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是现在的同桌,也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担任学习委员一职。父亲是凤远县原国营酒厂的经理,前几年单独把酒厂盘了下来,很快推出了一个品牌的酒,持续十年是凤远县的名牌产品,据说在外面也卖得非常不错。跟她一起玩的几个同学,也都是县城里的,家里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庭条件明显都比农村里的强一些。
春喜和海燕都算得上是低调的人,而其他的几个人,就几乎都是带了炫耀的心思,喜欢在饭前就各人带的菜色简单评判一番才动手开吃。
春喜和海燕都不在意,都是家里有什么就带什么的人,而她们带的菜稍微特别一些的时候,就会故意宣扬:这是在哪里哪里去买回来的,花了多少钱之类的。有时也有人不吃饭,说是减肥,然后就在一边啃起面包或者方便面来。
十岁以上的男孩女孩都有了朦胧心思,不管是春喜前世上小学那几年还是现在所呆的五年级里,男女生都有一条分水岭,无必要绝对不会互相讲话,否则就会被传某某某喜欢谁谁谁。春喜初时觉得惊讶,后来又想起才一年级时,萧晓兰就在她耳边嘀咕谁喜欢谁了,然后哑然失笑,这群年少无知的小孩们……
现在的班主任姓胡,她当然知道春喜是跳级上来的,却没有在班上宣扬,也没有对她特别,那时也不需要经常填写什么资料。同村的雪梅和飞飞虽然知道,但是这种长别人脸面的事,她们也没必要到处去说。因此班上没有人知道春喜年龄的事,反正就把她当成同龄中的小个子对待。
小学教材对春喜来讲都是小儿科,反正现在也不赶时间,她也就慢慢悠悠地,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做一个平凡的好学生。期中考试也不认真对待,随便考了一个名次,胡秀枝知道后,很紧张地问她是不是太紧张了,跟不上了。春喜花了好长时间解释只是失误而已,胡秀枝依旧半信半疑,直到期末她捧回了全校第一名的奖状,胡秀枝悬着的心才稍微往心口里放了下。
寒假的时候还跟春喜商量,是不是去找已经上初中的表哥过来给她补习一下功课。然后又怕春喜辛苦了,反而安慰着她说:没关系,就算考不上初中,重读一年也没事,反正你年纪还小家里也不差这点钱……害得春喜以后再不敢对任何大试小试有敷衍的心思。
那时候凤远县对于教育的关注绝对少得可怜。顶多就是学校里自行组织一些活动,大的活动根本就没有遇到过。每次在一中念初一的表哥胡畅言来家里说一中小学部有什么人参加什么活动得了什么大奖时,胡秀枝就会问春喜完小有没有参加,春喜摇头。就算有,她也不愿意她只想凭着自己前世的记忆,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可不想这么辛苦没日没夜真去做什么天才儿童。还是固守本分比较好。
胡秀枝虽然喜欢看到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但春喜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不会去勉强她。但后面叮嘱她的话却变成了:初中一定要考到一中去乡下的学校不仅师资差、设备差,就连教育局的关注度都要低很多。对于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的胡秀枝来说,这么聪明的孩子不去上最好的学校,得到最好的教育,简直不可原谅
春喜却不知道胡秀枝心里的这般计较,小日子依旧过得悠悠闲闲滋滋润润的,只是有些对肖喜来放心不下,唉这是怎么了?她前世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啊,怎么现在只要一想到肖喜来,她就觉得心酸不已,总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接连几天都看到肖喜来在午饭时间就莫名消失,直到午休时间再回来。春喜这天留了心思,轮到抬饭的同学去食堂了,同学们在教室里乱哄哄的,拿着小勺子这敲一下那拍一下,等着饭的到来。
春喜坐在座位上,悄悄扭头注意肖喜来的方向。
抬饭的同学还没到教室,就已经有心急的同学冲了出去寻找自己的饭盒,引来抬饭同学的一顿乱骂。刚在讲台上把饭放下来,就围了一窝蜂的人。虽然到最后自己的饭不会被人拿走,可是在拿的过程中,会被人碰倒弄脏,再加上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真心饿不起,春喜也就理解这种乱轰轰的形为了。
拿到饭的同学回到位置上就狼吞虎咽起来,讲台边上人少了些,肖喜来从后面走上来,春喜也跟着站起来,平时她都是比较靠后去拿饭的。
肖喜来拿了饭看到春喜的身影略愣了两秒,然后回到座位,又从后门离开了。
春喜拿了饭菜悄悄跟在他后面。看他出了教室,下楼,穿过走廊,走出校门,左转弯,最后在路旁的一棵树阴下坐下来。
春喜大概猜到这些日子他都是怎么过来的了。现在天气渐冷,他每天坐在这里还真当身体好啊,衣服还穿那么少
春喜故意加重脚步,看到他怔忡的表情也不理会,在他旁边蹲下来。他挑的位置还真不错,刚好有一块平整的石块给他当凳子了,饭盒就摆在自己腿上,没看到菜,饭上面黑乎乎的,春喜问:“你这是什么?”
肖喜来遮遮掩掩的,嗫声说:“饭。酱油拌饭。”
“你每天都吃这个?”春喜追问,也知道自己此时的面孔有些可恶,揭开人家的伤疤。
肖喜来摇头。
春喜不说话了,沉默着打开自己的饭盒,先倒了一半的菜到他盒里,后来发现自己不好放,反正他坐着的,干脆把菜盒放在他腿上,自己蹲着开吃。
肖喜来慌忙站起来,捧着两个盒子,指指地上的石头说:“你,你坐。还有这个菜……”
春喜也不客气,她不喜欢蹲,也蹲不久,不然腿会发麻头发晕。她坐下来后,把菜盒从他手里接过来,然后说:“快吃啊待会就凉了,冬天到了,不要吃冷饭冷菜。”
肖喜来还是站着,似乎不知道怎么动手一下。春喜不管他,边吃边说:“我每天都带两个人的菜来,本来就准备跟你一起吃的,只是每天中午都看不到你。好吧,既然你会不好意思,那我们中午都到这来吃饭吧。”
肖喜来赶紧拒绝:“不……不要那么麻烦你。”
春喜瞪他,拉了他一下,他还差点摔一跤。春喜发狠:“你不要,那以后不准再跟在我身后不准再帮我值**若是敢,我以后都不再找你说话不看你一眼”
肖喜来似乎在心里争扎了一番,春喜的脾气都快磨光了,他才蹲下来,吃了几口饭之后才说:“好吃。谢谢”
春喜也不理他,还好,这个位置不当风,这会还有点小阳光。吃完饭也不理他,收拾一下就走,听到他在后面小声说:“谢谢你以后把菜放在我桌子里就行,以后天气越来越冷,出来吃饭不好。”
春喜回头看了他一下,笑着走了。
十月底四姨过生日,胡秀枝肯定会带着两个小的过去,到时外婆、舅妈他们也都会到。四姨家的表哥跟肖喜来年纪和身形都差不多,估计没有衣服剩下来。舅妈家的两个表哥,都比肖喜来大,他们穿过的不要的衣服,应该有一些会适合肖喜来。于是回去跟胡秀枝说起来,胡秀枝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在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之后,应了下来。
21.竹笋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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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快乐哦好多年没在家过国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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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衣服,再旧也要留起来的。自己家的人穿不了,还可以给亲戚家或是邻居家的小孩。如果不是富裕之家,哪一件不是老大穿过了,给老2穿,之后缝缝补补又三年,再留给老三穿。春喜前世上高中之前,除了校服,基本上都是拣表姐她们穿过的衣服来穿。报怨当然有,可也明白自己的家境,实在不敢再给父母增添负担。
虽然现在比之前宽裕一些了,但春喜穿过的衣服,短了之后还是留给春乐穿的,同样春雨也要穿春乐穿旧的衣服。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培养孩子们勤劳俭朴的生活习性,除了订校服和过年之外,春喜也还是要拣表姐们穿旧的衣服来穿,不然春乐会有意见:姐姐是老大,就总是穿新衣服,我们这些小的就没有……春雨更是会哭:二姐还是穿二手的,我都要穿三手的衣服了,我不要……
肖喜来已经接受了春喜每天带给他的菜,还有偶尔提给他的旧衣服。萧富有偶尔在小肖家附近卖肉时,也经常会过去姑爷公家看望他老人家,再帮他做一些老人家做不动的活,偶尔留下一斤半斤的肉,说是卖剩下的,不好卖了就拿给他了。老人家知道他的心意,推又推辞不了,每次收下时总是面带羞赧的神情。
萧富有说,当年的姑婆对他可好了,前些年他们家遭受大难,自己家里也不宽裕,帮不上什么忙,现在稍微好点了,他们却越发过得不好了,自然是能帮几分就帮几分的。
胡秀枝本来还想给肖喜来织一件毛衣的,但自己家四个孩子都织不过来,想想还是算了,唉,没**孩子是根草
肖喜来还是不发一言,在学校里就像一个沉默的透明孩子。渐渐几乎所有的老师都知道了,五年七班有个不开口的肖喜来。班上也有同学窃窃私语:不傻啊,成绩中上,证明也听得见,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嘴巴里长什么东西了?也不对啊,明明能开口吃饭……
于是一个恶作剧般的欺负方案出台……
先是下课后,几个人围着肖喜来,一个个嬉皮笑脸的。带头的谢优说:“肖喜来,你会不会说话呀?说两个字来听听,好不好?”
肖喜来皱皱眉头,这几个都是班上的太子爷,在班上调皮捣蛋恶迹斑斑。不想理会他们,于是站起来去厕所。
没想到他们几个竟然不甘心地跟了上来。肖喜来怕他们跟着他没有好事,连厕所也不去了,在操场中间的篮球架下停了下来。
果然几个人就围了过来,谢优继续说:“唉,让你说一句话而已,真有那么难吗?你到底会不会讲话,讲一句会死啊”
谢优火有点上来了,他们说了这么多,那小子就是脸皮都不动一下,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说一句话出来,给他回应一下会死啊
几人见语言不奏效,就开始动起手来。这个推一把,那个揉一下。一个警醒地提示谢优:“谢优,这里是操场,人家都会看到的。”
谢优看下前面,似乎有老师看过来了,手一挥,几个人停下来。谢优给肖喜来整理一下衣着,冷笑着说:“这几天你小心一点,不让你开口说一句话,我就不叫谢优”
男女生的厕所在同一个地方,只是在操场前面分成了两条小路,不同的进出口而已。春喜上了厕所出来,看到肖喜来给几个人围着,心里一发急就要跑过去,心思一转停了下来,就站在厕所外面看他怎么应付。
后来看他们动起手来,肖喜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躲也不回手,身体随着他们的推揉东一下西一下,心里马上就要忍不住了,却又看到张嘉嘉在谢优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们就走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肖喜来又像个没事人一样,闷头去了厕所。出来后看到春喜等在操场边,心里突然觉得难堪起来,不知道刚才她看到那一幕没有……她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在心里慢慢捉摸着。
春喜看他一步步慢慢走过来,尽量按下心里有怒火,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挺丑的,多管闲事像个无聊的中年妇女。可是肖喜来,这番话我只对你说一次,你准备要这样沉默地拒绝着这个世界到什么时候?”
肖喜来看着她沉着的脸,再听完她的话,只觉得心里的一个世界轰然坍塌,她知道了,她厌倦了,她也不再理他了……眼睛里突然一片模糊。
春喜依旧沉着脸,继续说:“肖喜来,人能够来到这个世上,是一个幸运,不要觉得这个世界还欠了你什么。我不懂你的世界不懂你的苦难,可是你这样拒绝着这个世界是不对的。你才12岁,以后还要长大,上初中上高中、大学,和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毕业工作,结婚成家生小孩,教育下一代……你的人生还很长,还有很多的路要走,你再继续这样沉默下去是不行的……”
肖喜来的眼泪不能自主地流了下来,他想反驳,不是他要沉默,而是每次只要他一开口,就总有人笑话他,讽刺他。遇到她之后,对着她的笑容,他想说话,想说很多的话,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统统都咽了回去,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听。对着其他人,在课堂上,他也想说话,可是他说不出来……
春喜不管他的眼泪,既然要下药,那就下猛药,直到药了他这个失语症为止
“你要教养下一代,还要赡养上一代,爷爷那么老了,他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而你以后的人生还那么长,还会遇见很多人,有人会爱你,会跟你组成家庭,然后你会有很多你爱的,也爱你的家人,而爷爷只有你了……你想在以后给爷爷什么样的生活?”
“现在年纪小,身边的人都可以包容你的小缺点,可是长大之后,你要怎么融入这个社会?你不融入它,怎么在它这里面生活自如创造生活?喜来,你想收获什么,就必须先去付出什么,世上真的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喜来,走出来吧,这个世上有灿烂的阳光、有好看的花朵、有珍贵的亲情、友情,你想要什么,就先去付出什么。”
刚好讲完这番话,上课铃就响起来了。春喜也不去管他,自己往教室走去。
肖喜来追上来,拉住她的袖管说:“我改你不要不理我……”
春喜点头。
肖喜来又扭捏着补充:“等我到了初中再改……”
春喜翻白眼,得她一番口水白费了
她没想到的是,肖喜来的命运已经在她的这番话里有了完全不同之前的变化。
22.一表三千里
22.一表三千里
肖喜来的性格依旧没有改变,只不过相对于之前的木木呆呆完全不理会任何人任何言语,现在已经会稍微用表情回应一下了。对于善意的同学会点个头,严重一点的就是笑一下,以至于第一个看到他微笑的班长大人擦了好几次眼睛才相信刚才他没有眼花……
不过仍旧没有多少同学会喜欢肖喜来,会跟他说话招呼之类的。春喜在新学期之后,也明显关注得他少了,虽然每天还是会给他准备一份菜。再加上春天经常下雨,黄水沟那条路不好走,春喜她们换了另一条路走,就遇不上肖喜来了,她好几次跟他说过,不用等她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照做。
寒假从舅舅家拿来了表哥初一的课本,春喜想着初中还是再跳一级吧,初中和高中的课程她可不敢随便糊弄了,初一跳过应该还勉强,这样她就可以赶在99年大学扩招之前考入大学了。
肖喜来其实心里有点小伤,自从那次谈话之后,春喜明显对他不像从前那样关心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回答让她觉得失望了。不过他正在努力改变,他希望有天她再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可以看到他明显的转变。嗯,这样一想,觉得她现在不关注自己也许是好的。
跟随着炎炎夏日而来的还有五年级紧张的小学会考。其实从第二个月开始,他们就开始在周六补课半天。补了一个月之后,通知下来每人交补课费二十元,班上立即炸开了锅:一个学期的学杂费才三十五块,每周补课半天,补了不到二十天,也就四十节课而已,竟然就要二十块
作为春喜来讲,看过了多年以后N贵的各种费,只觉得这二十块好便宜啊当她下意识地看一眼后面的肖喜来,果然看到他紧皱起来的眉头。
春喜自从去年开始上五年级,胡秀枝就每周给她两块钱做零用。她也不喜欢买零食吃,除了买文具,用钱的地方还真不少,倒是弟弟妹妹们喜欢叫她从镇上给他们带零食回去吃。她偶尔买五毛钱的芝麻球或几个果冻就很吸引他们了。
放学之后,春喜等着肖喜来,笑着问:“补课费没问题吧?我可以借给你哦,我自己的钱。”
肖喜来难得笑了一下说:“你的钱还不是从你爸妈那里来的。回去吧。”
“他们给了我就是我的了。再加上过年的压岁钱,我现在可是个小富婆了。”春喜继续晒钱,在姨妈和外婆家,凡是得了奖状的都有额外的红包奖励,她这个得全校第一的,红包更加厚了,到哪里都是赞扬声一片……春喜现在想起来,觉得有点囧啊……现在她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之前还有点羞愧,现在则是完全麻木不仁了,再多的夸奖都不能让她脸色红一下了……
肖喜来只嗯一声之后就没了反应。春喜也就知趣的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春喜回家之后,跟胡秀枝说起补课费的事,胡秀枝立即很警觉地问:“你那么多压岁钱呢?没用完吧?”
春喜点头,翻着白眼说:“妈,不用这么防我吧?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又没问你要钱。”
胡秀枝点着头说:“那就好,妈不是怕你弄丢之类的吗?”停了一下又说:“二姨妈家的两个表哥今年都要结婚,上次在四姨父过生日时,她就跟我提,要在我们家借点钱周转一下。”
春喜撇撇嘴,这个二姨妈在家可没有一点话语权,这一世是现在她家用钱的地方还不多,稍微有点余钱。上一世她家建新房,差了点钱跟亲戚们借时,胡秀枝说要给利息,别人都说不用,就那个大表哥夫妇俩嘴上功夫都没舍得做一下,利息收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啊四姨和四姨父知道后,对他们很大的意见。当然春喜也很有意见。
“借可以啊,我听阿英婶婶说,她家的钱借给小花家,每月两分利息呢。自家亲戚嘛,给一分利息就可以啊。”春喜看似有口无心地说。
胡秀枝在她脑袋上轻拍一下:“说什么呢二姨家的米你也没少吃,自己亲戚还收利息。小孩子家家别乱出主意。”
晚上萧富有回来,胡秀枝也跟他说起这事,说她打算借两千块出去。萧富有也是同样的意思,借可以,别人家放二分多的利息,看在亲戚份上,一分利总是要收的。结果差点又跟胡秀枝吵起来,最后当然是胡秀枝占了上风:无息借出,不追归期……
两千块现在看来不多,那时却算不少。萧富有一直攒着钱急着要建新房呢两千块虽然不多,可也要他起草摸黑卖差不多二十天的猪肉才能赚回来的,虽然他有意见,可谁让他家是女人当家呢
肖喜来到底没来找春喜借钱。春喜也不好问他补课费交了没有,某天在教室外看到班主任跟他在一起说什么,他低着头没反应。等他走远了之后,春喜才去问胡老师,原来是他昨天的作文没交。
说起这两年写过的作文题,那真是一个比一个煽情又八卦:最难忘的事、难忘的人、最喜爱的人、长大后的理想……新学期开学必写:新学期的计划书……昨天的作文题是:我觉得最幸福的事。
那时每个班近六十好几个学生,老师们一个一个可管不过来,再加上那个年代的老师们,师德说真心话不怎么高,漫画、小说、电影中出现过的老师形象,那都是极个别极幸运、被放大了的人物形象。春喜上了十八年的学可没有遇到一个真正能称之为“园丁”的老师。
学校没有家访日,老师也从来没有去走访过学生家庭,除非是学生犯了大错,才会请家长到学校来。基本的资料采集就是开学报到那几天,稍微了解下情况,可能过不了几天,学生们填写过的资料表就不知被压到哪里去了。
春喜看过混乱的教师办公室之后,是这么想的。也许每一个老师在成为真正的老师之前,也都是梦想着要成为了一个最优秀最被学生们称道的老师的。可是成为了老师之后,才知道琐事太多,学生们良莠不齐,实在很难管理很难教育。渐渐的那份理想的心思便淡了,然后成为了一个普通的教育工作者,一个平凡的老师。
走之前,春喜又问了一下肖喜来的补课费,老师说交了,前几天刚交上来的。
春喜问这些情况的时候,海燕都在边上,等她从外边进来之后,疑惑着问:“你怎么那么关心肖喜来?平时也经常看到你往后面看,是在看他吧?”
春喜笑着点头。
“为什么?”海燕不明白了,男女有别不说,春喜成绩好家庭也不错,跟一个成绩中等形象邋遢不讨人喜欢,相反还有些讨人嫌的男生有什么瓜葛?
“他是我一个亲戚。”春喜淡淡说。
海燕点了下头,不再追问。倒是坐她们后桌的小娅听到了,很感兴趣地凑过来问:“什么亲戚?”
“表兄。”
“我们那有一句话说:一表三千里……你这个表兄有几里?”
23.又有绯闻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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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的夏天刚刚到来,就以一副烈日炎炎的架势给了地球上的人一个下马威。
那时除了打开窗户吹自然风,教室里可没有装风扇。好几天从早上太阳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热得让人满头大汗,到中午的时候,真恨不得装死躺到地下去……
最想不通的是,春喜他们的教室日头从早晒到晚啊……当初建房的时候,不考虑朝向的吗?同学们怨声载道,接连几天中饭时都焉焉巴巴的。春喜是个耐热也耐寒的人,觉得热的时候,拿个本子随便扇几下风就可以了,让怕热的海燕很是羡慕。
那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看着外面暴晒的阳光,连春喜都忍不住在走廊里徘徊不敢走出去了。
体育老师是个才参加工作两年的小帅哥,麦色的皮肤,五官很立体,只是还长了不少青春痘,稍微影响了他外观的整体印象。平时的课程安排就是教广播体操,似乎除了镇上的四所小学,其他乡下来的孩子都没有学过广播体操。上个学期教完了整套的体操动作之后,每次上课前就是复习一遍,老师自己喊拍子。做完之后,再练习下立定跳远、跳沙坑之类的,后半节课基本上就算自由活动了。爱好球类运动的,自己挑了篮球或排球、羽毛球、乒乓球,再找几个同伴,自己制定好规则就可以进行了。
玩篮球和排球的很少,除非是抢不到羽毛球、乒乓球之后,才有人拿着篮球和排球当作小孩子玩的皮球来玩。春喜比较喜欢不挑场地的羽毛球,水平不算高也不太差,高中之后认识一个很能打羽毛球的女孩,从她那里学到了不少技巧。长大之后一度觉得玩网球的女孩又帅又酷,在大学时还想去参加网球俱乐部,到底因为高昂的器具费而打退堂鼓了。
体育老师也比较有人情味,看着一群刚要长成的小姑娘们,在球场上花了两分钟集合,说了几句话,就让大家解散各自活动去了。
大家迫不及待的跑回教室,教室里热是热,至少没有太阳这么晒啊
春喜和海燕到了走廊里就走得慢一些了,看前面那些跟蛮牛回栏一样乱闯的男生们,就觉得好笑。
海燕问:“春喜,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去书店转转好不好?我想买些习题来做,你给我参考一下。”她这个学期成绩下滑了不少,家里也要她考一中的初中部,她觉得有点压力。
春喜犹豫了一下,现在天黑得晚,陪她去逛逛书店再回家也来得及,然后点了下头。
海燕又说:“春喜,你的成绩怎么就那么好呢?好像没有你不会做的题目一样,平时除了看你看课本之外,也没看其他的什么补习题啊。还有,你在自学初中的课程了?”
春喜笑着说:“呵呵,万变不离其中嘛,课本上的定义、定理记熟了,用的时候多想一下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了。反正没事做,我就看一下初中的课本,当是提前预习啰。”
海燕笑了一下,她也觉得课程其实挺简单的,可是到做题的时候,总是避免不了要出错。而春喜竟然能挑出老师出题当中的错误,这才是差距啊
等到她们两个回到座位上,教室里已经三五成群,聊天、打牌、传阅小说。
春喜打开课桌,突地一只温热腥湿的东西跳出来直扑她的脸上,她尖叫一声跳起来,然后看到课桌里血迹斑斑,里面还有两只四脚蛇正撕扯着一只青蛙,看到人影之后立即丢下嘴里的食物,在课桌里乱窜……
然后是海燕更高八度的尖叫声,春喜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那两条四脚蛇爬出了春喜的课桌,开始在教室里四处乱窜寻找出口,所有的女生都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或爬上凳子、桌子,或冲出了教室。男生们则很兴奋地看着女生们慌乱,没有一个人出来对付那两只四脚蛇,特别是谢优和张嘉嘉几个人拍着桌子笑得特别开心。
肖喜来第一时间赶去扶起春喜,接着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看着谢优几个人,想起这么久以来,他们对他的骚扰,还问过他跟萧春喜是什么关系,一向冷漠的她怎么会那么关心他,于是心里认定这是他们的恶作剧,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向他们扑上去。
谢优只看到一个黑影向他扑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肚子上一痛,接着腿上、腰上……肖喜来毫无章法的扑在他身上大揍特揍,张嘉嘉几个人来拉都拉不住,痛得他哭爹喊娘的。
五年七班闹得这么大,正在给隔壁班上作文课的胡老师早就听到声响,原来想忽略不管,没想到竟然越闹越大,大有要把屋顶都掀开去的架势,按捺不住火气,先让同学们自习一下,就跑到自己班来看看情况。
不看还好,一看她真想晕了过去当了十几年的老师,从来没有哪一年的班级像现在这样,女生们不知在闹什么,四处尖叫躲藏,有人在打架,还围了一圈人在起哄喊拍子
这简直太不像话,胡老师脸色变得跟黑锅底似的,往讲台上一站,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给我安静下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整个学校都知道五年七班在上课时要把屋顶都掀掉了”
同学们这才安静下来,乖乖的各自回到座位上,不敢说话。女生们也按捺住心里的恐怖,胆颤惊惊地回到座位上。
张嘉嘉几人看到班主任过来了,而肖喜来还在发疯,简直是不知道该回座位坐好好,还是留在这边继续拉架好。
胡老师看到自己的权威不被正视,怒吼一声:“还要打怕不怕我送你们到公安局去”又看到旁边呆住的张嘉嘉等人,“你们是死人吗?还不赶快拉开他们”
张嘉嘉几人才动手,拉腿的拉腿,绑手的绑手,又再加入了几个人,才把肖喜来从谢优身上拉下来。
被四个人拖住双手和身体的肖喜来还在不甘心地挣扎。
胡老师沉着脸就要走过去,海燕在旁边叫住她:“老师,春喜被吓晕了。”
胡老师心里那叫一个气不可言,除了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谢优外,竟然还有一个被吓晕的?强忍住怒气先到春喜的座位上来,不小心瞄到课桌里血红一片,自己心里也打了个咯噔,忙问海燕:“这是怎么回事?谁的血?”
23.又有绯闻了(下)
23.又有绯闻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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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还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自己的座位,解释给老师说:“我们才从外面上体育课回来,春喜打开桌子,就从里面飞出一只满身是血的青蛙来,课桌里还有两只四脚蛇在吃一只青蛙,春喜看到这个就晕了。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胡老师看一眼他们几个,厉声说:“先坐好你们几个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走到春喜旁边,用手轻拍着她的脸叫着她的名字,唉这种事,她当了十几年老师还是第一次遇见,到底是小女孩。学校没有校医,附近也没有卫生站,难道要送医院?发生这种事,她这个月的奖金大概是没了,估计体育老师的奖金也没了那几个臭小子……
就在胡老师耐心快要用完,叫得不耐烦时,春喜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接着就像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春喜其实觉得很难堪,好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了,可是她对爬行类的动物就是没有抵抗力,何况还是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她现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连胡老师都觉得头痛,把她当作两三岁的小孩子般,细声细语的安慰了好久。心里更是对那几个惹祸的臭小子恨得牙痒痒的。
一个班的同学都被春喜的哭声震慑住,真是没见过这么会哭的人,这么大个人了哭成那样好意思嘛
春喜才不管,反正她就是控制不住的委屈,把重生后这两年多没哭的眼泪全部在这天哭了个够。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春喜才收住了眼泪,却依旧抽抽答答的。胡老师又安慰了她几句,才去处理那几个臭小子。
课桌早就被盖起来了,可春喜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就忍不住要打冷颤。稍微恢复了点体力,就站得离座位远远的,死都不肯靠近。
胡老师教训了几句,又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不见一个人回答她。又发了一顿火,上课铃又响了,留下几句狠话,匆忙赶到隔壁继续上课。
肖喜来也平静下来,也不管上课铃已经响过了,过去搬着春喜的桌子到水井旁边,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放到太阳底下晒干。自己再回到教室,把书本拿出来,就把桌子搬到春喜那里。
春喜抹着眼泪,真够丢脸的。自己重生回来快三年了,第一次哭竟然是被吓哭的,而且还被吓晕了过去,不管是谁做的,她不好好回报他一回,她咽不下这口气只是要怎么回报呢?自己也不是个阴险的人……
谢优很郁闷,他全身都痛,可就是没有伤口,肖喜来那臭小子拳腿都往他身上去,不知道有没有内伤。哭着跟老师请假看医生去了,走的时候狠狠地看了肖喜来和春喜一眼。春喜同样对他也没好脸色,估计八九跟他脱离不了关系。
肖喜来脸上有两道抓痕,手臂上还被咬了一个很深的牙印,他连桌子都给自己搬来了,他就坐在后面,书包放在地上,书本放在腿上,没有人愿意跟他共用一张桌子。
春喜走过去,指着他的伤口问:“疼不疼?要不要去上点药?”
肖喜来摇头。
春喜然后又说:“谢谢你维护我,可打架到底是不对的。”
肖喜来淡淡的神情:“不关你的事,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一句话说得春喜也不知再说什么好了。想着刚才的画面心里总有阴影,大哭了一场竟然很耗体力,这会觉得头痛眼睛酸的,也跟胡老师请了假,回家去了。
张嘉嘉出卖了他的小同伴们,当天下午就向胡老师承认了都是他出的主意,谢优几个具体执行,中午休息的时候从外面抓了那些小动物回来,本来只是想捉弄了下春喜,然后逼肖喜来说话的,因为看他们俩的关系似乎很好的样子。谁知道萧春喜那么胆小,都是农村里出来的,连四脚蛇和青蛙都怕,竟然吓晕了过去。谁知道平时跟个死人似的肖喜来会为了萧春喜揍人打架……
第二天课堂上,春喜对于那个位置还是有阴影,她已经用她成年的心态来面对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从心底涌上来的抗拒。
胡老师先是狠狠批评了谢优等人,让他们全体写检讨书。对肖喜来也不客气,先让他跟谢优道歉,肖喜来第一次开口了:“可以,让他先跟春喜道歉。”
胡老师被噎得直翻白眼,他对春喜还真是执着得可以了啊,第一次开金口就是为了让谢优跟她道歉,好追究起责任来,也是谢优有错在先。
谢优百般不情愿,他有错也已经付出过代价了,有苦在心里都倒不出来,还让他道歉?滚TMD
胡老师看谢优半天没反应,心里也来气了:“你们知道人家春喜几岁吗?想想你们几个,谢优你已经十二岁了吧?张嘉嘉再过两个月你也十二岁了吧?你们九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你们的成绩有一次得过百分吗?”
“人家春喜才九岁四个月,人家就已经上五年级了,人家的成绩还是年年都双百,你们欺负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哗……教室里立即窃窃私语如炸了锅。连海燕都深深看了一眼春喜,难道真的像作文书里写的那样,天才儿童?
春喜低着头没反应。
胡老师又发了好一通火,最后勒令谢优,再不改好就请家长来了谢优就焉了,他爸爸的拳头可是不讲理的,如果知道了他在学校里这么优秀的表现。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回去之后不敢告诉妈妈,不然他**还不闹到学校里来
谢优忸忸捏捏的跟春喜道了歉,肖喜来也轻飘飘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又说:“以后谁敢欺负萧春喜,别怪我不客气”
春喜听到简直无语。
胡老师又喝斥道:“还有完没完了?很英雄是吧?”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春喜是个懒人,之前那点想教训谢优的想法,几天之后就消散了,人家小孩子,她这个大人不跟他计较。
24.三人成虎
24.三人成虎
今日不知道图书馆电子阅览室开不开门,这一章数字比较多,今天就单更了吧……哈哈……明天再来补上,谢谢大家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三天后春喜如往常一样回到家里,看到胡秀枝脸色阴沉,是她从未见过的愤然模样,暗自疑惑。抓了春乐在一旁小声问:“老妈这是怎么了?”
春乐从她手里挣扎出来,看她的眼神怪异,低声说:“还不是因为你”
春喜困惑了,什么时候跟她有关了?她才从学校回来好不好“什么事因为我?”
春乐伸出手:“五毛钱”
春喜想起后来那个大名鼎鼎的五毛,翻白眼:“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代价五毛钱给不给我?不给算了,反正你都死定了”春乐嘟着嘴说。
“小心我告诉老妈你好的不学学了这些,看她以后还让不让你看电视”春喜才不相信这事跟她有关,八成是小妮子想增加零花钱,找胡秀枝没门,压榨到她头上来了。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哼哼……等下有人要遭殃了,哈哈”臭丫头幸灾乐祸地跑了出去。
春喜纳闷了,自己重生回来这两三年,没做过一次让胡秀枝说重话的事情,反而每次都是胡秀枝说“别那么懂事,懂事得都让人心疼了”这些话。可是看春乐的样子,似乎真的跟自己有关,不然她才不会高兴成那个样子。唉说起春乐,难道真是三岁一代沟,她俩隔了两岁半,没有代沟所以就矛盾重重?自己已经懂事成这个模样了,要不是自己的成年心态劝说着自己,很多时候真的很想揍她啊怪不得当年就是跟春乐搞不好关系了。
春喜在这边暗自思索着,胡秀枝那边只觉得心里的火升上来又被她压下去,反复来反复去,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话说胡秀枝下午跟往常一样去翻地,准备再种些辣椒、豆角。还没到自己地里,就听到萧剑平妈**大嗓门正跟谁说着她们家春喜的事情。
谭月云说:“那个春喜啊,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前年七岁还不到就知道拾掇着我家剑平跟人打架了。说起来那次真对不起你家侄子,他额头上没留疤吧?”
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萧进也是个不长进的,不过上次之后倒是本分了。你也别那样说人家小姑娘,对人家名声多不好。”
谭月云立即又起高声:“她做得,我说不得啊?她胡秀枝以为自己多读了点书,看平时那个样子,又一副以女为荣的模样……”
胡秀枝在外面接话:“嫂子,你这话说得可真伤人。我女儿乖巧懂事,我怎么就不能以她为荣了?我女儿不是好人?像你这样在外面背地里说人家小姑娘的坏话的,又算什么人?”
谭月云被噎住,鼻头里哼哼几声,“对,你女儿是个好的,我们都是坏的。你回去问问你那个乖女儿,最近是不是又让别人为她打架了,小小年纪就知道让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的,还是个好人?”
胡秀枝冲上前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从哪里听来的?”
谭月云得意地笑着,“整个完小无人不知呢,你女儿现在可出名了她们班上有个男生把另一个揍得半死呢,而且人家还不敢告诉家长去讨个公道的。人家都说你们家春喜喜欢那个打人的,平时就对那个人格外的好。也不知道另一个男生怎么得罪了春喜,就被揍得那叫一个惨啊”
胡秀枝当然不相信这些,却也气得不轻,恨不得把那些乱传消息的人一口咬死萧剑平去年毕业的,这消息肯定不是他传回来的,难道是跟春喜同班的那两个?
胡秀枝跟谭月云一直不对付,之前好歹还能做下表面功夫,这两年她们家的情况好起来之后,谭月云就越发想撕破脸皮似的,看他们家就一副是狗屎砸到他们头上走了狗屎运的模样。
孩子们不管这些,但每次萧剑平跟春喜她们说了话,让谭月云知道后,就必定要被念叨一通,而且声音还特别大,生怕她们听不到一样。胡秀枝平时也教春喜几个,谭伯母得了狂犬病,不要随便跟他们家的孩子说话。
两家住得近,田地也基本上都是邻着的,翻地的时候,谭月云就老喜欢把杂草之类的丢到自家的地上。胡秀枝忍了好几回,有一回她正在地里,谭月云还随手就把草扔了过来,就说了她几句,结果两家的关系就越来越僵。她做这些事也就罢了,现在竟然都编排到春喜身上来了,这还了得
“嫂子,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不管事情真假如何,背地里说人家小姑娘的是非,这么做对不起你自己的女儿吧?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家春喜的事情,有空还是多操心一下你家儿子吧,他做的那些事,相信你不用别人再来唠叨了吧?”胡秀枝留下这段话,才不管谭月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去自己地里做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