脸皮来,你能不能帮我求下大侄子,请他帮忙走一趟?我只有这么一个孙子,这么一根独苗,若他出了意外,还让我怎么活在这世上?又怎么下去见祖宗?”
奶奶轻声安慰,老人哽咽着说:“我都打听好了,晚上有车过去,我也不打肿脸装胖子,车费我还出得起,只是误工费我怕给不起了,但只要喜来回来,就算一辈子,我也会让他十倍百倍的回报给你们……”
春喜听得心里一阵阵心酸。管他什么命运改变不改变、圣母不圣母,她就是管定这件事了
“姑爷公、奶奶,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我去。”年初章无疾出事时,听周奕翡说过,柳林希的父亲有势力,在凤远城能称霸,在沿海一片也有影响力。她马上出门去找柳林希,如果能得到他爸爸的帮助就事半功倍了。刚好肖喜来呆的那个地方,又是她前世工作过五年的二线城市,虽然有十几年的时间差别,但大抵方向不会错是不?
76.春喜的坚持
76.春喜的坚持
柳林希接到春喜的电话,十分意外。他三天前才和章无疾一起从外面回来,约了几个朋友来家吃饭,不然他早混出去了。那事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干脆邀了她一起过来,就让章无疾去接她。嘿嘿,在美国的时候,无忌公子看到什么新鲜玩意都留了一份,说要带回来送人,某天说漏嘴了,他才知道原来全都是给萧姑娘准备的有意思
章无疾皱着眉头停在春喜面前,问:“你有事找柳林希帮忙?”他不爽,她有事第一个找的不是他。
春喜看到他,也有些意外,听到他这样问心里也不爽,她有事找谁帮忙,关他P事啊这厮该不会是柳林希叫过来的吧?虽然年前去过一次柳家,但那次黑灯瞎火的,她已经不记得路了。
春喜眉一挑,语气很冲地答:“是啊,你有意见?”
“什么事要找上他?他能帮你什么?”章无疾嘟囔着说。
春喜不答,反问:“柳林希叫你来接我的?”见他点头,就说:“那就走吧。”
章无疾按住她的自行车车头,坚持问:“你有什么事?我帮不上忙吗?”
春喜无语望天,他是这么善良的人吗?“说实话,我是希望万事不求人最好,我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有人欠我人情,因此也希望没有人来我这里寻求帮助。我觉得你应该也是这种人。再说了,这事你还真的帮不上。快点带路我事情紧急好不好?”
章无疾一副受伤的表情,骑上车默默往前走。
到了柳家,柳林希正招待着几个春喜不认识的男生吃东西,有说有笑的,气氛很热闹。见到春喜一个女生进来,便有些挤眉弄眼的起哄,要柳林希交代跟她什么关系。
春喜白眼。柳林希哪敢放肆,正主在她身后刷刷地掷冷刀呢,何况他根本没半点意思好吧
柳林希还客套了一番,春喜却直奔来意:“我有个亲戚在外面打工被人骗了,现在行踪不明,你爸爸在外面认识的人多,我想麻烦你,请他出面帮忙找一下。”
柳林希惊讶,他才从那边回来,知道那边的混乱,当下正色问:“被人骗?骗去做什么了?”千万别犯了法律法规才好
“做了工,没拿到钱,反而因为没有三证,被治安队抓了,后来罚款出来,打了个电话回来,便再没有消息了。家里老人都快急疯了。”春喜简短地回答。
柳林希皱眉,外面人那么多,工厂那么多,这人怎么找?他爸在那边多年,也只跟自己的施工队打交道,认识一些客商,跟相关的主管部门有小小联系而已,能不能帮上忙,他实在没把握。而且这次听说有个项目很赶,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章无疾问:“你家的什么亲戚?”
“姑婆的孙子,无父无母,跟爷爷相依为命。原想着出去打暑假工赚些学费回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章无疾想讽刺几句,看到她脸上黯然的神情,嘴巴张了张,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这会周奕翡也到了,看到春喜也在,脸上惊讶了几秒,然后过来打招呼。
春喜见柳林希脸上为难,一直不回答,知道不好勉强,毕竟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过来,本来就没寄太多期望,于是站起来说:“没关系,不方便就算了,我先走了,谢谢。”
章无疾拦住她,“你打算怎么办?”
春喜眼前又浮现老人那张悲伤的脸庞,勉强笑了笑说:“我们还有三四天才开学,我过去找找看,那个地方……我有亲戚在那边,可以找他们一起。”
柳林希站起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把我爸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过去若有困难就去找他,他一定不会推辞的。”说完回房写了一张纸条出来。
周奕翡已经听旁人说了事情,反问道:“你一个小姑娘跑过去能帮上什么忙?别自己被人拐了都不知道他家其他的亲戚呢?”
春喜拿了纸条,笑着说:“我哪有那么笨他家穷得连亲戚都没有,我爸妈有事走不开。谢谢”
“留下来吃了中饭再回去吧?马上就到吃饭时间了。”柳林希挽留。
春喜笑着摇头,夹在一群半大伙子中间,她不别扭,只怕他们也会别扭吧。
章无疾也跟着走:“我陪你一起去,我爸也在那边,我说不定能帮上忙。你什么时候的车?”
春喜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的,反正下了车,亲戚就会来接我。”
章无疾不耐烦地说:“啰嗦我自己爱去,你赶紧回去收拾,是不是今晚的车?”他记得开往那边的车辆都是晚上出发,避免高峰期,晚上睡一觉,天亮就到那边,不耽误事。
春喜要去找肖喜来,萧富有夫妻俩是一千一万个不同意的,这又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再说就算是,也轮不到她小姑娘来出头。对于肖喜来,他们是怜惜的,力所能及能帮上忙的地方都尽量的帮,可要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找人?何况那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他们两个大人都觉得心生怯步,怎么可能让她去
春喜一时性急,多说了几句,胡秀枝头一次对她起了高声喝斥:“喜儿,你这几年是不是对他关心太过了?一般的小事,该应的我们都应了,能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我们也算了,这次是他自己运气不好,若他聪明,早日联系得上我们,我们寄钱给他让他回来,再借钱给他上学都可以,但是,出门找人这一条,不可能”
萧富有也在一旁轻声劝导,“喜儿,这是真的没办法的事,我们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不说人生地不熟的外面,就是一个小小的凤远县城,要找一个人都千难万难,就算你去了,又如何找起?不是白让我们担心吗?姑爷公那边,我们已经跟他说好了,他也体谅我们的难处,再说这几年,我们为他们做得也够多了,这次的事情,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好好温下书才是正经。”
春喜一直低着头,他们说的那些,她都知道,可是她做不到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她总觉得肖喜来的这番命运跟她有关,如果他不能平安归来,她终生都会愧对脑海里老人那张哭泣的脸庞。
上午回家的时候,她就买了一张车票,下午五点半的车。四点的时候,萧富有、胡秀枝都出去了,弟弟妹妹也未留心她的异样。她留下一张纸条,背起装了一套换洗衣裳的书包就出门了。
章无疾、周奕翡、柳林希三个人都等在车站门口,肩上像她了样或背或挎着一个不小的包。春喜有点傻眼,这队伍会不会太庞大了?
77.困境中的肖喜来
77.困境中的肖喜来
肖喜来都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了。他是六月二十一日到的,上午随着乡亲们找了地方住下,都是一个十来坪的房间住四五个人的,反正是夏天,地板上铺一张席子就能睡人。吃了中饭就跟着工头去见工了。
开始的一个星期,做的活一样,是给一款男式皮鞋手工缝线,专业术语叫什么拉马线,针很粗很长,线也很粗很坚韧。鞋面上作了记号,缝一双五毛钱,这是个力气活,开始时一天只能缝四十双,手就红肿得连线都不敢摸。两天后都被线勒了一条条红印,再几天以后就变成了老皮老茧了,习惯了却又换了另外的活。
拉马线这活一结束,就结了工资,他总共缝了四百多双,拿到两百多块钱时,他的手都是颤抖的
接着又到一家工厂点切片数外加分扎,这是计时的,每天二十五块,包中餐。这个做了三天,然后工头带他们进了一家电子元件厂,做了一个月。后来人员就散了,除了他,其他那些村民都是找长期工的,做着哪家工厂,觉得不错的,就留下来,或者是经亲戚介绍,进了亲戚在的工厂。工头手上有人离开,也有人加入进来。他也曾追问了两次七月的工钱,工头说都是跟着他干的,还信不过他,又不会跑了。又说每家工厂有每家工厂的财务制度,电子厂的工钱要等下月底了才能拿。他信以为真。
八月到了家印刷厂,负责装订书页,这个做了十天。然后又换了一个工地负责搬建材,做到二十号,他找到工头说要回家了,请他帮忙结算工资。工头答应着说好,结果隔天晚上就来了治安巡查队的人来查证件。他三证全无被带走,一起租房的其他老乡,没有暂住证的也全部带走。
不过是收外块的由头而已。工厂来保自己的员工,个人交一笔罚款,领一张补办暂住证的条子,再到街道办证处办个暂住证就行了。直到最后一批人离开,也没有见到工头来保他,他苦苦哀求,小心拿出藏在身上的钱,交了罚款,出来后再找到出租屋,已经人走楼空,连他的一件行李都没留下……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就呆呆地下楼,望着门外的车水马龙,又望望明媚的天空,眼泪才哗啦啦流了出来。他想起学过的课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他苦过、操劳过,饿过、被人欺负过,绝望而又悲哀,他的任何一点微小的愿望都从来没有达成过,动心忍性,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哈哈……所以老天是要考验他对这个世界承受的底限吗?
他去工作过的各个地方打听,人家都说工钱是已经老早就付给工头了的。他去找当初带他来的那个老乡,人家一听他的遭遇就咤舌,骂他是个书呆子,蠢不可及,怎么之前不来找他?也不问问其他的老乡,人家是看你是个学生仔,打临时工的好欺负呢……之类的。老乡说跟那工头也不熟,他带人来交给他,是有劳务费的,按人头算,一早结清了的,对于后面工头的所作所为是不负任何责任的。倒是劝了他赶早回家,他可以给他买车票。
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工头,那个人不仅仅是昧了他的血汗钱去,更是给他的心里,打破了他对这个社会的美好想象。他要找到他,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要让告诉自己,他并没有看错这个世界
身上最后的钱要花光时,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他要告诉爷爷,他晚几天回去,他本来是不想说钱被骗这事的,可是他一听到爷爷苍老的声音,他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心里所有的委屈似乎都找到了缺口,一发不可收拾……
然后他蜷缩在工头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他想起自己过往生命里所有的屈辱,他的人生,根本就是个悲剧,他突然找不到活下去的信心和理由……
那些黑暗已经盖住了他所有能想到的美好,所谓客死异乡……他呆呆地笑了,中文的词真强大,中华的文化真伟大,龙的传人的精神可歌可泣可幽可叹可悲可怨……终究是个人命道而已,而他这个不配享受美好的悲剧人物,命运就要到头了吧……
他这一生算是生于贫困死于贫困了。孟子的一生,是否死于安乐,他忘记课堂上老师是怎么讲解的了。有一些人,是因为说了一些励志名言,所以才成为名人的吧,他临死之前是不是也能说一句话来流芳百世?肖喜来迷迷糊糊地想着,所以当他看到脑海中那个怎么也不可能会出现的人影出现在眼前时,只以为是自己饿晕了的幻觉,他慢慢伸出手去,想要在虚幻中抓住那一抹影子,近了近了……只是不属于他的,还是抓不住啊他嘴唇一张一合,什么字也没说出来,眼前一黑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春喜的巴掌早招呼到他脸上去了。他们到这边两天,柳林希爸爸很热心,听说肖喜来曾被抓到治安队去,拜托有交情的几个公安局领导,请他们出面,一个一个治安大队问过去。
春喜按着肖喜来信封上写过的几个地址,一个个摸过去,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直到第二天下午公安局那边才有消息传来,当即柳政升便带着他们赶到小镇,一个出租屋一个出租屋的询问,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寻找,好在现在的小镇还没有像后来那样发展起来,建筑物有,但是不多,道路也没有四通八达,锁定搜索范围后,终于让他们在天黑之前,找到窝在巷子阴影里的肖喜来。
看到病床上苍白脸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肖喜来,春喜心里的怒气慢慢消散,只余下一声叹息。章无疾几个脸色各异的看着她,不明白这个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在她心里占了什么位置,看她一副比自家哥哥还紧张的模样,也不明白她话里话外的一丝愧疚从何而来。
章无疾率先走出病房,柳林希两个也跟着出来。春喜等了一会也出来,今天已经三十号了,明天就该高一新生军训了。医生说他只是营养不良饿晕了而已,吊一瓶葡萄糖水,醒来吃点东西就可以出院,只不过以后要注意调养。春喜一一记下来。
或许明天下午就能回去了,想着回去要面对胡秀枝的滔天怒火,春喜这会终于觉得脑仁很疼很疼……
不仅章无疾认出肖喜来,周奕翡也认出来了。本想开几句玩笑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可看到章无疾脸上阴沉的表情,想想还是闭嘴,不要无故惹火烧身的好。
章无疾很不想承认,可那好像是真的,他喜欢萧春意,所以才会在意她对别人好,所以才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希望能得到她的注意,所以才喜欢看她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愿意看到她脸上快乐的神情,不愿意她为别人放过多心思……
只是她跟自己一直不对付,要怎么才能让她对自己上心呢?苦肉计搏可怜?不是他的性格;继续搞怪搏眼球,不符合他的形象,而且容易被内伤,还掉面子……而且她年纪还这么小,能明白他的意思吗?唉他的脑壳也疼……
春喜走出来,向他们表示由衷的感谢。章无疾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眼睛转开了去。
周奕翡笑着说:“我只是过来看热闹而已。”
柳林希面无表情地说:“不用谢。”
半晌之后章无疾问:“我们明天回去?”
春喜点头。
离开时,到底忍不住问:“为什么他不一样?”
春喜沉吟着说:“我经常希望在我绝望的时候,身边有个朋友能够拉住我,告诉我,再坚持一下,不要放弃。”
她绝对理解肖喜来此时的心情,前世的那个自己,也曾体验过这样的困境,只不过当时拉住她的是她的母亲。母亲说:“你想读书就回来吧,我们家还没有到砸锅卖铁的时候,总有办法的。”她回来,她故意忽视了父母的叹息。
哀怨地说:这文算是扑街了么?上周貌似只增加了一个收藏?点击也惨不忍睹……我要去疗伤,没存稿了……
78.两相对
78.两相对
春喜回来后,胡秀枝没有发火,却整整无视了她一个月,吃饭都不跟她同桌,连中秋节的时候都对她爱理不理。萧富有在她回家的第一晚说了这么一番话:“说你懂事听话,我们也知道你平日里有主意,只是这一次,你把我们父母两个放在什么位置上?让外人怎么看待我们?你妈看到纸条的时候,差点晕过去,这几天也担心得吃不香睡不着。”然后也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理会她。
春喜道了歉并再三保证下不为例,然后借着开学,灰溜溜去了学校。
那天晚上十点左右,肖喜来醒过来,看到她还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惊讶表情,确认是真的以后,就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她也不解释也不劝说,只告诉他家里老人在等,学校开学了,他们订了明天下午的车票。然后找了个空床位就睡了。
春喜有认床的习惯,夜里睡得迷糊,突然被几声不连续的呻吟惊醒,然后就睡不着了。一扭头看到肖喜来的目光,他不躲开,她便直视。
好一会肖喜来才开口,声音低迷,有点嘶哑,“谢谢你来,可我不想回去了。我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可怜虫,我不需要你再来可怜我。”
春喜真意外自己此时的平和,淡淡地说:“是么,那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回去让一个老人放心不下?当初不声不响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多清净。”
眼角的泪悄悄流下来,慢慢流进耳朵里,肖喜来翻个身,扑在枕头上。为什么打电话回去?因为心有不甘,想要看到希望,想要看到自己创造的希望啊可是没有,他只能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他弱小得连找个活着的理由都不行。只有这一次,他不希望她来,不希望被她知道,他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
他不说话,春喜也沉默。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回来,听到房里压抑的哭声,停下了推门的手。柳林希说今天早上他爸爸请他们去喝早茶,过来这几天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招待他们,以示补偿。前世在这边这么久,她只去过一次早茶和夜宵,知道传统的粤式早茶的讲究。柳林希吹嘘,他们这次要去的是家百年老店,那生意火爆到不提前三天预约根本没位置可等的地步。他们对于她昨晚在留在这里颇有微词,她自己说早上八点赶过去跟他们会合,等会就出发吧。早餐过后的节目是去游乐场,听说是新开的,里面有很多新鲜节目……
春喜垂着头,缩在塑胶凳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阴影,抬头一看,章无疾这么早赶来了。他看看她,又扭头看看房间里的肖喜来,然后一屁股坐到她边上,问:“你一直坐在这里,没睡?”不然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春喜摇头,低声回答:“认床,没睡好。”
章无疾好看的眉头皱起来,看向房间里。
春喜凝神细听,他已经恢复平静了,然后走过去,就在门口说:“我之前看过一句话,说‘既然有了死的觉悟,就一定能找到活下去的方法’。桌上的口袋里有两百块钱,够你的住院费和在这边几天的费用。我去吃早餐,之后去玩一圈,下午五点我在车站门口等你,你要回去就来,你不来我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绝然的转身。
章无疾看着里面那个平静的被窝,轻笑一下,追了出去,“死的觉悟,活的方法”,呵
看着各处破落的街面,春喜淡淡说:“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这里成了钢筋水泥的森林,我听到风雨飘摇的声音,仿佛置身于一座危楼里,然后听到一声接一声的狼嚎声,我很怕,睁开眼睛看不到任何的人。我心里一急,身体如坠落无底深渊,听见的狼嚎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挣扎着呼喊着,身体坠落了好久也没有到实地,然后就醒了,看到窗外蒙蒙的光亮,想着,活着真好啊”
章无疾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抓紧她柔软的双手,安慰着说:“你这几天太累了,早餐后就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们不出去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春喜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挣扎一下没有挣脱出来,就不再挣扎了,看着他年轻的脸庞说:“年年岁岁花相似,也仅仅是相似而已。以后有机会来,可见到的就不是这番风景了。”那些田野渐渐变成了高楼大厦,各式工厂,高高的烟囱破坏了天空的美感,眼前这条还清澈见底的河流,最后变成了臭水沟,两岸沿线美丽的风景破坏殆尽……
章无疾有些头晕,眼前的这个女孩仿若他永远猜不懂的字谜,为什么她可以偶尔清纯天真,偶尔又一副历尽沧桑的神情?可惜越是不懂,他便更有兴趣去揣测琢磨。
“如果总是一成不变的风景,那才更让人没劲,有改变才更有趣,是不是?”他有预感,这里将会越变越漂亮,变得越来越有财富,变得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追求梦想。
春喜终于抽出了她的手,微微笑着说:“我愿我的生命里只有缓慢的成长和看得见的愿望。”
章无疾再度握住她的手,用很坚定的语气说:“我陪你你只要慢慢长大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呵”春喜笑出来,语气有几分不在意地嘲弄:“章公子,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的,何况,我——不——需要——你。”
章无疾一时气凝,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很感动很深情的回答他说“好”么?何况他们是同铺共枕过的关系
春喜看着他黑锅底似的脸色,一时兴起,玩笑着说:“章公子,凭你这如花似玉的脸庞,再加上我的一条独门秘笈,保你以后在爱情海中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听完这话,章无疾的脸色又黑了三分,她敢换一个形容词么?他是堂堂男子汉好么哼
看他别扭地转过脸,春喜真心乐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其实很想学电视里的 样,用手指勾着他的下巴,想想这是公众场合,影响不好,还是算了。坏笑着说:“来,小哥给姐笑一下,姐就告诉你秘笈。”
这下连前面的出租车师傅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章无疾黑着脸狠狠地吐出一个字:“滚”
一直到早茶店,章无疾的脸色都没转晴,倒是春喜笑得特别没心没肺。春喜也不客气,各式精美点心点了一盘又一盘,可恶章无疾一直跟她抢吃的。最后两个人都不小心吃伤了,出去玩的计划取消,回宾馆躺着养胃,连中饭都没吃。
下午五点,在车站门外看到一身萧索的肖喜来,春喜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车子是卧铺,上下两层,左右两排,可恨还超载,多了一倍的人,于是单卧变成双卧。来的时候章无疾就抢着跟春喜同一个铺位,还是上铺,就那么五六十厘米宽的距离,坐着头就得垂着,那叫一个辛苦。躺下来就差跟人面对面了,春喜心里那个恨啊,这叫什么事
好歹回的时候是下铺位,春喜想着就算跟人合用,起码她可以坐着。所料没差,车子出站之后,陆续还有人上来,眼看着一个中年大叔就要抢坐到春喜旁边,章无疾抢先肖喜来一步坐了过去。车子开出城,连过道里都有小板凳挤满了人,下铺的人若坐着连腿都放不下春喜只看到章某人脸上那得意地笑得意地笑,好想把他捂死在充满异味的卧铺被套里
79.无言语
79.无言语
8月31日晚上食堂便开伙了。高一新生已经住进来,1号他们便开始军训。春喜他们是9月1日早上回来的,章无疾几个回家睡大觉了,春喜送肖喜来回家后,还带着他去办贫困生证明,直忙得头晕眼花回家后还被训斥。而这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2号一大早便赶去学校报到、缴费,查看食堂头两天的运营情况。铜版纸印制的漂亮宣传单已经送到,色彩很到位,连春喜自己看着广告上的图片都垂涎欲滴,恨不得大快朵颐。回想决策错误在没有从1号开始就让他们去广大学生家长中派发传单,心里小恨
新年的第一天早晨,章无疾有些慌乱,看着自己内裤上的痕迹很难为情,一大早偷偷摸摸在卫生间里洗自己的裤子。冷静下来后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与冲动,他知道这是身体的觉醒,自己脱离年少的界点,以后的自己将会越来越成熟。他发现自己成熟得过快,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他能够听懂父母之间隐晦的情语,也听得懂大人们不经意在小孩子之间说出来的另类段子。渐渐他由一种羞涩的感觉转变为欣喜,这意味着他很快可以跟他们一样,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跟她谈情说爱你侬我侬……
在寒假的那些日子里,看着身边来往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他总会把她们的脸幻化成同一张脸。他知道他和身体和心理都在渴盼着一个身影,直到他在校园等了两天,终于看到她的出现——萧春意,她豆芽菜般的身体也渐渐展现出诱人的曲线……
看到她便心生欢喜,甚至觉得阳光也前所未有的温暖缠绵。
他渐渐明白这一种情感,所以不允许她的眼睛里没有他的存在。
高二了,月底就是他十六岁生日了。开学才知道,学校食堂现在一分为二,有一间竟然是她主张承包下来的,而这些天她一直都在为食堂的事情而忙碌,经常性的心神不定。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为他而烦恼,呵呵……
章无疾想起前几天的短暂旅行。
看着破旧的长途大巴车,刚到车门口还没上去,就闻到里面好重的味道,不说养尊处优的柳林希、周奕翡,连他都在车下止住了脚步。春喜也皱着眉头,捂住鼻子毫不犹豫登上车。
“什么?两个人一个铺位?那我是不是可以退一半的钱啊?”春喜怒吼。
检票员一脸拽得要死的表情:“爱坐就坐,不坐拉倒难道我们还怕没人坐么?快点再磨蹭下去等会给你个小板凳就不错了”
他飞快地窜上车,爬上最后两个空位当中的一个,然后把手伸给春喜。她的目光看向另一个空位,他看着后面满脸难受表情却又强忍着上车的柳、周两人,淡淡说:“难道你要跟别人同铺?”
柳林希两人看着他脸上淡然的表情,眼睛里却冰冻三尺,想着这人唯萧某人紧张不已,赫然已经把她当作了自己人,谁敢冒犯必诛于眼前,立即爬上仅剩下的那个铺位。
就这样争取到了和她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机会。开始时,她很提防,宁愿死撑着也不躺下来,他真想如果自己会电视里那些大侠的点穴手就好了,唰唰两下,然后她就任由自己作威作福……
后来他坐了起来,保证不再躺下去,她才紧贴着车窗睡了过去。他轻轻划过她稚嫩的脸庞,柔软细滑。握了握她的小手,有点凉。闻着她的发香,自己也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后,被她用眼睛来回砍了无数遍,以至于回程自己再抢到跟她同铺的时候,她倔强的坐在铺位上,完全无视于他。
夜深人静,整个车厢都陷入睡眠的时候,她跟他各占据铺位的一端,闭目养神,始终不肯躺下。有两次他以为她睡着了,悄悄靠近,她突地睁开眼睛,竟然恨恨地看着他。
他心一惊,却不甘心地轻笑着说:“躺下吧,这样多痛苦,不是已经睡过一回了么?”
她眼睛里似要冒出一团火来,他措词敢再断章取义一些么咬牙切齿地说:“就是因为已经犯过一次错,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这么绝情?可电影里也说,女生都是口是心非的,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他相信另外一句:“男人的话可信,母猪都能上树了”,譬如现在他对她说的:“放心吧,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因为我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
春喜差点被气得一佛升天二佛降世,是呢是呢她怎么能被眼前这个长着一脸无辜脸蛋的伪纯洁家伙所骗?性格恶劣那是从小炼成的啊她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眼不见为净
他又开口:“既然都不睡,我们聊天吧?”
她不理会,停了好久,以为他死心了的时候,又听见他说:“你上次说的秘笈到底是什么?”
她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角度,已经没有那天调侃的心思了。可他听不到答案不罢休,长腿还轻轻踢了一下她。
“情场上有所谓的常胜将军,TA们唯一的秘诀是不爱。谁先爱上,谁先认真,谁便输了。”
她轻轻的嗓音,嘲讽地说着。
“你信?”
“嗯,信。”
“那你会爱吗?”
“爱,也不爱。”
“什么意思?”
她又沉默不语。他心里却憋了一股气,有些愤然,又像宣言般地说:“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哈”她似听到最好笑的笑话般,如果不是在沉静的夜里,车厢里还有这么多人熟睡,他相信她肯定会大笑出来嘲讽他。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似那天在出租车上的神情,一字一顿地说:“一点也不好笑。我可能会爱上任何人,唯独不会是你。”
他的心第一次体味到何谓刀割般的痛,张嘴想问她为什么,看到她脸上沉静的表情,脱口而出的是:“你真的是13岁吗?”
她笑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里如明星般的笑容,狡黠地说:“不,35岁。”
“哈”这下轮到他笑起来,“一点也不好笑。”
然后他们一路沉默,直到开学一周了,也没有再说过话。
他从同学的手里看过食堂的宣传单,不管是画面排版,还是菜式图片,都做得很漂亮,真不知道在落后城市发展二十年的凤远县城,她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优秀的印刷厂的。光是早餐的品种就有数十种,水晶饺、烧卖、生煎小笼包、鸭血粉丝汤……而且每一种都比校门外的各家小吃摊做得精致。中餐还推出了私房菜品,图片上的菜色不比星级酒店的差,还真的是吸引人,连他都想去尝试一回了……
80.食堂琐事
80.食堂琐事
春喜承包后的食堂,一改过去食堂菜色单一、服务质量差、味道差的模式,先是派发传单,印上精美图片,吸引眼球。再每日用一块黑板列明窗口菜色排列,公布菜式价钱,同学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菜色窗口排队。再就是要求微笑服务,最重要的是,菜的口味大改进。如果时间允许,春喜还想菜式上桌之前,她都要尝一口,味道不行的,绝对不卖。
厨师马尔政和姨父余良建都说她不是做生意的料,哪能那么讲究,平时不仅要求胡木林进货时要新鲜,对做厨工的姨妈和舅妈也要求多多,打饭、打菜都有专门的瓢,再忙不过来也不准偷工减料,必须打满一勺。那些量都是她精确测量过的,还对洗菜环节也做出严格要求,哪些菜需要先用淘米水浸泡十分钟,之后再用清水过洗两遍,萝卜要削皮可以只洗两遍,白菜要把最外面一层青叶子掰掉不要之类的。
四姨和舅妈也嫌麻烦,她们自己在家吃也没这么麻烦,洗两遍自己觉得干净就行了,现在量大,还规定得这么繁琐,她们每天的工作量很大……春喜只说了一句:“四姨、舅妈,吃这些菜的,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其中还包括了我和畅言表哥。”当年她上高中时,就出现过一次食物中毒的现象,三十多个吃了未煮熟的四季豆而出现头晕、呕吐症状,幸好那次她没有吃,她看过,所以知道消息之后,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开学一个星期以后,第一食堂味美、干净、服务好的美名不迳而走。有自初中起就在一中就读的同学说,被荼毒了四五年的味蕾终于在此刻尝到了人间烟火的味道……大家宁愿排队也不愿意去人少的二食堂用餐。有时菜打完了,还有人在排队,马尔政和余良建只好起锅再炒。这是在食堂经营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食堂早点的种类也不少,荞麦馒头、玉米面馒头、白馒头、咸菜包、鲜肉包、花生芝麻酱甜包等等,比外面包子摊上的种类还多,搭配白粥、绿豆汤、八宝粥。另外还有水饺、蒸饺、米线、面条,全部都用熬了一晚上的大骨汤,汤色纯白,都不用放油。这些占了七个窗口,另外三个窗口卖米饭、清淡的菜色。
每天早上生意好到爆,有时连春喜自己都吃不到喜欢的面食,只能去吃饭。
两个星期之后,连老师们都开始到春喜家的食堂买早点,甚至家里来了客人,也过来点菜,这个状况着实好得让人吃惊啊……
二食堂的负责人后悔莫及。当初觉得他们花了千把块钱去印传单来发,是傻气,现在见他们的生意好得让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而自己家一星期都不如人家一天的销售量。于是偷拿着一张传单,去印刷厂打听,能不能做成这样的。结果印刷厂厂长都惊奇,他们起码还要二十年之后才能做出这么精致的印刷品
那是当然的,这是春喜制订好计划,跟马尔政商量过,两人一起去省城找马尔政师傅,由师傅出面,请省城的第一印刷厂精工制作出来的。春喜顺便还偷师了两手,一道干烧狮子头一道号称回锅肉的姐妹盐煎肉……咩哈哈……
二食堂也印了传单,也在早餐推出了各类面点、汤面等,还特别降低价格,连午餐和晚餐的菜价也全部下降一毛钱,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客源,也勉强吸引了不少想省钱的同学和赶时间不愿意排队的同学。
二食堂的做法引起了四姨和舅**恐慌,中午趁空闲问春喜他们要不要采取一些措施,一道菜就少一毛钱,平均每人第餐吃两道菜,一天就省四毛钱,一个月下来也有十几块钱,他们不降价会失去越来越多来就餐的人的。春喜笑笑,不以为然,坚决不降价。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知道,价格战最是伤人伤己。她定出的价格都是反复计算过成本的,利润本来就不高,靠的是薄利多销。每天的生意能有现在的样子,她就已经很满意,人再多,他们就会更辛苦。
“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春喜这样安慰他们。开学一个月,她觉得好累啊从身到心,而且她还有很多美好的想法未付诸实施,课业方面也有所放松,总觉得近来老汪看她的眼色拔凉拔凉滴……
胡秀枝气还没消,对春喜依旧没有好脸色,连萧富有都到食堂视察好多次了,而她却一次都没来过。而春喜也自开学后整整三周没回家,第一周跟着舅舅去跑了下菜户,第二周和厨师马尔政讨论菜单,第三周她已经累得爬不起来,直接在宿舍装死,她果然不是一心可以两用的强人……
对于她的劳累,至少有三个男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第一首推贾辰光。作为春喜的死忠,有春喜的地方就一定有他贾辰光。学校风声紧,严令杜绝早恋苗头,他也知道春喜还小,每天看她懵懵懂懂的,肯定不知道什么感觉是喜欢。最重要是他不能影响春喜的学习,春喜是个有志向的人,她能够高飞远走,而他只要始终追逐她的脚步就行。他现在不能让她知道他的心思,所以除了在学校,假日里他都没有去打搅她。
食堂的学生工,胡畅言无条件来帮工,肖喜来是春喜请来的,再加上春喜自己,贾辰光也每天积极前来帮忙,跟着他们吃食堂。春喜说了他好几次,他都乐呵呵的,这样很幸福啊能够帮到她,他也稍微有点成就感嘛
而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却心疼不已,怎么办啊怎么办……
第二个就是肖喜来了。看她安排调度,对谁都笑意吟吟,吃得也不少,却劳心劳力,瘦了一大圈。他知道她喜欢吃面食,每天早餐都提早过来,悄悄藏起一盘蒸饺或是花卷、馒头,等他们有空吃早餐的时候拿出来。后来姨妈看到了,把这件事情抢了过去,每天早上都提早留出来,让他们替换着先趁热吃完了再来帮忙。他每天除了尽量多的干活,更多的他却帮不了她。
再有一个就是章无疾了。开学之后,他们都没有再说过话,甚至除了上课之外,课后都见不到她的人影,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去食堂的路上。他有心化解他们之间的尴尬,却什么也做不到。甚至有几次,课代表叫着交作业了,她才发现自己作业忘记写了,这是在过去一年中完全不可能会发生的状况。以前还看到她晚饭前在操场上跑步的身影,这学期也完全见不到了。
虽然不该说学生就应该以学习为第一任务,不该有旁的想法,可是看她每天对食堂经营的事务兴致勃勃,又觉得不应该劝她放弃。可是照她现在的状态,成绩该怎么办?他已经在考虑将来入读的学校了,他希望跟她一起,所以,绝对不允许她的成绩会落后
星期天在校用餐的人数不多,春喜有给舅舅他们安排轮流休假,却是每月两天。但舅舅他们觉得没必要,农村人从来都是多劳多得,除非家里或亲朋间有喜事,不是过年过节的谁会休息啊。马尔政作为一个外人,自然就不用跟春喜客气,轮到他休息的日子就在家休息。四姨父余良建倒也高兴,正好可以在他不来的时候偷偷试手他的拿手菜,但也是一般家常菜,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肖喜来、胡畅言也每周日都不用来帮忙,贾辰光不来学校自然也是。
春喜睡得暗无天日,突然被吵醒了,看到春雨拿着自己的辫子尾巴在她脸上恶作剧。春满在下面喊:“醒了没有?”
春喜坐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春满立即说:“姐姐你都好久没回家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啊?”
春喜笑着,从上铺俯下来捏了一把春满滚滚的脸颊,春雨说:“二姐带我们来的,她去食堂跟舅妈说话,我和弟弟就来找你了。”
哦,春喜听了之后,刚才的欣喜稍稍平静,她还以为胡秀枝原谅她了,所以才带弟弟妹妹一起来看她呢,原来还没有。
春喜收拾好,带着春雨、春满去食堂,一路听春雨、春满叽叽呱呱地说着开学后的事情。
到了食堂,看到胡秀枝正跟四姨、舅妈聊得愉快,见到她,脸色就沉下来,冷冷说:“原来是瘦成这副鬼样子不敢回去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