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川只觉背后传来巨大惯力,冲击他不得不迈前一步,随即腰间一紧。
“叶局,我喜欢你,从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了”。
陈雨从后边抱住他劲瘦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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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少川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有一秒的犹豫,就见他铁钳般的双手狠狠攥住陈雨,一掰,下腰,手臂一用力,啪的一声,陈雨就被他过肩摔扔到地上。
陈雨啊了一声,喊道:“叶局――”
叶少川面目清冷,照旧不说话,扯掉陈雨脖子上的围巾,三下五除二就把陈雨双手扭到背后,绑得结结实实,然后扯过擦头的毛巾堵住她嘴。大手还在她身上摸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异常才开口,声调冷冷的,似淬了毒:“色、诱?”
陈雨连疼带惊吓,眼泪早就哗哗的了。她摇头呜呜地说着什么,可惜,嘴巴被毛巾塞得严严实实的,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少川提溜起她,跟提溜小鸡似的,让她靠在沙发边,自己则坐进沙发里拨出于剑的号码。于剑说就在楼下,马上就上来。
叶少川告诉他,“把门口保安叫来,陈雨在我房间!”
什么?陈雨竟然混到叶少川房间了?这还了得?
于剑心里紧张,语气却沉着,问:“你没事吧?”
叶少川说,没事。
于剑放心,喊上门口的保安一起上楼。
房门打开,保安看清倒在地上的人,顿时觉察到自己惹祸了。
他急急解释,“对不起,对不起,这姑娘说是您妹妹,我刚才看她在小区门口跟您二位说话。这姑娘说,她去夜店晚归了,哥哥生她气不搭理她。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心一软,就放她进来了……”
于剑训斥保安的:“你们的守则都就饭吃了?不给业主打电话就私自放人进来,我看你们都该滚蛋了!”
“对不起,对比起,实在对不起啊。”小保安也知道住在这里的两位不是简单人,真怕自己被开除了,哭丧着脸说,“我当时也有些犹豫,可见她一个女孩子怪可怜的……”
叶少川挥挥手,“把人弄下去,我一秒钟也不愿意看到!”然后又跟于剑说,“明天把这事跟物业经理反应一下。”
于剑答应一声。
小保安拉着仍旧被捆着的陈雨,于剑跟在身后,直到把陈雨送出小区大门。
回来,于剑直接进了叶少川房间叶少川正在坐在沙发里运气呢。见于剑进来,吼道:“你说说,这秦落都结识一些什么人?啊?她小姑子,一个女孩子就这样随便轻浮,陈家是什么家教?那个陈辉能是好鸟吗?”
于剑在他对面坐下,“不是已经离了嘛。”回想起陈雨被绑得更粽子似的的样子,难免好奇,“她对你怎的了?”
叶少川瞟了他一眼,似乎在斥责他八卦多事,不过还是说了,“想使美人计!”
于剑嘴巴张的大大的,不过见叶少川眼风袭过来立刻闭上,改口问,“搜身了吗?”
“搜了,身上没发现微型摄像头和录音笔等东西。开始,我以为她是为了给夏德仁翻案跑来的,感情是为了自保。可真是树倒猢狲散,人人自危了。”
说了一会儿**处夏主任的事,叶少川对秦落的气儿消了些,问:“让你调查陈辉,怎么样?”
于剑把这几天搜集的资料做了汇报,说:“先说陈辉私生活,这个人生活糜烂,在大学时候就跟几个女孩子交往,也跟人出去开过房。参加工作后,在各个社交网站结识女人,这些人里有在校高中生,也有大学生,良家妇女有,专门卖的女人也有,他有四个QQ号,里边好友都是女人,还在备注了标得很清楚,哪个人的年纪以及地址,按东南西北地域分得很清楚,一目了然,那工作做得才细致呢。”
叶少川一听陈辉竟如此放浪,又骂道:“这畜生,这家人也欺人太甚了。你说,秦落这傻子,她怎么明明知道火坑还跳呢。”
于剑说,“估计,婚前秦落是不知道陈家人和陈辉的为人,若是知道了,她不会跟陈辉结婚的。即使她所处环境再单纯,也不会傻到明知前边是火坑还往里跳。再者说,这不是跳出来了嘛。”
叶少川沉默一会儿,喃喃自语道:“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精明着呢。这咋越活越回陷了呢。”
于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陈辉工作方面倒是没的说,业务上的大拿,专家级的,很得领导赏识。”
“什么大拿?专家?”叶少川不知怎的,似乎是吃醋了,声调又提高了好几十分贝,“一个私生活如此糜烂的人,我就不信他工作做得好!”
于剑抿唇偷笑,心想,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至于这么激动嘛。“是是。”谁也不如您叶局啊。可惜,人家秦落就是不待见你,咋办?
“还有,我打听到一个准确消息,陈辉公司给严谨公司开发了一套软件系统,目前正在测试中。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一个月就能交付使用。这款软件设计的负责人是陈辉……”
叶少川伸手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明天提醒我给严谨打电话。”
“你是……”于剑猜测到了却不敢确定。
“对,就让这套软件出问题。非得让陈辉担责,让陈家把秦落的钱房款吐出来,怎么吃的就给我怎么吐出来!”
于剑说,“好。”借刀杀人不是人人都可以玩儿得完美、无懈可击的。
叶少川没料到三天之后大姐叶倾城不请自来。
叶父叶安邦膝下三个孩子,大女儿也就是叶少川大姐叫叶倾城,叶倾城和叶少川中间还有一个儿子叫叶少成。叶少川读大学时母亲去世,叶倾城比这个小弟年长八岁,所以,就兼职起母亲的责任。这么多年,没少为小弟的婚事操心。
叶老爷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叶少川父亲叶安邦是老二。叶少川是孙子辈儿里的老幺,有一个伯伯,两个姑姑疼着宠着,从小就说一不二,真要上来倔脾气,连父亲的话都不听,只有叶老爷子治得了。这个傲气霸道,混起来不讲理的脾气就这样养成了。
叶倾城到来就在家等着叶少川。近年关,叶少川很忙,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吃晚饭了吗,姐?”叶少川进屋就换家居服洗漱,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叶倾城也不跟小弟兜圈子,开门见山,“你不喜欢陈曦?”
叶少川说:“不喜欢。”
“那你有喜欢的没有?”叶倾城追问。
叶少川迟疑一下,回道:“没有。”
“既然没有,不妨跟陈曦交往交往,不是所有的男女都是一见钟情结合的,有的也需要沟通交流,渐渐就会有感情了。”
“姐――”叶少川拉长声音,“我跟她认识这么多年,要有感情早就有了,何苦到现在?反正我跟爸说了,我不喜欢陈曦,也不想现在结婚,陈家愿意这么耗着,那就耗着。到时候别说我如何就行。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了。”
“少川――”
“姐,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这些说教我不爱听。”
“少川,姐不是非得要你娶陈曦,但是,你俩的事已经拖了这么多年,陈曦对你又是那么包容和痴情,姐就是替她觉得委屈,身为女人我挺同情她的。可你又是我弟弟,无论事情这样,姐都站在你这边。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家境不如咱家,姐也会支持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于剑形影不离的,人家都有传言出来了,爸和爷爷也耳闻了些,你说,他们能不急吗?”
叶少川笑出声来。“传我跟于剑吗?”
“你还笑?心比倭瓜还大,姐都快急愁死了!”叶倾城狠狠给了叶少川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叶少川抓住叶倾城的话问:“姐,要是我喜欢一个人,她家世比不上咱家,你会支持我吗?”
叶倾城有些迟疑,“你喜欢就好,只要你喜欢,姐会尽全力帮你,不过,你得告诉姐那个人是谁?姐心里也好有数啊。”
“八字没一撇呢。”叶少川说,“我就是随口问问。”
叶倾城说:“我知道你在糊弄我,不行我就让歆姨来。”
提起李歆,叶少川问:“最近歆姨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见面就问你,你也够可以的,也不去看看她。”
“不去,怕受打击,五十岁的人了,长着三十岁人的面孔,我怕别人以为是我女朋友呢。”
“没正形!”叶倾城骂他,“歆姨早就提拔为副院长了,我都请她吃饭以示庆祝了,你可倒好,连个电话也没有,亏歆姨对你那么好。”
叶少川摩挲着下巴,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姐姐听,“同是姓李的,你说歆姨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咱爸那个管家李丽咋就那么招人烦呢。还把自己当叶家人,大言不惭!我就看着,看她什么时候能进叶家的门!”
叶倾城训弟弟,“把你自己的事管好就行了,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啥叫淡操心?老爸找后妈,我得看着顺眼吧?你说,要是歆姨就好了。”
“别胡说八道啊。歆姨要是知道又该训你了。”——
45
那日酒后送于洋回家,秦落就下定决心不跟师兄出去干私活了。但是,还不能因为避嫌完全跟他断了联系。之后又跟于洋见面,要来了若政的电话。
之后,到了寒假,秦落就回乡下接叶子了。
带着叶子,每人都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包里装了些土特产,还有两只秦落请表姐给买的本地土鸡,杀了褪毛带到市里来。
秦落想送给若政,借口跟他联系打听一下父亲的事办得如何。
天气冷了,叶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绣着喜羊羊图案的口罩,一路颠簸却不知疲惫。
进了家,叶子兴奋得像只小鸟,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对这个新家格外有兴趣。
“小姨,以后我就住这个房间吗?”她指着挂着绿色草地,翩翩蝶舞窗帘的房间问。
秦落也换了衣服,把给叶子的家居服也准备出来,“这个是你房间,这个是衣柜,这个是书柜,自己一个房间不会害怕吧?”秦落逗她。
叶子笑着说,“我都快上初中了,不怕!小姨,你太小瞧我了。”
秦落把衣服给她放在床上,“换上家居服,以后在家里咱都穿这样的衣服,宽松随意。”见叶子有些不解,她又解释几句。
在乡下,出门是土,进屋也是土,叶子对这个不懂也是正常。
“你换了,就去洗澡,我把洗澡水放满了。洗完澡就吃饭。”
叶子欢快“唉”了一声,飞快脱去衣服,拿着家居服进了卫生间。
秦落做好饭,见叶子还没出来,推开卫生间的门。
叶子正趴在浴缸边缘在哭。
“怎么啦?叶子,哪里不舒服?”秦落吓得魂儿都飞了。
叶子抽抽噎噎抬起头,一脸羞愧,“我……我好脏,把水都洗黑了,身上都是泥卷儿……”
秦落目光落在水里,还有叶子身上。
在乡下,没有洗浴设施,夏天有潺潺河水,每天都可以洗澡,到了冬天,就只能将就。有些爱干净的人就自己烧水在家里冲洗身子,农村空气凉,也只能简单冲洗一下。叶子在表姐家这几年,日子越发不好过,洗澡次数寥寥无几,身上埋汰也正常。
秦落吸了吸鼻子,蹲情人子笑着安抚:“这有什么好哭的?爱哭鬼!小姨保证你今天洗完一次,以后都会干干净净的,来,小姨帮你搓背……”
叶子坐直了,秦落把缸里凉了的水放掉些又加了些热水。
“小姨,你咋对我这么好?”小孩子都很敏感,有些事她捉摸不透,却能凭直觉感知谁对她好。
秦落挑眉示,“我哪儿对你好啦?”
“你不嫌我脏,我洗澡,还给我掏钱,找好学校,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呢?”
秦落笑,“小小年纪,哪那么多为什么?小姨喜欢你,就想对你好。咋啦,你嫌弃小姨?”
“不嫌弃,不嫌弃。我就是觉着你比妈妈还好!”
秦落不再言语,小心翼翼给叶子搓背,叶子自己搓前身。
卫生间里的撩水声,静而温馨。
秦落心里早就泪意泛滥,自己当年没有能力抚养叶子,只好让她寄人篱下。其实,这么多年,梦里最常出现的就是小小的叶子被红色的小被子包着,被表姐抱走的情景。梦里,她哭喊着在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经常半夜哭醒了。
好了,现在她们团聚了。以后,无论生活多么艰苦,她再也不放手。
给叶子洗完澡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秦落把干衣服递给她,自己出去到厨房将凉了的饭菜又热了一遍。
一菜一汤,焖大米饭。叶子吃得津津有味,似山珍海味似的。
“叶子,你喜欢什么?小姨想让你报个兴趣班,你喜欢舞蹈啊,绘画啊,还是围棋啊?”
如今,竞争激烈,秦落不想孩子输在起跑点上。
同事们的孩子寒假有的报了四个兴趣班,比上学时还忙。
同事说,报兴趣班,一是想让孩子多涉猎些课外知识,另一方面,家长上班顾及不到,放到**放心。
秦落一想也在理,学好学不好是次要的,关键是让孩子开阔眼界,结识些新同学。
“小姨,我喜欢书法,还有围棋象棋什么的。舞蹈也行,反正,你看着给我报吧。”
这让秦落颇感欣慰。
她就怕叶子不喜欢学。既然她有那么多兴趣爱好,秦落就都答应下来。
第二天,就到家附近的少年宫打听一下,看**里有没有叶子同班的同学,要是有的,秦落就毫不犹豫给报了名。
秦落是想让叶子跟开学后的同班同学在一起先熟悉一下,免得开学后再适应。
叶子也报了四个**,一天时间都排得满满的,却不觉得累,兴趣高涨。
秦落给叶子兜里留些钱,让她中午在学校吃。
虽然大学放假了,秦落学校还有课,都是学校组织的各种培训班,秦落是授课老师之一。丢掉了于师兄那里工作,她只有开源节流想别的办法。
假期虽然有课,秦落还是比开学时轻松。这天,叶子下课早些,秦落领着她到商场买衣服及一些学习用品。
叶子很懂事,秦落给她贵点儿的东西她不要,说不喜欢。
开始秦落以为她真不喜欢就往更贵的挑。
叶子还是说不好看,不喜欢。
秦落见叶子皱着跟叶少川神似是眉,俯身耐心问:“叶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小姨给你买。”
叶子嘟着嘴巴,想了想说,“衣服价钱在五十元以下的,书包价钱在二十元以下的。”
秦落笑了,心里无比感激,有女万事足啊。可是,这样高档的商场,不要说五十啊,就是五百的衣服也不多,几乎都是过千元的。
感激叶子的体贴,秦落笑着捏了捏她耳垂,说:“这是我们第一次逛街,小姨当然得给你买好一些的。羽绒服和书包我们在这里买,其他的到外边买,行不行?”
叶子点点头,说,“小姨,羽绒服不买也行,我妈给我买了一件棉袄,现在还能穿呢。”
“羽绒服必须买。”叶子来时穿的那件棉袄袖口磨白了,露出些许棉花,秦落说,“棉袄在家里穿,羽绒服上学穿。”
叶子只好妥协,“小姨,那就买最便宜的羽绒服。”
两个人手牵手来到顶楼的羽绒服卖场,秦落给叶子买了一条棉裤,一顶绒线帽和一副手套,然后,就挨个品牌看羽绒服。
叶子虽然才十一岁,但个子已经有一米六了,还有继续拔高的趋势。儿童的衣服她穿着小,大人的衣服穿着还太显成熟。几乎走遍了顶楼,也没诶发现合适她的。
叶子有些泄气了,秦落说,“咱再溜达一圈,要是还没有咱就去别处买。”
还不错,在一家名牌羽绒服柜台前,秦落发现一款灯笼袖、荷叶下摆的粉色羽绒服。
秦落招呼导购找出一件叶子能穿的。别说,衣服一上身,越发显得叶子高挑出众,多一寸显肥,少一寸显瘦,似为她量身定做的。
秦落说:“就这件了。”
叶子一边脱一边问:“多少钱呐?”
没等秦落回答,导购说:“一千六百七十元。”
叶子怔了一秒,反应过来,将衣服还给导购,“谢谢阿姨了,我不喜欢这个款式和颜色。”说着就要拉秦落走。
导购不明所以,好容易来的买卖怎么嫩能放走,急忙说,“还有红色和**的,你穿粉色的好看。”
叶子红了脸。
秦落跟导购解释,“她是嫌太贵了。”
导购看着叶子,无比羡慕,跟秦落聊起来,“你女儿真懂事。我家闺女,啥都要名牌,我一训她几句,她就找爷爷奶奶去要。你多好啊,女儿体贴懂事,长得还好看,跟明星似的,你看你俩往起一站,就跟姐妹似的。”
秦落跟叶子拉扯一会儿,还是将羽绒服买了。
叶子小脾气上来,还真倔。
秦落拎着购物袋,叶子就倔搭倔搭在前走,也不跟她说话了。
秦落只得加快脚步追上她,拉住她后衣领。二人在电梯前停下。
“叶子,有意见可以提,不可以生闷气啊。”
叶子嘟着嘴巴,“我提了,你不采纳,我人轻言微,不好使。”
秦落扑哧一声笑出来,成语倒学不少。
“好啦,今天听小姨的,衣服必须得买,不然,冻感冒了怎么办?还有,便宜羽绒服质量肯定不行,往外钻毛,粘得毛衣都是,跟从鸭窝爬出来的,多丢人呐。”
叶子是通情达理的孩子,她知道生活的艰苦和钱的重要性,这种理智压抑住女孩儿爱美的天性。其实,她一眼就相中了,无论款式和颜色,她觉得自己穿着很好看,是她张这么大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她小声说:“小姨,太贵了。能买十袋大米呢。你还要供我上学,多少钱呐。”
秦落拍拍她肩,“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
叶子被她都笑了,拉着她手撒娇说,“小姨,我亲你一下呗?”
“好啊。”秦落微微低头把脸颊凑过去。
叶子啵地一声,秦落僵在那里。
上行的电梯上,站着叶少川,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叶少川也看见了秦落,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转而看着秦落身边的女孩儿,高高的个子,粉嫩的脸,含笑熠熠的眼,似曾相识。
叶倾城见弟弟走神,目光放肆地盯着别人,拉了他一下,叶少川醒过神来,不然差点儿摔了跟头。
迈下电梯经过秦落身边。
秦落想扭过头装作不认识,叶少川却开口了,“你怎么在这儿?”语气不是太好。
“叶局好!”秦落答为所问,心说,我在这儿不行啊?法律也没规定不许我逛街。听听他口气,跟审犯人似的。
叶子目光在叶少川和秦落身上来回打量几遍,见叶少川低头打量自己,她礼貌问候一声,“叔叔好”。
叶少川点点头,脸上不悦淡去些,没了刚才的生硬语气,回应,“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叔叔,我叫柳叶。”叶子一点儿也不惧生,礼貌大方回答。
秦落拉着叶子踏上下行电梯。
叶少川见秦落也不跟自己多说一句话,顿时,心里就噌噌冒火星子,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似的。
叶倾城望着弟弟忿忿的样子问:“认识?”
叶少川心不在焉哦了一声。
“同事?”
“我们培训时的老师。”
“看不出来,”叶倾城说,“看她年纪轻轻的,女儿都那么大了。”
叶少川突然想起为什么看着秦落身边的女孩儿眼熟了,他在秦落手机里看过。
“什么女儿,她表姐家孩子。”
叶倾城回头看了眼秦落消失方向,自言自语道,“长得还蛮像的嘛。”
叶少川也回头望过去,早已没了她们的身影。
46
秦落带着叶子逛了三个晚上,才把采买用于过年的一些物品准备齐。
“小姨,买这么多干嘛?”
秦落回答:“咱过年回老家,跟你妈他们一起过。”
“小姨,这儿东西太贵,咱回家再买呗?”
秦落说,“咱先买一些家里那边买不到的,其他的在家那边买。”
叶子上兴趣班没一个星期,就跟同学们混熟,打成一片了,秦落放心下来。
秦落选了一个晴朗的日子给若政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
若政挺痛快,说晚上七点有时间。秦落准时赴约,约了两个星期终于约到,不容易。
到了酒店门口,见若政的车停在那里,司机正坐在车里打游戏,她敲了敲车窗,司机认识秦落,打开车门笑着说:“若总进去了。”
秦落说从老家带来些不值钱的特产,两份儿,你一份,若总一份。
司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连声说谢谢。难得遇见这么有礼貌通人情的女子。以前,若总身边来来去去形、形、色、色的女人,哪个不是仗着若总的宠爱颐指气使的。这个秦落却不是,大度有礼,进退得宜,看着就舒服。
秦落进了酒店,若政订了一个包厢。以为还有其他人,若政那么忙的人不可能单独为了父亲的事见她。
推开包厢的门却出乎意料,包厢里只有若政一人。
秦落心里突突跳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
秦落坐定,若政伸手摁下桌上的铃,很快有服务生进来。
若政体贴给秦落点了几样菜,都是上次点过的。若政心思细,上次在酒桌上看秦落吃哪到菜多些就就暗暗记下。
秦落有些吃惊,不知道他咋知道自己口味呢。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若政连着喝了几杯,秦落见他喝完了就给满上。见若政眉头舒展开来,秦落试探地问:“若总,您看,我爸的事,还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若政微低着头若有所思,听她说抬起眼来,“我最近有几个酒会,你陪我参加。”
秦落梗了一下,被他的话闹懵了。“若总,不会对你造成不好影响吧?”
万一被记者拍到,让若政夫人看见,那是不是自己又被扣上“小三”的名声?好心办坏事,可不是她的初衷。
若政抿着唇,似乎做出什么决定,“我这边没事,就是你那边?”
秦落想说,她不想参加这样的场合,可父亲的事还依仗着眼前的人,点点头,“那就听您安排。”
若政举起杯子一仰而尽,秦落没再给他倒,怕喝多了。
秦落发现,若政越喝,越显得心事重重,就找借口出去到前台找服务生付款。
服务生说,“若总在这里有包间,款项都是按月结算的。”
秦落只好讪讪说了声谢谢。自己想掏钱买单人家都不收,真是有钱没地方花。
又回到包间,若政还在自斟自饮,碍于二人身份,不是朋友,没有深交,秦落也不好劝什么,就又找借口出去跟司机说了。
没几分钟司机进来,扶着若政离开。
秦落拒绝司机,自己打车回家。两天后秦落接到若政电话,要她去监狱。
秦落到了那边,又办理一些手续,有些手续不全的,人家说,人先放了,你一个星期内补上就行。
秦落知道这是借了若政的光,又给他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领着父亲出来,秦落百种滋味在心头。
十年囹圄,秦强背佝偻了,头发也白了,脸色灰突突的,再没了十年前的意气风发。
“落落,你不该把爸弄出来,在里边至少有吃有喝,饿不死,出来你说把能干啥?还不是给你添负担?”
秦落对父亲既恨又心疼,见他连点儿生存愿望都没有,拿话呛他,“把你当年包二奶的劲头儿拿出来,把被人拐跑的钱追回来。这么多年牢白做了?”
秦强自己理亏,对不起妻女,搭拉着脑袋。
走了一段路终于坐上公交车,车上父女二人都没说话,下了车,秦落带着父亲到商场买了几身衣服。内衣袜子拖鞋之类的秦落早就准备好了。
秦强亦步亦趋跟在女儿身后,问:“落落,带我去哪儿啊?我想找个旅店住下来。”
秦落低低跟他吼,“住什么旅店?我家住不下你吗?”
秦强又耷拉下脑袋,父女二人静静走了一段路,秦强忍不住又问,“你住哪儿?结婚没有啊?姑爷知道了,是不是对你不好啊?要是因为我,嫌弃你就麻烦了……”
秦落没好气回道:“结过婚,又离了。”
“咋离了呢?要不要爸帮你劝劝啊?”
“你没资格劝!跟你一样,出轨!”
秦强再也不说了,不过秦落却断断续续将事情原委说了些。很快到了家,打开房门,叶子站在门口,脆生生喊:“欢迎姥爷回家。”
秦强眼泪顿时就涌出来,老泪纵横啊。
他颤着手指着叶子,问秦落,“她……她是……”
进了家,秦落气儿消了不少,语气缓和许多,说:“我表姐家的闺女。”
表姐是秦落姥姥家那边的亲戚,秦强跟妻子离婚后就很少跟他们走动,所以,对叶子身份也没怀疑。
叶子早已经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秦落走的时候本想让她睡个懒觉,难得孩子有个休息日,谁知这丫头勤快着呢,就连厨房里的菜都洗好切好,就等着下锅炒了。
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秦落从心里满足。
吃晚饭的时候,秦强说:“落落,我明天就出去找事儿做,我这个年纪找个打更的还行。”
秦落想了想,说:“行,你也别着急。”
在监狱多年,与世隔绝,融入社会还要一段时间,先从最简单的工作入手未尝不可。不是她不养活,父亲需要尽快融入社会,不然,跟社会就脱节了。
秦强自己出去找工作,铩羽而归。因为他刚从监狱出来,许多手续没办完,没身份证,找工作就泡汤了。还是秦落通过朋友在闹市区的写字楼找了一个夜晚打更的差事。看在秦落面子上,对方给安排吃住。秦强白天也可以在单位的宿舍里,不用来回跑秦落家。
父亲的事落实了,秦落松了口气。
叶子依旧去兴趣班,秦落到学校上课,时间虽然相对轻松,可还要随后准备被若政传唤。
上次跟秦落谈好分手以后,叶少川忍着没去找她。
叶少川也是要面子的人,想起自己被秦落耍得团团转,他就气。
那年,秦落突然失踪几天,回来神色仓皇低迷,他问她,她拿出打死也不说的架势。叶少川拿她束手无措,后来就紧紧跟着她。
有天晚上,喝过一杯她热的牛奶,他就睡了,睡得死沉死沉的。醒来时,秦落走了,她的东西一件儿也剩。
他钱包里的钱,值钱的手表,还有手机也没了。
似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开。
叶少川穿好衣服,慌慌张张喊着秦落名字,碰翻茶几,有封信掉下来。
信是秦落留下的,叶少川看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没了寻找她的勇气。
秦落在信里说:叶少川,谢谢你从秃顶老板手里救下我。在被救下来那一刻,我就决定跟着你。与其被无数个男人欺负,还不如跟着你一个人,我跟你在一起,一是因为你长得帅,另一个就是因为你有钱。只要你有钱,无论你有多少女朋友,我都不在意。可是,你那些女朋友找我挑衅就是她们的不对。
我想了想,还是离开吧。首先,我跟你在一起没别的的意思,就是为了让你保护我,让你给我交学费,这些事,我只想你我二人知道,如今,知道的人太多,对我影响不好。我以后还要考大学,还要嫁人,不想因为这些影响了我的前途。所以,我走了。
秦落的信足以摧毁叶少川年轻的心,他骂秦落:我哪有什么女朋友?那些人都主动找我,我从没有招惹她们。她们找你挑衅,你不会告诉我嘛?
叶少川请假一天,消化秦落离开找个晴天霹雳。他不相信她就是图钱,若是只图钱,为什么他感冒的时候她给他熬姜汤?为什么亲手给他织围脖?为什么抱着他满足地说,少川,跟你在一起真好?
可叶少川所有的怀疑在都在回学校时被击溃了。教导主任亲自找他谈话,说接到一封匿名信,信里痛斥叶少川QJ未成年少女的种种罪行。
叶少川说,老师,我看看那封信行吗?
老师没给他看,要他找家长来。
叶少川觉得天都塌了,打电话回家,李丽来的。李丽找到校长,又搬出叶安邦的名字,这事就这么压下去了。
从校长室回来,李丽跟他说,那个叫秦落的女孩儿已经找家里要了五十万走了,还有收条呢。
叶少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秦落做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她先了解自己家世背景,然后,利用机会接近自己,之后,委身与他,其实,她就是图钱。
拿了五十万,又偷走了他值钱的东西,还留了一封信,最后一封举报信彻底断了他对她的念想。以后,她可以用五十万到任何一个地方念书,考任何一个她所喜欢的大学。
那些女孩儿挑衅她是假的,其实她就是想利益最大化,从他手里得到更多的钱。
最毒莫过妇人心呐。
这么多年,叶少川一直地秦落的所做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再次见面,他想尽办法让她难过,其实,看着她委屈难过的时候,他何尝又好受过?
他想听她解释,哪管撒谎也好,秦落却人从来没有提起的意思,似乎他们在一起的那年是一场梦,梦醒后,一切了无痕迹。
叶少川心里说,我要家世有家世,要权势有权势,人长得也不赖,也算是时下所说的“有车有房有型有款”的“四有”男人了,你秦落不待见我,我……我就找别人,别的女人乌泱泱往我身上扑呢。
就凭着这种自我安慰,叶少川也不觉得日子难过了。再者说,一忙起来,暂时,他也没时间想儿女情长的事了。
马上就要过阴历年,过完年,市里马上就开**,组织已经找他谈话,如果没有意外,他将被推选为副市长,分管**、国安、司法、人武、情人、政府维稳工作。分管的部门也很多,有市**局、市司法局、市情人办、市国安局、市监狱局、市**局,还负责联系市法院、市**、警备区**总队等。
叶少川为了这还得做准备,首先就得上上下下打点关系。
这年头,领导给透信,你就以为万无一失那就太天真了。领导看中你,你也得拿出些实际行动来。家族背后支持是一方面,自己也得努力呀。
何况叶少川还是个倔脾气,不想依仗家世换仕途升迁,他一直低调,好多人知道他背景不一般,也说不准是哪家的太子爷,总之,叶少川背景很神秘就是了。
所以,叶少川一直在忙这事儿呢。
为了找接近秦落的合理借口,叶少川让严谨那边儿加快行动收拾陈辉。
严谨说,你逼我犯错啊。
叶少川说,“天大的错都犯过,不差这一桩了!”
严谨骂了他几句挂了电话。
叶少川想,等陈辉那笔钱吐出来,再去找秦落,这样找她名正言顺,就说把房款都追回来了。到时候,把钱往她面前一摔,看秦落感激不感激他,没准秦落一激动,会主动扑进他怀里呢。
叶少川想得美美的,睡梦里都梦到秦落躺在他身下,腿缠在他腰上,亲着他,还一声声喊着“少川”。
他一激动,下边一泻千里,醒来摸了一把情人,湿乎乎黏腻腻的,只好骂了一句起身去浴室洗澡。
叶少川又去市府,回来路上,前边堵车,还有几个穿着**的**在维持秩序。
于剑放缓速度,t望前边,说:“好像出事了。”
“下去看看。”叶少川说。
刚迈步下车,前边就乱作了一团。
几个年轻男人围着一个**在打,另外有几个**朝这边跑来援助。年轻**被**在地,不是护着自己的头,而是将执法记录仪紧紧抱在胸前。
三个男人。都是醉醺醺的,两个**跑过来也拉不开。
于剑上前,又身穿便服,三拳两脚就把三个男人撂倒在地。
一个被打掉牙,嘴角流血的**声嚷嚷着:“快来看啊,**打人啦!”
“嘭”的又是一拳。
于剑又挥拳出去,“老子不是**!”
那个人见自己吃亏,颤抖着手指着另外两个**求救,“他――他打人,你们**见死不救!”
两个**都视那人为空气,将自己受伤的同事扶起来。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儿的**认出于剑,张了张口想喊一声,又想起于剑出口说自己不是**就闭上了嘴。
三个倒地男人爬起来,骂骂咧咧。
于剑见他们不服,又挥起胳膊啪啪啪左右开弓,将每个人扇了俩大嘴巴。
其中伤得最重的那个混蛋喊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
于剑又上前给他两嘴巴,“玉皇大帝也没用!”
混蛋大声喊:“我姨是李丽,我姨夫是叶安邦!”
于剑愣了愣,看向叶少川方向。
叶少川背对着他们的方向,似乎在给谁打电话。
站起来的受伤**跟自己同事说:“这个人吹过酒精测试仪,九十九毫克,醉驾,够拘了。”
混蛋一听说自己要被刑拘,又见那年轻**宁可受伤也紧紧抱住怀里的执法记录仪,想到自己的视频都在这里,那是对自己及其不利的证据,遂扑上来就抢。
年轻**虽然受伤,可仍然宝贝似的护着执法记录仪。
刚刚,他见识了混蛋们的嚣张。既然敢那么嚣张跋扈,醉酒是一方面,他们喊叫认识某某也许是真的。醉驾者有后台,自己却没有任何背景,况且,他还不算正式**,若是没有领导为自己做主,怀里的执法记录仪就是维护自己权益的证据。
又有**朝这边跑来,很快将三个酒鬼**。
于剑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朝车走去,走了几步,回头跟受伤的**说:“去医院检查一下,他这是袭警。放心,领导给你做主。”
年轻**顿时红了眼圈。他是刚考上来的,还在试用期内,以为自己就这么白打了。虽然不认识于剑是是谁,可听了他的话,心里还是热乎乎的感动。
几个人把醉鬼带走,剩下那个年纪大的**拍了拍受伤的小同事说:“秦宇啊,你小子立功了。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咱叶局的司机。”
于剑坐进车里将自己听到的跟叶少川说了一遍,尤其是那混蛋叫嚣着喊自己“小姨是李丽,姨夫是叶安邦”的话。
叶少川冷笑一下,“我听着了。我交代秘书找媒体记者了,尽快让醉驾打伤我们执勤**的事曝光。”
于剑心想,谁也没咱叶局精明啊,这要是多条尾巴就是猴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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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整点新闻上就播出了这起醉驾殴打交警的新闻。
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在新闻里播放,厮打场面,交警倒地头磕到马路牙子上出血了,还有记者到医院采访小交警秦宇的画面。
有记者问:“听说你是实习交警?”
秦宇点点头。
记者问:“你多大?”
秦宇头上缠着洁白的纱布,“二十一。”
记者:“听说你是蝉联四届的散打冠军?”
秦宇:“是。”
记者:“你这个年纪正血气方刚,又是散打冠军,当被醉驾者打倒在地的时,为什么不还手?”
秦宇说:“我的拳头是用来保护人民群众的,不是伤害他们的。”
叶少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闻采访画面微微点头笑。这小子很不错,值得培养。
于剑敲门进来,举着手机说:“家里来六个电话了,按你吩咐说在开会,这次是首长打来的。”不用猜也知道是来求情的。多了半天了,首长来电,实在没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