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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殿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01

“别走神。”江暮渔提醒。

“嗯。”其实离三月也没有走神,她清楚在这种紧要关头更要克制情绪,只是一时高兴稍稍分心。

而这种时候,江暮渔也不会费心去观察离三月的走神,只是靠二人合作时离三月的打斗节奏来判断。嗯。合作。说到这个词就觉得开心。

又一波海浪袭来。离三月正阻遏着水墙,分身无力。不过这扑来的海浪也不算大,就算打到轮船上,至多震得轮船用力一晃。

眼见江暮渔的珍珠已经甩了出去,离三月突然想冒一把险!

若是这时她撤走技能,转而控制袭来的海浪……这是一个冒险。她要确保她撤走技能的下一刻,珍珠就要打到水墙上。这之前,她一直是规规矩矩地阻遏着水墙,等江暮渔打破水墙,再控制下一波海浪。

熟知清风帮武功,又有着一些打斗经验,离三月对于江暮渔的珍珠飞弹有一些把握。但是建在书本上的死板招式,无法限定真实打斗。要像江暮渔一样把握打斗节奏,离三月还稍显稚嫩。哪怕她只是计算错一秒,只是慢那么一步,丈长的水墙就有可能轰然倒塌,打到轮船上!

离三月心头犹豫。

“出手。”江暮渔道。

离三月相信江暮渔。

撤走技能,水墙“彭”一声朝外打破,跌落入江海中。同时,离三月控制住下一波海浪,再在江暮渔击出珍珠时,撤走技能。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是他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一般……

半刻钟后。海啸击退。

江暮渔一手握紧余下的十几枚珍珠,望着归于平静的海面,一手缓缓地擦去脸上被海波溅上的水珠。他还在警惕状态中。擦完水珠后,他再腾手帮离三月擦水:“少主比以前变强了。再过几年,怕是我也敌不过少主了。”

“你也觉得我变强了?”离三月惊喜地道。

“是。”江暮渔于是收回手,让离三月自己给自己擦水。

(七十二)夜谈老瘸子

更新时间2012-5-3 12:17:22 字数:2251

 在船板上候着可能再袭的海浪。水儿趁这时过来给二人倒水问候。巫女扶着她,说是水儿畏水,还要过来给二人倒水问候,真是个好人。

要是早几日,离三月肯定会应和。可如今她看水儿,总觉得是水儿迷惑了巫女。巫女还扶着水儿,都不知水儿是小婢,还是巫女是小婢。听巫女亲近的话,离三月心中更不是滋味。她是巫女的徒儿,也少有被巫女这般疼爱过。海啸的再度重演,让离三月对从“不幸船”来的水儿更添置疑。

但是,当下全船的人都宠着、疼着水儿。就算有海啸,海啸不是已经被他们打退了么?那样的疼爱,让离三月都觉得可怕。她若是敢表现出一点对水儿不满的情绪,恐怕结果不会好。

于是离三月也就随巫女跟水儿笑了笑,故作亲切地道:“海上危险,你们还是快点回房。水儿,你畏水,还不快回房歇着。”

离三月话音落下,巫女便担心地拉着畏水的水儿走人了。水儿则在走人时回头看了离三月一眼。离三月骗人是很像,可跟真的,到底还是差了几分。离三月装作没有看见,忙着一边修炼去了。

离三月对“束缚”的熟练度已经到了一个程度,不过离突破期却还遥遥无期。

迈入初层已经半年,当初修炼御灵术第一层也是半年,又想到巫女说的,第二层可能要修炼两三年或者二三十年。离三月在初层已卡了半年,不知突破到中层要多久,又什么时候才能到御灵术第三层。御灵术果然很难修炼。

不用刀剑,纯粹靠魂力和念咒,念咒快了还会反噬。那么,想在御灵术的基础上加强,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蛊虫。

想到软绵绵和金蚕蛊,离三月心情纠结,吃饭也没了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早早回房了。

过往她心情不好时就找软绵绵说话。可软绵绵还在冬眠没有出来。失望地看着软绵绵的蛊坛,离三月再顺便看了眼两个月前收的金蚕蛊幼虫。

金蚕蛊是比较厉害的蛊虫,仅从软绵绵和金蚕蛊的个性上看就明了:软绵绵的性子一如野兽,单纯的、需要人照顾的孩童。金蚕蛊虽然是幼虫,却很懂事。离三月不管小金蚕,它也能自己活动。且它很爱干净,有时甚至会帮离三月打扫屋子,绝不让人操心,十分通灵智。

幼虫小金蚕很依赖离三月,软绵绵是跟离三月一起成长的。离三月心里也喜欢小金蚕,可看上去总不免对软绵绵更加亲近。

看着小金蚕对自己表示友好,离三月对它念了一次让蛊虫通心智的巫术经文,然后抱着软绵绵的蛊坛去说话了。

小金蚕看着离三月抱蛊坛离开的背影,终究还是默默地回铁鼎睡觉。

“软绵绵,若是你醒过来,你会怎么做呢?站着我这一边?还是被水儿控制了?对了,你那么爱睡觉,呵呵,一定是站在她那边吧?”离三月嘟囔一声,“懒虫。连冬眠都比其他蛊虫睡得更久。”末了,却还是希望软绵绵睡得更舒服些。

正打算离开还软绵绵一个清静时,蛊坛动了一下,离三月顿住,不敢置信地慢慢扭过头,看着从蛊坛中探出了的大脑袋。

成年的软绵绵从六七寸到现在的三尺长,从当初的翠绿色到如今的墨青色,从幼年时的爱睡懒觉到如今变精神了不少,不过,幼年时爱眯着眼睛的毛病还是落下了,小小的眼睛总像是一条缝。软绵绵无言地盯着离三月许久,身上的成年蛊虫所拥有的戾气让人心里暗暗吃惊。

离三月想起巫女说过,蛊虫从幼年到成熟不仅外貌上会有蜕变,可能性子也会有所变化,甚至从原本的依恋主人到后来的冷淡。

就连软绵绵也不站在她这一边么?

忽然,软绵绵的两只眯眯眼弯成了两弯月半牙……

它认出离三月了:“嘶……”温顺地上前,蹭了一下离三月的双腿,又绕着离三月转了一圈,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离三月,似乎在检查离三月那时捕猎雪狐有没有受伤。最后,软绵绵爬上身体,蹭去离三月眼眶中滚着的泪:“嘶嘶。”

它回来了,离三月为什么要掉眼泪呢?

离三月只是喜极而泣。三个月没见软绵绵,它一点也没变,除了外表,但是软绵绵的心,两人的感情都是不会变的。就像是:巴山她与它,雪山捕猎她与它。软绵绵始终会陪在离三月的身边,绝对不会被外人所控制的。

离三月抱紧了软绵绵,抱得很紧很紧,好像怕一松手,软绵绵就不见了一般:“软绵绵,我们永不会变。”

“嘶。”那是当然的了。软绵绵温驯地让离三月抱着,就算抱得很紧,甚至有一点点痛,但它感觉是很幸福的。它永远不变,永远都守在离三月身边。

一人一蛇嬉闹了一会儿后,“咕噜噜……”软绵绵的肚子发出一阵叫声。冬眠了三个月,软绵绵几乎没有进食。离三月今日也没多吃,听软绵绵肚子一叫,顿时也被勾起了饿意。

房内没有吃的,一人一蛇就下厨开小灶,可搜寻一番后,只找到一些瓜果蔬菜。

离三月有心秀一把厨艺,软绵绵坚决表示它宁死不吃!任凭离三月好话说了三千句,保证自己做的就算比不上大厨,跟江暮渔的手艺也差不多了。可是,软绵绵不吃不吃就是不吃。童年的伤害果然是最深刻的!

离三月想叫江暮渔。他似乎是去练功了,她又想此时已是入夜,不便去打扰。离三月就拿了几个柰果,准备先填饱软绵绵的肚子。

窸窸窣窣的响声惊动了邻房的老瘸子。离三月还在一边埋头吃柰果,一边抱怨没有剩饭菜,忽见眼前的地砖上显出一个黑色倒影:“前辈?”门口的老瘸子没有理她,自顾自将屋内打量了一番。

离三月小心审视老瘸子的神情。

照今日情形来看,前辈也会说真话。不知道前辈遇上自己,会对自己怎样?老瘸子的孩子气?想象不到。老瘸子的冷血无情?处处皆是。

离三月朝老瘸子笑得灿烂又僵硬:“前辈来厨仓找吃的?剩饭菜都没有了,只有一些瓜果。我刚拿了几个柰果。前辈要么?”

老瘸子扫视了厨仓一圈后,目光落在离三月弄乱了的食物中:“柰果吃得饱么?”

离三月咬牙忍住肚子的抗议声:“多吃几个总能吃饱。前辈要,我就全都给前辈!”

“我屋里有吃的。你来,跟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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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的地面常用石砖铺设。唐朝的地面,木砖是唐朝特色。

(七十三)吵起来了

更新时间2012-5-4 9:17:50 字数:2153

 老瘸子的住房。

没想到老瘸子竟然愿意将自己的吃食让给离三月。照常理来说,就算老瘸子不吃,也不会多管闲事离三月饿不饿的。只可能又是所谓的真心在作祟了。外表一脸冷漠,其实老瘸子的真心挺好的。

能有好吃的,离三月自然是比较喜欢真心的老瘸子。老瘸子为何要掩藏真心,对所有人都作出一副冷漠的模样呢?

离三月一边在老瘸子的房内吃着糕饼,一边眼神不自觉地往房梁上撇。她总是忘不了房梁上挂着写满血字恨书的承尘。

背负着身家仇恨,老瘸子就算想笑也笑不出来,想要关心别人,却总想到自己家破人亡时别人的嘴脸,然后心又冷上一分。其实,老瘸子也怪可怜的。离三月拿了一个糕饼给老瘸子:“前辈,你的糕饼很好吃。”

是么?老瘸子从来没吃过。每日夜里,江暮渔都会送糕饼来免得老瘸子夜深肚饿。但是,老瘸子一个也没吃。不过,亲眼看着离三月将糕饼吞下肚,确认糕饼没毒,老瘸子就勉强吃了小半个。

离三月是试毒的小白鼠。

“前辈的心不坏。天山雪莲还是前辈帮我取到的,说来我要多谢前辈。”虽然老瘸子的心也算不上多好就是了,“要是前辈平时能多说点话,多笑一笑就好了……”

看老瘸子的目光望来,离三月连忙转口道,“前辈不说话不笑也很好。真的!”所以,别再盯着她看了。老瘸子的目光盯着离三月,让她直觉发憷。

“你今年几岁了?”老瘸子忽然问道。

“十六。”

老瘸子口中念叨着这个数字。对于离三月,他不能算坏,巫女是他给离三月找来的,雪莲是老瘸子取到的。照顾人一些细琐的事是江暮渔做,而大事全都是老瘸子来决定、来做的。他不讨厌离三月,甚至有时候看着离三月还挺顺眼的,才会叫饿了的离三月来吃糕饼。

离三月十六岁。十六年前,老瘸子家破人亡,老瘸子生下刚百日的女婴生死不明,要是她还活着,大概也有离三月这么大了。老瘸子不是没找过其女,只是没找到,毕竟沧海桑田,已然过了十六年。

“我有一女。”老瘸子道。

天性好奇的离三月顿时竖起了一双耳朵。从没听说过老瘸子有女,几岁了?家在何处?既然有女必然有妻,老瘸子的妻呢?

“她……”声音忽止。过了许久后,只闻一声轻轻长叹,老瘸子极为简练地道了两字,“死了。”

再没下文,再无二话。就‘死了’两字这么简单?起码也应该把生女的身世背景,是怎么死的,是生病而死,还是被恶人所害,再抒发一段对生死的感慨,对世道的绝望,对报仇的决心,让离三月听得如泣如诉,同情心大发,这才是最起码的一个复仇人的形象啊!

而老瘸子只道二字,再不愿开口多讲生女的其他事。至悲至伤也抵不过这两字而已。

老瘸子没女,离三月有离仇这父跟没有也差不多,或许没有还好一些。这两人凑在了一起,活该作一对‘苦命父女’,抱头痛哭然后来个结为义父义女才对。

“前辈若不嫌弃的话,可以收我为义女。”离三月也很配合地好心提了一句。

结果,老瘸子将她从头到脚、上上下下都打量过以后,蹦出了一句:“我嫌弃。”

好、好直接。老瘸子从来都这么直接啊!

离三月她有哪一点不好了?!论长相有长相,论家世有家世。她本是堂堂离家少主,要认老瘸子作义父,难不成还是辱没了老瘸子?老瘸子不认离三月,离三月也只是被老瘸子的悲情一时打动才脱口而出的。

“江湖上,就连同门二十年载的师兄弟都可以背叛。”老瘸子道,“除了血缘至亲,我谁都不相信。”

残酷的大实话。再说有时候,就算是血缘至亲也难免厮杀。

“同门师兄弟背叛?”

“你知道当今武林盟主离仇?”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离仇在离三月心中是完美的。所有人也都是那样说的,离仇是当今武林盟主,又哪里有人敢说他一句坏话?离仇是高大威猛、英勇无双,简直可称为当世完人。离仇怎么可能对同门师兄弟下手?对了,离仇的同门师兄弟?这该不会是……

“十几年前,清风帮有个江姓高手。若只是高手也不传奇,江湖每年高手辈出。难得江姓高手是位大侠,至仁至义之辈,传扬一时。他是清风帮主的二徒弟,大徒弟便是离仇。离仇当时内敛无名。许多人都猜清风帮下任帮主便是江某。然而,十六年前一场大战,江某战死,清风帮主宣言离仇成了传人。”老瘸子难得说了那么多话,口气中尽是对离仇的不屑和诋毁。尽管老瘸子心里也没真的待见过什么人,但离仇的确是很惹他讨厌的一个人。

这指的果然是离仇与江暮渔之父的事。

“才不是!你胡说!”离仇被外人贬低污蔑,离三月勃然大怒,“若是离盟主害死了江前辈,那离盟主为何要收江前辈膝下二子为徒?!”

老瘸子讲的是离仇,跟她有什么关系?老瘸子还不知道离三月的身世,看她一脸莫名其妙的愠色。他懒得跟离三月吵架,于是闭上眼示意离三月可以退下了。

老瘸子是什么人?船上哪个人敢跟他争吵?巫女跟他也只是斗斗嘴,对老瘸子的话会傲娇一把,但实是不敢不听从的。

可是,离三月不退下。因老瘸子讲的是离仇,她不许外人说离仇一句坏话的。

她一定要立在老瘸子面前,一句一句话大声清楚地落下,逼得老瘸子不得不再开口:“自幼传位于长,就算江前辈至仁至义,传扬一时。只要离盟主无错,他永是二徒弟,当不了传人!就算离盟主内敛无名,离盟主永是第一传人!那次大战只是意外,与离盟主并无牵连!”

她这样激动,要么是离仇的死忠,要么是离仇的亲人。不管是哪一个,只要是跟离仇有关的人,老瘸子都不喜。

在离三月喋喋不休的逼问下,老瘸子不得不睁开眼:“离仇是你何人?你要为他说那么多话?”

“我是他……”离三月激动又气愤,一时间什么理智也不顾了,就要把自己是离仇生女的话吐露出来。

(七十四)情伤家痛

更新时间2012-5-5 10:47:57 字数:2255

 被二人争吵的声音惊醒,邻房的巫女与江暮渔终于姗姗来迟。眼看情势急切,江暮渔一把捂住了离三月的口:“前辈,她发烧糊涂了。”点穴制住了挣扎的离三月。

老瘸子想离三月多半只是离仇的死忠,因为从未听说离仇有亲眷。若是亲眷,他或许会下狠手断她双足双手,若是死忠么,老瘸子心有反感,却也不至于为了她一句冲撞而对她动气下手,由着江暮渔苦心解释后送走了离三月。

“少主,你疯了。”半夜,江暮渔来找离三月,张口便是一句斥责。

是,离三月她疯了,谁让老瘸子说离仇坏话的。可是、可是……望着江暮渔,离三月说不出话来。离三月敢当面向老瘸子澄清。师兄弟之间的斗争未必全都是干干净净的,但有些事,却是外人在故意抹黑。难道离仇成了武林盟主,他就一定是大恶人,就一定是谋害了师弟才换回来的?如此无能阴险,他还能做了传人?

然而,对江暮渔,离三月却不敢说什么。老瘸子那番话,离三月不相信,但也不能不承认她听入了心。她甚至不用多问,自然便能想到师兄弟之间定然存在的争斗。这是必然存在的。

离仇原来并不是完美的。离三月为自己竟被欺骗了十几年而暗自苦笑。她当时那样傻,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她又宁愿自己今夜不要贪嘴,那就不会跟老瘸子吵起来,更不会听到这番言论,她宁愿在自己心中的神坛上永远放着离仇,宁愿离仇永远完美无缺。因为她长大了,开始了解到人的阴暗与无力。而她亦是深知,最终,她还是得无奈地接受这一切的。

离仇或许伤害过江父,江父或许伤害过离仇。离三月真不敢想这一切,否则她的心会慌乱,会不知道今后自己该怎么面对。她暗恋江暮渔,虽畏缩地不敢说,心头却也甜蜜多过心酸,如今偏偏添上这么一笔仇,好像一刀直接砍在她心上似的,之前就觉得两人不会有什么好收场,结果所有的牵扯真的都引向这惨淡收场。

离三月只有默默地听着江暮渔的训斥,她一句话也不说。

江暮渔将离三月训斥了一顿之后:“明日去与前辈赔罪。”

去与老瘸子赔罪?自古强者为尊。换了别的事,就算离三月私以为自己没有做错,离三月还是会赔罪。不过因为这事的起因是离仇,离三月不去。可是,要她去赔罪是江暮渔说的。离三月考虑一下,她不是对老瘸子有愧疚,而是对江暮渔有愧疚。

“暮渔,你要我去赔罪么?”离三月低着头,委屈又有些自责,小声地道。

“你以为前辈的仇人是谁?”江暮渔反问。她大了,那也该让她知道一些事情了。

难道又是……离三月这少主真是太背了,一出门遇到的全是仇人。

“就算以前不是,劫持四帮主这些招摇举动早已让师父起了杀意。师父不杀前辈,他的威信何以立存?他怎么当武林盟主?你在前辈面前,一定要将你与师父撇得毫无干系。”江暮渔再三告诫,“你还想留着命去江东,就别惹事!”

今日的江暮渔好凶……

“我不想你死。”

这话是真的。离三月刚还垂下的头又立马扬起。管他结局是什么,因他对她笑对她好,她就欢喜得忘乎所以,就这么简单不行么?

离三月就忘了去想,江暮渔是为了什么才不想她死的。

“暮渔……”

“怎么了?”

离仇曾害过江父么?自师祖死后,江暮渔就入了江湖,是为了历练?还是在躲避离仇?离三月盯着江暮渔,这些话很想问,可却又是问不出来的,于是只有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江暮渔也点点头。今夜发生这种事,他本来是不应该出来的,要不是为了告诫离三月,担忧离三月会出什么事情。他能早点回去最好。

“可是。”她又倔强地补充一句,“我明日跟前辈赔罪,只因我冲撞他,家父的事我是不认的。”

“你最好别提师父。前辈那处,我再去与他说。”若是离三月提到离仇,一定又会坏事。江暮渔干脆就将事情全揽下。

他明明待她这样好……

不然怎么能够骗得了她的心呢?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没错,老瘸子说的一句话也没错。江暮渔十岁入江湖,非他所愿,是被人所迫。至于江父是否离仇所杀,江暮渔不敢肯定,但心中也以为是离仇下手。

那时,他与弟作为江父遗孤,被离仇收为徒弟。对于离仇这师父加养父,江暮渔也很敬重。没想到江父死后一年,离仇竟然要杀他。

‘斩草除根’。江暮渔的脑子里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这个词。

江父死后,为了博得好名声,自然要收留他兄弟二人,但等一年后风声都过了,就要下手除掉他二人,免得他们长大后知道事实报仇。大幸是当时师祖及时赶到,离仇杀心一起就收敛了回去。自那以后,江暮渔时刻紧随师祖。师祖死了,哭得最悲痛的是他,不只是为了师祖的死,还是为了他二人的前途未卜。

江暮渔踏入江湖,因为最险恶的江湖也比待在离仇身边平安。而离三月还好奇地对江湖诸多幻想?哪里知道他这十年的每一日是怎么熬过来的。天真的少主。

江暮渔回房后要更衣安睡,脱下外衣,那月白单衣裹着的身体上是若隐若现的一道道伤疤,背上、腹部、手臂、肩膀、腿足……几乎没有哪一处是没有带伤的。在除掉打斗的杀手之前,江暮渔总是先问过,也总是得到一个答案:离仇。

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也简单,恨着离仇,想着对离仇的报复,只剩一口气也苦撑下去,最终活过来的。他要怎么报复离仇?杀了离仇?天真。十几年的仇恨不是一剑就能偿还的。他要离仇感受到他那份恨意,至亲死在面前,至爱毁在面前的疼痛。

碰巧,让他知道了离三月的存在。离三月,离仇唯一的独女,那应该算是至亲至爱吧?那好,他去边疆,将离三月带出来,亲手毁在离仇面前。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破解。因为江暮渔恨的人是离仇,想毁在离仇面前的是离仇的至亲至爱。所以,只要离仇一点儿都不待见离三月,甚至厌恶离三月,江暮渔立刻扔下离三月,保证再也不看她一眼。

离三月她要么受情伤,或许受情伤还会好一些,因为要么她受的就是家痛了,而且受过家痛之后,江暮渔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偏偏这事全由不得离三月去选。

(七十五)我也不差

更新时间2012-5-6 9:03:39 字数:1978

 刚与老瘸子赔罪后回来,离三月感觉浑身心力交瘁,很想躺在床上大哭一场然后大睡一场。其实,她只是去跟老瘸子赔个罪说两三句好话而已,连吃个饭都比这更费力,而离三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觉得这是世上最劳累的事情。可是,还有事情在等着离三月。

水儿在她的房中等她。

水儿来做什么?全船的人要么是图利,要么是报仇,离三月原来没受到哪怕一个人的待见。而水儿不同,全船的人全都疼爱水儿,水儿若要发动这股力量,离三月不堪其一击。炫耀?来告诉离三月她的地位不能再做小婢?种种猜测在脑中一闪而过,最后离三月朝水儿挤出一个笑容。

水儿本来坐着跟软绵绵玩。离三月一进来,水儿连忙站起一脸无措地看着离三月。离三月笑了以后,她情绪缓和一些,脸上的表情却更纠结。

水儿不说话,似乎是要等离三月先开口。可离三月也不说话,将酥饼慢慢喂给软绵绵。水儿忙上前,服侍离三月吃食。离三月看着她,终于开了口:“找我有何事?若是觉得照顾我辛苦,大可跟我说。”

水儿摇头。

“那么,是为了大海的事?”看来,离三月猜对了。水儿手中的竹箸停住了。

“不幸船”的事再度重演,其他人都对畏水的水儿嘘寒问暖,唯有离三月是做戏。做戏之道,攻心而已,乱其心戏才真,不乱其心,戏也不过只是一场戏。水儿应该已经感觉到,离三月只是做戏,不受其控制。但迫于全船人的态度,离三月对水儿还是笑容可掬。水儿大可不必将离三月放在心上,可水儿却来了。

难道要离三月的彻底服从么?离三月只能想到这一点。然而……水儿哭了。

水儿仰起脸紧盯离三月,清荷般的小脸上默默滚动着两行珍珠泪,她不会说话,就让直直盯着离三月的凤眼中透出一股如泣如诉的哀怨与请求……连哭都哭得这么楚楚动人!让人想要紧紧地抱住她,温言软语地抚慰,千重爱怜地拭去她的悲伤,这一哭竟是魅惑至极!

“哭什么,水儿?”离三月没有发觉自己的口气已经温柔了下来,“有什么事,我给你做主。”

然后,水儿就笑了。这天下少有她不能做成的事。至大不了,哭一哭,自然有人心甘情愿地将所有事替她扛下。

比划着“不要将我赶下船”的手势,水儿满脸期待地看着离三月。

离三月愣了一下。不要将水儿赶下船?水儿不要把离三月赶下船才对!水儿是单纯?还是无知?能让人说真话的水儿今掌控全船人的喜好。别说离三月想赶她下去,她将离三月赶下去都未必不可能!可她……

水儿大概是想,离三月不受她的控制就可能为海啸而赶她下船。除了让人入心障,水儿是没有其他实力的,不然也不会被“不幸船”的人丢下海,可是水儿却忽略了她已掌控了全船人。她不是不明白自己能力的。除非,水儿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这种能力。只要能博得全船人对她的疼爱,不会再将她丢下船,水儿也就心满意足了。

海啸对她追击,拥有迷惑人的能力,眼泪竟然是珍珠,不染俗世的性情单纯。离三月把玩着水儿的珍珠眼泪。对水儿刚放下戒心,又对她好奇了起来。

《江湖怪轶》有载:“江海中有一奇女,歌声惑人,落泪成珠,生平只能住在江海上。若有心离开江海,必遭海啸大难。”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所有人,离三月疲惫地躺在床上,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然而刚被水儿一搅和,她翻来覆去三遍却又睡不着了,离三月气恨地从床上爬起来,找江暮渔去。

既然知道了老瘸子或许会对离仇不利,离三月就想知道该怎么对付老瘸子,起码能在老瘸子的手下护住离仇。江暮渔是离仇的徒弟,比离三月懂得多,这种问题她就该找他讨论。

“少主,你想得也太多了吧?”江暮渔对离三月的好管闲事而颇为无奈,“师父和前辈是怎样的人物?武功智谋都远非我们小辈可比。你还想护着师父?你能护得住师父?”

离三月想也不用想。不能。

“可是,我怕家父出事嘛,就当以备万全也好。”

“那我告诉你。”江暮渔对这问题心中早有答案,脱口便可肯定地回答:“前辈没有弱点。一,他一无所有,没有任何羁绊。”

“我提出亲近他,可是被他嫌弃了。”

“二:他了解人心,并且拒绝外人。”说到这里,江暮渔叹了一口气,“你信不信前辈从来不吃我做的饭菜?他在我们面前吃饭,但从没真的吃进肚子。我送饭菜去他房里,他就更不吃了。所以,他房里才有糕饼给你吃。”

老瘸子与江暮渔相处一年多了,至今还是不吃他的饭菜?还怕江暮渔在他饭菜里下毒?只有老瘸子才给船上人吃定期毒药。

“三:这艘船直达江东,中途一直没靠岸。前辈报仇的心很明确,没有任何能够阻碍他的事物。”江暮渔说话很慢却很坚定,“连生死也不畏惧的人。前辈没有弱点。”

老瘸子本身已这么强,心又这么坚决。若是在以前,离三月肯定会不加迟疑地应和江暮渔的观点。但是,他们当下所处的处境不一样。

在多了水儿后,离三月迟疑了一下:“江暮渔,你觉得水儿这人怎样?”

水儿迷惑别人的能力也真是强大。一提到水儿这名字,江暮渔原本在紧绷着思索的脸庞顿时放松了下来,想着水儿这人,表情竟然柔和了许多,嘴角还隐隐有往上勾的趋势:“水儿,她很好。”

明明知道是迷惑,心中还是小酸一把。离三月轻轻地嘟囔了一声:“我也不差啊……”

(七十六)一诺千金

更新时间2012-5-7 10:06:06 字数:1948

 江暮渔对水儿有十万分的好感。所以也只有离三月这一个不受迷惑的人去摆平水儿。能让人喜欢的水儿应该也有让老瘸子喜欢上离三月的方法。

离三月拉着水儿说了一番闺中话。先是说到双亲,水儿没有什么反应,然后是朋友,水儿也没反应。也对,有双亲有朋友的水儿也不会被“不幸船”推下海了……最后说到心上人时,水儿突然点点头,对离三月暗恋的心情很有感触。

她有暗恋的人?离三月心头微微惊讶,凭水儿的相貌、凭水儿讨人喜欢的手段,这天下照理没有不为水儿倾倒的男人,纵是江暮渔那种无情人也会对水儿赞誉颇高。除非,那人没见过水儿。而水儿这一次,便是穿越大海再去寻他?

离三月想通了,就抓着这一点与水儿说了一通,直说得水儿两眼泪汪汪地拉着离三月要认姊妹,之后,离三月再将自己的苦处说出。第二日,水儿就捧了一只海螺给离三月:将这海螺放到人耳边,让人听一个晚上,他就会对你很大生好感。

要是有两个就好了。离三月把玩着手中海螺,没怎么犹豫便给了老瘸子。

将海螺塞到老瘸子的绢枕前,离三月听了一下海螺里的声音。

那跟水儿平时饭前唱的歌谣很像,不过比水儿柔和的声音更有力量,更能煽动人心。离三月听了一会儿,就有些入迷了,偏偏还入迷得不能放下海螺。好在江暮渔后来将那海螺拿走了,离三月才平稳了心情。

一支能让离三月都把持不住的“海螺之声”,在听完整首曲子的第二日,老瘸子对离三月的态度骤然友好也早在预计之内:“我昨夜又考虑过,我们亲近一些也并非不可能。”

与老瘸子亲近,有好有坏。好处自不必多说,有这么一个强悍的朋友。但是坏处亦有,就算亲近了,将老瘸子的身家里里外外全旁敲侧击,打听清楚,她也没有找到老瘸子的弱点。

老瘸子原名方梵天。在江湖上是个二流高手,却在十六年前偶然得到玄灵草,又被人泄露了消息,最终为一株奇药之争,引来江湖人追杀而家破人亡,在争斗中他也掉下悬崖。所幸,机缘巧合下,老瘸子发现了早已绝迹的月青虫,十六年后回来复仇。

……

将离三月的转述在脑中反复想了三遍,江暮渔无奈:“根本没有有用的信息。前辈的实力?月青虫?复仇牵涉到四大帮派,有何用处?他要如何报仇?”

离三月也很无奈:“前辈只是对我有好感,又不是百依百顺。我若说到重点,前辈就会当即转话题。”

江暮渔没有回话,他无话可说。

两人在离三月房里默默坐着。江暮渔倚在床边的墙上,偏过头望着窗外一弯残月。离三月看他的身影一会儿,自觉不好意思,垂下头想着办法,偶尔还会瞥一眼江暮渔。

“快三月了吧。”江暮渔忽然道。窗外是下弦月。

“啊?……嗯。”

江暮渔数着手指。四月中旬就将到江东,现在已临近三月,要趁早将这事解决掉:“师父和前辈的事再说。我们没找到前辈的弱点,这也是意料之内。但师父心计颇深,对前辈出现的事定有准备。我们还是先找解药,到时别拖师父的后腿。”

解药江暮渔早就找到,可还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交到离三月的手上,“三月巳日为上巳,你去请前辈过节。到时,我留在船上,再搜寻一遍轮船。”

“哦?上巳?那你不跟我们一起过节?”

“我得找解药。”江暮渔的情绪很平淡。

孤身留下搜查轮船是很危险的。若是带老瘸子出去,半路老瘸子累了想回来,跟着老瘸子的离三月不会有事,但江暮渔被发现,必然不会好过。江暮渔总是将责任揽上身,自觉去处理危险的事,不能跟她玩乐,因为更清楚自己的承担。

“不。我搜查。前辈对我有好感,万一被发现……”

江暮渔早已找到解药,只要等着他们玩乐回来就行:“你去玩就好了。”

“可你很危险的。而前辈或许不会对我下死手。”

“没有或许。我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

“我也不会。”离三月郑重地发誓,“我不会让你死。”

在北战,誓言还是很重要的。人们固执地相信,发下的誓言就一定会做到,否则就会遭到天谴。

江暮渔望着她,对离三月的誓言也有一刻撼动。谁也不会讨厌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而且,不像是江暮渔对离三月是伪装的,离三月对江暮渔是真心的,不管离三月的力量足不足以保护江暮渔。

江暮渔遇过很多女人倾慕自己,这一份感情从未放在心上,可不知道这份感情对另一人来说深到足以令她发誓。他从未给过她什么承诺。

听到生死的誓言谁都会感动,然而转眼间,这感动化为苦笑,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真相才会这样说。少顷过后,江暮渔别转头去:“不要说傻话。这个承诺,你没说过,我也没听到过。”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跟离三月相处久了,就算是没有男女之情,江暮渔也会有朋友感情,不过朋友与家仇之间?定然是家仇无疑。但愿离仇不要对离三月有一分亲情,江暮渔竟有些不愿意伤害她了。

房外。水儿逗弄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出房来找水儿要食的软绵绵。

为什么软绵绵会溜出房呢?它的主人在做什么呢?对了,应该是前几天从自己这儿拿走了“海螺之声”,现正跟江暮渔在一起,软绵绵不好意思才出来了吧?真好呢,随时随地都能见到暗恋的人。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遇见他?眼睛美得像是大海一样的人。

(七十七)聚散离合

更新时间2012-5-8 12:23:46 字数:2114

 在离三月死缠烂打了十几天后,老瘸子还是答应了离三月过节的请求。

表面上作出一脸开心,离三月的心却在下沉。带着期待,又希望日子过得慢些,离三月在这样的心情中一日接一日地来到。

另外二月末发生的一件事:御灵术升级了。那日下午,离三月泡着药澡迷迷糊糊地睡去,第二日醒起,发现使御灵术更轻松,尝试了一下中期技能“扭曲”,竟然成功了。

御灵术第一层:锻炼五官。第二层初期:“束缚”:束缚住东西。中期“扭曲”:在束缚的基础上,增加了能令目标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动。因为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违背了目标的心意,所以命名为“扭曲”。

过去离三月一直是在野外锻炼,没有接触过江湖人士,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在江湖上算是几流,今她要去江东,又练了新技能,正好鉴定一下自己在江湖上的实力。这升级简直就像是为了离三月前往江东的,送给三月的礼物。

离三月在练习技能的同时,巫女则在计算离三月用了半年升级。不算快,但也算不得慢。照这个发展下去,大概四五年能突破第二层。巫女稍稍有点可惜,但看离三月平平安安、不出岔子,也算是有少许安慰之处。

而老瘸子对离三月,口气出人意料地温和:“努力。”

“是。前辈。”

听到这个,巫女就觉得郁闷。难道真的是小娘子比较好混?她跟老瘸子多久,只被老瘸子冷冰冰地说了一声:出去。而离三月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与老瘸子如此亲近。

离三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啊?”面对巫女拐弯抹角的询问,离三月愣了一下,困惑地看看巫女。什么时候起巫女对老瘸子这么关注了?

巫女顿时别过脸,双手不自觉地抓着衣袖揉搓掩饰心中的紧张不安,声音也变得生硬死板活像是默书:“随口问两句,你不要多想。”

想要离三月不要多想,你就不要做出这种奇怪的表情啊!

经历过的离三月嘴角窃喜,心中已有八分的明了,于是故意大声道:“我不仅与前辈亲近,我还知道前辈的许多许多事。他的名字、他的来历、他的亲人……”

“他有亲人?!他有妻子?”

离三月已经有十分的把握:“是。”看巫女脸色一下子黯淡下去。离三月暗恋江暮渔的时候甜蜜又心酸,她不忍心再去戏弄巫女了,“不过,那已是往事。十六年前,前辈的亲人都死了。”

“何故如此?”

何故如此?告诉她,可能是家父把老瘸子害到这种地步的?离三月干笑两声,不作答。

好在巫女也是随口发问,下一句便是带着一脸的同情,为老瘸子哽咽了一声:“老瘸子太可怜了。”

听说受过伤的男人更能激发女人的同情心和爱,离三月以前不知道这话真假,但今日,她信了。看着巫女急匆匆地赶去老瘸子的住房去安慰。离三月觉得这个春天……真是充满了爱。

但没过一会,听到巫女被赶出房……原来,再多的爱也融化不了老瘸子。

二月晦。离三月的住房。

再过几日就是上巳节。离三月坐在窗前,遥遥望着船向岸边驶去。已经与江暮渔约定好,明日停船靠岸,离三月缠住老瘸子,江暮渔托病歇息,等时机搜船。

但愿江暮渔无事、但愿江暮渔无事……离三月心头喃喃祈祷过百,将天上地下每个神仙都问候了一遍。

软绵绵从外面回来了,爬上离三月的身体,蹭了蹭她的脸,再盘踞在她的肚子上,却没睡觉,朝她“嘶嘶”喊了两声,打断了离三月的思索。

“怎么了?”离三月睁开眼打量软绵绵,它看上去有点儿闷闷不乐,“水儿要走了,你不开心?”

不知道应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听说要停泊靠岸,水儿提出要离开。

让她离开也好吧,不用担心海啸,不用再担心船上人被迷惑。看着水儿欣然地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离三月心中也不免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又惊觉离别的怅然。

水儿虽然能力强悍到可怕,让所有的人都说出真心话这个能力简直逆天,但是水儿没有将这种能力用到恶处,心思异常单纯,水儿待所有人都是很好的。离三月虽然没有被水儿迷惑,可也对水儿有一种情不自禁的喜爱。

离三月是个缺爱的人,身边有一丝温暖,她就喜欢紧紧抓住。她不喜欢惹人生气,不喜欢别人不理她,更痛恨离别这种事情。然而,离三月又是知道水儿一定会走的。她甚至应该祝福水儿,希望水儿离开后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可一想到分别,离三月忍不住就难过起来。聚散离合本寻常,人总不知哪日会相遇,又不知哪日会分别。悲观的人想着离别的人。乐观的人想着将要遇到的人。然而,不管怎么想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身边的人离开了。

担忧水儿一个单纯的女子落入人世会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被人加以利用。离三月打听了一下水儿离去的方向。她果然说是去找意中人。但是,问起是什么样的意中人,水儿脸红了一下,然后跟离三月比划:是世上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人,有一双世上最好看的蓝色的眼睛,水儿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心属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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