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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殿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01

“而且,就算到了雪山上,见到位于雪山顶端的雪莲,雪莲旁边还有守护雪莲的奇兽雪怪。”离三月一字一句的读出书上记载的话,扭头朝里面道,“师父,这雪山一行,怕是难取雪莲啊。”

在车厢最后面摆弄蛊虫的巫女听到离三月的话,哼了一声:“都怪那个死老瘸子。不然,他跟我们来雪山,我治好了他,我们一起取雪莲本是轻而易举的。他偏偏那么固执。唉……”骂着骂着,怎么又叹息起来了呢?

离三月对于巫女和老瘸子的关系实在难以理解,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埋头看书。少顷,巫女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朝离三月飞快扫了一眼。巫女面上装作漫不经心地做事,实在注意离三月。而离三月的头埋得更低。

(四十九)人情冷如雪

更新时间2012-4-5 12:13:56 字数:2109

 近日巫女对离三月有些怪,许是要上雪山的缘故。离三月猜想自己身体不便,巫女多半是要将自己暂且搁置在雪山下的。离三月害怕惹人生气,她不喜欢被人抛下。可是,她再一想,那倒也罢了,她被人抛下已不是一次两次,边疆、巴山……自己武功不好,身子不便,能怪谁呢?

可是,巫女却带离三月上了雪山。

十二月末到一月末是最冷的时候,在雪山,其寒冷尤甚。

雪山山腰。

马车离去已经四五日,三人也爬了四五日,却不过从雪山山脚到了山腰。

初临雪山的不适:稀薄空气、高压低温,残酷的天气中三人却要前行,面对寒冷的冰霜、呼啸的大风。雪山的威力初次向三人展开,就已经如此来势汹汹。一天十二个时辰,五个时辰来爬山,而且五个时辰内还有三个时辰,都用在克服往雪山上走一步就要歇许久的环境。

尤其是巫女。她原本是四季如春的西南夷的人,一时到了天寒地冻的雪山,怎么受得了?可除了实在累极时候,骂一声鬼天气和死老瘸子,巫女竟然从没有怪过害得自己要来雪山采雪莲的离三月。

离三月的雪山反应倒是几人中最浅的。毕竟也是塞北长大的,身子耐得住寒。只是身子不便,需要人扶持。

桃夭又要扶持离三月,又要扛行李。后来好歹找来了两头雪鹿做雪橇,平时用来放置行李和载人,偶尔坐人。离三月是很少坐的,多活动利于手脚痊愈,闲暇时就整日修炼,期望能从别的方面帮到她们,不至于拖了后腿。

看着离三月刻苦的修炼,巫女的眼神在满意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又一夜修炼到半夜三更。

万籁寂静的时候最容易凝神收心。离三月与软绵绵孤身待在帐篷营外。篝火在徐徐冷风的吹拂下,只剩下燃着的星星点点的蓝青色火焰。这一点火光,甚至比不上雪地反射月光更加明亮。

软绵绵裹着一条厚厚的兽皮,盘缩在离三月双腿上的被篝火烘烤过的暖石上。过了一两个时辰,从篝火中取出的暖洋洋的石头渐渐冷却下来,软绵绵仰首看了一眼还在修炼的离三月,往离三月怀中挤了挤。

离三月双眼一动,眯一条眼缝扫软绵绵一眼。

是时候回去歇息了,但今日修炼状态不错,看软绵绵又在自己怀中睡着,离三月决定再练一会儿。就在抬眼时候,不远处的一点颜色映入眼睛。

巫女披着一件棉衣出了帐篷,正朝着她走来。

“师父。”离三月忙要起身相迎。

“你身体不好,就不必起身了。”巫女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劝离三月坐下,顺手将自己身上的棉衣解了下来,披在离三月的身上。

这举动……莫非是看离三月修炼到半夜,担心离三月在野外冻着,巫女特意出来给离三月披棉衣?什么时候巫女待离三月这么好过?平常时候,二人不应该都是离三月修炼,巫女偶尔教导一句。离三月奉承一句,巫女偶尔朝离三月笑一笑。这种方式才应该的么?

离三月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起来,惶惶然地一手拉着身上的棉衣,看着对面的巫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与巫女之间荒唐的师徒关系离三月清楚,也猜料她们两人之间多半不会产生什么师徒情谊。猎人难道还会对猎物产生感情?

巫女一下子待她这么好,那只可能为了一件事:离三月的修炼。

“你近日修炼如何?”巫女坐在离三月对面,故作亲切地问离三月。

“还好。”离三月道,认为自己是稳扎稳打,慢慢进步的料子。

巫女可就有些不满意了。是的,巫女也曾以为离三月是稳扎稳打的料子,可是巴山一行后,离三月就突破了御灵术第一层,连巫女也不得不说一声进步飞速。然而,在那次之后,离三月的进步就变得慢下来了。

巫女思前想后,觉得是因为离三月在巴山内每日要打猎,经验多了所以进步快:“你的身体如何?”

“应该……痊愈了吧?”伤筋动骨一百日。离三月经过四个多月的治伤,如今拆了绷带,也能走能爬山,不过,走得多了,爬得久了,行动过度都会引起呼吸急促、手脚无力,甚至会倒在地上一时间无法动弹,但过了一阵子就能起身了。

这样的身体是不适合爬雪山的,雪山外也不是没有逆旅。离三月虽然讨厌被人丢下,但从身体看,她是应该被人丢下的。而巫女把她带上了山。

巫女愿意带着一个拖累上山也不是无缘无故的:“那么,你可以捕猎么?捕猎有助于修行。”看着离三月惊异的表情,巫女连忙又补充,“放心,你在前面捕猎,我在后面帮你。我不会让你遇上猛兽再受伤的。”

从巫女的角度来看,提这样的要求合情合理。本来么,离三月在前面捕猎,又可以助于修行,巫女她在后面保护,也不会让离三月再受伤,不受伤就能进步,这对离三月是好事呀。巫女唯独就忘了离三月的身体只是‘应该痊愈了吧’还不是‘已然痊愈’。

离三月就算当奴婢去,因工受伤之后,她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啊。

可惜了,离三月偏偏是少主。离三月能拿什么话去回绝巫女呢?离三月心头想了一圈,她没有话可以去回绝巫女。当初要当巫女的徒弟,可没人逼着她非去当,是离三月自愿当的,之后巫女对她怎样,是好是坏,离三月都活该去承受。

软绵绵听不懂人话,也不知道巫女跟离三月之间说些什么,它只觉得离三月的心情一下子败坏下来。它在离三月怀中微微扭动着,蛇头蹭着离三月的手,这样子会不会让离三月欣悦些?

“你不愿意去,也没事的。”巫女脸色冷了下来,起身收回盖在离三月身上的棉衣。

离三月一手摸着软绵绵的脑袋,告诉它不必担心自己,一手抓住了身上的棉衣。明知道没人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好,可她为什么还舍不得这虚伪的温暖呢?她抬起头望着巫女,眼色中映照着满山雪色,轻轻地道:“师父,我去。”

(五十)偷鸡爪小贼

更新时间2012-4-6 20:10:00 字数:2225

 ‘三月’,暮春三月,桃红柳绿,这是一个春意融融,喜气洋洋的名字,偏偏灌上了那个姓氏‘离’。

离三月也想过的。可能她千里迢迢跑到江东见到离仇,离仇还是不喜欢她,那么,纵然离母掉多少眼泪,纵然离三月多想要一个三口之家,这三人永远都不会团聚。离三月真害怕去承认:是有这个可能的。那么,离三月就算是豁出命去修炼,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离三月偏偏是个固执得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她也没法不吊死,这不是爱情,放过了这个人还有下一个,父母只有一个,要么就放弃一家三口的梦想算了。离三月却又放不下。

六师兄、七师姊是离三月十岁时来的塞北。离三月真得感激他们,要不是他们,被父抛弃、被母憎恶的离三月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长大?居然没养出一个孤僻绝望的性格?虽然离三月本身已经够自卑的了。

十岁以前,离三月就是待在自己房屋里,自己跟自己玩。除了过节的时候,离母好像从来没出现过,离母憎恶离三月,这是很自然的,离三月出生后,原本很受宠的离母就被送到塞外去了。离仇在江东春宵帐暖,离母在塞外那是一夜一夜的孤枕难眠。

离三月于是从小就是受着:‘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被送到塞外,每日每夜都抑郁寡欢’这种说法长大的。离三月最倒霉的不是碰上了离仇这样的父亲,而是遇上了离母。

长久后,离三月便产生了一种自责和赎罪的心态,最终直接反应在了修炼上。其实,不就是不能练武嘛,寻常女人还不爱练武呢,可惜她是离家少主。离家少主不会练武就是离三月的罪。

桃夭听完离三月的描述后,真的很目瞪口呆。这世上居然还有离三月这么傻的傻子。

“桃夭,其实,我很怕死。”离三月拉着桃夭的手,哭得一塌糊涂。离三月不爱哭,可是,人总是有软弱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哭起来并不比一个三岁的人哭起来更婉转优美。“我还想活下去,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没吃过玩过。桃夭,你笑我吧,我想了想,其实我还是挺想嫁人的。”

“三月,你别哭了。”桃夭心疼地给离三月擦着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哭起来真是太让人心疼了,“打猎的事情,我去。你不知道怎么跟巫女去说,我去说。再怎么说,你还带着伤呢,巫女怎么能让你一个受伤的人去打猎?她是让你去死啊。”桃夭没别的,就是生性仗义,好打抱不平。

“没用的,这不是打猎的事,这是修炼的事。”离三月哭哭啼啼。

“那该怎么办?反正我不能让你去打猎。”桃夭左右为难。她不是个聪明的人。

离三月可不就是看准了桃夭这一点:“桃夭,你要帮我。”离三月揉着哭红的眼睛,眼圈红红的,脸白白的,一脸无辜表情可怜又可爱,离三月握着桃夭的手,脸在她手心蹭啊蹭,感觉像是一只柔弱的小白兔。

桃夭看着离三月的泪容,不禁呆住了。离三月不仅是笑起来好看,就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只要她一哭,桃夭感觉自己的心当即就被哭化了,好像心底有燃烧的热血在喷出来,但是又不能说是寻常武打时的热血,而是暖暖的柔柔的,粉红色的,一点一点地从少女心底深处涌出来。小兔子,别哭了,桃夭疼她。

“怎么帮你?”

离三月这蛊惑人的小骗子:“师父是以为我进步慢才会让我去打猎,若是我进步快,她就不会让我去了。只要桃夭跟我比武的时候输给我就好了。”

离三月修炼御灵术,但是她没有脑残到像是巫女一样以为打猎多就会提升。再说,巫女说得好听,会在后面帮着离三月。到时候,离三月在前面忙着捕猎,怎么知道后面巫女会不会真的跟着她啊?万一巫女走一个神,离三月还要留着自己的小命去江东的好不好?!

不行!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比武是关于名节和地位的事情!

“我求你了,桃夭,帮帮我……”离三月又在桃夭的手上蹭了两下。

好吧,桃夭败了。

于是,这样一幕便发生在第二日,巫女就要来找离三月去打猎的时刻。

“离三月,你竟然偷吃我的鸡爪!”桃夭冲着离三月咆哮。

桃夭一边咆哮,离三月的冷汗一边不断从脑后流下来。鸡爪?鸡爪!她堂堂离家少主什么美味没吃过,居然有一日要沦落去偷吃鸡爪?桃夭,你就算要找借口也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好不好?!

离三月,其实你要体谅桃夭。桃夭可不是你这样的离家少主,可能她这一生吃过最好吃的就是鸡爪了?

离三月的青筋一根根地突起,这不是像桃夭一般装出来,这是真的!“我就是偷吃了,我不仅偷吃了你的鸡爪,我还偷吃了你的‘珍珠翡翠白玉汤’!”离三月咬牙切齿地道。就算被冤枉,她也一定要找一个配得上离家少主的菜名,挽回其身最后的一点颜面,“你想怎么样?!”

“你赔给我!”

赔,我赔你个大冬瓜!“不赔!”

“你不赔,我就杀了你?!”桃夭扬起菜刀。

“我死都不赔!”离三月拿起木棍。

这是一桩由鸡爪引起的血案。

桃夭慢动作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拿菜刀向离三月对砍而去。离三月慢动作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往左边一闪,反手一棍与桃夭刀棍互相碰撞在一起。

桃夭飞快瞄了一眼帐篷外。巫女好像没什么表情。于是,桃夭压下声音跟离三月窃窃私语:“三月,我们是不是太慢了?”

岂止是慢,她们这样子根本连孩童都骗不过吧?

若要成大事,定要下狠手。离三月往身后一闪,迅速叫出软绵绵应战。

桃夭将菜刀一扔,拿出随身的寒冰大刀。

本来就身处天气寒冷的雪山,寒冰大刀拿出之后,离三月身上顿时不自觉地一哆嗦。寒气遍生,气氛肃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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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三月一哭,桃夭感觉自己的心就被离三月哭得化了,好像心里有燃烧的热血在喷出来,但是又不能说是寻常武打时的热血,而是暖暖的柔柔的,粉红色的,一点一点地从少女心底深处涌出来。

关于这句话,为了以免误以为桃夭是les,所以解释一下。这句话用现代语言来说就是——她哭起来好萌啊。我特别喜欢哭起来好看的女人。==

(五十一)痴傻软绵绵

更新时间2012-4-8 10:03:10 字数:2178

 桃夭的寒冰大刀长半丈,重二十斤,刀背沉稳,阔口大刀,特色之处就在于这不是用铁铜所铸而成,而是一种冰刀帮的独门秘宝‘寒冰’所铸成的。

冰刀帮的成名也就是因为他们有‘寒冰’这铸刀材料。‘寒冰’所铸刀没有颜色,比武时只见对方手中的刀柄和模模糊糊的一团冰影。若是对方挥舞得快了,那就连冰影都看不见了,于是敌人不知刀剑何处来也无从抵挡,只好落败。

离三月所持的软绵绵身长二尺许。浑身碧绿。

两人比武的关键就在于离三月的御灵术使出之前。因为,御灵术一出,无人可挡,就算对面的是离仇也一样。巫术跟武术是不同的。想要挡住离三月,除非也学习巫术。自然,离三月对武术也无从抵挡。她本身的力量并没有提高,不会轻功,没有大力,不会舞刀弄剑。

御灵术使出之前,便是软绵绵阻挡桃夭。这一场比武与其说是桃夭跟离三月,倒不如说是桃夭跟软绵绵。

桃夭是冰刀帮分舵主,软绵绵是什么呢?在离三月入门之时巫女随意给离三月的一只粗浅蛊虫。因为那时,离三月也是初入门的,所以一人一蛇倒也称得上同伴。

但是,随着离三月的升级,软绵绵能为离三月做的渐渐地已经不多了,它开始从同伴变成了玩伴。原本是一同打斗,后来变成了只有离三月闲下来时,她会来逗弄一下软绵绵。

巫女大概是粗心,竟然忘记了要给离三月换一只更好的蛊虫。

蛊毒之妙在于出其不料。趁人不备时与他轻轻一撞,中毒是十试十准。可若是早有准备,且毒性不强的话,毒是可以被内功逼出来的。软绵绵自服毒果后毒性大增,对桃夭也是一个小麻烦,不过多花点心力,在毒素入心之前就阻住蛊毒,那就不用多担心。

而桃夭的刀法,软绵绵却是抵挡不住。

这场比斗总的来说就是桃夭对软绵绵的单方面的……应该说是血洗吧,尽管没有真的见血。

早在比斗一开始,围观的巫女看着战局内的一人一蛇,就不住地摇头。照此形势下去,不过两招,软绵绵必败无疑,而软绵绵一败,也就相当于离三月败了。

冰刀帮刀法“雪花十八朵”十八刀每一刀都准确无误地拍在软绵绵身上。这一战,对软绵绵来说比当初打鳄还辛苦。它之所以还撑下去,只因为它身后是离三月,它不能败。

它每一下都被桃夭拍中,每一次都被桃夭丢到一边。也幸好对面是桃夭,没有下重手,不然刀背改刀刃,一刀足以结果了软绵绵。然后,软绵绵每一次又在桃夭即到离三月身前时,跑回来缠着桃夭。

巫女每一次都觉得软绵绵这一次跑不回来了,然后她每一次又瞠目结舌地看着软绵绵再跑回来护着离三月。结果,还真的就让软绵绵给撑到了最后,离三月放完“束缚”技能,定住桃夭不能再动。这真是……苍天无眼!

这是强者对弱者的比武。而且,从没有人见过这么有毅力、这么锲而不舍的弱者。初始看见这弱者,心有不屑,随之一次又一次后,是对这弱者的肃然起敬。

离三月在一边看得眼泪哗哗直下。软绵绵对离三月很忠心,甚至远远超乎一个蛊虫应有的忠心,这是一人一蛇在巴山后训练出来的有难同当。

而在一边旁观的巫女看着离三月拥着软绵绵,脸色很扭曲很难看。过了一会儿,她咬牙开口:“徒儿,打猎去。”

“师父,我都打胜了桃夭了。”离三月很委屈。

“让你去,你就去。”巫女学老瘸子不会说第二遍,“再说,看来你‘束缚’已然练成,我就不陪你去了。”

打胜了还要去,而且师父就不陪你去了。这真是……合情合理。

软绵绵蹭了蹭呆住的离三月。不怕不怕,还有软绵绵帮着她。

入夜。篝火边。

桃夭与巫女并肩背对坐着。倒不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只是身处雪山,冰冷严寒的天气让二人不得不贴得近些。桃夭就故意背对着巫女,手里拿着长棍,摆弄着篝火。篝火上架着的铜瓿里飘出一缕水开了的白色雾气,弥漫在二人周边。

巫女嗅到烟雾,抬起头往四下张望了一眼,四下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就继续垂下头碾她的药汁。

桃夭眼角余光扫到巫女这一幕,不知道巫女对自己的徒弟怎么能这么冷血平静,忽然烦躁起来,将手里的长棍一摔,就打算回帐篷。

“你回帐中,找一件皮裘回来。”背后的女高音响起,“她回来用的。”

桃夭听巫女这句话,愣了一下,马上抬腿往帐篷跑,跑出一两步,又觉得未免显得太过激动,忙稳住身形。她不该对抓了自己,强令自己做小婢的人这样激动这样好,可离三月待她确实是很好,离三月的处境又让天生侠义的桃夭对她多有怜悯关爱。桃夭迈着大步迅速往帐篷走,走路时脚步能带起一阵小风来。

“师父!”

人还未到帐篷边,声音就在半里外响起。离三月不该这样慌张,可怀里卧着瑟瑟发抖的软绵绵,让离三月用了最快的速度往篝火边奔:“师父!软绵绵……”

“慌什么!”巫女用往常不耐烦的态度一把抓过离三月怀中的软绵绵,将已经冻成了一根棍子的软绵绵往刚才一直捣着的药壶里一扔,“徒儿你怎样?”

“我、我没事。师父,你小心点!软绵绵它刚掉到冰水里了。它为了我掉下去的。”

只是没事而已吗?好像没什么改变,难道巫女她让离三月多杀敌、赚经验、等升级的料想真的错了?巫女的口气冷淡下来:“不护着你,要软绵绵有什么用?”

“师父,我刚看到一只雪狐,想捕来做食物。雪狐很快,我怕我抓不住,就弄了一个陷阱,想把它诱到陷阱里时,软绵绵跟雪狐厮打起来,两个都掉到冰水里去了。我就将软绵绵先带回来了。”

软绵绵满心以为,离三月跟它都是一同出入的。只要它受了伤,离三月一个人就没法捕猎。软绵绵不要离三月有一点儿不高兴,不要她受一点儿委屈的。

巫女扫了一眼药壶中的软绵绵:“软绵绵一向很傻。”可老瘸子那种固执叫固执,软绵绵这种固执就叫痴傻,因为老瘸子有力量,而软绵绵没有。

(五十二)雪夜争辩

更新时间2012-4-9 23:08:07 字数:2029

 软绵绵跟离三月配合不好是一个问题,软绵绵跟离三月配合太好,会不会也是一个问题?巫女想。尤其是离三月是个重情的人。

这一点对常人来说很好,对他们来说却很不好。就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抱着三岁时的玩物,你问他为什么,他回答你他重情,你会瞬间无语一般。不过,除了无语,这玩物对男人不会造成什么伤害。要是一个习武人练武时是用一把小木刀,出去闯江湖还是一把小木刀,那他就等着被人收拾吧。离三月也到了该换一个蛊虫的时候了。

“软绵绵它不是蛊虫,它是我的朋友!”

巫女知道人对“第一个”的感情总是很深的:“可是,它就是蛊虫。”

离三月看了一眼软绵绵:“它不是寻常的蛊虫。”

“我可以给你找十条一样的蛊虫来。”

“就算拿一百条,拿最好的,也比不上它。”

离三月今儿是想造反了是不是?巫女狂暴了:“徒儿,师父的话你还听不听?!”

离三月垂下头。师父的话,徒儿是不敢不听的,离三月刚顶撞了巫女。再加上接下来,她还要违逆巫女:“师父请重罚。”

既然铁了心定死理,重罚又有什么用?巫女狠狠瞪了离三月一眼:“桃夭,拿戒尺来!”

刚从帐篷内拿了皮裘回来的桃夭将皮裘披在离三月的身上,顺便白了巫女一眼。桃夭她是离三月的人,又不是巫女的人,巫女要拿戒尺自己拿去,跟桃夭呼喝个什么。

这一群都反了都反了,没良心的白眼狼。巫女气得浑身发抖。而且,离三月跟桃夭脸上带着的那种表情是……离奇中又带着一点诡异,莫名其妙中又带着一点理所当然……总之,难道这就是很令巫女憎恶的正义之感?嗯,这就是巫女对于正义的感觉。

巫女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师父,不过,这一次她的提议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就算巫女要亏待离三月,也绝对不会在修炼上亏待离三月。实力增长,蛊虫更替本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难道人会为了一个小时的玩伴而拒绝成长?这是悲哀而自然的事。离三月难过一阵子就会想通了。要你桃夭来插什么嘴?

如此想着,巫女用西南夷的土话低声嘟囔了一句。离三月和桃夭听不懂,但见巫女神色,也能猜到八九分。

桃夭一排牙紧紧抵住下唇,盯着巫女。

“下去。”嘟囔完以后,巫女瞥视桃夭道,口气中带着一点傲慢、一点不屑。毕竟对面的只是一个小婢,她有什么跟桃夭好说的呢。

“我听不见。”桃夭脱口回答,嗓音脆生生的。

巫女说话的声音不轻:“下去!”她只有刚才的土话说得轻,桃夭指的是那个。

“我听不见!”

这就要耗上了?离三月在一边看肯桃夭又看看巫女。

巫女看桃夭的脸上蓦地升起一股怒气。而倒映在巫女眼中的桃夭,一双剑眉间的不认输与倔强亦是示意她绝不会主动退开。

唉,为什么每次都是离三月来做和事老?“桃夭,你说什么胡话呢?在雪地里待久了,冻着了吧?师父,你别跟桃夭生气。”

离三月如今还会为人做和事老了,想她一年前还窝在师兄师姊的身边撒娇耍赖。师兄师姊要是见了离三月这样子,不知该做何表态?高兴离三月长大了?还是为离三月再不是当初无忧无虑的年纪而感慨?

“我叫李、桃、夭你下去!仗着我徒儿疼爱,越来越放肆了是不是?”巫女的声音打断离三月的话。一双细而长的吊梢眉下,巫女大得骇人的眼紧盯着桃夭,嘴角微微抽动,吐出的话语更是锐利到扎人心,“记着你是一个小婢!过往的分舵主,除了你放在眼里,我巫女从不记在心上。”

这叫离三月劝什么好?巫女说什么不行,非要扯出过往的事情?离三月尚知毒果是软绵绵的禁忌,若说到毒果,软绵绵都会跟离三月翻脸。性子强的桃夭会怎么发火还击?离三月还是死心不劝了,看二人怎么对峙。

听到这话,桃夭默着,脸依旧板着。离三月以为桃夭是被气得呆住了。

这时桃夭开口:“我不是仗着被人宠着,我活了十八年,没人宠着、没人护着,我也长这么大。我立在天地中,是靠着撑我过了十八年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一口正气!若是有谁仗着自己年岁大欺负人,我就站出来,一步也不让!”

桃夭是觉得她被师父欺负了?弄明白桃夭生气的原因,离三月知道该怎么劝了,同时心里一股暖暖的情绪滋生开:“桃夭,师父没欺负我……”

“哈哈!”一声大笑声在雪地里响起。

巫女大笑:“原来,你在乎什么正气啊?哈哈。原来本巫女竟失态至此,去跟一个疯子说话啊。”

“你不信世间正气吗?”

“若是世间有正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有人生来是乞丐,有人生来是皇帝?有人生来武功天才,有人生来不能习武?”

这话直戳离三月痛处。世间有正气吗?既然人生来便不公平,那么世间还有正气吗?就算离三月在修炼御灵术,但是她绝对不能忘记自己过去十五年来不能习武的日子。然而,不信世上有善良吗?那样说,也未免太冷血了一些。但是,那正气与善良昙花一现、遥遥相隔,任离三月怎么伸手也触不到。

“桃夭,我也是过了几十年的日子。而撑着我过下去的,不是什么飘渺的正气,而是不甘。我不甘心老天爷待人不公,我不甘心我……老天爷要我成一个凡人,我却要成为最强的人!”

冷眼看巫女的说法,桃夭还是坚持已见。道不同,多说无益:“呵呵。有一天,或许甚至没有那么一天,巫女你真的成为厉害的人,难道你回想往事,不会因为有违天地正气而觉得心中害怕吗?”

“我没有过去。”巫女冷冷抛下一句,不再多说。

(五十三)明朝又一年

更新时间2012-4-12 20:41:25 字数:2075

 北战二年,腊日。

腊日,这即便只是在字里行间读到都会感觉到一股喜庆与暖意。在辛苦了一年,终于迎来这一年最后一天时,又怎么能不热闹欢快呢?中原百万里阔土,不管哪一郡哪一县,在今日尽是“画彩试新罗,傩舞戏爆竹。”

然而,这欢乐的气氛可吹遍千山万土,却吹不化雪山的积雪。

雪山。

巫女一行人与老瘸子分手一个月,进入雪原第十八天,登雪山第七日,雪下了……第三日。

桃夭与巫女吵架那夜的午夜,飘起了零零落落的雪花。对这场雪,三人初时是不在意的。时值十二月,又处雪山,一行人在路中也碰过几次下雪。不过都是小雪,下个半个时辰就停了。直到日出,这场雪还没停,三人就微有讶异。

离三月主张找个地方暂避。桃夭看雪没有下大。巫女是厌恶极了这个寒冷的地方,一心想着早点取到雪莲早点走。

而巫女一开口,离三月也没了办法。原本在巴山她是一个人,在这里却是三个人,唯有兀自观察下雪。自下雪那日起,雪山的野兽就全都消失了。早两日前,离三月就发觉野外猎物少了许多,预防不测备下了多余的口粮。但雪下了足足三日,口粮也没剩多少了,加之还要预备着登山顶。

所以,在一片天地茫茫雪白中,雪山的小路上还行走着两个人,也就不奇怪了。

巫女一身蓝花布棉裘裹着内里镜衣,迈着艰难的小步走在前头。桃夭双手合在身前抱紧了自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二人打扮如旧。在中原大地畅通无阻的腊日喜气到了雪山,就被风雪吹散了。

二人行至小路分叉口,巫女停下步,垂手往腰间的花囊中选取蛊坛。以往巫女取蛊坛,都是不加思索地取出一坛就是。可今日,巫女要挑拣一下才拿出一坛。

小雪纷飞,点点雪花蒙上了蛊坛外,蛊坛内一只只蛊虫都陷入了冬眠。只有少数几坛,在巫女的草药催发下半昏半睡着。被巫女唤出,探子蛊虫扇动翅膀,摇摇晃晃地往两条岔路飞去,可那摇晃的模样实在让人怀疑它们会不会到半路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巫女看它们飞了一会儿,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唤它们回来了,转而朝身后的桃夭做个分头走的手势。

二人在各自的道路上渐行渐远。风雪掩盖踪迹,终至消失。

帐篷内。

为了度过风雪,巫女与桃夭出门去找猎物。离三月因身体缘故就被留在了帐篷内。

看家就看家吧。难道看家就比不上出外找猎物?难道看家就不是一件重要事?要整理行囊,清点剩下的物资、加固帐篷、扫雪,哪样细琐的事情不得离三月亲力亲为?

离三月拿着拂尘扫去落在帐篷上的白雪,免得雪多了压垮了帐篷。而雪是扫不尽的,过了一会儿又会堆积起来。离三月收拾好帐篷内,就出来专心扫雪不进去了。

白雪扫到一边,积起一堆、一堆、一堆……离三月扫了一会儿,手酸了,休息的间隙看到那一堆一堆的雪堆,突然心生一分好玩,孩子气地堆起雪人来。可她再也不是当初在云中城跟小孩兴致勃勃地玩游戏的人了。离三月堆、扒几下,随意地凑出三个小雪人来,就再也不愿在此上多花心力了。

“父。”离三月指着那个高大的雪人。她想象中的离仇该是高高大大、英气逼人的。离仇是武林盟主嘛,也没人敢说他一句不好的,都想着千百句好话往他身上凑。离三月没亲眼见过离仇,就误以为是。

“母。”离三月指着最矮、打扮得最漂亮的那一个。离母矮,因为离三月今年长高了。

“我。”离三月指着最后一个。它没有在“父母”中间,“父母”两人偎依着,“离三月”在旁边。“离三月”还有点儿丑兮兮的,离三月是拣剩下的雪给它塞上的。

离三月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自己要把“离三月”做在旁边呢?那样看上去不像是三口之家。离三月又赶紧移了一下,将“离三月”移了过去,结果移到一半,雪人塌了。

离三月一怔,懊恼地丢了“离三月”:“罢了!”丢了雪人,她又觉得不忍,不过,离三月也没心思再做“离三月”,“离三月”塌后,她心情也随之低落了。

扭头看着另外两个雪人许久,离三月站起来朝两个雪人行个礼,又听雪落帐篷的声音,赶紧再跑去扫雪。这就是离三月的腊日了。

冰刀帮。

往日冰刀帮总有重兵把守的门口,今日却是门口一个护卫也不见。只见到摆在门口的花草盆栽十分凌乱,有几株帮主平日喜欢得不得了的牡丹盆栽现却斜倒在地上,盆栽罐子上都摔出了裂痕。

若有路过的好事者看见这一片狼藉,好奇地凑到虚掩的鎏金门边。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顿时呛得外人倒退数步,再看冰刀帮门,莫不带上了一分惊慌地匆匆快跑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静夜时分,两个人影在夜幕的掩饰下从死寂的冰刀帮出来了。黑色的瓦墙倒影遮掩了二人的脸庞,只听到一声声轻轻的“咕噜”车轮轱辘声在夜里荡开。

走到瓦墙倒影与月光相接之处,二人脚步顿住,仰头看天空,夜空远处出现一个白灰色的小点,随着这点越来越近,天空中响起一阵羽翼扇动。千只雀鸟托载的空中轮船慢慢地落降到墙上。

二人正要上空中轮船:“前辈,我们去雪山?”沉稳的青年嗓音问。

“嗯。”回他一个不想多话的简短嗯声,也暴露了心中对要去雪山,恐与巫女遇上的麻烦和无奈。原本老瘸子跟巫女相处不好,也就是见面的时候随口说两句。近日可不一样了,巫女竟然隔三差五就主动找老瘸子吵架。

江暮渔含笑代答。运轻功飞上空中轮船时,月照在他的身上,他素白的衣裳上沾血,他扭过脸看了一下狼藉的冰刀帮,脸上笑容依旧,他的脸就似乎一张面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有笑容。

(五十四)风雪吹桃李

更新时间2012-4-13 10:25:24 字数:2077

 雪山。

桃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了,只感觉脚上的冻疮又破了,跳脚到一边的石头想坐下歇一会儿。下了三日小雪,石头上也落满了厚厚的积雪。桃夭随手要拂去积雪,手抵到那白石头上,才觉得有些不对。怎么拂了一层还有一层?而这一层还软软的?大大的?白白的?

而这个“奇怪石头”也在同时缓缓挪过身,一双小眼睛盯着还在摸它的桃夭,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了一声:“吼——”

桃夭面对近在咫尺的“石头”,呆呆地立了半刻后,大叫一声“雪熊!”飞速急退。

急退的同时,桃夭唰地一把抽出腰中利刀,催动内力。长刀已经很久没感觉过主人的气息。这一下,兴奋得瞬间燃起战意。长刀本就锐利,再加上内力辅佐。就见淡白色光辉在长刀身上流转,随着桃夭的挥砍,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比雪色更亮眼的光弧。

持刀面对着对面身躯巨大的雪熊,桃夭稍稍迟疑了一下。

要进攻么?

雪熊,光是说到熊,世上熊虎狮豹,熊就已经是排在第一的野兽。而雪熊,又是熊中体型最大,攻击力不仅是鳄鱼不可比较。除了那传说中的雪山奇兽外,雪熊可称是雪山的第一强者。人类强者中没有超过百人敢主动挑衅。而且根据记载,雪熊性情凶猛,不许外人挑衅。桃夭刚那虽然是无心,但看上去貌似挑衅的动作,一定会引得雪熊发飙吧。

桃夭看着对面雪熊。在她后退拔刀后,雪熊就停止了吼叫,一直观望着桃夭和她手中那奇奇怪怪的长物……

还是趁它还没有发飙,先主动进攻!片刻后,桃夭就确定好自己攻击的位置,飞步向前举刀刺上。

面对这一动作,雪熊这雪山之王的回应,简单而霸道:扬起自己的左爪掌,顺着刀势一拍。还握在桃夭手中的长刀就直接飞了出去……

桃夭的手因长刀的飞出而扭了一下,看着强悍的雪熊怔了一下后,目光迅速转到半里外斜刺入雪中的长刀。被雪熊击飞,长刀上的内劲去了一多半,可落地时长刀还是往下扎了好几寸。趁着雪熊因爪掌扫到刀而被刮伤流血,痛得鬼吼的时候,桃夭一把蹿去,直抓长刀。

雪熊哪里想得到自己会因扫到一下奇怪长物而流血?半痛楚半愤怒地吼叫时,它的眼睛里也只剩下对面那小小的身影。见桃夭蹿出,雪熊的右爪掌猛地向桃夭袭去。

“打起来了?”另一条岔路。巫女的肩头落了一只正嗡嗡说些什么的探子蛊虫。听完了蛊虫的回报,巫女立住脚步道。想了一下那场景,巫女眉头微蹙,可到底还是朝岔路口走回去,脚步悠悠缓缓。

雪地。

眼睁睁看着对面那张愤怒而疯狂的雪熊脸,桃夭表情惊惧中有着不甘。

雪熊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爪掌不断地拍打,宽大的掌有桃夭的脸那么大,尖利的爪钩比刀还要坚硬。桃夭的刀掺了刚石,可在雪熊爪子下还是被划出了两道钝口。但是,她没有心力心疼刀。在近身战中,桃夭身上又被雪熊狠狠地袭击了几掌,桃夭不由得吐出几口血。而桃夭除了挥刀生硬攻击防御,一个冰刀帮的招数也没空使出来。

这么下去,她会死吧?

就算是死,又有什么了不起?!她桃夭最不怕的不就是死么?!倒是死在雪熊手上、死在战斗中,比当个小婢被呼来唤去更好些。如此想着,桃夭的刀势忽地一变。

而此时,打斗中的雪熊攻击也忽地一停,一下子站了起来。它打算结束这场打斗了。站起时的雪熊高达十来尺,六尺高的桃夭在它面前连个小孩都不是。

桃夭只有纵身一跃,那也才勉强到了雪熊的肩部以下。本是追求伤害的直斩,当下却成斜砍。刀锋割在雪熊满是白毛的腹部,没入了半寸,只是浅浅留下一道因白毛遮掩看不清的刮伤。

雪熊爪掌一拍,桃夭手刀一转,爪掌拍在厚重的刀背上。若是刀刃对雪熊或许可造成一点伤害,可刀背对雪熊,只有减轻了雪熊爪掌拍下的冲击,对雪熊也自然是无害的。

在雪熊左爪掌落下右爪掌未拍下的间隙,桃夭再度转手刀斜割雪熊腹部。

她手刀变换的速度实在快,在远处只见到由刀光所成的光环,在空中急速坠落。小雪纷飞,天色奇亮,四周雪色,却盖不过这白色光环,光芒刺目得让走近的巫女眼疼。

“是雪熊?”巫女只有将头转到一边,揉了揉眼睛驱除白光的不适感,待再看清跟桃夭打斗的雪熊,心中顿时低叫一声不好。

三人在雪山,打猎只打些雪狐雪狼之流,从来没敢招惹过雪熊。就算能打过雪熊,谁会吃饱了撑着去主动挑衅雪熊呢?跟雪熊打斗多少总要受些伤,受了伤就要耽误上雪山取雪莲。而耽误日子,谁会愿意待在天寒地冻的雪山?

巫女来了,但看见雪熊,她就不想出手了。看雪熊与桃夭的打斗,桃夭多半是要败的。巫女若是出手,可以将桃夭救走,也仅仅救走而已。而若是一人一熊打下去,最后有一个死了……

口粮,不就有了么?

巫女偷偷潜在岩石后,殊不知雪熊敏锐的嗅觉早已注意到来人,方才才会站了起来。那是它准备再有来人的防备。因为桃夭刚刚的进攻与伤害,已让雪熊自觉将巫女也当成了桃夭一流来伤它的恶人。若是解决了桃夭,它会不会再对巫女出手呢?

桃夭的“九斜割”已只剩最后一招。一直用刀背减轻雪熊爪掌的冲击,在这最后一招,却突然放了开来。在落地之时,桃夭再度一跃而起,黄色的衣裳在风雪的吹动下飘逸,一如一朵桃李之花。

绽放在雪山的桃李之花,与直斩向下的刀,一起划开了雪熊的腹部。

“雪之花”

刚才的九斜割,只是为了最后破腹一斩的铺垫。血,溅在桃夭的脸上。注视着雪熊的腹部如一张白纸一般脆弱的被切开,伤口像是一朵花似的喷出鲜血……那之后,被雪熊一掌击飞,她也顾不得了。

(五十五)正气渺茫

更新时间2012-4-13 20:13:16 字数:2186

 血。很多,很多的血……血流落在雪地上,亮眼的雪色也因为这一滩暗红的鲜血,变得黯淡了下去。

雪熊盯着自己腹部被切开。刚才的九斜割不能伤害到雪熊,却打破了雪熊的防卫,之后的“雪之花”连着九斜割的伤口,就在一瞬间完全撕裂了它的腹部。剧痛让雪熊凶狠的天性彻底的释放。长刀还插在雪熊的腹中,雪熊爪子一拍,断裂的残刀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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