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秦落冷笑,“知道吗,我最瞧不起你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不是男人!”
“我不是男人?”陈辉扑过来,扬起手就打了秦落一巴掌,“都是你害的!”
秦落捂住脸,眼泪哗地流下来,“你竟然打我?我爸妈都没打过!”
“那是他们不知道你曾经的放荡!”
陈辉旧事重提,彻底激怒秦落。
“陈辉,别以为你有多清白!你还不如我,至少我敢承认!是,我是在婚前跟别人有过,我不为自己辩解那是少不更事,可至少我只有一个男人,我承认了!而你呢?你旅行箱里的套套是怎么回事?别说你是用来吹气球玩儿的,我不是三岁小孩子!”
陈辉一愣,他没料到秦落竟然知道他旅行箱里的套套,又见秦落理直气壮的,在气势上就压了他一截,顿时心虚起来,态度一百八十个大转变,“那……我同事放我这儿的,我们一起出差,住一个房间,可能是他放错了。”
秦落不想去追究了,心都死了,追究那个有什么用?这个男人对她的过去那么介意,耿耿于怀,知不知道日子以后怎么过下去。
秦落把换下去的衣服又换回来,然后把几天需要换洗的衣服装进皮箱,“我回学校住。咱们都冷静一下。”
秦落走了,陈雨才从房间出来。
“哥,你问她跟叶少川的关系了吗?”
陈辉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
“哥,你在外边有人?”陈雨敞着门,把二人吵架内容听得真真切切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陈辉骂了一句。
陈雨立在门框边,接着说:“哥,你要是外边也有人了,那你俩可就半斤八两了。”
“谁说我有人了?你**子怀疑我,你也怀疑?”
陈雨说:“哥,帮理不帮亲。**子说的有理有据的。可是,**子跟叶少川那些可都是传闻,没人有确切证据啊。”
陈辉先是沉默不语,突又开口,“没理没据的,把你干嘛把看到他们在一起告诉我?”
陈雨顿时成了哑巴,想了想辩解道:“你是我哥,发现蛛丝马迹当然得先告诉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罢,扭身进了自己卧室,把房门狠狠摔上。
秦落打车回到学校,宋颖没在。她翻出一袋儿方便面用开水泡了,简单凑合一顿。看看时间,接近九点了,又洗漱一番准备睡觉。
秦落想好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离婚。这样的结果她能接受,心也就不堵得慌了。
门笃笃响了几下,秦落以为宋颖又喝醉了,披着外衣打开门。
陈辉站在门外,他身后还有一个年轻人。
“**子――”年轻人唤道。
秦落认识,那个人是陈辉单位的,姓李,跟陈辉关系还不错。
小李说:“**子,我想请你吃饭,务必请你赏脸啊。”
秦落说:“太晚了,改天吧,改天**子请你。”
小李为难看向陈辉。
陈辉笑嘻嘻凑上前,然后趁秦落不注意挤进来,“老婆,小李是好意,咱给个面子行不?”
秦落大概明白了这出戏的由头,陈辉怎么着都行,可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说什么。
“你先出去等,我换了衣服就来。”
秦落没料到陈辉大手笔,竟然请她到四星级饭店。
饭桌上,小李把所有责任都揽过去,说自己带的套套,本来是用来会网友的。谁知网友没会上,回来竟然发现套套丢了。
“**子,真对不起,我压根就忘了把套套装错箱子这码事,给你和陈哥造成误会了。”
自以为聪明,简直越描越黑。
小李这番解释越发让秦落坐实了陈辉出轨的事实。那套子数量她查过,明明少了四个,小李竟然是没用过就丢了。
欲盖弥彰。
不想在外人面前训斥陈辉,毕竟还没离婚,她还得给他留几分面子。
秦落和陈辉三人出来时,从另一个房间也出来一拨人。虽然穿着便装,秦落还是在一群人里一眼就发现了叶少川,他有种独特强大的气场,纵使在人海里,也一眼就能找到。
几个男人中,唯一的一名女子挽着叶少川的胳膊——
38
叶少川的话旁不相干的人听起来没什么,可听在身为女朋友的陈曦耳中却那么刺耳,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
秦落已经坐进车子离开,叶少川和美女的对话越来越远。
叶少川也绅士地为陈曦拉开车门,“请进吧,小姐。”
订婚后,陈曦仍觉得叶少川离她很远。小时候,她跟他们玩儿,男孩子不带她,后来,叶少川把她拉进来。
叶少川比她大七岁,懂得男女有别的时候,陈曦就喜欢上了他。不过,她却连同他在一个大学念书的机会都没有。他们那些子弟小学是五年制,初高中倒是在一个学校,可是也是她刚进校,他就毕业了。
车子到了她下榻的酒店门口,陈曦说:“川哥,我不想回家。”
“不回家?”叶少川挑眉,“不回家去哪儿?好女孩儿十点前必须回家!”
“我跟你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去夜店,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好女孩子谁去那里?”
“你为啥去?那里女人比我强吗?她们比我长得好?学历高?还是背景比我强?我哪里比不上她们?”说着扑上来亲他。
叶少川推开她。
叶少川目光里的不耐烦和嫌恶深深刺痛了陈曦。她特意过来看他,他竟然如此态度,这让陈曦心痛如绞。
车子还没停稳,陈曦就跑下去。叶少川看着她进了酒店大堂,这才离开。
于剑望着蹙眉的叶少川,小心翼翼问:“去哪儿?”
“回局里。”叶少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还是带着耳麦到靶场射击能平复心情。
坐进车里,秦落情绪很低落。
回想自己与陈辉的婚姻,没有爱的感觉,甚至看着他吃饭吧嗒嘴儿,睡觉打呼噜,放屁打嗝觉得讨厌。可是,不能因为讨厌就不结婚。
结婚是一件事,人生里必经的,不是因为想结,而是到了年纪该结了。
什么年纪做什么事,这是人生,落下那个环节都会被人探究甚至是嘲笑,她也是俗人,无法对那人目光释然,只好选个人结婚了。
如今,跟陈辉弄到这个样子,不是秦落期望的。
她没期望过天长地久,却也希望细水长流,做一对平淡夫妻。
陈辉以为秦落相信自己了,很高兴。父母出远门串亲戚去了,陈雨也睡了。陈辉进门就抱着秦落往卧室里推。
“老婆,老婆,咱们爱爱,爱爱……”说着,就强硬地把秦落的手摁在自己鼓囊囊的地方。
秦落哪有心思啊。
陈辉的欺骗,小李的圆谎,叶少川挽着的美女,一个个片段走马灯似的从眼前掠过。
秦落推开他:“我累了。”
陈辉不高兴了,“我刚有兴致,你就给我泼冷水。”
秦落说,“不然我用手吧。”
“我自己有手!”陈辉赌气似的,一头倒进床里……
秦落站在床边看着蒙着头的陈辉,进了浴室。洗漱一下出来,见陈辉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她碰了碰他,主动示好。
“陈辉,你去洗洗吗?我洗好了。”
陈辉嗖地扯掉蒙住脸的枕巾,笑着翻身将秦落拉倒,翻身压上来。
“老婆,不用洗,我干净着呢!”
说着,褪去裤子,上半身还穿着衬衣。
秦落推推他,“衣服也脱了啊。”
陈辉真在兴致上,手急切得不行,“先爱爱,爱爱再说!”
秦落心想,就这样吧,要是他能行,那就要一个孩子。无论如何,这日子还得过下去。
陈辉额头是汗,不知是急还是紧张,当他扶住自己硬邦邦的东西抵在秦落腿间的时候,又软榻下去。
秦落觉察到热乎硬硬的东西抵在身下,刚刚碰上就软绵了。她都不忍心去看陈辉的脸色了。陈辉沮丧地骂了一句,翻身倒进床里。
无语沮丧的一夜。
第二天,秦落上班,在走廊里跟叶少川走了一个对面。礼貌打声招呼擦身而过。秦落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叶少川跟那个美女说,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有无数。听他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秦落除了突生的厌恶,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是CN,永远属于自己一个人。秦落也有这种心理,明知他们在一起只是叶少川心血来潮不甘心,可还是希望他只有自己一个女人,虽然不可能,还是暗地里希望,暗示自己,她是他的唯一。
唯一的梦在昨晚打破了。打破之后,秦落想到的就是自己身体状况。跟叶少川在一起的几次,都没戴套套,完事之后她就吃药。
叶少川有过那么多女人,自己不会被传染上某种病吧?他那样的人,女人多了难免得病。但愿自己侥幸逃过一劫。
秦落被这个怀疑弄得一上午心神不安。下去有课,秦落打着精神上完了,回行政楼找马主任,想明天请假半天。
自从马主任知道秦落跟叶少川不同寻常关系后,心里极度鄙夷,面儿仍然和和气气的,笑着答应:“好。”
秦落将市里各家医院琢磨一遍,最后还是决定去中心医院。
第二天中午,秦落连午饭都没吃,回到学校宿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半新不旧的衣服,又到街边买了一个专门用来装饰用的黑色眼镜框,又戴了一顶灰色纯棉布遮阳帽。经过这样打扮,估计没人能认出她。
秦落最担心的是自己感染了HIV。她不是怕死的人,常年跟死尸打交道,早将生死看得很淡。不过,现在叶子还小,连自立能力都没有,她还要好好活着看着叶子长大成家立业。
一切顺利,抽完血,大夫告诉她,过几天来看结果。
秦落长长嘘口气,放松下来。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秦落摘取帽子,顺了顺头发。
“**子?!”
秦落一惊,回头。
“**子,你戴个没镜片的眼镜框干嘛?”陈雨以为自己看错了人,见秦落回头看自己,她才确定没认错人。
秦落又顺了顺长发,故作镇定说:“来看一个朋友。你咋在这儿呢?”
陈雨说:“陪同事来看病。”
秦落说:“那我先走了。”
陈雨望着秦落有些慌张的背影,半信半疑。她回头问同事,“你看清我**子从哪个屋出来的吗?”
同事指了指。
陈雨心里有数,拉住同事说,“走,先给你瞧病去。”然后,在同事接受大夫检查的时候,陈雨跑到秦落刚刚看病的诊室。
秦落从医院出来就坐车回家。
到楼下先去了菜市场,买了些菜拎回家。她难得有闲时间。今天公婆回来,她买了好些鱼肉和家人爱吃的青菜。
秦落进了屋,不想陈辉也在家。
秦落有些惊诧一下,笑问:“你也回来这么早啊?”
陈辉一脸怒容,看见她眼睛都能喷出火来。一把抢过秦落手里的袋子扔在地上,指着她就骂:“秦落,你真背着我偷吃啊?先前陈雨跟我说,我还不信,现在证据就在眼前,你还有啥辩解的?”
陈辉一吼,秦落就猜到肯定是陈雨跟他说了,她也不怕了,挺直脊背问他:“我背着你偷吃?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抓现形了吗?”
“你――”陈辉气结。
秦落比想象中还要镇定,“如果你非得坐实我的罪名,那你的呢?套套少了四个,你竟然厚颜无耻说是同事的。跟你六年的女人打电话找我,你又怎么解释?要不要我把那个人约出来咱们三个当面对质?”
陈辉脸色大变,很快,他令自己恢复正常。“老婆……”声音缓和许多。
秦落嗤笑一声,“陈辉,别装了,究竟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不必跟我解释,也没必要!”
陈辉说不过她,扭头就走。
没一会儿,陈雨陪着父母回来,见陈辉没在家,问:“我哥呢?”
秦落白了她一眼,扭头进了卧室。
陈雨知道自己告密被秦落知道了,嘟囔着几句也没再问。
陈父陈母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路途疲惫,跟秦落说了几句就回自己房间了。
陈雨给陈辉打手机,秦落才发现陈辉手机落家里了。她没接就让手机响着,过了一会儿,陈雨过来站在门口问她:“我哥没带手机吧。”
秦落扫了她一眼。
“陈雨,人家都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可好啊,唯恐天下不乱啊。我是去抽血化验了,那又怎样?这些证据拿到法庭上也是废纸一张!你巴不得我跟你哥离婚是不?我们离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雨也觉得自己听风就是雨了,翻了翻眼皮走了。
安静一阵儿,陈辉手机又响起来。秦落觉得那个号码似曾相识就接起来。
女人媚人的声音传过来:“亲爱的,你怎么还不快来呀?人家洗的白白净净的等你呢。”
“我是他老婆。”秦落平静地说。
那端慌慌张张挂了电话。
秦落眼前闪过一个女人裹着洁白浴袍从浴室出来,搔首弄姿,眼神轻浮的样子。她笑出声来,奇怪了,她竟然没有一点儿心痛的感觉。
又过了一阵儿,那个电话又打过来。
秦落接听。
那边没说话,而是传来OO@@的声音。
秦落也没言语,就那么静静听着。
有男人声音响起来,“老婆,乖宝儿,咋这么迫不及待啊?”
女人说:“老公,快来嘛,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很快,那边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宝贝儿,把腿张得大些,再大些,唉。这就对了。”
“老公,我跟你老婆谁好啊?哎呀,坏死了,把人家撞碎了!”
床咯吱咯吱响的声音传来。
“当然你好,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又是女人嗷嗷的叫声和男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秦落挂了电话。
很晚,陈辉才回来,看表面儿,似乎消气儿了。
秦落倚在床边看书,见他进屋,她将书放下。
陈辉见秦落盯着自己,有些发毛。“老……老婆,你还没睡?”
“等你呢。”秦落坐直身体。
陈辉坐在床边身上摸了摸她的肩头。
秦落不动声色闪一下。
陈辉讪讪收回手。
“老婆,我想了想,你说的对,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从今天起,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
秦落问他:“你去哪儿了?”
陈辉说:“回单位了。坐在冰凉的板凳上,人就冷静下来了。”
秦落笑笑,坐冰凉板凳?是骑在女人身上找温暖了吧。
她把手机打开,里边传来剧烈的喘息声:“老婆,你夹得我好紧,快,放松,老公我要缴枪了!”
女人的声音:“不嘛,夹死你,夹死你……”
“你个要命的小妖精,看我不干死你!”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不绝于耳。
秦落微笑着看陈辉的脸色变白又变红,最后变成猪肝紫。
“不是我调查你,是你的小妖精故意让我听的。”
陈辉喉头滑动,使劲儿吞咽几下,眼里尽是心虚,“老婆?”
秦落下地,坐在椅子里,理顺着长发说:“陈辉,我们离婚吧。”
陈辉抵着头沉默十多分钟抬起头说:“好。”
然后,眼圈红了,嗓子有些哽咽,“老婆,跟你在一起,就总想起你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情景,立刻就软了。跟别的任何女人都可以。”
秦落眼圈也红了,低低说声:“对不起。”——
39
秦落在局里忙活半天,眼看中午了,小助理过来说:“秦姐,今天食堂有红烧肉,还有排骨炖豆角,还有炸大虾,去吃呗?”
秦落一早空肚子到现在,听小助理一说,肚子都咕咕叫起来。
“走,吃饭去!”
“秦落――”
办公室的门嘭地一声开了,陈母气势汹汹站在门口。
走廊里有同事出来准备到食堂吃饭,听见有**吼,都站住观望。
陈母大声喊道:“跟我儿子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
秦落第一次见识到陈母气势汹汹母老虎般的样子,曾经和蔼慈祥的脸此时竟然十分狰狞。
不待秦落还嘴,陈母嚷嚷:“说你害得我儿子不举,以后治不好怎么办?”
秦落脸红如血,拉住陈母,“妈,咱回家说行不行?”
“凭啥回家说?在外找野男人的是你,害我儿子不举的是你!”
秦落本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可陈母不罢休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了了,心想,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意。
“妈,他是跟我不行,可他在外边找别的女人都行啊。结婚这段时间,他在外有女人,我睁只眼闭只眼,您还想让我咋样?”
“呸,你别血口喷人?”陈母眼珠子瞪得跟牛似的,“我儿子什么时候在外边找人了?倒是你不知检点,跟男人鬼混,还打胎?打过几个?还有生育能力吗?”
秦落眼里蒙上雾气,她颤着声音低吼:“妈,您也五十多岁的人了,请您就事论事,别侮辱人格!”
“侮辱人格?我还真小看你了,真是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不知自爱,你到医院检查什么艾滋病?要不是被陈雨撞见,你还瞒着我们吧?心思歹毒的狐狸精!我告诉你,你要是离婚就净身出,房子归陈辉,你一分钱没有!若是不同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到你们学校挨个宣传,让你连工作都丢了!”
秦落眼泪劈了啪啦掉,咬咬牙打开手机,“你听听你儿子在床上跟别的女人说的话――”
“老婆,你夹得我好紧,快,放松,老公我要缴枪了!”
“不嘛,夹死你,夹死你……”
“你个要命的小妖精,看我不干死你!”
现场春宫秀。
这下,陈母脸色比秦落难看多了。
夏主任也下楼,撞见这场景,赶紧着过来。
上次拉皮条被叶少川撞见,夏主任一直战战兢兢。回来后特意到局长办公室道歉并说明原委,可心里一直提着。就等着有机会跟局长表态度,表决心呢。
今儿个可算天赐良机,其他同事远远观望的时候,他勇敢站出来,将陈母扯出去。
叶少川知道这事还是午后。
他去市府开会,刚刚进办公室,夏主任就来了。把当时的场景描绘的有声有色,更将秦落受委屈的样子刻画得入木三分。
叶少川说:“我知道了。”
等夏主任出去,他直接给秦落打手机,却是关机。
秦落回到学校浑浑噩噩给学生们上了一课,然后就找宋颖。宋颖也有课,等她下课已经下午四点了。
秦落将离婚打算和陈母大闹**局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次,秦落也没瞒着宋颖,把自己跟叶少川有染的事也说了。当然,十几年前的事儿没提,就说那次培训后,叶少川找到她,他俩就这么不清不白在一起了。
“陈辉他妈让我净身出户。”秦落说,“他要是尽快给我手续,我想也行。”
她不能失去工作,她需要赚钱,以后还要买房子,还要攒学费给叶子,也不想叶少川受到不好影响。这事儿要是不深究没事儿,若是真深究,叶少川一定被被牵扯进来的。他正年轻,事业如日中天,应该有更好发展。
权衡利弊,她想,还是离吧。
“秦落,你傻啊?当初买房子的钱全是你出的,现在离婚了,房子不归你,可首付钱得给你,那是你该得的。再者说,你跟叶少川事儿,陈辉家不是不知道吗?就是知道了又能怎的?陈辉不是不行吗,你不行,还不许老婆出去找人去?这不算偷人,这算解决生理需要!”
秦落听着宋颖的歪理邪说,苦笑。“那不是理由,毕竟我在婚姻存续期间跟别的男人有了关系。”
宋颖骂她,“擦,你不说,叶少川不说,谁知道?这事儿打死了也不承认。就是陈家查出来又能怎样?陈辉六年前不就养二奶吗?”
秦落没言语,心里却早就打定主意,净身出户。没什么比净身出户让她心安的。陈家这么算计她,她心里还是觉得愧对陈辉。
活了三十岁,没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跟叶少川搅在一起确实伤害了陈辉。她这是婚内出轨,没必要辩解是被叶少川胁迫的,出轨就是出轨了,任何理由都是苍白的。
结婚之时,秦落本想着先给陈辉透个底儿,等以后感情深了再把叶子的事一说。如果陈辉爱她,一定会把叶子视为已出,可是,没料到这么掏心掏干的话却让陈辉阳痿了。
所以说,年轻的女孩子请记住:跟老公关系再好,也不要说出前任的种种,男人都有处女情结,说了实话后患无穷。
秦落同意离婚,并且净身出户。
陈辉也答应她明天就去民政局。
谁知又接到陈母电话,说结婚时给她买的首饰要收回来。
秦落一想,那些东西自己也不戴,并且确实是陈家给买的,退回去就退回去,房子都拱手相让了,没必要为六万元钱的首饰再起波澜。
清早,秦落回到曾经的家,把保险柜打开,陈家人都在,她将首饰盒放到他们面前。
不是一家人了,陈母对她横眉冷目,早就忘了他们曾经住在一个屋檐下,更没了为陈雨工作求她时的低三下四。
“首饰都在这里,请你们看一下。”秦落说。
陈母一把搂过盒子,生怕飞了似的。她将盒子里的东西仔细数了一边,随意拎起来一条项链看了一会儿,说:“这是假的!”
“不可能!”秦落说。
这些东西她一直没戴过,结婚时只在陈辉亲戚面前拿出来一次。后来,她就锁在保险柜里,怎么可能是假的?
陈母信誓旦旦说:“我说假的就是假的!”
秦落坚持已见:“不可能!”
秦母说:“不信我们到金店检验。”
秦落跟陈辉说:“我们先去检验一下真假,再去民政局。”
陈辉看着陈母说:“妈,就这么着吧,别再折腾了,好不好?”
陈母嗷的一嗓子不让了,“我折腾什么了?你被人弄成这样,还装大度?你们都给我闭嘴!”
秦落见陈辉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这事诡异,她跟单位请了假,又给宋颖打电话,让她过来。第一次遇到这事,还是希望身边有个能陪着自己的人。
宋颖在楼下等着,秦落跟陈母和陈辉下楼。
秦落逮住机会把金首饰的事说了一下。
宋颖问:“陈辉他妈是不是精神有毛病啊?这些东西当初是她给的,难道还有假?秦落,你确定你没动过这些东西?”
秦落说:“我确定。”
几个人到了离家不远的金店,店员看了看成色就说,不是黄金。
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冷风,似有一记重锤打在后脑勺上,秦落闭眼几秒才让那股眩晕过去。
陈母得意洋洋将盒子推给秦落,“想拿假首饰骗我们?你当我们是傻子?”
店员怪异地看着呆掉的秦落。宋颖冲着已经走远的陈家**呸了一口。
宋颖抱着首饰盒子扶着秦落走出金店。
“你确定在东西没别人经手过?”宋颖又问。
秦落点头,“我确定。”她站住再次闭眼让自己冷静,睁开眼说,“我被陈辉他妈骗了,这东西当初给我就是假的,亏我还宝贝似的放在保险柜里。”
宋颖问:“他家还给你买过什么?贵重的?”
秦落想了想说,“还有一块手表,一万多元钱。”
宋颖说:“赶紧着拿去专柜找人看看,对了,我有一个朋友在商场,我们找他看看。”
秦落说:“在宿舍呢。我们回去取吧。”
二人打车回到学校取回那块表,又到商场。宋颖的朋友是商场经理,他领着二人到专柜找柜员一看,人家就说:“是假的。”说着把自己柜台里同款的拿出来一块,指着一个隐蔽处位置说,“看,真的在这里都是一个防伪编号,每一块手表一个号码,不会有重复的,你看看你们这块,连个编号都没有。其他地方倒是能以假乱真。”
秦落身子都软了,回到宿舍一头倒进床里,瞪着天花板。
宋颖气得大骂:“这是什么人家,啊?太缺德了!怪不得她儿子阳痿,作孽太多了!哪有结婚买假首饰的?还有这表,不就是一块表吗,至于买个赝品?这家人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活该他家断子绝孙!”
秦落喃喃问她:“你说,我这是遇人不淑吗?”
宋颖义愤填膺,“你该庆幸自己长了一双慧眼及时脱离苦海。及时止损比跌崩盘好!”
秦落苦涩笑了笑闭上眼。
“秦落,接下来你怎么办?要我说,应该报案,陈家这种行为算不算触犯法律?对了,你问问**局的熟人,对了,这事儿你跟叶少川说说,他肯定能帮你。”
“别提他。”秦落摆摆手,十分疲惫,“谁也不找了,也不打听了。我把首饰钱补给他们就得了。明天我就去离婚。”
“你傻啊?圣母啊?这么便宜陈家那帮畜生?找人打官司,也是你赢!”宋颖使劲儿推了推秦落。要是她,她绝对闹个天翻地覆,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也不痛快,“要不然,你就拖着他,把陈辉拖死,等他精疲力竭了,会主动找你谈的。”
“跟畜生哪有道理可讲?他们连基本做人的良心都没有。我是一刻都忍不了了,恨不得现在就去离。”
如今,钱跟**比起来,秦落宁愿要**。为了尽快得到**,房子她不要了,首饰钱,她认赔。
外边灰蒙蒙的天,光线暗淡,太阳早就落了,不然,秦落真的想这就把婚离了,一了百了。
那些首饰连个发票也没有,其实,当初看见没发票时,秦落觉得奇怪,但没怀疑过。要是她真跟陈家诉诸公堂,胜负难说不说,离婚的事也得拖延。她不想拖延了,想尽快跟陈家断了关系——
40
一般情况下,秦落不喝酒,有些场合躲不过,她也能凑合喝一杯,但是,她会耍滑,经常趁人不注意把酒倒在桌下,或者喝进嘴里又吐到餐巾上。
今天不一样,没人逼她,她自己却喝了半斤多白酒,一醉解千愁。
秦落很少喝多,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
叶少川也是第一次见她喝醉。喝醉了的她十分乖巧,就跟一只睡着的小猫咪似的,静静窝在他臂弯里,润泽的唇微微抿着,眉心挂着几丝愁绪。
叶少川经历过不计其数的酒局,女人喝多的也不少,喝多了的女人也丑态百出,有又唱又跳的,有又哭又闹的,也有脱衣服跳舞的。反观秦落,却安安静静的,如果不是轻微均匀的呼吸,没人会在意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于剑开车,叶少川抱着秦落坐在后边,宋颖坐在副驾驶,将陈家的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陈辉在外有女人,无数,至少有六七年了。秦落要离婚,房子是秦落买的,陈家要霸占,更可恶的是,陈家给秦落买的首饰和表,都是假的。秦落是真心想跟陈辉过日子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自己掏首付,把房产名字写在陈辉名下。秦落那么信任陈家人,谁知他们竟然回头狠狠咬了她一口,秦落心里得多伤心?你们不知道,秦落基本不喝酒的,可今天……”说道动情处,宋颖眼圈都红了。
叶少川将怀里的人更加抱紧些,让她贴着自己胸口最温暖的位置。
于剑听罢,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骂道:“这群畜生,不会放过他们的!”
秦落觉得好暖和,靠着火炉暖融融的莫名安全,她又往温暖处挤了挤,想这么安安静静睡过去,不再醒来。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清醒,还没睁开眼,秦落就觉察到这不是自己宿舍。倏地张开眼,打量一遍,辨认出来,这里是叶少川的房间,她来过两次。
房间里静悄悄的,秦落也没动,就那么静静躺着。
回忆近一年来发生的事,觉得这都是报应。
当年因为钱利用了叶少川,如今自己也被钱陷害。
要是再赔给陈家几万元钱首饰钱,她手里积蓄所剩无几。
当初叶家给她五十万元,生叶子,落户口,给表姐每年三万。表姐看病治疗不孕不育,她前前后后给了五万,自己念书本科研究生,博士,花销也不少。买房子首付是自己工资积攒。这要是再赔六万元的首饰钱,她就囊中空空了。
秦落叹了口气。
房门有响动,有脚步声进来。
秦落竖起耳朵。脚步声进了厨房。几分钟后,卧室的门开了。
叶少川站在门口,黑裤白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秦落又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我买了油条豆浆还有小笼包,来,吃一口,不然凉了。”
秦落见他走进来,扯过被子慌忙盖住自己。
“你――出去!”
叶少川但笑不语,坐在床边。
秦落往被子里缩了缩。本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和落魄,却还是全被他看见了。
“怎么着?睡都睡了,还不好意思?”
结婚不到一年就要离婚,秦落本就觉得难堪,再也没有比她更丢人现眼的了,被叶少川这么一调笑,顿时急眼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抄起身后的枕头朝叶少川砸过去,“都怪你,混蛋!”
要是没听叶少川说,他跟无数女人上过床,她就不会去医院查HIV,就不会遇见陈雨,就不会离婚,总之,此时秦落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叶少川造成的。
叶少川也不反抗,就让她随便砸。
砸着砸着,委屈就来了,秦落停下来,抱着枕头任凭眼泪啪嗒嗒掉。
叶少川叹口气,“你咋就跟我刁呢?陈家快把你欺负死了,你连反抗都不反抗,感情把能耐都用我这儿了!”
秦落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还嘴,“我愿意,我愿意被人欺负!”
叶少川摇摇头,“好啦,那我也愿意被你欺负,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离婚!”
秦落把叶少川撵出去,换了衣服洗漱。洗漱用品都是叶少川刚刚买回来的。
餐厅里,叶少川已经坐在那儿看着报纸,等秦落坐定了,他说:“我给你请假了,今天上午就把这事办了。”
秦落说,“我得先凑钱。”
“我这儿有,你先用着。”
这个时候,秦落也不想跟他矫情。她的钱分几张银行卡存着,要是挨个银行跑也得一阵子,还不如先用他的。
现在,秦落最期待的就是把婚离了。不要说陈家讹她钱,就是再让她掏几万,立马把离婚证拿到手她都乐意。
当初硬挺着想把婚姻继续下去时,用无数念着陈家人好的理由安慰自己,现在决定离婚了,还要想出无数条厌恶陈家人的理由,不给自己一丝留恋的余地。
吃过饭,秦落就要走。
叶少川又说:“我送你去。”
秦落急得直摆手。要是叶少川去了,陈家人不知还想出啥幺蛾子呢。
叶少川说:“于剑接宋颖去了,一会儿回来接我们。”
秦落只好安静下来。不到半小时,于剑回来了。秦落和叶少川下楼。
宋颖坐在副驾驶上,冲着她摆摆手,笑嘻嘻地。
秦落小声说她:“都是你干的!”
宋颖可不管,大声嚷嚷:“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然,我这把刀不如叶局的锋利。”
叶少川冲宋颖点点头,打开车门推秦落进去。
宋颖问:“咋办呐?首饰钱?”
秦落说:“给他们,不想跟他们纠缠了。”
宋颖看向叶少川,心想,你不是也这么怂吧,白白把钱给人家?
谁知叶少川点头说:“听秦落的。”
既然秦落这么着急离婚,就先这么办。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至于陈家,留着以后慢慢玩儿。他喜欢把猎物一点儿一点儿撕碎,看着猎物痛苦死去的样子。
于剑把车子停到民政局门前,秦落拉着宋颖下车。见叶少川也要下来,她说:“你在车里等吧。”
已经在局里被瞩目了一次,秦落不想在民政局再次被人瞩目,这个人她丢不起。
叶少川固执地下来,还抻胳膊踢脚说,“我在门口透透气儿。”
说话间,陈辉也开车到了。陈家更是隆重,全家出动,四口人全来了。
陈雨一眼就看见叶少川,下车就跑过来,打招呼:“叶局好。”
叶少川点点头,说不上冷淡,但也不热络。
陈雨一见这阵势,心就没底了。以前只是听说**子跟叶局关系不一般,现在更能确定了。离婚都陪着来了,私下关系一定到了十分亲密的底步,难道局里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不但陈雨,就连陈辉也有这种想法。感情秦落早就找好了下家了。
陈辉只敢在心里发怒,咒骂秦落给自己带绿帽子,面儿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也跟叶少川打了声招呼。毕竟人家权势地位比自己高,尤其自己妹妹还在人手下,心里明明不服气,嘴里却不敢说出来,仍旧很礼貌。
陈雨见气氛有些不对,凑前了说:“叶局,我哥跟我**子他们是性格不合,不涉及其他。还有,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干好本职工作。”
叶少川睨了陈雨一眼,倒是很会看风向的,怕把工作丢了吧。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工作就是秦落帮着运作的吧?”
陈雨脸色立刻就紧张起来。“叶局――”
叶少川一摆手,转头跟秦落和宋颖说:“赶紧进去吧。”
秦落和宋颖在前边走,陈家四口人走在后边。叶少川和于剑则坐进车里等着。
走在最后的陈雨拉住陈母小声说:“妈,那首饰钱别要了,还有,房子钱也给**子吧,确实是咱占人家的。不合理。”
陈母一挥袖子,很不高兴。“你丫头片子家家的,懂什么?这个时候还讲究啥合理不合理?多争取些钱是正理!”
陈雨压低声音哀求:“妈,你看到了,我们局长都来了。”
“来就来,不知羞耻的奸夫情人!”陈母气不过骂。
“妈――”陈雨拉陈母站住,“这个样子,以后我怎么在单位做?不用叶局长给我穿小鞋,他暗示一下,就会有人暗中整我。”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妈,我好不容易才找了这么一个工作,我还很喜欢,要是让叶局给我开除了,以后我咋办?你们还想养着我?你们要是养我一辈子,我就自己辞了!”
望着秦落进了大厅的背影,陈母权衡一会儿说:“那……首饰钱不要了?房子钱一份也不给她!看看什么样子,把你们局长都带来,不是明摆着他俩有不正当关系吗?这秦落够可恨的了,以前看她规规矩矩的,现在一看,也是一个不安分的骚货!”
“妈,权大一级压死人。要是我**子跟叶局在一起了,我们是斗不过她的!”
“还**子**子的?你就那么让她当你**子?一个臭狐狸精,我们老陈家才不稀罕她!”陈母骂。
陈雨低吼,“那也比你强!拿一堆假首饰骗人!秦落是不想跟你辩解,要是她告诉了叶局,叶局吐口唾沫,就能把我们全家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