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西秦举国欢庆,国君沧海明玉喜得皇子,这时南国使臣带着一份礼单敬献而来。
“恭喜陛下喜得贵子, 我国君得知亦高兴不已,特献厚礼一份。”
“噢?是什么厚礼?呈上来!”沧海明玉眼微微一眨,狐疑不已。
“呈上礼物!”随着太监的尖锐声音,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姗然入内,她吹弹得破的脸,明媚的大眼眨啊眨,就如小仙女般惹人怜爱,走到了殿中央,看着沧海明玉脆声声道:“你就是我的叔叔么?”
沧海明玉只觉头顶乌鸦飞过,却强作欢颜道:“你是…”
“我叫沧海揽月,舅舅说要把那个混蛋明月给他从天下揽下来!”
“呃…。”沧海明玉扯了扯唇道:“你这是…。”
“舅舅说这西秦才是我的家,让我从此就在西秦呆着了。”
“南宫溪!”沧海明玉咬牙切齿地咒了句,家里已然有了一个小魔头了,现在凑成一对了,他苦难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番外四寻找明月
太后宫里,如诗正陪着王太后聊天,自从将文顶天一脉连根拔除之后,发现太后身体每况愈下就是因为文淑妃用自己的血养成了一种十分可恶的蛊,那蛊在人的身体里虽然不至于致命,却会让人身体慢慢地衰弱。
文淑妃为了两个儿子能活命,在死前将那蛊引了出来,所以现在太后的身体在如诗的调理下已然变得好了。
“皇太祖母,诗姨…”五岁的沧海邀月小大人般走了进来,小脸上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成熟感,还有深藏着的犀利,一如沧海明月幼时的模样。
“乖孙孙,来,快到太祖母这里来。”王太后看到沧海邀月就眉开眼笑,乐不可支,这孩子自从被他无良的父母扔在了西秦,几乎是她与如诗一手带大的,她能不疼到心坎坎里么!
小邀月乖巧地走到王太后身边,欲行礼,被王太后一把捞了起来,心疼道:“又没有外人,有什么可跪的?别把小膝盖跪疼了。再说了,你将来是要当皇上的,不能跪。”
“我才不当皇上呢,当皇上这么累,要当让弟弟当去。”小邀月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如诗脸色一变,啐道“你想得美!你弟弟才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诗姨,明知道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什么要让我当?难道你有了小弟弟就不心疼我了么?”小邀月嘴一扁就要哭给如诗看。
如诗见了立刻心疼了,连忙抱起他道:“不哭,不哭,姨姨疼你,怎么会不疼你呢?”
“可是你却偏心弟弟…。”小邀月抽噎起来,眼见着如诗要是回答不顺他的意,他就要号啕大哭。
如诗一急,安慰道:“哪有偏心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会偏心你弟弟呢?”
“那你还要让我继承皇位?你明知道那是多么的累!每次我都见玉叔叔气急败坏的下朝,然后回到你宫里就对我吹胡子瞪眼,可见上朝是多么难受的事!难道你还忍心将我往火坑里推么?”
如诗脸微微一红,这哪是因为上朝明玉才对他没有了好脸色的?明明是这个小恶魔天天粘着她,让明玉欲求不满了才气急败坏的。
她当然不能这么说了,为了自己儿子幸福的未来,她只能昧着良心把小邀月卖了,于是诱哄道:“哪有累了?小邀月啊,你想想啊,如果你将来登基为帝,你就会有无上的权力!”
“权力是什么?”
“呃。可以掌握人生死的大权!”
“为什么要杀人呢?大家和和气气不好么?再说了,我有武功,要杀个人还不容易么?何必要什么权力呢?”
如诗噎了噎又道:“你的武功只能对付一人或多人却不能对付成千上万,乃至一个国家的人,而你要有了权力就能做到了。”
“我为什么要杀这么多的人?太奶奶老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又怎么能杀人呢?”
如诗又愣了愣,才笑道:“可是你有了权还能造福于百姓,让大家都安居乐业,这才是大爱啊!”
“难道现在皇叔做的事不是造福百姓么?难道弟弟继承了就不会造福百姓了么?还有要是我有了权能把我爹娘找回来么?”
“对啊,”如诗仿佛看到了春天,激动道:“你有了权就能把你爹娘找回来。”
沧海邀月怀疑地看了眼如诗,不相信道:“现在皇叔也有权,怎么没能把我爹娘找回来?”
如诗被说得无语半天,最后无可奈何道:“如果你有了权力,会有很多的美人儿陪你玩!”
“美人儿是什么玩意?”邀月眨着眼天真的问道。
“呃…。”如诗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心里想真是作孽啊!明玉为了省得那些宫女起非份之心,选宫女的首选条件就是丑,弄得小邀月连美女是啥都分不清了。
这时门外传来脆脆的声音道:“美人儿就是象我这样的呗!”说完走进来一个粉嘟嘟的小人儿,那脸儿是吹弹得破,眉目如画,尤其是眉间一点胭脂红,更是映着小脸灿若朝霞,艳若桃李,等长大后必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咦…。”邀月歪着小脑袋看了她一会,突然惊道:“你怎么长得跟我这么像?”
“乖孙孙,这是你的妹妹。”王太后激动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沧海揽月,喜极而泣道:“哀家的乖孙女,可想死哀家了…。”
小揽月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仰着小脸道:“您就是我的太祖母么?”
“是啊,小乖乖,来,给太祖母看看,这些年你过得可好?”王太后老泪纵横,一面哭一面骂道:“你那黑心的爹娘啊,把你扔在了南国,人生地不熟的一别就是五年,那个南宫溪也是个混蛋,说什么也不肯把你送回来!还好,他终于良心发现,把你送回来了!来,让太祖母看看,这些年可吃得好,穿得好?”
小揽月嘴撇了撇,心想,当初舅舅不把她送回西秦就是为了等爹娘去接她时可以奇货可居,现在把她送回西秦也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实在受不了她的荼毒了。
想归想,却努力地滴了几滴泪道:“太奶奶,我想你了。”说着把小身子往王太后怀里钻。
王太后哪受得了这架式?顿时哭得稀里哗啦了心肝宝贝地叫了半天,只觉还是女孩子好,贴心啊,哪象小邀月自从懂事后就从不扑到她怀里,让她少了份含饴弄孙的乐趣。
现在好了,她要将所有没有来得及释放出去的爱都给小揽月。
哭了一会后,王太后慈爱地拉着小揽月的手开心道:“来,见见你的哥哥,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呢。”
小揽月好奇地看了眼邀月,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嗯。”邀月十分老成的点了点头,很拽地样子。
揽月对着他作了个鬼脸,他一本正经的脸上才现出了一丝宠溺地笑。
“来,这是你的皇婶婶。”王太后又向揽月介绍如诗。
“姨姨。”揽月早就知道如诗是她娘亲的好姐妹,于是甜甜地叫了声姨,她才不要叫婶婶呢,那多见外!
“乖,来,姨姨抱抱。”如诗也感动地热泪盈眶不能自已,这个孩子真是命运多受舜,出生没几天就被偷了,好不容易抢回来了却被无良的父母送到了别的国家,害她竟然不能参与她的童年。
“姨姨,你好漂亮啊。”揽月不吝赞美地说了句,待回头看到摇蓝里的小婴儿,眼睛一亮道:“这是小弟弟么?真可爱啊!”
“是啊,是你们的弟弟,等他会跑了陪你们一起玩好么?”
“诗姨,等他会跑了我就是大人,哪能陪他玩啊?不过我会教他治国之道,为君之道,会把老夫子教我的东西全部教给他,会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就象我爹爹对皇叔一样。”
如诗顿时脸跨了下来,跟他爹一样,那不是说她的儿也得为西秦卖命么?笑得比哭还难看,点了点头,幽幽道:“你有心了。”
“呵呵,姨,我是女孩子不用学什么治国之道,你放心,我会陪弟弟玩的。”
“揽月真好。”如诗受伤的心顿时被抚平了,却没有见到小揽月眼中邪恶的光芒,就如看到玩具般的兴奋 。
“唉, 看到两个孩子终于聚在了一起,哀家都是开心,可是明月与离儿到底在哪里啊?会不会又给咱们添了几个皇子呢?”王太后老大开怀,看着两孩子不禁想到了明月与莫离殇。
小揽月披了披嘴道:“太奶奶,这倒不会,我舅舅说要是爹娘真的给我生了弟弟妹妹,就一定会把孩子送回来的,眼下没有孩子送来,说明他们还没有生,不过…。”
“不过什么?”王太后紧张地问道。
“不过既然他们这么久都没再生,说明一件事,就是他们不会再生孩子了,也不会再回来了,至少十年以内是这样的。”
“啊?”王太后张口结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骂道:“这两个没良心的孩子啊!”
看了眼没爹没娘的孩子心中又一疼,骂道:“这两个无良的父母啊!”初时只是伤感,骂着骂着却更伤心了,一时间垂泪连连,惹得如诗在边上劝慰不已。
这时小邀月拉了拉小揽月的手,低声道:“咱们快走,太奶奶这一骂就得半天。”
“好。”两人趁着王太后骂得性起,急急地溜了出去。
一直到了宫外,小揽月才眨着晶晶亮的眼睛看着邀月道:“你真是我哥哥么?我真的有哥哥了?我不会再孤单了么?”
“是的,我是你哥哥。”
“那你一定要宠我!”
“好”
“那你不能欺侮我!”
“好。”
“还有我做错了事你要替我受罚。”
“好。”
“那我说什么你都得答应我!”
“好!”
揽月开心地笑了,对邀月道:“好,你这个哥哥我认了。”
邀月微微地一笑,拉着她的手道:“爹娘不在身边,哥哥照顾你。”
“唉,咱们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一对不着调的爹娘呢?”揽月听了唉声叹气一番。
“没事,还有皇叔与诗姨,也可以让咱们捉弄的。”
揽月眼睛顿时一亮,喜道:“真的么?”
“当然。”
夜,清凉的夜,月如弯钩,银华遍地,美不胜收。
两条小黑影溜入了凤祥宫里。
“哥哥,你走快点。”
“妹妹,偷看诗姨与皇叔亲热不好吧!”
“切,有什么不好?我经常偷看舅舅的。”
“你看着什么了么?”
“当然没看着,看着了我还能到这里来么?”
“原来你是被你舅舅嫌弃了。”
“你再说!”揽月气乎乎的插着不腰,不依不饶的看着邀月。
“好吧,当我没说。”邀月笑了笑,突然拉着揽月躲到了暗处,并作出噤言的手势。
“如诗,孩子可睡了?”批完了奏章的明玉含笑踏入了凤祥宫内。
“早睡了。跟个小猪似的,吃饱就睡,很好照顾的。”如诗的脸上盛放着母性的光辉。
“辛苦你了。”明玉怜惜地看着如诗,心疼道:“这些年你一直照顾邀月这个混世小魔王,好不容易大了点,现在又有了咱们自己的孩子,让你受累了。”
“邀月很懂事,我没有累着什么的,咱们的烨儿也还小更累不着什么的。”
“真的不累么?”
“不累…”
“那好,咱们今晚好好亲热亲热,总算邀儿不粘着你了,今夜你可得让我尽兴了。”明玉涎着脸搂上了如诗的小纤腰。
“说什么呢?色胚子。”如诗小脸通红,嗔怒的白了他一眼。
“跟自己妻子亲热怎么就色了?再说要是不色,怎么能再生一个小公主?”
“谁跟你生小公主?”如诗的脸更红了,即使成婚五年她还是羞涩如初。
“大哥有一儿一女,咱们当然也得有一儿一女,这样才凑成这个好字。”
“明玉,听邀儿的意思是不想当这个太子,那咱们何时才能离开西秦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啊?”
“由不得他!我代皇兄管理这么些年西秦已经仁至意尽了,等邀儿长在十五岁,我就下诏传位给他,到时咱们带着咱们的孩子去江湖上逍遥去。嘿嘿。”
“这样不好吧?要是邀儿生气怎么办?”
“难道你就舍得咱们烨儿当西秦的皇上?”
“嗯,那好吧。只能这么办了。”如诗挣扎了一下,想着还是自己的幸福重要,还是答应了。
本来是想来捉弄明玉与如诗的邀月听了,脸上现出了沉思,想了想他拉着揽月溜出了凤祥宫,突然道:“妹妹,想不想爹娘?”
“不想,无良的爹娘有什么可想的?”
邀月愣了愣,唇间忽然勾起了邪恶地笑道:“那么爹娘把咱们扔在这里自己去逍遥,是不是很可恨?”
“哼,当然,哪有这么当爹娘的?”
“那咱们去破坏他们甜蜜的生活好不好?”
揽月眼睛一亮,拍手道:“太好了,现在我们去祸害咱们爹娘吧!”
“好,我们现在就走。”
“可是我们这么小容易被骗卖掉的。”
“当然不是咱们自己走,我们有大人陪着的。”邀月笑得不怀好意。
“是谁啊?谁会陪咱们呢?”
“去了就知道了。”
皇宫东南角有一处风景宜人的场所,阁楼里一个风骨傲然,美艳绝伦的男子正闭目躺在床上。
“这个男人是谁,长得怎么这么好看,跟皇叔与舅舅差不多呢!”
“听说也是咱们的舅舅,不过不是亲的。”
“不是亲的?那我长大了要嫁给他。”
“等你长大了他就老了!”
“不是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么?等我长大了他不到四十呢,还是花呢。”
“切,你真不害燥。”
“呵呵。”揽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忽然皱着眉道:“他不醒怎么办?”
“我有办法,听皇叔说他已然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来。”
“他怎么受伤的?”
“是为了救你,不过最后却成了救我!”
“那算不算英雄救美?”揽月的眼睛更亮了,无比崇拜地看着海东青。
“你小时候皱不拉拉的跟个小猴似的,哪美了?”邀月不禁取笑道。
“哼!”揽月恶狠狠地瞪了眼邀月,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海东青身上,叹道:“要怎么刺激他才醒呢?”
“我也在想呢。”
“要不金针刺穴?”
“你会金针刺穴?”邀月艳羡地看着揽月不满道:“诗姨老说我小,不肯教我。”
“嘿嘿。”揽月皮笑肉不笑道:“其实我也不会,就是这么一说。”
邀月白了她一眼,不再理她,走到海东青边上,道:“表舅舅啊,你要不醒,我们就离开出走了。”
说完看了会海东青,发现他还是没有反应,遂叹气道:“看来没办法了,要不咱们自己走吧。”
“好吧。”揽月无可奈何的随着邀月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海东青。
突然她心一跳,叫道:“哥,他的手动了动。”
“真的?”两人又兴奋的扑了过去。
第二日,西秦的皇宫发出了一件大事,明月太子的一对儿女失踪了,同他们一起失踪的还有东国的前皇上海东青。
又一个五年后。
一个英俊潇洒又野性十足的男子带着一对美得无以伦比的双胞胎走在了南国的都城里,一路上引起无数的回头率。
突然他呆呆地站住了,看着数十米外一对玉般的人儿,目不转睛。
“舅舅,你怎么了?”邀月奇怪地看着傻站着的海东青。
“对啊,海东青,怎么了?”揽月一直不肯叫海东青舅舅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他。
“前面是你们的父母。”海东青猛得闭了闭眼,才快速睁开,艰难地说道。
“什么?”两人大惊,齐刷刷地扑到前面,一人抓一个大叫道:“无良的爹娘,你们站住!”
——重生之美人凶猛——
千年后,故宫历史博物馆迎来了一具保存完全面目栩栩如生的木乃伊,不同于别的木乃伊皮肤都是干枯的,这具女尸简直就如在熟睡一般,美得让人窒息。
“沧海墨莲,你去哪?”
“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就回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在三楼的西大厅里。
那是一个长相甜美身材高挑的女孩,出生名门世家,酷爱的就是考古历险,进了历博后,她就感觉有一种神密的力量在牵引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走向了三楼的西大厅,那个木乃伊存放的地方。
渐渐地她走到了玉棺之旁,看着那颠倒众生的脸,有一种怪异的感觉盈上了心头。
“这张脸怎么这样象祖传下来的画像里的女人?难道是我的老祖宗么?”她歪着头低喃着。
这时她腕上的手镯突然发出璀璨的光芒,如一*的电流在闪着火花,让她目瞪口呆。
就在她惊讶无比之时,那棺中的女子陡然睁开了眼睛,灿如星辰!
在她还来不及惊呼时,那女子竟然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啊!”她再也忍不住地叫了起来,引来无数人的恻目。
她呆了呆,对着众人抱歉地一笑,再次回头定睛看时,发现那女子竟然好好地躺在玉棺之中。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棺中女子,忽然她呆住了,她惊恐地发现这女子竟然不是刚才的女子了,虽然容貌一样,衣着一样,什么都一样,但她的气质变了,刚才的女子是冷清的,现在的女子是怯懦的!
最不一样的还有手!
刚才的手是滑若凝脂,现在虽不能说是粗糙,但却绝对是做惯粗活的手!
她再次摇了摇头,对自己道:“这一定是眼花了。”
“墨莲,你怎么了?”这时身后传来男生温润的声音。
“啊,西门如玉,我在看木乃伊。”
“木乃伊有什么好看的?对了你看到我哥没有?”
“你说西门逍遥么?他应该跟卢画在一起吧。”
“那我们去找他吧。”
“好。”
沧海墨莲再次回头看了眼那木乃伊,发现再也没有吸引她的地方了,遂摇了摇头往东大厅走去了。
莫府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之色,在莫府东边的小角落里,一处僻静的小院,丫环如诗正哀哀的哭着:“小姐,你怎么想不开投井了呢?你死了,让奴婢怎么活呢?不如让奴婢陪你去吧。”
说完那丫环竟然拿出了一条白绫往房梁上挂了去,脚慢慢地踩上了凳子,就在要踢倒凳子时,白绫突然断了。
这时,听到清冷无波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死要活的?”
如诗一愣间,快速地跳下了凳子, 惊喜道:“小姐,你活了?”
“你…。”莫离殇呆愣地看着如诗,同样的脸,同样的人,为什么感觉不一样?如诗可从来没有这么胆小过!
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又重生了?
猛得抓住了如诗的手,厉声道:“这是什么年代?天子叫什么名字?我又是谁?”
如诗被抓得手腕疼痛,却不敢挣扎,如实回答道:“小姐,这是大梁朝,天子叫梁天启,您是莫候府的庶小姐!”
莫离殇脑袋一阵昏乱,看到自己身体有些浮肿,遂搭了搭自己的脉后,怒吼道:“我是怎么死的?”
如诗大惊,不知道自己的小姐怎么好似失了记忆般,可是要说失去记忆也就罢了,为何变得这么犀利让人不敢逼视,心下惊疑不定,想着小姐的命运多舜,遂低泣道:“您与明月太子从小就是订的娃娃亲,可是夫人却硬是把您的亲退了,把嫡小姐许给了明月太子,今日就是明月太子娶咱们嫡小姐的日子,您一时想不开就投井了。”
“明月,你敢娶别的女人?”莫离殇大怒,拍案而起,跳下了床就往外冲去。
如诗大急,追上前去道:“小姐,你去哪里?”
“去太子府打那个负心郞!”
番外五 他不是明月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不许拜!”一声断喝打断了正准备对拜的两人。
大梁的皇上梁天启,皇后虞氏,还文武百官都惊愕地看向了正和殿的门口,不知道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打扰太子的婚礼。
阳光非常的强烈,照得人眼睛刺痛,一个女子正一步步地走了进来,她背着光,让人看不出她的长相,但她身上的衣服却明显不是十分昂贵的,甚至只是高官家上等丫环穿着。
仅管如此,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咄咄逼人的,每走一步,仿佛空气都凝结成霜,让人无不臣服于她不怒自威的风仪之下。
可是偏偏她每行一步却又那么的款款生姿,步步生莲,演绎出与气质截然相反的仙气飘飘,优雅中透着清贵绝伦!
“她是谁?”大臣们窃窃私语。
“难道是太子在外面认识的人?”
“有可能。你看莫候爷的脸色不好看!”
“那倒是,新妇还未取进门,妾室就来闹了,换谁也不开心。”
一时间下面嗡嗡地声音不绝于耳,莫候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莫离殇踏着十几米的红毡,高贵凛人的向一对新人走去,一双美目紧紧地看着那大红的婚袍,冒着滔天的怒火。
“明月,你对得起我!”她双目犀利地瞪着那背对着她的男人,那高大的身躯是那么的英挺,那修长的手是那么的温柔,曾经带她度过一辈子的快乐时光!
他们曾约好,无论多少世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可是没想到,她睁眼间却听到了他娶亲的噩耗,让她情何以堪?
看着他纤长白净的手执着那红色的绸缎,她只觉刺目异常,想也不想,一缕劲风割裂了红色的锦帛。
在众人的抽气声中,那红绸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天啊,红绸断裂,不祥之兆啊!”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扰乱太子的大婚?来人,将她拿下!”坐在龙椅上了梁皇勃然大怒,皇后则看好戏般挑了挑眉。
顿时数十名御林军围了上来。
“等等”莫候爷气急败坏的冲了上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磕头道:“皇上饶命,此乃微臣之女!”
“什么?”梁皇大惊,过后怒道:“莫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小女莫离殇,她是…。她是…。香儿生的…女儿。”莫候爷仿佛用尽全力般才将话说完。
梁帝听了神色一变,刚才还脸色犀利如刀,转眼就变得和蔼可亲了,声音也变得温柔:“原来你是…。啊…的女儿,不是说你体弱无法下床么?怎么朕看起来身体虽然单薄却是不错啊?”
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恶狠狠地盯着虞皇后,似乎要看穿她的心。
虞皇后脸上闪过惊慌之色,对着虞候夫人斥责道:“莫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你上报本宫说莫离殇已然病得下不了床,眼见着挺不过今年了,遂让太子娶莫言儿为妻冲喜的么?”
莫夫人大惊失色,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泣道:“臣妾也不知道啊,这整个府里都知道离儿重病缠身已然药石无救了。”
她转过头恨恨地看着莫离殇, 突然叫了起来:“她不是离儿!”
“什么?”梁帝地目光顿时变得尖锐,喝道:“你是谁?为何要冒充莫离殇?”
莫离殇根本不理梁帝,只是对着明月太子的背影,声音清冷道:“你就这么怕回过头来见我么?”
太子身体一僵,顿时笔直地挺了挺,慢慢地转过了身子……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
那是一张鬼斧神工的脸,俊美如神祇,细腻如钧瓷;眉如远峰,眼藏桃花;鼻似悬胆,唇满如刃;孤傲中透着清贵,霸气中溢着优雅,尤其是一身鲜艳的喜袍流荡着万般的不羁千般的冶艳!而最为出彩的却是一头银发,如缎如锦,美得仿佛天女所织。
他含笑而立,三分不羁,三分妖娆,四分高贵。
顿时莫离殇呆住了,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你…。佟夜冥?”
“大胆,竟然敢直呼太子的名讳!”
明月太子看向莫离殇的眼中充满了惊艳与惊喜,他未及反应莫离殇的话,大步走到了莫离殇的面前,激动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道:“你是……”
莫离殇顿时清醒过来,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清冷道:“我是莫离殇,太子请自重。”
“不,你不是莫离殇,虽然你的容貌与她一样,可是我知道你不是!”明月太子梁夜冥急切的摇头道:“你是我梦里常出现的人是不是?”
“太子真是无稽之谈,我怎么会知道太子做的什么梦?”莫离殇退开数步后有些愤怒的问:“为什么你要叫明月太子?你明明叫梁夜冥!”
“因为我出生的那日月亮特别明亮,所以父皇加封我为明月太子。”
莫离殇听了惨然地一笑,原来他不是他!
她的明月在哪里呢?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们继续吧。”莫离殇的眼中划过落寞之色,对梁帝说了声抱歉,转身而去。
“不要, 你不要走,我要娶你!”梁夜冥急得冲了上去拉住了她的手,哀求道:“你不要走好么?你不是来找我的么?我要娶你为太子妃,你嫁给我吧。”
“你说什么?”正在拜堂的莫言儿听了急怒交加,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冲到梁夜冥身边哭道:“太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才是你的太子妃啊?你怎么可以娶这个贱人?”
“啪”莫离殇一个耳光狠狠地打了过去,看着这张前世看得都恶心的脸,冷寒道:“你嘴里再不干不净,别怪我不客气,我不介意让喜事变丧事!”
“你…。”看着莫离殇孤寒的眼神,莫言儿虽然心中不明白怎么唯唯诺诺的莫离殇变得这么的犀利如刀,但却还是为她的强大气势而胆怯了!
这时莫夫人却冲了上来,面色凄厉道:“莫离殇, 你这个狐狸精,你娘就是狐狸精勾引了我的相公,还红杏出墙,你更是不要脸,居然下贱到跑到这里来抢你妹妹的夫君,你怎么不去死?”
莫候爷也目色复杂地看着莫离殇,对她斥道:“离儿,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抢你妹妹的夫君?”
“哈哈哈…”莫离殇大笑,不禁为死去的那个莫离殇而悲伤,也许那个莫离殇也是她其中的一世,这次她的再次重生定是因为她上次的重生而改变了她每一世的境遇了,想到这里,她讥嘲地看着莫候爷与莫夫人,声音冰冷如雹,一颗颗地打击到了众人的心头。
“如果我记得不错,梁太子该娶的应该是莫离殇吧?”
“呸,你配么?你一个妾生的小贱种,能配得上太子么?”莫夫人破口大骂
梁太子怒道:“莫夫人请注意你的身份!”
“是的,是不配。”莫离殇目色复杂地看了眼梁夜冥,才幽幽道:“他是配不上莫离殇。”声音突然转轻对梁夜冥叹息道:“为什么你总是错过?”
梁夜冥顿时心神一震,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莫夫人听到她说太子配不上莫离殇,顿时尖锐地叫了起来。
梁帝也皱了皱眉,神色不愉,而虞皇后则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莫候爷气道:“孽女,你说什么?你想满门抄斩么?”
“哼,抄吧,反正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莫离殇很冷血的哼了声。
“你…。你…。”莫候爷气得不能自已,手指着莫离殇恨不得上去揍她两巴掌,可考虑到这是朝堂之上,还有帝后在边上看着,遂只能按住了滔天的火气,不住的骂道:“孽女啊,孽女!”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扑通跪在了地上,匍匐道:“皇上,开恩啊,小女定是疯了,久卧床上疯了,请容臣将小女带回去好好休养。”
哼,好好休养?莫离殇止不住地冷笑,一般深宅大院里说好好休养就是将人关了起来,然后过个数月了了残生罢了。
看来这一世这个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下不愿再与他们多有联系,不耐道:“你刚才也说我不是你女儿了,所以我的事跟你无关!”
“什么?你怎么不是我女儿了?那我的女儿去哪了?”莫候爷恨得不能自已,要不是在金鸾殿上,他非亲手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疯了,来这里闹得这么不可开交后,又想若无其事的走了!
“你的女儿早死了!就在你将这个女儿李代桃僵嫁给太子的时候。”
“什么李代桃僵?是圣上金口玉言许的亲!言儿才是太子妃!”莫夫人这时候还要给莫言儿正名。
莫离殇淡漠一笑,反正只要不是嫁给明月,她才懒得管。
“那好吧,当我没来过,你们可以继续了。”
说完她转身而去。
“来人,拿下他!”梁帝威仪无比的大喝一声,顿时成百上千的御林军将她团团围住,围得她水泄不通。
“父皇,不要!”佟夜冥大惊失色,立刻走到梁帝面前说情。
梁帝面带怒色道:“皇儿你还要胡闹么?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为太子妃?毫无礼仪,对你还不尊重,你要她做什么?”
“父皇,她定是病重糊涂,您想想香姨…”
梁帝顿时神情变得古怪,而皇后却是咬牙切齿,莫候爷似乎听到了,眼中也露出痛苦憎恨之色。
唯有始作俑者却站在那里,冷冷地笑着。
那一抹笑即使这么冰冷却艳满人间,恰似片片花瓣挥酒入尘,空气中似乎游离着淡淡梅香,让众人心神一震。
只见她纤腰一扭,翩若惊鸿,回裾转袖之间若飞雪飘飘,身形若莲初绽,动则似游龙飞天,袖如素霓,轻舞飞旋之间,若轻云蔽月又若流风之回雪,仿佛九天仙女下凡尘,又似凌波仙子踏波来。
就在众人心驰神荡之间,那数千御林军竟然都齐刷刷地倒下了。
搀袖,收手,矗立,如行云流水,就在这一转眼间她依然凭风而立,仿若未曾动过
顿时所有的人从旖旎之中清醒过来,这哪是仙女分明是魔女!举手投足之间就杀人于无形,如果她要杀其中任何一人,恐怕没有一个能逃得过去。
连莫夫人与莫言儿也吓得躲到一边去了,惊恐莫名。
“护驾!”莫候爷叫了一声,扑到梁帝的身前,挡住了莫离殇的视线。
他大喝道:“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的离儿,我的离儿绝不会这样的妖术!也不会这么残忍!”
唯有梁夜冥欣喜若狂,喜极而泣道:“是你,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是你!”
刚才的那一幕曾千百次地出现在他的梦里,她那绝世风仪已然深刻于他的骨血!他相信他活着就是为了等待她的到来!
莫离殇看了他一眼,走到梁帝面前。
梁帝面色深沉,眼中闪着精光,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痛下杀手?”
“我是莫离殇,不过不是莫候府的女儿,至于那些人没有死。”
“没有死?”梁帝皱了皱眉。
“是的,他们只是中了我的毒而已。”莫离殇高傲地扬起了头,清贵淡雅道:“现在咱们来谈谈条件吧。”
“条件?什么条件?”
“我要找一个人,请梁帝帮忙。”
“难道你天真的以为你大闹婚宴后,朕还会帮你的忙么?”梁帝忍住了怒气。
“不,还有这数千御林军的性命!”她凉薄的一笑,唇勾起了残忍的弧度:“不是我吹嘘,只要我下的毒,天下无人能解!”
“你是毒仙子?”梁帝大惊失色, 听说毒仙子为人恶毒不已,性情残暴不堪,杀人于无形,用毒更是神出鬼没,无人能解。
“毒仙子是什么人?”莫离殇皱了皱眉摇着头道:“我是仙魔女!”
“仙魔女?”梁帝沉思了半晌,才缓缓道:“朕没听过。”
淡淡地一笑,莫离殇心想,你要是听说过就怪了。
这时一个大臣突然跪在了莫离殇面前,哭道:“莫姑娘,救命啊,救救我儿子吧。”
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莫离殇上下打量了这个大臣,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顿时失色道:“金铃子!你身上怎么会有金铃子的味道?”
那大臣先是一呆,顿时惊喜莫名,拼命的磕着头,老泪纵横道:“姑娘既然知道这个毒物的名字,定然能救我儿了,我儿才十四岁,未曾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老夫也是一心向善,平日里布衣施粥,一向风评甚好。那毒仙子不知怎么看上我儿子,非要我儿与她苟合,我儿不从,她就下了巨毒,还扬言天下没有人能解她的毒,今日看姑娘毒术如此高明,斗胆请姑娘加以援手,若能救得小儿,老夫定当从此在家里供上姑娘的长生牌位,让子孙后代瞻仰。”
莫离殇听了面无表情,淡漠道:“这一切关我什么事?”
“你,你见死不救么?孽女!”莫候爷顿时也气急跳了出来,指着莫离殇破口大骂起来。
一个冷如冰霜的眼神划过了他的脸,莫离殇寒声道:“莫候爷你年纪大了健忘了么?我不是你的女儿!”
莫候爷听了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李侍郎为人正直就一个独子,你又何必不肯医治呢?”
那李侍郎听到莫离殇的话,顿时希望破灭,面如死灰,惨然一笑道:“罢了,是我强求了,那毒仙子曾说这世上谁也不敢解她的毒,就算莫姑娘能解,也难保不被毒仙子报复,这是老夫的错。”
莫离殇似笑非笑道:“李侍郎可是激将之计么?”
李侍郎摇了摇头,痛苦道:“莫姑娘思虑彼多也是人之常情,是老夫的不对!就当老夫没说吧。”
莫离殇不置可否的笑了。
突然梁帝道:“莫姑娘如能加以援手救下李家公子,那么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如何?”
莫离殇神情微动,若有深意地看了眼梁帝,点头道:“好。不过,我还是要梁帝协助寻人!”
“寻什么人?”
莫离殇正待说时,忽然不知从何说起,她不知道明月是不是来到这个世上,现在多大年纪,长相如何,她该如何寻呢?
不,明月说过一定会追随她的,她相信明月一定在这里哪处地方寻找她呢!
于是她道:“请梁帝下旨认我为义女,为我全天下选夫!”
“什么?”梁帝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地讽刺道:“莫姑娘莫不是疯了?难道你认为朕会毫无意义地认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为义女么?”
“如果以半壁江山为赠呢?”莫离殇悠悠一笑。
“什么意思?”梁帝眯了眯眼,清瘦的脸上充满的探究。
“听说这梁国分东梁西梁,这里是东梁,如果我在一年之内将西梁献于梁帝为贺,梁帝可否认我为义女,并下诏为我天下招夫?”
“你说什么?”梁帝大惊失色,失声道:“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可知道西梁独立近十年,我们东梁将士用尽办法,血流成河,都未成收复,你一个女子如何敢大言不惭?”
“是啊,难道你以为用毒就能收复半壁江山么?”虞皇后也不禁讽刺道。
“我当然知道。”莫离殇自信一笑,那一笑之中的风华无人能及,她对内侍铿锵有力大喝道:“拿地图来!”
那气吞山河之势,睥睨天下之风让人为子震颤,顿时所有的人都惊叹地的看着这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美已然不能诠释她了,而让人激动的是从她灵魂深处发出的意志力与号召力!
这样的女子是强大的,她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滔天的能量,让人毫不怀疑她的话。
那内侍似乎未曾意识到莫离殇根本不能命令于他,竟然未等梁帝的吩咐急急拿了地图递给了莫离殇。
直到交完地图后,才吓得脸色惨白,深知做下了极其要命的事,他胆战心惊地看了眼梁帝,还好梁帝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莫离殇吸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