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大明白……”
“道理十分简单。她想让警察盯上自己,然后警方肯定会派人跟踪和监视。你想,假如谁害怕有人追杀自己,他会怎么办?”
“那当然是打电话让警察来保护啦。”回答完这句话,小老鼠不由得“啊”地小声叫起来。他终于明白缟田想告诉他的是什么了。
“弓月纯子在这一年里和黑社会的大佬有了关系,可能两人之间因为某种原因闹起了矛盾,所以黑社会组织才会派人追杀她。根本和什么激进革命军组织毫无关系。前天晚上六助发现她被人追踪,我想就是那些黑社会组织派的人。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有危险,所以在发现身材粗大的六助后,一直抓着他不放。她住的公寓附近原来就出现过偷内裤的贼,当时报警后警察就加强了那一带的警戒。她想,一旦再次发生这种案件,在楼下
蹲守的警察就可以保护她。即使这样,她仍然不放心。此时她从报上看到铁雷鸟潜伏在东京的消息后,于是就利用自己数年前和铁雷鸟有过特殊关系的这件事,假装自己知道铁雷鸟的住处,让警察来盯上自己,只要警察一天到晚一直跟踪监视她,这一来那些黑社会的人就完全无从下手。这还不够,她又用刀把自己扎伤,住进医院后当然处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之下。虽然受了些伤痛,但是总比整天提心吊胆,怕人追杀好受得多了。这次的事件跟什么铁雷鸟其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说起来,她自己倒像是一只用各种保护色来隐藏自己的雷鸟呢。”
“这么说,这次的全部事件全都是因她寻找护身的手段而引起的了?但是如果自己的生命有危险,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警察保护,而要想出这许许多多十分复杂的办法呢?”
“她主要是担心自己跟黑社会的那些恩怨,不会引起警方的多大注意,而且通常要是报告了警方,会更加剌激黑社会组织,他们就更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缟田把这一切都解释完了后,感慨地吟起了自己小时候读过的一首诗:“大山鸣动——雷鸟飞翔——”似乎还在为自己不能亲手把那名爆炸高手铁雷鸟擒获而懊丧。
“不,不,科长,您别灰心。”小老鼠十分认真地对缟田说,“我昨天又替您算了一卦,这次可是
大大的吉卦啊。我算准了您这一辈子总有太阳照耀着你。你看,这可是表示前途无量啊!”
“噢,太阳啊,那借你的吉言了。你算的卦还真每回都准。”缟田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我那办公室可是天天能晒太阳,你算的这卦的意思,该不是暗示我一辈子不得调动和升迁,天天就在向阳科晒太阳了吧?
“我这就给六助打电话。”爱子从旅馆房间的椅子上站起来,像一名在大会上宣誓的运动员代表那样坚决地说。六助的妻子在一旁担心地站着。她虽然比结婚典礼上看到时显得老了些,也许因为生完孩子的缘故,身材看起来却更加丰满。这次她终于回到了东京,可是又在离六助家不到二十分钟的这里停下了脚步继续观望。对于她的心情,爱子完全能够理解。因为六助的太太和自己一样,都曾经主动离开过心爱自己的人。虽然明知对方在盼望自己回心转意,但是重新打开被自己关上的大门的确需要一点勇气。以往好几次就是缺乏这最后的一点勇气,才把事情弄得这样复杂。要是自己能有这点勇气,当初早就和太郎共同迎来一个完美的大结局了。如今,爱子对于这种结局已经不抱太多的奢望了。她唯一希望的是,哪怕自己得不到幸福,怎么也要让六助一家得到幸福和团圆。
“太太,你只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过,推开门说一声‘我回来了’,不就行了吗?就像刚刚出去买东西,回家的路上走累了,在路边的长凳上休息了一会儿再回去一样。”
“可是这长凳一坐就是一年,也太长了吧。”“六助已经把屋子清理得干干净净,正在盼着你回家呢,这回你们家的空间是够你们二位的了。”
“可是和他见面说些什么呢?”六助的妻子刚说到这里,那位躺在床上正睡的孩子突然大声哭闹了起来。“你就什么也不用说。你们六太的哭叫比你说什么都管用。”
说着爱子拿起了话筒,拨通了六助家的电话,但是传来的只是一遍又一遍接通了的空鸣声,很久也没人出来接电话。
“这么要紧的时候他能跑哪儿去?”爱子抱怨道。一边对站在一旁满脸不安的六助妻子说:“没关系,我再拨一遍试试看。”
同一时刻,在六本木的太郎的店里,六助正举着话筒怔怔地站着。“这么要紧的时候,她能跑哪儿去呢?”接着他对站在一旁满脸不安的太郎说,“没关系,我再拨一遍试试看。”说着,又拨了爱子家的电话。
(林新生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