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是回江东的事情啊。
离三月看江暮渔嘴角弧度比往日小许多,似乎心头有事:“当然了。你说江东有好多好吃的,好多好玩的。还有你陪着我。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的,我回了江东,若是家父不要我,你就会照顾我的。你可不许耍赖。”她故意说这话,想逗一下江暮渔。
到江东还要几个月,半路就要讹上他了?江暮渔浅浅一笑:“白云山庄极大可容十万余人,不会容不下少主的。”
你看,又是说辞,偏叫人无可反驳。江暮渔的真心难测,偏偏她就是心属他。真要命的活该:“那你不照顾我了?”
“少主就是少主。”离三月往江暮渔走近一步,江暮渔站在那儿不动,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变短一步。
离三月忍不住地想要快步跑到江暮渔面前,她要掐他、捏他、揉他、咬他,恨不得将他咬出血来,看他这样子还笑不笑得出来!他还有没有第二张脸?他还有没有点活人气?整日笑来笑去,对着每个人都得笑,他嫌不嫌累?
离三月到底是孩子气的,还是固执的:“那你不照顾‘我’了?”
“你是我的少主。”江暮渔仍是不许。他绝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真心,做出任何一个不应当的任性举动,不管别人要不要,他都必须这么做。在雪山冰洞的表现已超越他的底线,足以中伤他谦谦君子的形象。他再在离三月面前胡闹,自黑么?就算要自黑,起码也得等到见到了离仇以后再自黑。
想到离仇,江暮渔的笑容一僵,不自觉收敛了大半。他还是有第二张脸的。
离三月她这个少主,除了不缺钱以外,什么都缺。她可以不当这个少主了么?
“要回江东了。”江暮渔回过神,收拾着竹竿和鱼。大概是快回去见离仇了,心性不稳,要趁早收拾心性才是。回江东的日子虽然还有几个月,但也该提早准备了。
“哦。”离三月盯着江暮渔从自己身边快步穿过,才见巫女一直立在船舱边,顿时心虚了一下。巫女刚才看见什么?自己对江暮渔的态度表现得还算正常?应该不会让巫女看出自己的心吧?
其实,就算巫女真的闲得跑来观察离三月和江暮渔,也没这个好管闲事的心,只要这事不妨碍到离三月练功。
想了一大通后,离三月再道:“师父。”
巫女是出来收冬眠苏醒的蛊虫。冬末初春,蛊虫渐渐开始苏醒,醒来就出外收拾睡了一冬的懒劲:“嗯。”巫女随意回了一句。蛊虫还没有回来,巫女本打算靠船舱等。离三月问候了她,她就走到船甲板上,看了一眼离三月手中的书,“背了多少?”
“气行奸邪鬼贼。”
“背得挺快。”巫女点头,对于自己徒儿的努力从来不用怀疑。这会儿,第一只蛊虫终于回来,落在巫女的肩膀上,嗡嗡几声以后,“徒儿你继续练。”
离三月不转头,就听出巫女是往老瘸子的住房去了。出了什么事吗?
老瘸子的住房。
“我的蛊虫说,离此处往东百里外有风暴海啸。”巫女道。老瘸子缓缓点了下头。见他严肃,巫女又嘻嘻一笑道,“不过,跟我们无关。那海啸只追着一艘船跑。”
只追着一艘轮船跑?那倒是很新鲜。那艘船是怎么得罪了大海?
老瘸子闭着眼睛,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说话。
他沉沉闷闷的,亏得巫女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恼,过了一会儿,老瘸子听见一句分明无聊且属于明显搭讪的话:“老瘸子?老瘸子,你叫什么?你从哪儿来啊?你怎么遇上月青虫的?”
这跟你有关系么:“出去。”
“哼,本巫女大发善心才关心你两句!你个死老瘸子不要自以为是。不领情就算了!”
(六十七)所谓伊人
更新时间2012-4-27 21:54:14 字数:2144
看着一艘船在自己面前被风暴海啸狂追三千里,离三月觉得自己该表示一下对于那艘“不幸船”的同情。但是,除了同情之外,他们就再没什么想法了。
老瘸子已经看腻了“不幸船”的表演,准备让江暮渔送他回房。巫女见众人都回房了,也兴尽而归。冰刀帮的帮主上船后就被老瘸子暂时废了武功喂了药,扔在房内了,船上一群人,老瘸子、江暮渔、巫女、离三月,还远远轮不到他出面。总之,这一船人就没有一个打算出手帮忙的。
一艘船能被风暴海啸狂追三千里,还偏偏就那一艘船,老瘸子的船就在旁边却没遭遇到一点事情,实在让人怀疑他们是跟江海结下了多大的“仇”啊?谁知道自己救了他们,自己会不会成下一艘“不幸船”?
“不幸船”上的人也早已料到其他船的反应,只好自己一个劲地在船上祈神保佑。最后,他们实在没辙了,找了一个美人儿要扔进海里,借“河神娶亲”平息大海的怒气。无知、看轻女人,却也的确是一点方法都没有了。
那被强行换上一身嫁衣的“河神之妻”对于同船人的举动,没有一点儿表情,傻呆呆地被推上了船板,或许她是被残酷的人性给吓坏了,或许她是早料到自己的结果并不吃惊。
这一点,离三月不得而知。离三月所见的只有“河神之妻”在快被推下船时掉了一滴眼泪。
“啊!”“河神之妻”凄楚地尖叫了一声,跃入水中。
离三月本决意好不出手。可听到那凄楚的尖叫声后以后,不知为何,她突然为这个小娘子难过起来。那一声尖叫似乎叫疼了她的心。简直就像是中了迷魂术一般,眼见她跌入海中,离三月突然之间心神一动,竟将“河神之妻”救了上来。她又忍不住出手了。
“不幸船”的人见有人突然插手,纷纷望了过来。一堆说人对面船的人看上“河神之妻”美貌的,一堆人说不救轮船却救“河神之妻”的,一堆人希望对面船人救自己的。
离三月不理会。要是他们说离三月的好话求离三月,那离三月或许会考虑救他们,偏偏一堆污言秽语,叫人听了心烦。他们还想出“河神之妻”这馊主意,也不是什么好人。
“河神之妻”掉入水的时候已经呛了两口,又被离三月从江面上一路拽到船上,中间不知误吞了多少口水,上了船第一件事就是倚着船栏大吐苦水。
见有目光望来,“河神之妻”以手抚胸强抑住吐水的冲动,怯怯地看着她的救命恩人。
离三月直面打量“河神之妻”。离三月救她时是心神一动,救完了以后何解?心中埋怨自己一声,可是已经救上来了,离三月也不好再将人推下去吧。再说那“河神之妻”……离三月看她一眼就心疼坏了。
桃夭算是绝色,小鼻小嘴有水乡美人的秀气,剑眉又带着塞北女儿的英气。不过桃夭跟“河神之妻”站一起,所有男人第一眼看得却是“河神之妻”。
“河神之妻”的五官不比桃夭出挑,但奇在身上一股气质。水嫩嫩的皮肤,水灵灵的眼睛,分明是一朵清水芙蓉,楚楚可怜。偏偏那柳眉凤眼往人身上一扫,就平添了一分撩人的媚态。离三月真走运,遇上的尽是些绝色女子。
饶是离三月一个女子,在这烟视媚行下,口齿也结巴两分:“小、小娘子。”
“河神之妻”怯怯地看着离三月,赧然垂头,侧过脸往另一边的“不幸轮船”那儿张望一眼,又害怕得飞快缩回了目光,而后缓缓地垂下头,一言不发。
“别怕。”看见楚楚可怜的“河神之妻”,离三月一时间豪气大发,“我、我们这船直达江东,没有停驻,你、你要是能想法离开就离开,若是没法子就先留下来。”吞一口气,离三月总算说话顺畅一些,“我在这船上插不上手,但说两句话还是有人听。你要留下就做我的小婢。有我护着你,反正没人再敢将你丢下船。”
离三月本是离家少主,管个小婢不难。
离三月一直介绍船上情况,因为“河神之妻”始终不开口。等到离三月也没话可说了,转口问她愿不愿意,她想了一会儿,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她不爱说话。
但想到可能是方才的事对她触动太大,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离三月也就不计较了:“你叫什么?……你没有名字?那么,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离三月细细地想。给人取名字是一件大事,她可不能马虎,可她不会给人取名字,想来想去只弄得自己头疼,“‘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好,我叫你水儿好不好?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而后,离三月带她回了桃夭的住房。因为她身上的嫁衣早已经湿透,离三月就找了自己的衣裳给她。
显然那一件衣服给她太大,她换了衣裳出来,拖着一双袍子,就像个俳优似的。离三月扫她一眼就笑出了声。水儿凑到铜镜前,左右打量自己的新模样,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离三月第一次见她笑,收敛了笑颜,温和地看她笑容。她竟然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垂头打理着双袖。离三月顾念她遇上这么大的事,让她先休息几日。可她连连摆手,随离三月回房伺候。
水儿照顾人不比桃夭聪明,不过做事很认真。有时候实在做不来,旁边人也会帮着一把,就因为她对自己笑了笑。她从来不说话,对别人就会笑。
后来吃饭时,江暮渔听说这事,问水儿几句不答,想她是不是个哑巴,才算破解了众人的疑惑。
明白这一点后,离三月对水儿更添怜惜和宽容。初时的那一段日子,离三月对她好得连巫女看着也羡慕。可巫女要说话了,又被离三月反驳回去:你对她难道不好?
事实上,才到船上十日,水儿已经得到几乎船上所有人的喜爱。八面玲珑是江暮渔的手段,可是水儿更加讨喜。就连万年冰山老瘸子对水儿的目光都意外柔和……而巫女见着,竟也不急不恼,只顾着将好吃好玩的往水儿的手上塞。巫女何曾对离三月有像对水儿的半分好么?离三月还是对她有用的,水儿是没用的。
(番外)金戈战铁马
更新时间2012-4-28 17:23:04 字数:2055
同时。
中匈边境。广阔的边境中间,长城屹立。
面对边境游牧,自古只有一个办法:修筑长城。长城上卫兵一见远处奔马骑兵,立刻点燃烽火台,看到狼烟便知收牛马财宝,以防边境游牧劫掠。一战两战三战劫掠不到任何财宝,出兵又费力费钱,边境游牧也知难而退。
但因为边境游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个性,加之中原时常发生内乱,边境守军稀少,长城年久失修,边境游牧总能找到一个又一个长城的突破口,闯入中原,劫掠郡城。
劫掠就劫掠吧,战争中还非得破坏些什么器物。一郡,财之十分,匈奴抢走仅两分,而弄坏了八分。与其如此,倒不如签订《中匈契约》:你不要来抢,不要来破坏,我宁愿送你五分财。
可是,得到了就自然会想要更多,人的贪心是无止境的。贫瘠的匈奴看见了富庶的中原,用中原供给的财富繁殖生育,抚养下一代,匈奴人数增多,中原也需要负担越来越多的财富。
终有一日,面临开战。
一座古老而破旧的长城隘口上,颜一一群人与驻边将士于亭燧台上遥遥相望匈奴大漠。
“在那一边,就是匈奴人的疆域了。”王将军指着那一头一望无际、荒凉至极的沙土区域。
塞外多风沙,极少有植物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大多都是大漠,偶有几片草原,野草在沙土上覆盖薄薄的一层,似乎大风一吹就能将草地刮走,马蹄一踏就弄断了其脆弱的生命。
“能在那种地方生存下来,匈奴人也不容易啊。”颜一感慨道。
能在这种荒瘠的地方生存下来,匈奴人却是极为坚韧的,天地不爱、田地无有,他们只有靠自己生存下去。当中原的孩子还在父母怀中撒娇,匈奴孩子已经学会了在野外生存。他们精通骑射、崇尚力量,性格贪婪、坚韧,甚至坚韧到偶尔让人觉得恬不知耻。
“在中原奉行的一套对于匈奴人没有用。春日人们要播种插禾,他们只靠放牧为生,古语夏冬不可打战,他们照样来攻。他们没有家,逐水草四处迁移,我们跟匈奴人打起来,形势不利他们就逃,就躲到大漠深处去,等我们收兵,他们就来进攻。”
颜一摇头叹息。这样的一群人,任谁来都觉得难以对付,却又不得不对付:“王将军驻守边疆,真是苦了你了。我日后回到长安,一定向圣上道明情况。”
“驻守还不是最苦的,就是看着匈奴来犯,我们只能防御守城,却不能主动出击,将他们对我们做的事也向他们做一遍,想到这个才是最苦的。”提到这种挫败感,王将军都觉得胸口发闷,不由探问道,“颜一侍中常在圣上身边行走,有没有听说圣上对匈奴的打算?”
还不就是那样。皇帝想开战,前朝老臣却坚决不同意,认为会劳民伤财,事情还没有到非要出战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多给匈奴一点钱财可以满足他们离去。北战的皇帝一个个死得早,臣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活得长,令人颇有种“皇帝几年换一个,一朝又一朝,臣子却还是那一批,天子还不如老臣硬朗”之感。
颜一不想提这件事情,转而道:“潭州平定之事,王将军知道吗?”
“哦。”王将军脸色黯淡下来,“边疆书信不常往来,这事我不知。”
这件事颜一也只是略知一二。听说皇帝与武林盟主达成协议,对外匈奴的事情交给皇帝,对内若有草民起义、藩王作乱这种事,离仇愿效犬马之力,潭州平定之事亦有离仇从中行事。他中原有多少英武将士,如今却要一个江湖人要插一脚?不过也好,既然离仇愿意揽下此事,不耗损国库,这事也好。
传说江湖人素来追求逍遥,不入士农工商,但到了这一代盟主离仇却突然往其中插了一脚。叫人惊讶,却又不怎么惊讶,毕竟这传说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山可移水可绝,人的脾性要改还不容易吗?世人皆向往富贵权力,又有多少人能甘于渔樵种篱一生?尤其是在自己还有着能得到权力的能力的情况下?
离仇愿意出手,却也是有附带条件的。同时,作为约定的凭证物,他献上自己最为貌美的养女艾草。
听说离仇一直在寻找与皇帝八字匹配的人收为养女,教授歌舞礼仪,再在百人之中选了一个最为貌美的艾草出来。她的生辰八字与皇帝异常匹配,可称为天作之合,算命的都说她有皇后之相,一定可为皇帝诞下孩子。如此百里挑一!
艾草其人,颜一也曾听人说过,“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这种话当真不是虚假的。若能进宫,想必也会得到皇帝一段时日的恩爱。皇帝无子,要是有哪个美人能为皇帝诞下一子,定然会被立为太子。反正北战皇帝素来早死又少子,只要能为他生下孩子,挨个几年,皇帝驾崩幼帝即位,离仇他就荣华富贵一生了。
一个个全都是如此,没有一个不是盘算着这个皇帝还能熬上几年!颜一又愤慨又悲哀。
就连这个在位的皇帝,也似乎臣服于北战皇帝的宿命之下,认准了自己不可能多熬上几年,对艾草之事一声苦笑而过。
离仇他愿意拿艾草来赌就赌吧,多少个算命人口中的“天作之合”最后只能在后/宫中恼恨宿命,静待红颜老去。离仇想艾草会诞下天子,可有没有想过,若是没生下呢?在后宫孤独一人地了此残生吧,不,也不是孤独一人,因为还有千千百百个这样的女子。
新帝亦是很怕自己哪一天就撒手人世了,在朝政上多为勤勉,甚至有些急躁,具体的表现就在于中匈的关系上,中匈之战他的决心已定,处理完那群老臣他就下手,或者将他逼急了,他甚至不管那群老臣,不理天下议论就兀自下诏书:“王将军,这半年内……你还是早些做准备吧。”
王将军的眼睛一亮。
(六十八)真情真话
更新时间2012-4-29 21:50:25 字数:2062
之后半个月,一行人再没有遇到什么事,平平安安地往江东前进。
船上人都习惯日复一日的简单生活。每日日出,离三月第一个起床,趁着日出去船板修炼御灵术,吸收天地灵气,滋润灵魂之体。随后过了两刻钟,江暮渔醒,练一次晨功再去给全船人做饔食。到了近食时,水儿醒了,给人们送水洗脸,帮离三月打理衣着。食时,巫女闻到饭菜香,从房里出来。至于老瘸子,他一直在房间里,谁也不知情他的作息。
食时,一群人在船板享饔食。这是老瘸子规定的,除了有事回房,一群人得在一起吃饭,就连水儿也被叫来。
做完了饭,江暮渔去洗手。水儿一个接一个给人盛饭,备下一碗待会儿给关在房里的帮主送去,最后端自己的饭,跑到离三月身后坐着,双手合在一起放胸前,她不会说话,只会哼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这是水儿的习惯,上船半个月,每顿饭前都要哼一次,顿顿不落。几人觉得怪好听的,就当成吃饭前的余兴,也不去阻拦。
吃过饭,除水儿去各房收拾,各人回房各自修炼、练武、练蛊。到哺食吃饭再出房,随后继续回房修炼。
江暮渔若是有心情去船板上喂鸟食、晒日光,离三月也会跟去。有时说说话,有时两人就静静坐着,那也很好。
半个月后,船上出了一件怪事。
巫女在叫离三月修炼时,忽然将自己要等离三月修炼成后对其夺舍的念头都向离三月说了。巫女一边说,一边脸色吓得发白。她真想停住自己惹祸的嘴,可是她停不住,只要她一张口,那些本该放在心里不说出的真心话就全都主动招认了。
“该死,该死!”等到全部都说完后,巫女不断骂着自己这张嘴,同时斜撇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离三月。离三月要是知道她想要害自己,一定会吓得立刻逃跑吧?这样一想,巫女的脸色又变得狠戾起来,就算离三月要逃跑,她也会将离三月抓回来,她绝对不许自己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全都泡汤了。
却见离三月怔怔地看着一直骂自己的巫女,过了许久,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巫女顿时毛骨悚然。离三月刚听说自己就要被师父害死,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这难道还不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是要夺舍啊。”离三月念着这个不熟悉的词语,嘴里嘟囔着,“跟我想的也差不多。”
离三月早有想到,可是巫女没想到,巫女一直以为自己的谎言是成功的。她还真会自说自话。
“你早知道我对你没好意?”
“我们相识之初,师父上一刻还想杀了我,下一刻却要收我为徒。自收徒以来,师父除了对我的修炼关心,其他全是漠不在意。依着上述种种,我要是还看不出师父的心思,那我真是连傻子也不如。”离三月说得才叫合情合理。将事情全都摊开了也好,巫女还满心以为她不知道,她还得配合巫女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说实在的,她也有些累。
“那你……”还留在巫女的身边?
“只有师父能让我修炼,除了师父身边,我还能去何处?”离三月是无可选择,“再说,桃夭在雪山时重伤,被长生前辈救了,可她后来还是死了。我要是一定要死,就算被救了多少次,就算逃到哪里都没用的。不过,我愿意留在师父身边,师父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好吃好玩的小女孩怎么一下子变得对生死也能微笑道来?巫女深深地看了离三月一眼,不觉回想起来。哪有什么是突然之间就改变了的。而离三月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转变的呢?原来两人相识也已经有一年了,巴山老林、同上雪山……巫女这才发觉。
又听离三月提出要求,巫女顿时戒备起来。什么要求?要自己放过她?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离三月两个都不想,离三月只想死得恰是时候。
离三月嘴角荡起一丝笑意。不知为何她竟然能笑出来,或许是因为不必再装模作样,她感觉轻松许多。在仅存的时日内,说说笑笑、欢欢乐乐的不是很好嘛。只是想到自己的三口之家的梦,想到江暮渔,离三月慢慢垂下头:“师父请等我到了白云山庄,再杀我吧。”
就这个要求?两人共过了一年,感情说多了没有,说少了却其实还是有一些的。巫女柔声道:“等你练成起码还有一两年,足够你到白云山庄了吧?”将事情全部都摊开了,巫女的心情也变得放松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温柔许多。
真是难得。离三月啧啧听着巫女的柔声。一两年绝对足够了:“嗯。你我已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师父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巫女想了一下,点头,接着喟然长叹:“你知道我是为了杀你才教你巫术,我们之间就不必再称师徒。”
“那也不必。我叫师父叫了一年,也叫得顺口了。虽说师父教我是为了我的命,但是,到底也教过我巫术。”离三月回道,望着巫女朝自己点点头离开了房屋。
巫女要对离三月下手,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离三月看巫女的背影,让她真正好奇的是巫女怎么会将这些真心话都说出来?巫女今日很怪。病了?看样子不像啊。走火入魔?巫女修的是蛊术,只会反噬怎么会走火入魔。巫女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离三月正陷在自己的思虑中,不觉间随脚步声走出了船舱。直到面前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让离三月的头脑清醒许多,离三月抬头看四周,原来她到了船板上,而江暮渔也在船板上吹风,她跟着江暮渔成习惯了,听到他脚步声就跟了出来。
没准备好就看见江暮渔,离三月一滞,慌慌张张地往身后退去。过了一会儿,她又将小脑袋探出,看着船板上没有异态的江暮渔,心头转了几圈。她要不要去跟江暮渔说说话?
(六十九)假情真话
更新时间2012-4-30 15:38:16 字数:2070
离三月想巫女今日说了真心话,江暮渔会不会也说真心话?江暮渔的心实在太难猜,离三月猜不透,还是听他讲出来。她想去跟江暮渔说话,看看江暮渔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对自己又是什么看法。
然而,初想到这打算时,她有些雀跃。看着船板上的江暮渔,想法在心头绕过了几圈以后,她的害怕却多过了雀跃。
真怕啊,江暮渔心中到底是怎么看待她?江暮渔对所有人说笑,可对所有人都视为外人。他也对她说说笑笑,可心中或许只是把她当成个小孩,当成个外人。江暮渔是绝对做得到这种事情的。
而当她的探听之词被他听入了心,明白了她对他的心,可能两人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她已跟自己约好,不管江暮渔对她的想法如何,她的心是不变的,可她害怕江暮渔不跟她做朋友。再说她也不会缠江暮渔很久,巫女说了,至多也不过一两年。
离三月站在船舱内,江暮渔站在船板上。这么近又这么远。或许他们一生中只被允许这么一次靠近的机会,但是离三月亲近不了,只有胆怯地往后退的份。
“少主在那边愣着干什么?要不要来这儿吹风?”这时,江暮渔一声招呼。
“我、我……”她在慌慌张张些什么?平时骗人那么好,这时候嘴却偏偏这么笨。
又见江暮渔只是寻常的招呼,离三月咬唇不语,慢慢登上船板,立在他的身边,看他钓鱼。
名字中占一个“渔”字,江暮渔也喜欢钓鱼。其实,就是不喜欢钓鱼,来看看这宛若一滴蓝琥珀的大海也饶有兴致。
今日的天气真好,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今日的江海真美,波光粼粼、水天一色。
就在天与海的交接处,天蓝与海蓝两种不同的颜色却在最远处、最深处融在了一起,一个天与一个地终于能有一朝相守。就连天地都有相守时,今日的一对人真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暮渔,今日我看着这海,突然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离三月鼓足了勇气,忽然道。意思还是不敢说得太明确,含含糊糊的。
“什么事?”
“追追、跑跑的事。”
意思实在太含糊,江暮渔思索了一下:“你说捉迷藏吗?”
离三月愕然:“啊?……是,正是。”换成往日的江暮渔,一定又要笑说她一句孩子心性了。
“我五岁后没玩过了。”自从双亲见背后,一切事情都要江暮渔自己扛起。负担太重,压得肩膀够疼,却也无可奈何。是,其本身并不是非常愿意去承受,一个五岁的小童哪里懂得什么责任?更多只是无可奈何。他何尝不愿意轻松片刻?江暮渔手中竹竿一垂,“正好,我今日也想玩。算我一个吗?”
离三月更愕然。何曾几时见过江暮渔做一点孩子气的事情?那般圆滑细致,习惯性地去照顾人,面对危险就站到她身前护着,什么事情都要扛下的江暮渔呀。
原来,真正的他也是会孩子气的,江暮渔也是会向往着轻轻松松地过日子的。很好,她就是喜欢这样的江暮渔,也有了一分活人的感觉。
离三月微笑颔首,看江暮渔的眼睛除却一分新奇外,还有几分深藏的柔情。偶尔孩子气的男人让人觉得可爱:“我陪你。”
“游戏是这样的:一个人当捉,一个人当躲,捉的人要被蒙上眼睛,转上一圈,然后来捉躲的人,躲的人要是被捉的人捉住了,就算是输了。”
二人石头剪子布,确定江暮渔当“捉”,离三月当“躲”。
江暮渔从小习武,自然也精通听声辨位,可这一次,他不愿意使出来。两个人都只是玩游戏,若连游戏都当真的人才觉得奇怪呢。由着她在耳边笑笑叫叫,由着自己跌跌撞撞,摔得青紫。
倒是离三月见他一直跌撞,初时觉得好玩,江暮渔这样的人也会撞到柱子、摔到地上,看得久了,她又心疼起来。她从小玩游戏到大,江暮渔五岁以后就没玩过游戏,算起来是她这“前辈”在欺负江暮渔。看江暮渔已经灰头土脸,她就不跑了,站在那儿叫江暮渔来捉她。
江暮渔听她声音由开心气喘到平静,猜到她不动不跑了,他却不捉了。
“你来啊。”
“你跑啊。”
他是这样不愿意捉住她。只怕是方才的丑态,也是他自己愿意流露出来的。为何?捉住她就表示这个游戏玩完了,他的孩子气也就到这里就结束了,他能允许自己流露的一面也就结束了,然后他就换回得承担一切的江暮渔。
“暮渔,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游戏可以玩一辈子?”离三月忍不住问。
“你比我对游戏知道得多,难道不知么?”
离三月摇头:没有。
江暮渔上前捉住她:“你输了。”
她根本就不想赢啊。
离三月摘下他遮眼的手巾,给他拂去身上的灰尘:“这游戏还有一个规则。赢的人要答应输的人一件事。”
“从来都是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事。”
“可是,输的人已经输了,还要帮赢的人做事,输的人得多难过啊。”
多么无赖的说法,今日他却也点头应允了她。
“你上次在冰洞说,你一直都在黑暗里。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与他并排靠在船身围栏上。
果然还是为了上次的事,人一旦做错了一点事情,就怎么都圆不回这句话,怎么也打不消疑心。江暮渔往日会想法避开这问题,今日他却如实答了:“我杀过很多人。”
“我知道。”
“也有很多人想杀了我。”
“我也知道。”
“遇上我的人一定会后悔。”
“这倒不见得。”
因为离三月你还不知道,他最想杀的人是离仇,最想杀了他的人也是离仇。海面非常平静,深处却是暗潮汹涌,此时的温馨经不起一个波浪。
“你一定会后悔,就算现下不后悔,到了江东后也会后悔。我杀了人,你知道、你不在意,因为那不是你身边的人。很多人想杀了我,你知道、你为我忧虑,因为你没看过我是怎么把想杀了我的人除去的。”
(七十)美梦复空
更新时间2012-5-1 9:32:40 字数:2079
夜。
离三月躺在床上,脑子里思索白日发生的事。接连出现两人吐露真心,这结论已经很明白。船上人又不多,且是近日发生的事,最大嫌疑人只有一个:水儿。可问题就是:她要怎样处理水儿呢?
若说,离三月心里没有想处罚水儿?
不是入了心障,巫女永远都自说自话地以为自己被蒙蔽,江暮渔永远都不会流露出任何一点孩子气。离三月终于接触到两人的真实面:残酷,但那样才是真实的。甚至,离三月还想见一下老瘸子真实的样子。房间里有血字恨书,在荆县对强盗手下留情,总是冷冰冰的老瘸子的真实样子。
可是,她也不能轻易放任水儿。‘让人说出真心话’,水儿的本领实在太可怕了。水儿能被人丢进江河做河神之妻,照理来说武力应该不强,却有一身古怪能力。人与人的相处就是靠说话,要让每个人都能说出真心话,不夸张地说,这能力足以颠覆天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还好,离三月她修习御灵术,最讲究静心凝神。水儿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想着想着,离三月困得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
离三月像往常一样,在边疆自家的新柳山庄,找一个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她拿一些玩物,找一些蜜果面点,一边吃蜜丸,一边自己跟自己玩游戏,偶尔也会发发呆,仰头看着白云缓缓地在清澈无边的蓝天飘逸,发着呆发着呆……然后她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直到一只手抓住了离三月的耳朵,用力一拧:“啊!好疼啊,七师姊!”离三月立刻蹿起来。
“原来你还知道疼啊?一声不响地躲在这儿,我们都将山庄给翻遍了!”半夏柳眉倒竖,对着装可怜作委屈讨饶的离三月大声斥责,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惊叫一声,“快快,走!呀,都这个时辰了,快走,跟我换衣裳去,师母等你都等得发怒了。”
半夏紧紧拽住离三月似是生怕再弄丢了她似的,着急到直接运轻功飞了过去。
转过两个游廊,穿过一个庭院,就见离母的贴身小婢正立在离三月的小楼外,四处张望。一见半夏终于将离三月找回来,当即换上一脸喜色:“三月,你可算回来了!”急匆匆地进屋通报。
奇怪,不年不节的,离母怎么会要见离三月?所有人还都一副这么着急的样子?但是,能见到离母,离三月还是很欢喜的,就要紧紧跟上小婢入屋。脚步忽然停在门口,离三月又想起离母生气时严厉的模样,忙叫半夏先停下,将自己与半夏的衣裳整理得好一些,再走进房。
离三月之母,离姬,当初是离仇最疼爱的宠姬,但自从生下离三月后,就与离三月一起被打发到了边疆。对于这事,离姬心底是有些怨恨的,对离三月的处事多严厉冷淡。
二人走入房,就见一个着黑色礼服的妇人背对她们当窗坐着,只是一个保养得窈窕如少女般的背影足以道明妇人的美貌。
刚跑进来的小婢立在妇人身边,一边回报离三月回来的事,一边担心地给二人打了个眼色:离姬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母。”离三月口气加倍恭谨温顺,长跪请见离姬。
等了一会儿。离姬没有回过身。
“师母。”最后还是半夏主动上前,给离姬捶背示好,“三月她还小不懂事,这种日子竟然还跑出去玩。我已教训过她了,你别生气,就算要惩罚,好歹也得过了今日再说。”
又等一会儿,离姬终于开口,还像是当年的歌姬好喉咙,声音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仅是口气少了一分柔媚添了一分威严:“过来。”
离姬不让离三月起来,离三月不敢起来,跪着走到离姬身前。
“伸手。”
“啪——”一戒尺打下来!
离三月伸出的双手就红了,可也不敢收手、不敢躲避:“儿错了。”只有低下头认错,虽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离姬下手不留情,一出手从来是十板子下去。举起戒尺又要继续打。
“好了好了,住手。”她坐的窗前走过一个人。离三月不敢抬头见,就听见一个很陌生的男人声音,雄厚有力,尾音带着磁性,就如同敲打一个老钟余音袅袅的声音一般,回响在几人的心里。
那一声好听的男人声后,离姬打手心板的动作意外停了。直到一声开门声,房中又走进一个人,夺下离姬的戒尺,离姬才耍脾气地轻轻回击了那人一下。
“今日是吾儿大喜之日,你还要如此严厉地惩戒她。想要她日后学你的严厉,而被下堂吗?”
吾儿?
忽视了后面那四字“大喜之日”,离三月首先注意到这句话,想到可能是……也不顾离姬会不会生气,悄悄地瞥眼飞快扫了来人一眼。
离仇!
真是离仇!她的父!她那将她丢到边疆的父,那让离姬心心念念的父,那让她时刻想着三口之家的父。他从离三月的梦中、画中、笔中走了下来,活生生地立在了她和离姬面前,一身礼服,表情严肃中又带一点嫁女的欢喜:“半夏,快叫婢女给三月换礼服,就要到行昏礼的时候了。”
那之后,离三月才注意到了“喜”。自、自己要嫁人了?嫁给谁?良人是谁?
真可恶,婢女们都忙着给自己换嫁衣扮装,对她追问良人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笑而不答。一直等到她面朝南站在房中。听到远处良人一边与旁人贺喜,一边走进房中的声音,离三月的心才砰砰乱跳起来。
良人。江暮渔。
……
不对,这梦太美好了。太美好的梦,就一定不是真的。离三月,你清醒一点!
睡着的离三月睫毛忽然动了一下,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满眼的黑夜的黑暗深重终让离三月终于摆脱了那个美好虚假的梦。
水儿竟然能控制离三月的梦境?本来肯定自己修练御灵术,定然无法被人操控的离三月,在睡醒后终于有了一丝动摇。就连她都有被控制的趋向,看来船上的人都难免水儿的控制了。
(七十一)站在一起
更新时间2012-5-2 11:03:15 字数:2026
本来自信就凭自己上船那么久,水儿才来一个月,抓个水儿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但在昨夜做梦后,离三月已经动摇了。第二日水儿来照顾离三月时,离三月套话的口气就不自觉地客气了许多:“水儿,你来船上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过得还好吗?对了,你离家几日了?”
想来依水儿让人入心障的本事,原先船的人不可能将她丢下船,除非上船日子才短。离三月想通过计算时日来确认她让人入心障的本事。
水儿一边给离三月梳发,一边比划了个三十六。
哦,离家总共三十六日了。
看来水儿是住在海边的人,所以才能在离家六日后就和原来的船到了江海深处。而离家六日,没有让船上的人入心障,还险些被丢入海中,不是水儿让人入心障的本事弱,就是前期一般但后期爆发的厚积薄发。若是如此就有些难办了。没在前期感应出,到后期只剩任人宰割。
离三月心头自觉添上一层阴影,但还是强作精神,决意再琢磨这话中的信息,待到饔食时细细观察了几人再说。
可为什么……她越想这一个数字,越觉得有些不对?
三十六日。
这儿是江海深处。要从岸边赶来,起码需要四五日。他们六日就能到这里,想来是十分急切的。这么急切地赶到这儿是要做什么事?若是要做急切的事,带上水儿这一个厚积薄发的,有用么?若有用,还要将水儿丢入海中么?当初没多救一个人,离三月当下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想得没个头绪。
“水儿……”离三月还打算套几句话,脚下地忽然一晃。
水儿眼疾手快地一手拉住离三月,一手拉住房柱,将二人固定住。离三月瞧反应灵敏的水儿一眼,她默默地立着、不喊不叫,在离三月转过脸后,脸上的害怕表情一闪而过,却不是那种遇上灾难的普通惊恐,而是发觉有什么再度找上门的畏惧。
离三月没看见这一点,她的目光已朝窗外去,耳朵专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海浪起伏很大,船在海中颠簸摇晃着,脚下船板时时在不规律的倾侧,让人有些头晕。
江暮渔已经到船板上去了,海风呼啸,带点涩苦的味道堵住了人的眼鼻喉咙,抬手挡住鼻子,眼眯成一条缝观察江海远方,眉头倏地皱紧。毫无征兆的海啸。海浪只集中在船的四面,几里之外风平浪静。一如他们一个月前遇到的不幸船那般!
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他们有能力自保。
“我阻止海浪袭船,你打退海浪。”离三月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她刚从房内出来,现立在船舱口。畏水的水儿躲在离三月的身后。
江暮渔想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日夜勤勉的修炼让离三月对“束缚”的使用十分熟练。只听见一阵喃喃咒语声,对面朝轮船拍打过来的海浪,就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场景不可谓不惊人,丈长、四尺宽的水墙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光线透过带着白浪的江蓝色水墙,折射在两人身上明灭阴影。明明是早晨,江暮渔就觉得已如落日。
好在涩苦的味道已被“束缚”阻开,江暮渔腾出手,抓了风绝长剑的剑穗上的珍珠。找准水墙的突破口,夹着珍珠的两指击出,水墙轰然倒塌。
一个是熟练的控制,一个是精妙的甩珠,两人的组合应付这个小海啸没有问题。
巫女出来瞧了一眼,也相信他们二人地退回去了。
默默听着巫女离开的声音,离三月表面因为要专心阻遏波浪而没有表情,心里却小窃喜了一下。
初始,她过蛊术测试,与封了内力只用左手的江暮渔比试,却因经验不足被打败;巴山,她无意中发觉鳄鱼的弱点却终究被发疯的鳄鱼重伤;雪山,她第一次用束缚,将桃夭打败;冰洞,她用束缚顶住几百斤重的滚石,救了江暮渔。最终,她站在这里,虽然还算不上很强,但是与江暮渔一同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