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当时认了是天拳帮主的妻，被前辈抓来江东找他，到了江东才知道傻眼，晚了吧？”江暮渔与她开玩笑。在海啸的事过后，两人关系亲密了许多，江暮渔竟然会与离三月开起玩笑来。被离三月瞪了一眼，江暮渔顿了一下，“你很会骗人？”
既然关系明确。老瘸子要帮主，匈奴人要他们，她身上也只是欠着老瘸子一个人而已。离三月刚想回话，看见江暮渔斜睨乡亭小二朝她使眼神：“若是匈奴人能找一个人来假扮天拳帮帮主，我想我能骗过前辈吧。反正，前辈也没见过人。”
“客官。”手下人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免得江暮渔再吩咐些什么，“客房都整理好了。还有什么吩咐？”
江暮渔止住话语，看也不看近乎一尘不染的厢房：“你出去吧。”望着手下人快步走出了厢房，“出去后就别让人再进房了。”
不知道是不是手下人疑心，他总觉得江暮渔这句话似乎别有用心？“是。”
在出厢房关门时，手下人再一次看合塌边两个人默默品茗的场面。因为他们垂了头，不知他们的表情，更无从得知他们真实的想法。或许那两个人已经知道自己是谁，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让他代为传话？只等自己一走，二人就会仰头大笑，庆祝任务完成？
手下人想了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找到埋伏的小三小四，手下人强行让他们离开。一开始俩人不愿走，说是只听命于帮主，被手下人喝了一通“那些人跟武林盟主有关”才信服了。
那一夜，乡亭安睡无事。第二日清早醒来的人们精神大好，一路快马加鞭，赶在中午时进了江东。
（八十四）漫漫将来路
更新时间2012-5-28 19:54:54 字数：2367
从白日到黄昏，一群人在江东兜兜转转找天拳帮帮主。
离三月初来乍到，对江东又是惊喜又得掩饰自己的情绪，装出曾经来过江东的模样。多亏了江暮渔在旁帮着打掩护，她才没出什么大错，只是找了半日也没找到帮主。
若是依着老瘸子的脾气：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但是，一群人着实累了。而老瘸子看着疲倦的离三月竟然心一软。许是海螺之声给他的后遗症，再加上找到帮主后一群人就会分开。人非草木，相处一年虽没什么深情，也有两分情分在。老瘸子的目的只是帮主。找到帮主，一切皆好。只有找不到帮主，离三月的下场才会比较难看。
乡亭。
趁着老瘸子在房中休息，江暮渔给了离三月一个眼神后走出房。离三月便知是为了前几日说的逃跑之事。看老瘸子在休息，离三月一时还不敢出去，心神不宁地坐了许久，确定老瘸子休息了，才紧跟着到楼下正室。
大堂角落。江暮渔与冰刀帮帮主正在说话。
冰刀帮帮主性子本就比较谨慎，自从被老瘸子封了武功以后，说话做事更是小心翼翼，不敢去招惹人也希望没人招惹他。这次突然被江暮渔抓来，他初始还吓了一跳，后弄清江暮渔的意图，他才渐渐放下心。没了武功胆子又小，对于江暮渔说的话，帮主只有满口应承。
只是江暮渔不信这种应承，所以还在逼着帮主说话。
离三月不过去打扰，随便坐到旁边的隔房。等到帮主走了，她再掀起帷帐，过去与江暮渔说：“都安排妥当了？”
“那是当然。”江暮渔倒没什么表情。也对，他一向不惊不喜的。再看离三月眉头紧蹙，江暮渔抚慰道，“有你骗人，有我掩饰，有匈奴人在准备，这事没问题的。”
“嗯，我相信。”
江暮渔知道自己会听到这种话。离三月信任他，一直是江暮渔一点一点地教她江湖，她不可能不信他。
但是，江暮渔却怔了一下。他在意的不是离三月说相信他，而是他认定离三月会相信他。一年相守，同舟共济，患难与共，生死诺言，人到底还是不可能没有感情的。但是，有感情了又如何？他笑自己，唯有克制两字而已。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伤她，但是到了万不得已，他或许会不忍……
看见离三月眉头皱着，江暮渔又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你讨厌匈奴人？”
“若是有个人来抢你的家，来杀你的亲人，你讨厌不讨厌？我很讨厌。”
“我们也只是跟他们做交易，交易完了就散了。”只要知道别人的喜怒哀乐就可以，何须去在意别人为何而喜怒哀乐？何须要去劝解别人？何须要为她的不喜而自己也不喜起来？他已经给了她太多特权，“我没想到想做江湖人的你还会去想什么为国为民。江湖素来只追求逍遥。”
“我不知道为国为民什么的，中原匈奴有什么战事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讨厌对我亲人下手的人而已。”颜一那套说法还真是活灵活现，一句话就让她讨厌匈奴人讨厌了这么久。
“你知道一点国事也好。江湖原本是由一群追求逍遥，不入士农工商的奇人建的小圈子。但随着时事变迁，江湖也变成了庞大的一山庄四帮派八大门。追的是力量，求的是名利，玩的是勾心斗角。江湖与最能给人名利的官府表面上没关系，但实则许多江湖人都跟官府有牵涉。”江暮渔叹息。就连离仇也是如此。
“你叹什么气？你厌恶现今的江湖？”
“我只是更喜原先的江湖而已。”他说话多圆滑，讨厌不说讨厌改说更喜欢，“最初那个逍遥江湖，奇人们居无定所，日子逍遥简单，有钱时拿钱去买酒买剑，没钱时就用奇术赚一些花销过日。那时，众人都过得自在，那时的武功也是巅峰的。之后的江湖，只剩下一代不如一代的传承。有些事原本都是很好的，有些人原本都是好意，就是不知道哪处出了错……”
江暮渔是个追求逍遥，会照顾人，偶尔也会有着童心的人。
离三月将他的话来回想了几次，最后，问他：“那你为何不再重建原先的江湖？家父的传人不是你么？”
当然不是他，他只是顶着名义上的罢了，离仇多想杀了他。江暮渔心中想，却也不愿意驳了离三月的话：“我……我只是担心我做不到。”
“你一定做得到。”
“为何你总是信我？”江暮渔忍不住发问。
离三月倍觉莫名其妙：“难道我不该？”
当然不是，她相信他，她站在他这一边，他其实是这么高兴的。江暮渔看她：“那你说逍遥江湖，我就试试看。”
江暮渔又想起来：“对了，我找你来是为了另一件事。”结果，为了她一时皱眉而扯到匈奴，说到匈奴又扯到江湖，简直都不知道要扯到哪里去。反正，他就是愿意跟她谈天论地说下去。“你的事我大多清楚，我知道你要找师父，可是，你却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让我知道啊。”
他无语，事实确实如此：“我幼失怙恃，要报父母之仇。”
“仇人？”离三月都近乎快把这事给忘记了。随江暮渔的话，老瘸子曾说过的又浮现心头。是离仇？不会真的是离仇？离三月有点想逃跑了……“我、我还有事……”
“坐下。”江暮渔拉住她，“先考与师父是同门师兄弟。先考见背后，师父收我为徒，已有十六年。”
若是离仇杀了江暮渔的双亲，肯定不会收江暮渔为徒。就算收为徒，也不可能容忍仇人之子的存活。难道盟主离仇还对付不了他吗？不管江暮渔有多天才，十六年前，五岁的江暮渔还是个孩童，而离仇正当青年。师祖死后，离仇更可以毫无忌惮。不必派什么杀手，就算离仇直接一掌劈死他然后说江暮渔忤逆师父，外人又敢说什么？！
江暮渔在离三月面前流露孩子气，跟离三月说笑，愿意跟她谈天说地说下去。可是：“大仇未报前，我不会考虑其他。”本打算见到离仇再说，而江暮渔此时就忍不住地直接说了。倒不是为离三月，而是在告诫自己。
不会考虑其他？这是说他不会为任何女子动心，更不会成家？而离三月被拒绝了么？可想到江暮渔是为了考妣之仇这等理由，遵从孝道的离三月能够接受。虽神色黯淡，但离三月还是强作精神：“前辈要找仇人复仇，你又说要报仇。”
“我以前不告诉你，一是你我认识不久，这事我不会挂在嘴边。二是你我交情不深，这事告诉你，你也不会帮忙。但我想如今……”
你我原来交情不深？这句话才伤人呢：“江暮渔，你真圆滑！我还一直以为我是你的朋友。你却这样说，原来我以前只是一个外人！”
“以后，你就是我朋友。”江暮渔发誓。
（八十五）无中生有
更新时间2012-5-31 23:54:54 字数：2206
在乡亭休息一日。第二日，离三月就带老瘸子找到了“天拳帮帮主”。出了乡亭大门，见到君自怜留下的暗号，离三月还故意带老瘸子先兜了两圈，再装着无意地跟着暗号到了一个郊外山庄。
在山庄门口守着的两个护卫看见一辆马车走过来，对视一眼，发现两人都不认识下马车的一群人：“站住！”
离三月理也未理，继续跟老瘸子说：“就是这里了。”
“这里是天宅，你们是谁？！”护卫继续喝令。
“叫姓天的出来！他妻从塞北到江东追着他来了！”
离三月话音落下，老瘸子眼中的疑惑淡去。离三月来自塞北，这儿是江东的宅院，护卫不认识她理所当然，若能一眼认出她才叫奇怪。
“进去吧。”既然是天拳帮的府宅没错，老瘸子不想等护卫啰嗦的通传，对旁人直接道。
江暮渔遵老瘸子吩咐，将两个还要查问身份的护卫制住，踢开宅院大门。离三月推老瘸子进屋，心里松口气：进门的第一关过了。
进了宅院，过了甬道，对面的正室内一群人正在喝酒玩乐。
听见几人入宅带来的骚动，歌姬舞女一下子停住了身姿，再瞧来人一脸不善，慌乱地往两边退去。坐在正中间上首的“天拳帮帮主”显露在老瘸子面前，他看上去醉醺醺的，神智不太清醒，发觉有人打断了他的宴会，他没有喝问来人是谁，而是让人继续歌舞。
离三月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帮主”，她假扮天拳帮帮主的妻，而对面那人又假扮“帮主”。
在离三月和江暮渔的交谈被君自怜的手下人带回去后，君自怜表示很有兴趣与他们交易，愿意让离三月继续假扮帮主之妻，再找个“帮主”来与她配合作一对假夫妻。
对面那个“天拳帮的帮主”，离三月名义上的良人，离三月要怎么对他呢？他们之间肯定不算是亲密，离三月曾上演对天拳帮趁火打劫的戏码，但是他们之间又有婚约，离三月对老瘸子说“知道帮主在江东的别院”，她和“帮主”之间还是有些情谊。
“是他？”离三月不说话，老瘸子先问她。
离三月点点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又喝醉了。”
“你是天拳帮帮主？”老瘸子高声问道，同时扫了一眼身边跟着的冰刀帮帮主。
四大帮派彼此也有认识，可冰刀帮帮主不认识上面的“天拳帮帮主”。而昨日江暮渔找他谈过话，帮主今日低着头不表态，就算是默认。
离三月承认，帮主默认，老瘸子就打算将人抓走了。这第二关也过了。
“你是什么人？”“帮主”没回答自己是不是，但口气充斥着就是他的意思。
老瘸子出手了。
“帮主”一个醉鬼能有什么攻击力？离三月最欣赏就是君自怜找了一个醉鬼假扮帮主，许多事情、情绪都可借由醉酒而掩饰过去。“帮主”的招式扭扭歪歪，且攻击力大减，正可以用其解释。
“帮主”虽然醉了，可面对老瘸子的攻击，身体会自发反击。也可以说，“帮主”只是装醉，还需要他出手展示一下天拳帮的拳法让老瘸子信服。但因为醉了，帮主的拳头没打到老瘸子，打到了屋子的柱子上。百年柱子不堪其一拳，“轰”一声倒下。
这是做了手法还是真的，离三月不得而知，但见柱子被一拳击倒，还是很有震撼力的。老瘸子看着对面，心中又添了一分相信。三关已过，再无可质疑之处。
柱子被一拳击倒，整个屋子都在震荡，屋顶上的杂物一个接一个摔落，“啪！啪！啪！”，惊得屋内人四下逃窜、尖叫连连。“帮主”沉稳地立在原地，看着众人逃窜，表情有一点儿茫然：“肃静！”说完这句话，他就被黑纱卷走了。而看见“帮主”被卷走，一群人才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地看着老瘸子。
“你留下跟他们解释，还是跟我走？”老瘸子一边黑纱拖着“帮主”，一边问离三月。
留下来，还是跟着走？就这样？就这样完了？老瘸子这么说，她可以脱身了？
离三月的答案自然该是留下来。可离三月没回答，她默默地看着老瘸子，没有开口，眼睛里有着道别的情绪，而心中则默数着。老瘸子看她的目光已经明白了，但被离别的情绪感染，暂时也没有行动。
当从一数到五的时候，一声大喊声才打断了这沉默。
“怎么回事？！”十几个人从山庄外走进来，看着倒塌的屋子和被老瘸子抓住的“帮主”，不由震惊地大喊。
老瘸子本没打算理他们，可听“帮主”向着他们求助，他的求助声中透露了一个信息：来人是匈奴人。老瘸子不会忘记匈奴人曾经早他之前带走了地腿帮帮主。幸好他有离三月将他带到这儿，不然“帮主”也要被匈奴人带走了，老瘸子心中竟升起一股侥幸。
门口护卫说这里是“天宅”；离三月承认“帮主”；冰刀帮帮主的默认；“帮主”的出手；再加上突然来的一群匈奴人。老瘸子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他手中的不是“帮主”？
“地腿帮帮主在哪里？”老瘸子一边向匈奴人发问，一边看了看离三月、冰刀帮帮主，想让他们帮他辨认出来。
二人在匈奴人中环视了一圈。离三月先开了口：“没有。”冰刀帮帮主接下来说了一句：“没有。”
“没有？”
“你是他们的首领？”从匈奴人中间走出一个笠帽人，一边尽力掩饰去自己畏惧的态度，强作镇定地与老瘸子谈判，一边慢慢摘下自己的笠帽，“我们可以谈一谈，地腿帮帮主没有来，但是你知道，他在我手上……但愿我的样子不会吓到你。”
离三月又不是没有见过匈奴人，他这样说以为能吓到谁？偏偏就是他的这句话，吸引离三月看了他一眼。
当目光落在君自怜的身上时，离三月屏息了。
她承认，君自怜是她一生中看过最美的人，面若桃花柳如眉，长着一双碧蓝如海的眼睛。北战内有外人居住，长安雒阳住着许多外国人，外有九夷通往，常与西域往来，最远可到大秦，听说大秦都是金发碧眼的人。离三月虽然为君自怜的碧眼微诧，但并不以为异类。
离三月真正惊讶的是：水儿说她的意中人长着一双碧蓝双眼，穿着淡紫衣裳。形容与君自怜完全一致。难道水儿爱上的就是对面这个匈奴人？！水儿还真是瞎了眼……
（八十六）大骗子
更新时间2012-5-31 23:55:38 字数：2032
老瘸子在绝色的君自怜面前也停顿了一下，而后目不斜视以求稳定心境：“把地腿帮的交给我。”
“你就这样要我交人？”
“在我面前，没有条件。”
君自怜装着没听懂老瘸子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你身边那个剑客的来历？”
“只要他对我有用，我不管身份。”
“他是离仇的徒弟，在你身边已经一年。但可惜，小心谨慎如前辈，怎么会让他抓住什么弱点？所以他再藏下去也没用……”
听闻江暮渔是细作，老瘸子的脸色变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下，很快他就恢复过来，静默地看着江暮渔，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情绪。
“我拿地腿帮帮主跟你交换他，怎样？反正，你也不能再留他。”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君自怜让老瘸子好好考虑。
“你要他？”
“是。”
“要多少？”
这个算是什么回答？什么叫要多少？
“若是我弄瞎他的眼，割了他的喉，砍了他的手脚……”虽然话说得未免太毒了，但是看老瘸子的表情从容，听他的口气一如往昔，显得他说的话都像是真的一般。
君自怜心中吸了口气，眼神似乎漫不经心地往离三月和江暮渔那边瞥了一眼。
江暮渔想了一下后，回道：“前辈，我不知道你的秘密，也不会泄露。若是你担心我向师父说些什么，瞎眼、割喉都不够，只有死人不会透露。可你还要地腿帮帮主，你不能杀了我。你若非要解恨，我任你打至重伤。”
老瘸子从瞎眼割喉一直说到挑断筋脉，直到江暮渔说完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江暮渔的话说得圆满，只有死人不会泄露，若要解恨倒也不必，老瘸子打打杀杀不是生性嗜杀只是讨厌麻烦，打一顿又不能解决什么事情，何况他们相处一年也是有人情的。
“前辈，你不能这么对他。”这时说话的是离三月。
“哈，你又是他什么人，要为他出头？”离三月不说话还好些。她一开口，老瘸子就将视线转到了她身上，老瘸子这时已到了不气反笑的地步，就像是在旁观一场滑稽戏似的，“他是离仇的徒弟，那你是谁？你凭什么来劝我？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跟她无关。你刚已经说放她走。前辈不会食言的。”
“你真的要走？”巫女被江暮渔一语惊醒，“乖徒儿？”
巫女以为出来只是找到“帮主”就回去，但这事到如今，竟会牵扯到这么多。她不知道离三月只是老瘸子用来找“帮主”的，找到“帮主”后离三月就可以走。当老瘸子问离三月“留下或者跟着”时，她还相信离三月会跟着老瘸子。可如今……巫女该怎么做？
离三月能从巫女的眼神中看出巫女想她留在老瘸子身边。巫女是心属老瘸子的：“师父，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
巫女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我原本就无望。”
“哈哈，有趣。”老瘸子哈哈大笑。他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我说一个笑话，结果你们都要走。走吧，都走吧。”可是，老瘸子从来不说笑。人心这么不可靠，事情这么容易变，身边的人往往来来这么轻易便散了。然而，他转眼就平静下来，“你留下……我还有两句话。”
被老瘸子叫留下的江暮渔看众人：“山庄外见。”对上离三月担心的眼神，他点头示意会无事。
匈奴人、离三月、巫女往山庄外走，留下江暮渔和老瘸子谈话。
离三月一边慢慢地往外走，一边不时用眼角余光扫视二人，还企图用“顺风耳”偷听一群人的对话。可惜老瘸子特意防着她这一手，与江暮渔用了传话。
离三月无可奈何，收回了目光。
君自怜向她搭话，对方是离仇之女，自得好好逢迎：“在下君自怜。久闻小娘子芳名，今日得以一见，实在倍感荣幸。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手下人奉上礼物。匈奴的千里马、玄铁名剑、玛瑙臂钏、珍珠簪珥、南海紫玉珊瑚、干雉。
果然只是薄礼而已。在见惯了金钱珠宝的离三月眼里，除了那匹匈奴马还勉强算是合意以外，其他的都不值得一提，尤其是那柄玄铁剑。就因她是武林盟主之女，所有人都当她武功好得不得了，各个喜欢送刀剑，结果只是触动离三月的伤心事。
从中原抢来之物再转而送中原人，还真是匈奴人的做派呢。离三月腹诽，道万福：“大人所言实不敢当，冒昧辞谢。”
“不凭此礼不敢见娘子，固请笑纳。”
“一再辞谢不得许可，不敢不从。”
推辞再三后，君自怜着人将礼物送上离三月的马车。
离三月很客气，却很是冷淡。自然，她是离仇之女，不像是自己一般要逢迎作态。君自怜心头淡淡地嘲弄，还得作出一副欢悦的样子：“我总觉得与小娘子在哪儿见过？莫非……”君自怜油腔滑调地道，“是在梦中？”
莫非是在噩梦中？
“哦，原来你还记得！”离三月道，“那日，你在巫山上要杀我师父，你都还记得？”
什么？！君自怜惊愕，这才敢正面直视离三月，仔细地看了她两眼。两双眼睛对视。他的眼睛眨呀眨，当日巫山之事一下子全涌上心头。原来他曾经差点杀了离三月的师父南山巫女，原来离三月就是当日的离县尉。君自怜的身体顿时在冷风中颤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他还傻乎乎地逢迎作态干什么？原来早就给得罪光了！
“当日……我……你……离盟主……”君自怜震惊得都不会好好说话了，支支吾吾了许久，脸色涨得一片绯红，恼羞成怒地蹦出一句，“小、小骗子！”
“嗯。我不是孩童了，我是大人了。能不能请你叫我‘大骗子’？”离三月很诚恳地问道。
“大骗子。”君自怜在震惊之下，乖乖地顺着离三月的话无意识地道。
“嗯，你很乖。”离三月露出一个奖赏小孩的温和笑容。
（八十七）去见盟主
更新时间2012-6-2 22:17:34 字数：2007
啊呸，君自怜他是智勇无双，忍耐克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匈奴将军，就算对面那人是离盟主之女，他们早先有‘杀师之仇’不会再交好，离三月也犯不着这么傲气地露出一个‘听话的孩子有蜜吃’的笑容。
君自怜要忍耐！他要忍耐！
“你讨厌我？”
“一般来说，我不会这么直接。但是对你，我只有两个字可说：走开。”离三月的眼神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好吧，他知道他们往大了说有国家之仇，往小了说有杀师之仇，离三月讨厌他真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君自怜一直坚定地相信印象是可以被扭转的。
“离骗子。”君自怜一边恨恨地走开，一边自恋地跟她打赌，“总有一日，你会败在我手下。”
再走远点。离三月的眼神简洁而明确。
君自怜何必要她败在他手下？等君自怜走远了，离三月转身又想。反正，水儿已经败在他手上了。对了，没看见应该跟在君自怜身边的水儿。可能是水儿还没找到他，或者是什么什么。回去后，离三月又托人去打听，还是没打听到水儿消息，时日一长，她也要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山庄内。
“到时，前辈来接我吧？”江暮渔与老瘸子正在商议。
“到时，你得告诉我玄灵草的下落。”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商议默认成交。
离三月还在山庄门口翘首以待，等了许久才见老瘸子和江暮渔出来。离三月看江暮渔强抑心情仍旧神色飞扬，不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又或是他们两个之间做了什么交易能让他高兴成这个样子？但是，绕着江暮渔转了三圈，确定江暮渔一根头发也没少，离三月这才放心。
“前辈与我去看地腿帮帮主，你与巫女先回城在乡亭歇息。等前辈的事情结束后，大概要半日，我就回城带你去白云山庄。”江暮渔与离三月匆匆交代着，他说话很快，离三月只能抓住话语中的重点。
最后，在江暮渔离去时的前一刻，离三月一把抓住他：“去见家父？”
“是。”
“真、的、去、见、家、父？”
江暮渔被离三月的紧张无措逗笑了，但笑完以后心头又稍稍有些心酸，口气格外温柔地道：“是。你回城等着，很快我就带你去见师父。你别怕。师父生性淡漠，不管心中如何想，脸上绝不会作出异态。”
“我该穿什么衣裳？家父喜欢什么打扮？我见到家父要说什么？我可不可以喊他父？”
江暮渔初始还想回答，被她一句接一句的问话弄得头疼，揉着太阳穴道，“你问这么多，我都答不过来了。”
两人还在纠缠，另一头已经传来呼唤江暮渔动作快些的声音，江暮渔一边回应着，一边对离三月匆匆安慰，最后只好请巫女先照顾她，急急忙忙地奔走了。
离三月失神地看着江暮渔的背影消失，直至巫女唤她又拍她，她才惊醒过来：“师父。”
“我们要做什么？”巫女故作口气平常。
“回城。等江暮渔回来带我去见家父。”离三月道，“家父是当今武林盟主离仇。”口气中带着些许骄傲，然而，说完话后，她又叹了一口气。
“武林盟主？那我们以后可是大富大贵了。怪不得你非要回他身边，跟着老瘸子自然比不上跟着武林盟主。”
巫女的口气故作平静中还带着一点儿讽刺，让离三月听得很不舒服，但想巫女刚离开老瘸子：“师父，我一定要找到家父。你跟前辈……”结果，巫女还是不忍心自己在离三月身上花费的诸多心血，还是没有跟着老瘸子走。当然，老瘸子也没有一句挽留的话。
“我跟老瘸子什么都没有！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巫女的反应出乎离三月想象的激烈。
“师父……”
“他们已走了。”
离三月看了一下，马车真的已化为一个小黑点：“是，他们已走了。那师父你要怎样罚我呢？毕竟，他们走了。”离三月拉长了口气，又问她，“师父方才为什么不说呢？或许前辈……”
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巫女被离三月这一句话又激得上火，瞪着离三月张大嘴想喊些什么，最后又背过身去，口气换成了绝望：“我要怎么说？”
在暗恋的人面前要怎么说话，永远都是一个难题。离三月想说的话被这一句话压了下去。最后，离三月只有叹了一口气，无言地与巫女回城。
本该因要见到十六年来期盼的父而欣然，离三月这一路上却走得忧心忡忡：老瘸子与巫女，老瘸子与江暮渔，老瘸子与四帮主，老瘸子与离仇，离仇与她……好烦好乱。但是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想了整整十六年再清楚不过：来江东见离仇，告诉他：她和离母都很想他。
曾听江暮渔讲过：离仇喜欢着一身素衣。回到客栈，离三月立刻着装打扮。
然而，江暮渔回来时没有在意她的穿着，直接抓了行囊往外走：“如今，地腿帮、冰刀帮的帮主都在前辈手上，前辈考虑的只剩下风剑帮。但是风剑帮与师父有莫大渊源。前辈要出手，只有等到武林盟主大会。大会还有几月，师父要准备大会也很忙，山庄内人手不够。若是过会儿师父执意送你回边疆，我就用人手作借口留你，起码能将你留到大会以后。都明白了吗？”
一切都明白了吗？……怎么能明白！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事，这么复杂的关系。
注意到离三月久久没有回话，江暮渔扭过头看还一脸纠结地想他的话的离三月，停下了脚步。离三月紧跟着发觉他的动作，仰头迷惑地看着他。
“少主，近日你会认识很多人，发生很多事，可是，你不要惊慌，也不要害怕，一切都会没事。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一定站在你的身边。”
真的？
（八十八）白云山庄（上）
更新时间2012-6-4 23:21:15 字数：2365
白云山庄。
离仇看着从边疆来的传信。中原已经开始集结人马准备与匈奴作战。于长久来看，战争是一件开疆扩土、收服蛮夷的好事。而于短期来看，战争总是不免劳民伤财，令国库空虚，还有人可能会趁虚而入。离仇向皇帝提供的就是这样一种帮忙。皇帝要打匈奴，那么他就尽力看管境内。
想着两人的交易，离仇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勾了一些，他几乎在难得地笑。直到听手下人回报：江暮渔带着一个少女回来了。离仇的嘴角才回复平常地一耷拉。
“一年前，离小娘子和江郎君从边疆被掠走，如今，江郎君带着一个女人回来，那女人会不会就是……”十六年来在边疆的离三月？护卫说话的时候，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这是离仇唯一的子嗣，他们的少主。
离仇看着护卫的表现，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他真不愿离三月回来，就算离三月回来，也不愿手下各个都把她当成少主来看。过了许久后，他沉稳地说了一声：“或许。带他们来书房。”
“是。”
在小厮的带领下，离三月跟着江暮渔，好奇地穿梭在白云山庄内。
路过的小厮和小婢也不住地好奇地看她。她就是离仇唯一的子嗣？离家三代单传。虽然离仇有很多女人，但是从未有子嗣的消息传出。没想到从哪儿突然冒出一个少女，而且已然十六岁，整整十六年来从未出现。
那少女长得跟离仇不怎么相像，许是像她生母，离仇要的女人自然都是美貌非凡，这少女生得倒也清灵，不是那种如牡丹般娇艳华贵的美丽，更像路边长着的兰草，一身灵气让人眼前一亮。
走在她身后与她谈笑的江暮渔则是玉人风姿，眉目俊朗自在，又因饱读诗书，气质如江东学子一般儒雅。他与离三月说说笑笑，让人又羡又妒。如此的羡慕嫉妒，都让他们忘了江郎君的性子圆滑，他对谁都是很客气的。
江暮渔回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白云山庄。离仇的三徒弟，江暮渔之弟可是一年没见到他了，想去看江暮渔，又知道江暮渔肯定先去离仇那处，而江暮渔肯定见过离仇就来见他，便想等待，却又听说江暮渔还带了一个少女回来……
二人迎面走过一个灰衣小厮。虽在赶着去见离仇的路上，江暮渔还是叫住小厮：“暮歌还好？”
离三月看小厮回江暮渔的话，但能感觉他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可她也不在意，她回来会引起惊动这是自然的。她还朝小厮微笑，笑得要高贵又不能失了亲切，不管小厮领不领情，身为离家少主在外人面前定要讲究仪态。
小厮斟酌着该说江二郎好不好。江郎君带了一个少女回来，引得江二郎吃醋才派他来：“江二郎他昨晚练剑辛苦，偶感风寒，现正在床上躺着。”他该这样说吧？看看江郎君对江二郎生病，会紧张成什么样子，顺便再气一气那少女。
“啊？风寒？”江暮渔果然像他所期望的很紧张，就在小厮诡计得逞得意洋洋时，又传来一声，“那暮歌病了，你不在他跟前候着？满山庄乱跑干什么！”
啊，怎么到最后话又泼回到他身上？小厮手足无措：“我、我是去请巫医。”
“白云山庄没有巫医么？”离三月插嘴问了一句。
江暮渔一唱一和：“有。而且，暮歌身体弱，他小楼旁边就住着好几个巫医。”看小厮不知如何作答，江暮渔还是温和地叮嘱了一句，“别再乱跑，回去告诉暮歌：见过师父，我马上去见他。”
小厮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没讨厌训斥的江暮渔，起码江暮渔是关心江二郎，却讨厌无故搭腔的离三月。
离三月很无奈：“我做黑脸了。”
“黑脸还是红脸都无所谓。反正你又不跟他过日子。”江暮渔穿过一个房屋打开房门，眺望对面，“师父的书房就在对面。这下你得嘴巴甜点。”
“知道了。”离三月打量书房。
白云山庄，历届武林盟主的居住地，地处吴县居中的高山之上。山庄面积不大，但非常高耸，故名白云山庄：在蓝天白云之间耸立的高楼。白云山庄建筑呈“山”字形，其建筑中间的高塔便是离仇的书房，坐在书房，开窗眺望，四方吴县的景色一览无余。
吴县为会稽郡治，水陆并行，鱼米之乡，自古风流富贵地。但江湖人以追求逍遥为本，本不该建庄于繁华之地，素来都建在郊外山野，讨个清静。以前的盟主在此地建庄时还恪守旧规，虽常来居住，对外只称这是别庄。等离仇当了盟主，就将这里定为盟主住宅。
“走吧。”书房是山庄内一座高塔，没有楼梯通道，只能靠轻功飞行到书房。也免得闲杂外人来打扰。江暮渔准备用轻功带她过去。
想要马上就要见到离仇，离三月紧张得快窒息，身体也僵了。
江暮渔带她过去时，感觉自己手里抓着的就是一块僵硬的木头：“你还好吗？你放松些，我早说师父不会在人前流露异态，当然更不会将你吃了。”
可惜江暮渔的安慰，离三月一个字也没去听。她看着那一头笼罩在白云之间的书房，念着书房中的离仇，随着越靠近书房，白云渐渐消散，离仇的脸一点一点地呈现在离三月的面前……
离仇长得很一般，身高也不高大，是那种看一眼，第二眼就会忘记的普通长相。但是因为其武林盟主的身份，别人多说他长得十分英气俊朗。离三月看清离仇以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怔了一下：父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两人落在书房外小道，请见得许，方才脱履入内，再行礼见过师父。
“出去玩了一年，终于回来了？”离仇看了看二人，先口气平常地问江暮渔。
江暮渔顿首跪坐于青竹席上，正色答道：“一年前，我遵师父惩戒天拳帮的命令去边疆，路上遇见一人疑为师父敌人，故而与他同伴打探。他叫方梵天，不知道师父还有无印象？”
离仇想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又看离三月一眼：“在她面前说这些？”
“她是与我一同打探的令爱。”江暮渔向她使眼神，让她说话。
离三月收敛了仔细打量离仇的目光，想着应该行礼叫人，却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朝着离仇迈了一步。既然迈了一步，也就不在乎再多迈几步，一直走到离仇的面前跪下，仰视着他，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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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在汉朝实则是指湖北湖南之地，在我们意义中的“江东”江苏浙江这些事情在汉朝是江东之地。
在京杭大运河修建以后，沿岸的扬州淮安才富裕起来的。对京杭大运河做出很大贡献的是隋炀帝。==对，就是传说中那个“荒|淫无道”的隋炀帝杨广。他其实并不荒|淫！可怜的人励精图治，过犹不及。
（八十九）白云山庄（下）
更新时间2012-6-5 7:35:11 字数：2553
“你叫什么？”离仇不习惯被陌生人靠得这么近，叫她退后一些，她不愿意，他才问道。
“儿小名三月，是家母取的。父未曾为我取名。”
离仇看了看离三月。她的神色很激动。他又看了看江暮渔。江暮渔将头别过去，退到屏风后，像是不好意思看父女重逢的激动场面。最后，离仇道：“我还有事跟江暮渔说。你叫三月？三月，你先下去吧。”
“父！”离三月无视离仇要她退下的话，连忙拉住离仇的衣袖，用近乎炫耀，实则却只是讨好离仇再看她一眼的口气争抢着道，“我在修习巫术，儿虽不会武术，却能修习巫术。父想见一见么？父一定想见一见！”她自说自话，忙着要将一年来所学的浑身本事都展露给离仇看。
“巫术？”离仇有一些惊讶，但对她一心靠近自己，拉着自己衣袖的举止十分不习惯，不听她要展露什么巫术，只顾着轻轻一撇衣袖要甩开她的手。他用的力气不大，是离三月看到自己给离仇添了麻烦，惊慌地松开的，她真怕给他添哪怕一点麻烦。离仇整了整衣袖，“你先下去。”
“那么，明日再请父一看吧？还是父来定个日子？”离三月死缠烂打地哄着离仇。
“到时我会让人叫你来的。”
“是。”离三月被护卫请送离开，“请父勿多劳神、辛苦身体。”
离三月真的不讨离仇喜爱啊。退到屏风后的江暮渔微微皱眉，又听离仇传召，连忙松开眉头，作出一脸不喜不悲的表情去见离仇。
不过，离三月今日的举止确实是离仇最讨厌的。离仇不喜看人笑，也不喜看人哭，更不喜旁人亲近。江暮渔要正色肃然坐在席上，头往下微低，看着离仇身前第三块青玉地砖，离仇问一句他再答一句，不管离仇说什么都不能更改姿态神色。
“十六年前，玄灵草出世，引得江湖四处找寻，杀伤无数。我师弟也是在那一次中死去。但是最后，持玄灵草的方梵天跳下悬崖，外人都道玄灵草已然被毁。没想到方梵天没死还回来了，他在找四位帮主。《江湖奇轶》有载：四大帮主，月出北方，玄灵草现。”
“若果玄灵草当真被毁。那他是想借寻找玄灵草为名再引江湖震动？”
“玄灵草已被毁。”离仇讨厌他用什么若果，“众人皆知。”
他讨厌江暮渔提起玄灵草，十六年前的往事同样是他心中的痛。众人都猜测是他为了掌门之位杀了师弟，但是……离仇想到过去种种，眉色不由一黯。
“知道未必相信。有玄灵草如此大的诱惑在，就算做出一些疯狂之举，也并不令人吃惊，宁肯相信玄灵草还在世，宁肯相信奇药在手、成名江湖。”
“庸人多愚昧，所谓奇药必是有其神奇之处，哪是平常心可以揣度，即便到手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去用。还是勤练武功为上。”
离仇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看着江暮渔。与其那飘渺的事情他更想抓住眼前事：“你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吧？
“是。”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八师妹艾草已经许人。你有心仪的女子么？我去年想等你回来就着手这事，没想到你去了一年才回来。”
“艾草定亲了？”江暮渔一愕。
“是。”离仇的口气转为轻快，他喜欢看江暮渔惊讶，这让他感觉江暮渔还猜不透他，江暮渔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心中旋即又沉下去，江暮渔为何猜不透他？江暮渔在江湖那么久，看了那么多的人，为何却还猜不透他？江暮渔直到何时才能猜透他？
“入宫？”所有人都知道艾草被离仇收养的缘故，“那师父是不愿再与匈奴人有牵连了？”
“匈奴人？”离仇又讶然。他这徒弟也让他有些看不透，江暮渔出去才一年就找了老瘸子、离三月、匈奴人。
“师父记得一年前有匈奴兵闯进中原？我觉得他们可用。不过，师父如今已经决意支持圣上？”
“我若把你的话告诉官兵，看他们会不会因叛国罪杀了你。”离仇先是斥责了江暮渔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