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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殿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01

不偏不倚,残刀就扎在巫女的身边。

桃夭被飞击到远处,不知生死。

“雪之花”是冰刀帮的秘技,除非生死决斗,否则不会施展。一旦施展以后,施放者必大损内力,一时与常人无异。没有内力护体,桃夭又被一掌击飞,料准她必死无疑。那这里剩下的就是巫女和雪熊了。雪熊要怎样对自觉将她视为桃夭同党的巫女呢?

巫女不敢大动作,她不确定那半柄断刀是无意或是警告?冷汗在她盯着远处高大染血的雪熊时,不由自主地沿额头滴下。右手蹑手蹑脚地滑入囊内,巫女摸着囊里的蛊坛,又吃不透取哪一坛出来。这时,一个精巧的小坛到了巫女的手上。

就是它了。

一只五彩蝴蝶立在巫女的中指,随着巫女的手缓缓滑出蓝花囊,出现在冰天雪地中。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本命蛊,却可施展保命的血遁术。

巫女她打算弃下桃夭不管,逃跑了。

而此时,雪熊却一只手捂着肚子,转身往它的身后走去。

要走?……果然是无意么?巫女松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雪熊的背后是一小片没有冰雪覆盖的冰河。熊刚才会待在这里,应该就是在等着冰河中的猎物吧?却在等待中,一层冰雪覆上了身躯,被桃夭误认成一块大石头。雪色亮眼到让人眼盲,一时认不清也情有可原。只是,考虑到雪熊不会放过挑衅它的自己,桃夭就出手了。

看着雪熊扎入冰河内消失,巫女应该是彻底放松了。靠着岩石,巫女在紧张过后浑身瘫软,刚才想着雪熊随时来攻才硬撑着,等雪熊一走,她就坐到了雪地上,深呼吸两口。可那股血腥味为何还在弥漫不散?

巫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本命蛊都怕被汗水打湿,飞到了巫女的肩头。巫女扬起手,看着手心里的冷汗。在这种寒冷的天气,自己还能出冷汗,真是……

还未想出该说什么词好。身下忽然传来一声破冰声。

随后的瞬间,那只已经消失的雪熊出现在巫女的身下,一爪子抓住巫女,直接拖进了冰河里!

巫女不是没有反抗。可是,连桃夭一个最有力量的刀客都不能逃脱,何况是只使蛊术的巫女?冰水灌进了巫女的衣服、口腔内,那平日指尖沾上一点浑身都会打个冷战的冰水,而如今的巫女整个身子都没入了这样的冰水内。雪熊还在将她往冰河下拖……活不了,就一起死吧。

帐篷。

离三月看着天空。

前几日雪一直下,但就在一刻钟前,雪突然下大了。果然是要出事情。答应了两人要留在帐篷内看家,可是,到了这种时候,是个人都知道要自保的吧?帐篷被下不完的雪压塌了一半,离三月赶紧收拾收拾,将行李帐篷丢上了雪橇,驾着雪橇离开了。

走了一会儿,忽然闻见一股吹来的风中含着一丝血腥味。这天气,野兽都不出来了,雪山上就三人。不管是哪个人流血,都是一件大事。离三月匆匆向传来地赶去。

一到那儿,她就见桃夭一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离三月探了探鼻息,悚然一惊,桃夭要死了。可到底人还有半口气在,除非见到人彻底断气,离三月绝不放弃,忙翻出草药让她服下。可桃夭张不开口,一张口就要吐出一口血。得亏这是冰天雪地里,野兽都不外出活动。要不然,这一口血引来什么野兽,那可是大麻烦。

离三月又看看四周,只见远处一片凌乱,没有发现与桃夭打斗的野兽。忽然之间,一缕白色烟雾从雪地中升起。离三月拉扯着桃夭退后躲藏,再看远处。

在冰水上飞着的蝴蝶五彩的大翅膀,“彭”裂开一道小小的伤口,一缕白色烟雾从翅膀伤口处飞出,弥漫在蝴蝶的周围,明明不到一寸的小伤口,可弥漫出的青烟却那么多,几乎能罩住一个人似的模样。

人?

当青烟不再飞出时,蝴蝶的翅膀已经无力。扇一下翅膀,蝴蝶当即从空中掉落下去。每次施展血遁术,总会让本命蛊虚弱许久。又在蝴蝶掉落之前,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接住。巫女从青烟走出。一身的衣裳湿透,呼啸的风雪吹一吹,很快就变成一个满身冰渣的“冰人”。

是巫女!

竟然是巫女……离三月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这雪地上没看见与桃夭打斗的野兽,只看见巫女和一身是血的桃夭。难道是巫女将桃夭打到重伤吗?巫女为何要对桃夭下手呢?巫女原本就不喜欢桃夭,加之冰天雪地,找不到野兽的话,只有拿桃夭做干粮吗?都说师徒之间应当信任,可是离三月与巫女之间……

对手是巫女,离三月左右犹豫,还是不能从巫女手上救走桃夭,她只有速速离开。

而离三月刚转过了身子,就见一个人就在身后。

他长得高高的,个子不胖不瘦,穿着碧色的仙氅,不会太胖而显得俗气,也不会太瘦而撑不起仙骨。他长相并不算俊朗,鼻子太挺,嘴唇太薄,未免过分清秀。但是生了一眉新月,抬眼扫眉之间,便尽显清雅之气。

看着眼前慌慌张张的红衣少女,青年也没想到会跟她在此地相见,他傻傻地看着她一举一动。她要逃跑,他知道,他应该拦下她,他也知道。可他看得出离三月在害怕,若是他再出手,他一定会吓坏了她。于是,他就看着她从眼前溜走而不加阻止。

因为,他知道她还会回来的。

青年低头看离三月留下的桃夭。既然是她留下的人,他自然不能怠慢。桃夭眼看快死了,可是,他是谁呀,这世上有他救不活的人吗?青年割破自己的手指,看自己的鲜血流入桃夭的口中,只要一滴就够了,桃夭就会立刻苏醒。

巫女被声音惊醒,扭过头就见远处一点翠色夺目。细细打量,原、原是……一个着翠色大氅的青年带着桃夭,骑着一只雪熊从雪光中不急不缓地过来。

(五十六)长生草

更新时间2012-4-14 22:41:19 字数:2124

 看、看错了吧。不可能的!威猛凶狠的雪熊怎能甘心臣服于人下?她和桃夭刚还被一只雪熊折腾得一个落水,一个濒死。可就这转眼之间,一个青年骑着雪熊出现……讽刺!

巫女震惊得忘了冰冷,直盯那青年骑熊走到身前,在她身边跃下。

这老妇也是离三月的人么?老妇的身上带着让人不快的气息,但既然是离三月的人,青年声音虽然冷漠,口气还是很客气,对着巫女拱手行礼:“敢问一句,老妇可曾看到一只雪熊?”

雪熊?果然是来寻雪熊。巫女不言,亦是心虚地无言可回。

青年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又冷眼看了一眼巫女,也不语了。倒是他骑的雪熊似乎发觉了什么,一直徘徊于冰洞边,忽地仰头一啸,蹿入冰洞内。

“哦。”在巫女身边的青年发觉到这一幕,转头看冰洞,自言自语,“哦,原来你弟在那儿。”

巫女:“……”

巫女想过千百个自己的结局,可没有一个结局料到如今。

谁能想好不容易摆脱了雪熊,又来了一只大雪熊,还有两只雪熊的主人!血遁术已经施展过一次,几日内无法施展。莫非天亡我哉?……都是老瘸子!要不是老瘸子要分头走,她巫女今日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这个死老瘸子,本巫女被你害死了!老瘸子,你在哪里?巫女她就算今日死在这里,老瘸子会知道吗?会记得吗?眨眼之间,巫女脑中转过诸多念头,却没注意到旁边人始终在默待雪熊从冰洞中出来。

等到注意到时,巫女赶紧挪脚悄悄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转身,像偶然路过一样走人。

“老妇要走?”身后人声音适时地响起。

巫女的脚步一顿:“是。”

“天色已近黄昏。雪云现、狂风吹,这都是大风雪前的天象。老妇未曾发觉小雪都已经转大了?”青年人好客地道,“我住在雪山上,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人。老妇不如带人去我家避难吧?”其实,整句话就是为了最后一句话吧?其实,最后一句话就是为了‘带人’两字吧?

大风雪。

连日下雪,巫女心里也早有准备,可听说如此,还是有些讶然。再转念想到帐篷。一般的雪,帐篷能顶住,但面对大风雪,帐篷恐怕只有被刮走。她们三人确实无处避难,出来打猎,一是想口粮,二也是想发现野兽的洞穴好避难,没想成却遇上了雪熊。

“扑通。”一声巨响打断巫女的念头。

青年的大雪熊用身子顶着重伤的小雪熊顶上了雪地,随后,双爪搭雪地,扑通一声跃上雪地。自觉甩了甩身上湿透的毛发,大雪熊看了着小雪熊,推了推小雪熊,小雪熊没有反应,它就心疼地舔舐起小雪熊的湿毛皮和受伤的腹部。小雪熊双眼始终紧闭,在大雪熊的舔舐之下,也没有发出一声响动。

想必小雪熊是晕死了过去:“那就多谢小弟了。”巫女回道。说“小弟”时语气特别重。青年叫她一声老妇,她刻意叫他小弟。

青年懒得费神与她多计较,一边朝晕死的小雪熊快步过去查看,一边命大雪熊:“阿大,你跟那老妇去接人。”

“你知道我有同伴?”

“不是着红衣的少女么?我也认识她。”

黄昏。雪山。

太阳渐渐西沉,天色却没有暗下来,漫天都是灰白色的雪云。不过,今日的雪也比不上前两日的大,依旧是小雪花飘舞。若非说有何特别之处,就是刮起了一阵阵冷风,就似孩童的哭啼声,却又带着一点嘶哑的尖叫。从雪原的这一头,裹挟着雪,吹到雪原的那一头,一直吹到无尽……

小雪熊载着二人,匍匐在雪地前进。离三月被二人无休止的盘问闹得烦了,从雪熊上跳下来,与雪熊一共走。

她都说了整整一百句她不认识他,怎么没一个人信她?‘要不是为了她,青年为什么要救桃夭’或许是他吃饱了撑的。‘那怎么会说认识离三月?’离三月名气大行不行?

相较之下,离三月更好奇的是眼看就要死了的桃夭竟然转眼就活了过来。而且,不仅活了过来,桃夭的伤势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痊愈。想必到了明日,伤势就会痊愈。

“我只记得当时,有一滴水喂入我的口中。随后有一股凉凉的,说不出是什么的,在我体内游走。当游走到我的伤口处时,伤口当即变得麻麻的、痒痒的。我忍不住一抬手,就真的抬了起来。”桃夭困难地形容着,望着巫女困惑的表情,“还是不明白?”

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就跟离三月当初被鳄鱼重伤后一样嘛!不过,巫女说那是因为离三月御灵术升级的作用,而桃夭没有修习御灵术,离三月当时的痊愈也只是片刻,可桃夭却是的的确确地在痊愈。

“莫非是……”巫女喃喃低语,“长生草?”

“什么长生草?”离三月的耳朵真尖。

“与玄灵草共称为奇草的长生草。”巫女当初听闻玄灵草时,也顺耳听过长生草。玄灵草奇在灵性,长生草奇在长生,“只要饮一滴长生草的草汁,死人可以起死回生,活人可以延年益寿,任何伤势都可以治愈。”离三月听得直羡慕嫉妒恨。为什么两草共称奇草,可是听上去,长生草明显更强?!不过,长生草对巫术修炼没有任何帮助,巫女也对长生草没有觊觎。就算巫女有觊觎,也打不过青年。

“青年一人独居雪山。我想是雪山的修行者?”

“不,我说是避世不出的世外高人。”

“其实你们都错了。他是山大王。”

在见到青年之前,三人就神秘青年的身份展开了不下百个猜测。

直到青年坦然地回答:“我叫长生。”迎着三人怪异的目光,长生点了点头,凝视着离三月,“对,你们没想错,我就是长生草。”

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妄想自己是什么不好,偏偏妄想自己是一根草。不过,长生毕竟是三人的救命恩人,离三月顶多在心中说他一句“疯子”,绝对不会当面说出来的,除非……

长生握住了离三月的手:“玄灵,你难道已忘了我了么?”

离三月抽出自己的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五十七)玄灵与长生

更新时间2012-4-15 18:29:00 字数:2094

 这不能怪离三月。任何一个女人一个陌生男人突然握住手,那女人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打回去的。

离三月的掌掴是下意识的行为。等到她清醒过来,看着对面长生脸上五个红红的掌印,离三月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犯了多大的错。

虽然离三月真心认为长生是个在雪山待久了,导致头脑有点不正常的疯子。但对于长生的实力,离三月还是很钦佩的。恍恍惚惚间,离三月似乎看到了明年今日,六师兄和七师姊正领着他们的小娃来给离三月拜祭……

令人惊讶的是,长生竟然没有躲。能有两只雪熊作座驾,长生不是不能反击,最起码他也可以躲避。就算没想到离三月会一掌打来,但以长生的实力,绝对能在那一掌落到自己脸上之前反应过来,然后迅速躲开的。可是,他没躲,他连躲的一分心思都没起,因为出手的人是离三月。

“前辈,我不是有心的!”离三月忙不迭赔罪。

而长生抚摸着脸上的掌印,幽幽地道:“玄灵,自你入世之后,力量的确比过往弱了许多。”

诬陷离三月是一根草也就罢了,现又污蔑起离三月原是个虐待狂?偷吃鸡爪的小贼、虐待长生的坏人,堂堂离家少主的颜面自从上雪山之后便一落千丈……

离三月沉默了片刻:“前辈,其实你在雪山待久了,眼睛有些不太好,时常眼花吧?”

长生静静地将头撇到了一边:“没有。”

“不要撇过头!”离三月悲愤大喊。

“……”

“前辈,你认错人了。”

离三月话音未落,长生泪流满面,缩到洞穴的角落,作弃妇状的手里揪着一把小白花一瓣一瓣地撕花瓣:她是要抛弃我、她绝对是要抛弃我、她绝对是在外面有人了……

桃夭顿时愤怒地瞪着离三月。她怎么能对桃夭的救命恩人这么冷血无情?

巫女也顿时愤怒地瞪着离三月。她怎么能对俩雪熊的主人这么残酷暴虐?

明明是长生先冤枉离三月的好不好?离三月头痛扶额。算了,不能为了一个长生而闹得内讧,还是让长生回来吧:“前辈,你回……这么快?”

长生一定要拉着离三月的手推心置腹,并明确表示在离三月未入世之前,两人成日敬个礼啊,握个手啊,你是我的好朋友:“玄灵,其实从你入世后,你时常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每每午夜梦回总无言心痛,暗暗垂泪至天明,是不是?你敢说你没有?!”

离三月静静地将头撇到了一边:“没有。”

“不要撇过头!”

“……”

“那是因为虽然你已入世,但我们的往事又怎么能是轻易忘记的呢?每每午夜梦回,你总在恍惚之间不自觉地想起了我。”长生说到先把自己感动得眼泪都流了一地,“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要不是我忙着修仙,我早就去看你了。”

“那是因为我饿了。”

长生依旧沉浸在往事之中:“我还记得你最爱喝蜀山的桃花甘露,最爱吃雪山的西北风……”

离三月啃着烤猪蹄,喝着小米酒,听长生讲那过去的故事……

“对了,前辈,你刚撕的那小花是什么花?”

“天山雪莲。”

正在吃饭的巫女一下子抬起头,给离三月猛递眼神。虽然三人的计划是上雪山顶峰采雪莲,但既然能早点拿到雪莲,何乐不为?

“前辈,你还有天山雪莲么?”

“还有一堆呢。”长生指着洞穴右角的种粮食的小土地。长生住在雪山上的洞穴内,天寒时常烧天山雪莲来烧烤取暖。

洞穴有半亩大小,中间是烧食炉灶,左角是貌似床铺的草垛,与简陋的石头搭建的方案。右角是一块栽种粮食的小田。除了石头洞口,这洞穴还有四个通向,保持着洞穴的干燥通风。看洞穴结构,不可能是一月或一年造的洞穴。长生在雪山住了多久?

望着一地的天山雪莲,离三月的眼睛顿时变得炯炯有神。将猪蹄往身后一抛,她冲上去抓住长生,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难怪我总是午夜梦回无言心痛,原来全都是因为你。我终于全都想起来了,前辈,不,长生,你不怪我刚忘了吧?我们还是朋友吧?你还能送一点雪莲给我吧?”据离三月的经验,没有人不被她的撒娇骗人给迷惑的。

“真的?你都记起来了,玄灵?”何况长生对离三月来说,还不就是握在掌心玩的?单纯的长生瞬间就被离三月给蒙蔽了,刚还因为离三月的失忆而跌落谷底的心今却可以一口气飞到天上去,从“最不幸的人”到“最幸福的人”只需要离三月的一句话,“不过,天山雪莲不能给你。”

长生又变成了最不幸的人。

“哼,你一点儿都不对我好。”离三月气嘟嘟地拿吃剩的骨头砸长生。

“玄灵,过往你从不会这么说,你从来都说我是对你最好的人。”长生蹲角落很委屈,“我给你雪莲,但是,你要留下来陪我才行。”

“陪?”离三月回答得很干脆,“呸。”

“玄灵……”长生被伤得泪眼朦胧,“你不知道,你们要是再往前走会遇上劫难的。你要是留下来,我一定能保护你。”长生伸出四指指天发誓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还敢说你对我很好?你要是真对我好,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随时保护我?”

“因为你让我留在雪山。你说要去修仙,我也陪着你修仙。你修玄灵,要入世受劫,我修长生,要守雪山千年。千年后,我们两个就能成仙了。可是,还有两年才到千年,你就早来了。”长生自恋地道,“你想我了。”

想你妹。要不是因为外面正风雪,离三月早就走了。离三月扒拉着堵着洞穴门口的大石头。

“玄灵,你真的要走?就算明知前面是劫难,你也要走?!”长生在身后大喊。

废话。前面是飘渺的劫难,后面可是确凿的疯子,离三月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即便前方是劫难,你还是会走的……即便我阻拦你,你还是会走的……命中注定的劫难,是谁也帮不了的……”长生望着离三月的背影,垂头喃喃。

(五十八)你也在这里(上)

更新时间2012-4-17 21:30:41 字数:2104

 风雪刮了两日。灰蒙蒙的雪云散去,拉开了天蓝色的帷幕。一朵鲜红的朝日从东山升起绽放,火金色的日光洒落、跳跃在高低起伏的雪原上,带来一股温暖的馨香。

巫女三人坐在长生的大雪熊上,往雪山峰行进。

桃夭与离三月坐在后头。长生的一滴血还真有起死回生的妙用。第二日,桃夭就痊愈了。但是,这事对坐在前头的巫女并没有带来过多的欢悦之色,因为她们即将要面对的是登雪峰、斗雪怪。

大鳄、雪熊都有一个明确的称呼,雪怪妙就妙在一个‘怪’字上,从没有人能说出雪怪长什么样子,最多的描述是高大无比,力大无穷,可难道大鳄、雪熊不也是高大无比,力大无穷?但要比较起来,所有人一定都要说大鳄、雪熊都远远比不上雪怪。

雪怪,这雪山最后一关,最后一个最难关。

越往雪峰上走,呼吸愈发得艰难。三人觉得有什么堵住了鼻子,是霜。有什么压着她们站不起身,是冰。有什么在血中流动,是雪。在雪峰上,连一只野兽也没有。一点生命的痕迹也没有。让人怀疑,真的有雪莲挺立在雪峰上么?洁白无瑕,活血妙药?后来,将她们送到离雪峰还有半里地,雪熊也离去了。

三人歇了一夜,第二日日出,抿一口长生临别前送的酒,三人就登山了。

半里地,登了整整两日。

在离三月的回忆中,那是极可怕的两日。因为呼吸艰难,三人都不能运气,就是手抓着石壁,身子挂在雪山上往上爬。离三月的身体是用不上力气的,全都靠桃夭和巫女拖着她。

第一日登了半日,桃夭就不行了,她刚伤好需要多调养,巫女没理,带着离三月继续爬。入夜时,离三月又返回去找她,看桃夭浑身哆嗦、目光无神。桃夭一人在雪岩边听着孩子哭声似的风啸,一见她回来扑到她怀里,竟然脆弱地哭了。

第二日,巫女也不太正常起来,时不时停下歇一歇,看着桃夭和离三月,目光涣散。入夜时,离三月半昏过去,被巫女打醒。醒后,巫女背对着二人看着雪峰,脸色很难看。

第三日,天色灰蒙,天上无日,三人慢慢地爬,心中都在计算什么时候才到雪峰?三人会不会死?要不要放弃?才爬了几步,翻过一块石头……雪峰!

一番激动。过后,三人开始寻找雪莲。

最后,没有雪莲。

没有发现雪莲!连一根草也没有发现!雪峰上只有雪和四面峭壁!

巫女站在雪峰上,踩着石头,想要骂几句,最后身子晃了一下,脆弱地倒在地上。离三月忙接住。她还忙着去接别人,待会儿站不起来的人就换了她了。

“那个,徒弟。”巫女吞吞吐吐地道,“既然没找到雪莲,你的伤……反正你如今这样,也不影响你修炼是不是?”

离三月僵在那儿:“桃夭,你来扶着我。”

御灵术不像武术要手脚灵活,离三月就算断手断足也能练,何况离三月还没有断手断足,只是不能像是以往活蹦乱跳,只能安安静静地慢走慢歇,不可像是常人一般劳动。不过呢,将离三月抛到巴山,害她遇上大鳄重伤是巫女的错,巫女也认了,辛辛苦苦地帮离三月来找天山雪莲。巫女自认为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至于没找到那是天意,跟巫女没关系。

“桃夭,我站不起来了。”

“那我再采些草药给你。可是有用没用,那我就不管了。”

离三月当初应该留在长生身边的。劫难啊劫难,遇上巫女就是离三月的劫难!

江暮渔好笑地看着眼前一幕。离三月也够背的了,老瘸子从来不管事,巫女自己没出麻烦就好了,在这一群人当中,离三月除了能依靠江暮渔,她还能依靠谁?把玩着手中装有天山雪莲的木匮,江暮渔推等得已然不耐烦的老瘸子上前。

“停下。”这一声老是低沉着的,带着点沧桑的沙哑,这世上巫女认识的那声音的主人必定瘫在轮椅上,着一身遮面的黑纱,黑纱中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有锐利的精光。世上仅此一人而已!

“死老瘸子!你不是说去西南了,怎么又跑雪山来了?可别说是迷了路。你身体已经不好了,别连头脑都坏。唉,说起头脑吧……”

回敬巫女的只是老瘸子淡淡的一瞥:“别笑了。你嘴本就难看,别再歪了。”瞬间堵住了巫女的嘴。

离三月哪有心力去看巫女被气坏的脸。她的眼睛从老瘸子声音响起时,就落到了一个人身上:“前辈。”客气地叫着前辈,眼睛里却不是前辈,一直都是前辈身后的那人。

江暮渔推着老瘸子向三人走去:“我们去西南,听说冰刀帮主来了雪山,我们就来雪山了,说起来,我们比你们还早一日到的。雪莲已被我们取走了,喏,给你。”随手从袖中取出装雪莲的小匮子,递给三人,“不过我们还没有等到冰刀帮主,不知他为何行路甚慢。”

天山雪莲,美得无暇,白到如雪,花香清雅。可是,离三月却一心只想看着江暮渔递过来的手。

“既已取到雪莲。你们可以先下山,也可以等我与前辈见到帮主后,一同下山。”江暮渔道,“我们住处不远,你们还是先来喝一口热水再说。”

离三月是被巫女和桃夭拖拽着上山的,上山下山对她一个手脚无力的人,实在有点吃力。江暮渔主动担起责任,让桃夭去推老瘸子的轮椅。

“好咧。”推轮椅比拉人轻松多了,更何况桃夭也喜欢看着离三月和江暮渔一对璧人宛若天成。

巫女忙着与老瘸子斗嘴,无心思管二人。

习惯了被江暮渔照顾,离三月更是习惯成自然的模样,根本无需去试,就知道靠在江暮渔身上哪处是最柔软最舒服的。

“我以为你不会上山的。”江暮渔一边走,一边低声诧异道。离三月的身体是不适合在雪山的。

“我也以为你不会来的。”离三月更以为江暮渔是跟着老瘸子去西南,得等到回程时两人才能重逢的。

可是,人是最喜欢惊喜的。“可我上来了,就见到你也在这儿。真巧。”

(五十九)你也在这里(下)

更新时间2012-4-18 19:26:00 字数:2259

 帐篷。桃夭漫不经心地听一边四人说着话。她知道自己是不该多想的,她如今已是离三月的小婢了,可她……她以前还有一个冰刀帮分舵主的身份。

桃夭是孤儿,被冰刀帮收养。她的家,她的朋友,她的亲人,都是冰刀帮。一心不能事二主。早在离开冰刀帮时,桃夭就该死了。可离三月又借着桃夭许诺要帮忙,强硬地不给她死,不容她选择地宣布她是离三月的了。算了,看见离三月没人照顾,她也觉得挺可怜的,那她就当小婢吧,可兜兜转转一圈回来,他们又与冰刀帮对上。那要桃夭怎么选呢?

以往,离三月早该察觉到桃夭的情绪,可是今日,江暮渔在她对面。

怕有一个半月没见江暮渔了吧?离三月挺想江暮渔的,想听他讲一讲去西南的事,想听他讲一讲冰刀帮的有趣事。她也有一些事想跟江暮渔说,她去捕猎、她们爬山、她们一群人遇上暴风雪又被一个疯子救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与桃夭都能说的,但她就是想跟江暮渔说说。

离三月这才注意到桃夭散漫的神情。怎么回事?聪慧的江暮渔向离三月打了一个冰刀帮的手势。哦,原来是为了这个。

在离三月眼中,这又有什么难办的。她是离盟主之女。桃夭么,就算是她向冰刀帮暂借了一个人,等到下山后,她与冰刀帮说一声,冰刀帮敢不卖离盟主的面子?说不准桃夭还要升为舵主呢。

至于老瘸子跟冰刀帮帮主的事情,桃夭就不必插手了,反正桃夭也帮不上什么忙,若是桃夭还要多想,那么她把人给支遣出去就是了。

“桃夭,天山雪莲珍贵无比,采下后不能久置。我与师父要在山上。你将雪莲送下山制成药丸。”离三月道。

“是。”

离三月将小匮子塞到桃夭怀里:“一路平安。”

“是。小娘子平安。”

望着坐雪橇下山的桃夭走远,离三月扭过脸,旁边江暮渔也收回看桃夭的目光:“你这么信她?雪莲对你那么重要。”

“匮是空的。”离三月停了一下,又道,“我想她也知道。”

到了晚上睡觉时,巫女又为帐篷里的睡卧分配吵起来了。老瘸子的帐篷小,本来两人睡刚好,今却又挤进来一双。巫女是死活不肯跟老瘸子睡得近。若是江暮渔将被铺给她,那跟巫女一起睡的离三月又得跟江暮渔一起睡。

“算了,我出去睡。”江暮渔站在帐篷内,左右看了一会儿,无奈道。

一听这话,离三月下意识要反驳。就三床被卧,你出去哪有被卧再给你?可见老瘸子不搭理,巫女直奔被卧去了,离三月也不好意思插这个嘴。只有待夜色深,二人都睡了,她偷偷摸摸地卷着被子出来。

江暮渔果然就在外面冻着受风没睡。离三月出来时,连篝火也没有看见。

“雪峰上风大,火一吹,要么刮灭,要么火太小。”江暮渔解释。

“谁叫你非要做好人,出来傻吹风。”离三月道,看江暮渔的肩膀上都落雪了,朝他招了招手,“进被子里来吧?”

“你将被子裹紧一些就好。你裹紧了被子,便暖和起来。我身边坐着暖和的你,我就暖和了。”江暮渔说着,又看离三月被子哪处没裹紧,顺手帮她裹紧。

离三月伸手拂去江暮渔肩上的落雪,被江暮渔轻轻呵斥一声:“往被子里窝着就好。”

也亏着是江暮渔,若是换了一个人来,哪有心力照顾离三月这么久呢?“江暮渔,照顾我很累吧?”这一句藏心中许久的话随心问出,连离三月也没感觉。从字面上看有些自怜自哀,可被她用纯属茫然的口气问,似乎这问题也显得理所应当。

“很累啊。”江暮渔坦然回答。有些时候,非要说不累,反而给人装模作样的感觉。“可总不能因累就抛下你吧?你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来一头野兽都能把你吃了,我这大人不照顾你也不行啊。”

是这个道理呢,大人照顾小孩。

“我也没有那么弱吧?”离三月弱弱地反抗,“桃夭受伤,我也会照顾人了。上雪山的一路,都是我做饭。我近日学着看书。前几日,我还去捕猎了。我跟桃夭比试,我胜了她。我也算半个江湖人士了吧?”

她进步快,这也是自然,她很努力。“是么?好吧,比过去是强了一点。不过,打胜桃夭就算江湖人士?你把江湖人看得太轻了吧。我……”

“哼,你自己夸自己,我不认。”心中明明是承认的。

“你可以不认,但事实就在那儿。”

“有本事一辈子比我强!”这话后面还有半句,离三月是不会说的。

“哪好意思一辈子比你强。一辈子都比我弱,你不会太不甘心了?”江暮渔也没应允,用了反问回答。

果然是腹黑,平常微笑温柔,一旦要说话讽刺人真是一针见血、滴水不漏,讽刺也要作出一脸关心人的表情的江暮渔。

争不过江暮渔,离三月埋头气恼地抱怨:“江暮渔,你对一个小娃使坏,没点儿大人气概。”

终于承认自己是小娃了?那江暮渔也承认:“没想到能在雪山上见到少主平安,我太欢喜了,以至于一时忘乎所以,方才都是跟少主开玩笑的。少主可不是小心眼会计较的人吧?”

他都这样说了,她难道还能跟他计较?

看见她,太欢喜?离三月又想起江暮渔的白玉,可别再跟她说欢不欢喜,她猜不透江暮渔是何心态,她只想跟江暮渔做朋友,嬉笑打闹。可一看见他,她的心又忍不住波动了。她应该离江暮渔远一点,可是,远到多远?

“没事、没事……”离三月嘟囔着,脸色也黯淡了下去。

她说着说着,忽地脸色一变,再细细一听,低声道,“有人来了。不知是不是冰刀帮帮主,但脚步很轻,内力甚高。”

人终于来了?江暮渔不动声色地腾出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另一只手抓住离三月:“继续说。别惊动他。”

哎?还要说?她已说完了,还要说什么?

对上江暮渔示意的眼神,离三月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儿紧张,她知道是因为冰刀帮帮主,可干嘛这么紧张地看着她?害得她也紧张了,害得她想不出该说什么话了:“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离三月哆哆嗦嗦地随口道,她没想过自己哪一天说话竟然会哆嗦。

好在说话的同时,江暮渔“咻”地拔出长剑“风绝”,往来人冲去:“前辈,来人了!”

离三月没有轻功,就被江暮渔一把称手地拉到了怀里。

(六十)劫难难逃

更新时间2012-4-19 22:41:53 字数:2840

 来人怔了一下,对江暮渔竟能够这么快发现自己很是惊异,但见黑夜中一剑寒光刺来,他回避不及,只有右脚一点地往左闪身。凌厉的剑尖刺在肩上,来人也不喊一声痛,右脚后跃两步,使出轻功抽身急退。

要论轻功,二十岁的江暮渔怎比得上冰刀帮帮主内力深厚?何况还有离三月这一个拖累,只是仗着清风帮的武功就是以飘逸灵动取胜,清风帮的轻功“步步生风”江湖一绝,故而勉强跟上帮主,不落十步以外。

江暮渔就把二人的距离定为十步,多一步不多,少一步不少,不急不缓地追着帮主。他纵是青年天才,难道能跟练了几十年功夫的帮主相提并论?江暮渔只要追着他,不让他跑了,待到老瘸子出来,收拾帮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心思玲珑、冷静至极的人偏爱安全行事,绝不傻傻地冲上去在美人面前表现英雄。然而,他就算只是追着帮主,也是非常危险的。一个聪明人绝不该让自己出现在一个会对自己构成危险的人面前。

老瘸子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出来?

对方也注意到江暮渔无人应援。跑出了几里地,他忽然停下,提刀向江暮渔砍去。既然如此,他不如先解决了江暮渔再说。

“卑鄙!”离三月喝道。江暮渔只是二十几岁的青年,冰刀帮主真要杀死江暮渔,其实是很容易的事。因为两个人不是同样年纪的。要是冰刀帮主也是二十几岁的青年,那他们比试一场,才算是公平。老瘸子处事怪异,行为残暴,自然,他也从来没说自己是好人,往往一出口就是憎恶江湖人什么之类。可对面那人是堂堂帮主啊。

对面人脸色一赧,尽管此时黑夜,没有人看得见他脸上表情。被少女骂卑鄙的滋味确实值得冰刀帮主羞愧,然而,不到片刻,帮主就神色恢复自然。有道是胜王败寇。

江暮渔与他一边接手,一边运轻功连连后退。

老瘸子到底在做什么,往日此时早就该来了,怎么今日至今还不出现?

“三月,使御灵术。”江暮渔看身前人行姿迅疾,老瘸子久久不出,不免有些心急,催促离三月用御灵术暂且阻碍一下帮主。

离三月早已在念咒语了。霎那间,路上一切,不管大小石头还是冰雹雪霜,尽数往帮主的身上砸去。

在意料不到的突发情况下,谁又能想到地上的石头冰雪会突然飞起来。帮主被迅速飞来的冰块一抽,当下砸中脚骨肋,“哎哟”一声,往旁退一步定住。

江暮渔一喜,挥剑斜刺,要趁他避让之时逃跑。

帮主脚上轻伤,若是硬避也能避开,只是闪避间脚伤自会加重,那待会儿就追不上逃跑的江暮渔了。于是,他就也不避不闪地站在那儿,抬刀与江暮渔的剑一撞。

江暮渔的青铜名剑“风绝”与冰刀帮帮主的寒冰重刀“冰晶”初触,就听“当”一声清脆。随后“冰晶”反射了“风绝”的剑光。因风绝先攻在冰晶上,冰晶刀刃颤了一颤。本该射到江暮渔脸上令人睁不开眼的光,巧妙地被反射回去。看见对面那人,果然是冰刀帮帮主。

将风绝挡住后,帮主也不嫌欺小,就运内力到冰晶上,想要震得江暮渔剑落地。他内力多深厚,江暮渔只觉一股寒气顺着刀剑相接之处,直逼自己奔腾而来。手腕上筋骨受到这一股冲击,当即一抖。亏江暮渔有蚕丝宝甲护体,又运内力将寒气分两次化解掉,才没跌落了剑。

江暮渔急急收回长剑,想要跑路。

帮主看江暮渔的剑没落下地,心中已赞了一声后生可畏,又见江暮渔的剑势飘逸潇洒,似乎是清风帮的人。但清风帮的人怎么会跨界来西南?若是离仇的人?离仇原本是清风帮的,教授弟子也用清风帮的武功。

一想到离仇,帮主心中一吓,试探性地抡刀身前横扫。一般人见招都会觉帮主身前大开,趁机欺身直打胸口。若江暮渔这一来,帮主就使暗器将他打出去。可见风绝直追着冰晶,帮主心中已有不安的预感,再试探地反手用沉稳的冰晶将风绝往下一压。

江暮渔不慌不忙,身子灵巧跳起,风绝也随他跳起剑身一翻,贴着冰晶光滑的刀刃滑向帮主的手腕。

“顺风使舵”正是清风帮的招式,又被离仇改创过。

这、这不可能!自己遇上的怎么会是离仇的弟子?离仇要杀自己?可自己对他一向客客气气,哪儿能招惹了离仇呢?

几个月前,帮主听说桃夭被人带走,担心那人会威胁到冰刀帮,暂且到雪山一避。没想到那些人还追到雪山来了。昨日就见两人上山,只是他要准备陷阱,就没有出手。今日又见三人上来,看桃夭也在其中,料准这群人该全部到了。今夜帮主故意前去,打算先引守夜两人过来解决,待会儿再用陷阱将老瘸子解决掉。

亏得他堂堂一个帮主,也实在小心翼翼得很。

可没想到,刚靠近帐篷帮主就被两人发觉了,而其中一人还是离仇的弟子。此事若是牵扯到武林盟主离仇,自然是非同凡响。帮主一边用内力击退江暮渔,一边心中暗自揣测。离仇若真要与他作对,他又能怎么办呢?那人是离仇,他无计可想!

还是趁着帐篷的人没到,赶紧解决这两人,再找地方躲一躲。对了,自己正有个陷阱,不用自己动手,还能解决二人,以后别人问起也有说法。想到此,帮主也不顾脚上伤势了,收刀运气,带着七八成功力的一掌袭出。他对一个小辈用这么大力气,也不怕折了身份。

江暮渔是青年顶尖剑客,不过只在青年中算个顶尖,能跟帮主斗几个回合已算不错,若能打胜了才是奇事一桩。

受到帮主七八成功力的一击,他顿时一口血吐出,带着离三月向后轻飘飘飞出,落地时正落到一块松软之处,陷阱显现,二人掉入长井。江暮渔想运使内力,脚步踏上两边墙壁,光溜溜的冰面只让他二人愈发快速坠落。

“啊。”呼喊声也渐渐不闻……

而帐篷那边,江暮渔迟迟等待不来的老瘸子呢?

其实早在江暮渔“来人”喊声一起时,老瘸子就惊醒了过来。只是,他身上压的是什么?绵绵软软两根,还各有五个开叉,哦,是一只手和一只脚,往旁边一瞥,哦,是巫女:“……起来!!”

巫女睡觉的功力是何其强大,在老瘸子呼天抢地喊了五六声以后,她才睡意朦胧地眯开了双眼。

看自己的身子压在老瘸子身上,巫女不想是自己睡相不好,离三月又出去与江暮渔说话了,她就自觉滚到了老瘸子身上压住他。她首先将老瘸子连挠带咬地打了一顿。

等两人急急忙忙收拾好,追出帐篷时,就见帐篷四面无一人人影。帮主刚好找地方躲了起来。

到这里为止,这一切还在小心的帮主的意料之内。毕竟,武林盟主要坐守白云山庄,不可能随意走动,能出来的只是手下。可四大帮主,又哪里是离仇手下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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