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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殿 当前章节:149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01

使用内力加持速度的江暮渔和长约三尺的软绵绵。软绵绵的速度固然跟不上江暮渔,两三下就落下阵,五六下便被甩到一边,可它身子长。将它甩到一边,它还有大半个身子在擂台上。且对离三月的忠心护住,使得被甩出去软绵绵每每再蹿回来,大半身子在擂台上,很好移动。

离三月则抓紧软绵绵为自己拖的时间念咒语。

江暮渔知御灵术的古怪,当离三月念完咒就不好解决,故而打算趁念咒之前将离三月一口气摆平。御灵术虽好,却有念咒这么一个致命缺陷,还是不适合光明正大地拿到擂台上比试,更适合私下打斗。无奈,这一场擂台赛是为了给艾草看,让艾草看离三月输了而解气,就是要闹得越轰动就好。

君自怜看着擂台开场,离三月将近压倒式地落于下风。她只派出一条大蛇,一剑不带,一招不使,却不认输,就站在那儿嘟囔着。也不知她想干些什么,或许,是有什么奇门异术?

其他人对于离三月也万分好奇:“你看那少女一动不动。”

“听说她是离仇之女,又能跟江暮渔上擂台做对手,武功应该不会差吧?可能是在等待时机。”

比起武功,旁人的兴趣更在:“离仇又新收了一个养女?”

“不,生女。”

“真的?!”这震惊力太大,人们喘了一喘后道,“江湖传说离仇心狠手辣,老天罚他终生无子嗣,如今怎么又突然有了一女?那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怎么这些年都没有她的消息?离仇故意藏着她?却又怎么舍得放出来?十六七岁,唔,看她的样子,她还没定亲。”

“呵呵,你看今日擂台来的这么多人,女的是为了看江暮渔而来。男的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看离三月过来!那女孩长得娇俏可人,又是离仇之女,日后攀她的人多着呢。”

为了看离三月而来?底下的喧哗声传到君自怜的耳中,引得他耳朵一动,又不屑地摇了摇头。君自怜深深地同情这些要攀附离三月的人们。幸好就在近日,他特意打探过,原来离三月不得离仇喜爱。原本君自怜还想与她交好,看来已然没有这个必要。

至于为了江暮渔过来的……君自怜注意到另一边的对面的楼上,一个粉衣的绝色少女正在翘首张望擂台,正如消息所述,她是离仇的养女艾草。

之所以君自怜会注意到她,绝不因为她闪闪动人的美貌。这美貌这一点上,君自怜若果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注意她纯粹因为艾草在那一头欢声喝彩,吵到君自怜了。

艾草紧盯着下方擂台,看到江暮渔的进攻便高兴地扯旁边的季凡,看见江暮渔的守卫便握紧双拳心中加油打气。

季凡立在一边,由她顾盼神飞、拉来扯去,眼睛一点儿也不看下方,偶尔被喧哗声引得往下瞄一眼又飞快瞥开,一脸阴沉地不说话。

艾草觉得他很闷,要他说些话。季凡知道她也只是想听江暮渔的话,因而不语,又被艾草拉扯几下,脸色愈发阴沉。这时又过来一个胖子,与艾草打闹一番后叫季凡离去,神态跟他们很是亲密,是离仇的五徒弟苏五。

君自怜见他们二人离开,却也不走远,过了一个庭廊,躲在墙后避开艾草。苏五看着下方擂台,季凡脸色微怒作势要走,苏五赶紧拉住,两人说着话。

江暮渔身为离仇的二徒弟,中原规矩素来传位于长子,大徒早夭,他便是传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江暮渔身上,对于其余的徒弟虽然在意也只是在意的程度而已。其他徒弟自然会有失落,甚至对江暮渔有一丝嫉妒、怨恨。

这时候,屋里走出一个小厮,轻轻唤了一声:“盟主请阁下入屋相议。”

君自怜赶紧起身,整了整衣冠再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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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人无姓无字,只有一个名。所以君自怜三字应该是连在一起读的。

(一百二)君自怜

更新时间2012-6-28 6:41:08 字数:2022

 离仇的书房。

君自怜打量着书房。书房位于白云山庄居中的高塔上,四面无入道,唯有从对面的房屋运轻功飞过来,也就避免了闲杂人等的骚扰。

整个房屋装饰简朴至极,左边墙上一幅北战的江山壁画,右边书箧整齐罗列着文书,中间一架丝绢雪竹画屏风,屏风收起后,后面一张楠木软榻和漆案。离仇坐在软榻上,翻看近日中原四方的大小事宜。

看到书房里就离仇一个人,君自怜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离仇是武林盟主,书房里又何须护卫,不过,连个添酒捶背的小厮都没有?离仇不喜欢身边有什么人,天性离群孤僻。

离仇扫了一眼君自怜和他手下护卫:“让你护卫出去。”连多一个闲人也不想见到。

“他不是护卫,是我同伴。”君自怜脱口而出。

离仇没有二话,他的话已然说过他不喜欢说第二遍,他隔空一掌直接将君自怜的护卫打飞了出去。待护卫离开以后,离仇才抬起面容。离仇的脸上一贯没有表情,今日却有强抑的怒色。

君自怜呆了片刻以后,立刻道:“离盟主好功夫!”被打飞出去的护卫痛骂君自怜一百遍。

离仇本来不该动怒的,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而动怒。只是他今日从听说擂台事后就一直阴沉着一张脸,离仇不喜欢离三月被外人知道。要不是因为那人是江暮渔,离仇早把他给拖出去砍了。而那护卫刚好倒霉地撞上了离仇没发泄出去的怒气。

发泄过后,离仇毫无感情地看着君自怜:“那日,你送三月和江泊回来后就走了。你的身份不同常人,我正考虑该怎么找你,你就自己找上门来。”

“那日我没有准备过,仪容不佳、薄礼未备,不敢打扰到离盟主,故而离去。”君自怜谨慎地表示,“今日,我算过是吉日,才敢上门请见盟主。”

“我最憎恶中原的繁琐礼仪。”

离仇话音未落,君自怜立马准备跟离仇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有话直说。”

君自怜也猜到自己来找离仇的这一趟凶多吉少,离仇与中原皇帝交好,可他需要人马:“离盟主身为盟主,又富可敌国,我想知道离盟主与中原皇帝的交易,中原皇帝是用什么打动盟主的?”

离仇钱权都有。君自怜救了离三月和江暮渔,想用感情打动离仇。但是,离仇还是一开口就是冷淡的有话直说,感情实在太淡薄。或者是,离仇觉得君自怜救二人是天经地义。又或者,两者皆有。

若果君自怜能出得起更好的回报,离仇是不介意换一个合作同伴的:“你的父母是什么人?”

要看君自怜的家世能不能出得起回报?

“我现下没有离盟主那般的权势和富贵,但是,我才二十,若能假以时日,我想我必能为离盟主创下一番大业。”君自怜还揪着自己的身份跟离仇说,难不成是把离仇的话当成废话了么?

看着离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君自怜只好战战兢兢地道:“离盟主保重,我告辞了。今日之事,望看在我与爱徒还算有交情的面子上,切勿通报。”赶紧走赶紧走,免得走晚了,被离仇又一掌给打飞。

“你与地腿帮往来之物中有一物出于匈奴王室。”

君自怜脚步一住,没想到离仇知道的事情那么多。然而,离仇已经拒绝了他,对方是离仇,君自怜也不敢多强求,既然如此,不如早些离去。可他一听到这件事,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单于有六子,但是,没有一子叫君自怜。”

离仇只是想从他口中得到确实证明,他虽不说,脸上表情却已经表露身份。若是那身份离仇是可以提供帮助的。

君自怜,听上去是一个那么不吉利的名字。他少年得势又身家富贵、身体健康,不应该有一个那么悲哀的名字。他对地腿帮帮主十分忍耐,却看不顺眼离三月,离三月的身份背景比帮主贵重,偏偏他十分讨厌富家子弟,他自卑又自傲,忍耐又张扬。

“私生子,生母是营娼。”离仇一句话解释了上述一切。

君自怜的身子一颤。

离三月算是可怜,自小被离仇抛到边疆,可到底还是继承了离家的姓氏。君自怜他却只配有这么一个名字。

君自怜看着离仇凄然一笑,那张美丽的脸庞再配上这么楚楚动人的表情,叫人为他心碎到宁愿万劫不复,他要什么都许了他。

离仇他是这么擅长折磨人吗?离三月也是,江暮渔也是,就连君自怜也是,在他面前都得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吗?“离盟主既然知道,何必再点破?”

“把你的身世写下来,我就愿意给你人马,只要你要我就给,一直到你当上单于的那一日。”

单于毕竟已经年迈,身下六个王子却没有出息,万一哪日单于驾崩了,六王子就将面临分崩离析、抢夺遗产,离仇要利用君自怜再加大内斗吗?把他的身世写下来再交给皇帝,也算对皇帝有个交代。

好,这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可是,君自怜他不要了。

“我不靠我的身世来赚取人马。”

君自怜还是十分在意自己身世的,但他已经能说出这番话来,让离仇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离仇一生没有见过单于,但对单于一下子肃然起敬。看一个人要怎么看?看他身边围着一群怎样的人,看他有一个怎样的孩子。艾草打抱不平,江暮渔洞察人心,离三月坚韧努力。单于也有一个不靠身世的君自怜。

“你虽这样说,可我要劝你一句,战争是专门吞人马和钱财的。不管你有多少钱有多少人马,全都会被吞得一点儿渣都不剩。你能不靠身家很好,靠了身家你会得到更多,人马和钱财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土地。我不懂战争,但是我看战争就是争一块土地,攻、守、抢、输都是一块地的事情。”

君自怜他说不靠身家,就是不靠身家。

(一百三)擂台出丑

更新时间2012-6-30 10:06:57 字数:2035

 “主子,怎样?”护卫紧跟上冲出来的君自怜。

“离仇很厉害。”君自怜一路奔到长廊围栏前,似要躲避开自己刚被离仇一力压倒的局面。离仇那个老狐狸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拿来耍他,令人反感至极、畏惧至极,却又佩服至极。站在围栏前狠狠呼吸一口平定心情后,君自怜都忍不住想学离仇那样淡淡地道,“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是。”护卫应道。

二人行至楼下,见许多人正议论着离开。君自怜想起什么,出门顺路往前院走去。擂台周围人群慢慢地散去,擂台上只剩下离三月一人立着,江暮渔不知何去。看样子,擂台比斗已经结束了。

君自怜问护卫:“她输了?”

护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好说,口齿嗫嚅犹豫了半天,对今日战局只能说两字:“难说。”

什么叫“难说”?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况且战局既然已经结束,双方就可以下台了。偏偏离三月脸色窘迫地站在那儿,也没有人上去叫她下来,身边的小婢也没一个。离三月在白云山庄受到敌视,也不必在众人面前表现内斗吧。

“她不能下台,她的圆履被江暮渔拿走了,小婢去给她找换去了。”

“什么?!”君自怜自以为自己无赖,江暮渔这回却让离三月在众人面前出了一个大丑。他不知道离三月与江暮渔约定今日要出丑,脸色惊异地看了看离三月,看了看小厮,眼神又落回到离三月身上。君自怜应该为离三月的丢脸而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老是戏弄他的小骗子也有出丑的一日。但可能大概是今日他的处境也不佳,他只是看着她,要听小厮详细的回报。

“一开始是江暮渔直逼离三月,青蛇阻碍。后来,江暮渔不知怎么了,突然一动不动。”

擂台上只管争输赢,怎会不动:“是离三月出的招?”可是,说这是招数又太古怪,君自怜几乎不能相信。

“应该是。”护卫解释,“因从开场,离三月就没有什么动作,没武器、不出招,只是站那儿念些什么。江暮渔一动不动时,她也是如此,除了不念了。”

“奇招。”君自怜从讶异中回过神来,为离三月叫了一声赞,“听说中原有一门奇术:隔空点穴,能在数里外对目标点穴令之不动,我以为巧妙,但因讲究高妙的内力,非五六十岁的高手使不出。离三月年仅十六,嘟囔几句,即便是江暮渔也避不开。比之更奇、更妙。”

“接下来才奇呢!过了一会儿,江暮渔又能动了,但是动得很奇怪。他自己将自己的剑架上脖子。我想,这也该是离三月的招,想逼他承认落败。”

‘扭曲’技能:“无须亲自动手,对手已任由操纵。”君自怜不由得鼓了一下掌,“绝妙!没想到开场无聊,后来却是我错过了一场好戏。哎,离三月奇招如此,怎么还会输?”

“可是,江暮渔有内力护体。那剑只是单纯的挥砍,离三月没内力伤不了他,他也不认输。”

“两人打和?那么,接下来就看谁的力气先耗尽。”

“照常理应是如此。可是,那台上除了他二人,还有青蛇。见江暮渔不认输,青蛇缠他迫他认输,却没想到江暮渔早先已在青蛇身上下了以备不测的陷阱,如今被江暮渔治住拿来威胁。离三月只好收回法术。江暮渔抢了她一只圆履后离去。主子,你要去哪儿?”

护卫说着说着,却见君自怜已往擂台上去了。

离三月已经被留在擂台上半刻钟了,有裙摆遮脚她不敢乱动,心中还是一阵心烦意乱。小婢也是的,去了半刻钟也不回来,不知是白云山庄太大了还是小婢走得慢,也想看她出丑。离三月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她竟然会自暴自弃,离仇将她抛到边疆她还死不承认离仇不喜她,离三月近日的情绪是低落到极点了。

忽听一阵脚步声,小婢终于舍得回来了?她抬头一见,是君自怜。

她跟君自怜有些交情,可以叫他帮忙,多少钱离三月都愿意给。又想到上次她就误上了君自怜的贼船,这一次,君自怜该不会不是来英雄救美,而是落井下石吧?她今日已经被当成玩笑,再被君自怜逗弄一下……反正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他再要怎样,横竖也逃不了一个笑话。她决心无视他,一句话也不去求什么,冷然立着。

君自怜上台后亦是无言,直接脱了自己的短靴给离三月套上。

君自怜是美人,就是一双手一双脚也非常美,引得正准备散去的众人被勾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君自怜。他一身紫衫笠帽遮脸,只露出一双素绢云袜裹着的玉足,那双玉足美到让人怀疑能不能用来走路,似乎他踏过的土地都能开出一朵花儿来,想象不到是因没见过,见过后便只剩下惊叹。

离三月没了鞋履出丑,君自怜也没了鞋履,与她一般出丑,还有更多人盯着他看,君自怜向来是讨厌别人赞他美丽的,此时只是欣慰于他比离三月更丢脸。

“我来晚了。”君自怜道。什么轻佻的情话都不必,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男人不能让女人当众出丑的。”说完他就准备离去。离仇待人极为淡薄,恐怕再讨好离三月也换不来什么好处。

“君自怜。”而对离三月这种人,帮了她却让她不要回报却叫她极为难受,“你等一等,这双靴我买下了。”

“送你了。”

她非要报恩不可:“百金?千金?万金?你开个价吧,我什么都答应。”

虽然没了离仇这靠山,但离三月一身奇术值得招揽。离三月情根深种,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江暮渔让她当众丢脸后离去,正是佳人伤心时,他可趁虚而入。再说君自怜今日被离仇打击得够惨,心情也是欠佳。君自怜思忖一番后,转身回答她:“陪我去醉一场,如何?”

“不敢辞谢。”

(一百四)梦里共醉

更新时间2012-6-30 14:39:31 字数:2046

 离三月的酒量很浅,又或是近日的处境不佳,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多时她便醉了。君自怜更是今日被离仇一番抢白弄得心头大乱,她喝三杯他已饮了十杯。最后,杯盘狼藉,二人相枕。君自怜躺在离三月的双腿上,离三月醉意朦胧地给君自怜拿胭脂朱黛画脸,她说每次看见君自怜就想这样做。

“你也觉得我像是女人,是不是?”君自怜水蓝色的眼睛看着离三月,半醉半醒间双眼更添一分水汽氤氲,声音低落地道,“家母是西域一个小国的公主,后来家国破灭,她被遣出小国来到匈奴,被人抓去当营娼。”

书上说西域长着一群长相异类的人,金发碧眼,君自怜随母亲长了一双蓝色的眼睛,又随父亲长了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她一定是个大美人。”

“的确很美,才被家父一眼就看上了。她陪了家父一年,直到有一日,他醒来看着家母的脸说:你老了。才过了一年,家母怎么会老呢?可是,男人永远只要新鲜的。家母被赏给了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后来首领又死了,她什么都没抢到,还被认为不吉之人。然后她又去做了娼妇,一直到离世……你一定看不起我吧?”

离三月她又好到哪里去呢?她母亲是宠姬,她一出生就被离仇抛到了边疆去。

“你姓离。”君自怜恨恨又羡慕地看着离三月,他打飞了离三月手中的眉笔,又觉得不该伤害一个女人,喃喃重复着,“你姓离……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因为,血统不纯的孩子,家父不要。家母不敢打掉怀上的孩子,更不敢让他知道我在世。他从不知道这世上有个我。”

君自怜说得动情,离三月放下了妆奁,怜惜地看这个同病相怜之人。经历过苦痛的人不会再去折磨苦痛的人。

“我不知道怎么去帮你,我总是好心或不好心地办了坏事,我想就是路上倒着一个人,我也不会去扶他。家父说,帮人和被帮都是弱者的表现。他是不是好奇怪?他说的话跟别人都不一样。”她在离仇面前叫他离盟主,在背后又习惯性地叫他家父。毕竟已经足足叫了十六年,一时很难改口,“你不要去求什么,越求什么,就越得不到。”

“你是近日处境不佳,自暴自弃才这么说,‘我什么都不要了’‘老天给什么,我就拿什么’‘是我的一定会给我,不是我的怎么要也得不到’。但是,待这段时日过去,你又会想要,这是人的本性。”君自怜道。

离三月不知道自己日后会怎么过,一时间也无可反驳。她拿酒水又洗去君自怜脸上画了一半的妆容:“其实,你的眉很英气。”

“我的眼鼻都遗传自家母。只有眉是遗传家父的。”君自怜朝着她挤眉弄眼地扮鬼脸。离三月也不认输,拿出自己最丑的鬼脸去吓他。两人互相扮鬼脸了一会儿,然后彼此看着对方的丑脸被逗笑。

除去君自怜匈奴人的身份,离三月竟然有些不太讨厌他。这也是自然,人总不会讨厌帮助自己的人。

“你笨呐,哪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无偿地好?匈奴人才不会帮助人,只会趋利而至。你身上有我要的,所以我才会帮你。”君自怜是酒喝多了,口齿不清地教训人。他看着离三月。离三月醉得不轻,又在一番打闹之后弄散了头发,衣衫凌乱,露出小半白肩。君自怜看着她,凝视她,然后忽然起身将她压倒。

他看上去纤弱,到底是男人,力气总归是比离三月大的。离三月被他压在身下,一半是醉了,一半是没他有力,挣了一下就乖乖躺在地上。他掬起离三月的一缕长发在唇间吻着,对视着离三月的眼眸,声音变得渐渐低沉,“你说人活着苦,我有一种欢乐,会让你很高兴活在世上。你要不要试试看?”

他的长发垂下来落在离三月的脸上,很痒,离三月怔了一下以后笑起来:“你别逗我。”他们两个人是怎么也扯不到感情这回事的。

瞧她笑了,君自怜慢慢地也笑了起来,他们两个的确是怎么也扯不到感情这回事的。放开她,君自怜醉得软绵绵的身子往旁一倒,躺在她旁边:“你跟我很像,你觉不觉得?”

等她笑完了,侧脸对视他打量着:“好像是挺像的。眉毛很像,至于眼鼻,你要比我好看太多。”

“那正好,我唯一钟意的只有我脸上的眉。”

他们太像,同样不得生父喜爱,同样自卑又自傲。因为太像了,他们会露出同样的傲气去嘲笑对方,也会在对方难过的时候给予安慰。也因为太像了也就不好下手了,注定了是朋友而非情人。

“离骗子,你爱慕江暮渔?你别爱他。他不会对你好的,我看得出来,情场事我见得多。离骗子,你要永远做个骗子,不要去爱任何人。男人的心很容易变的。就算哪一日,江暮渔爱上你,他的心也在变,除非爱上的下一刻,他就死了。不然,没人能爱你到死。”

“那你也是?”

“我当然也是。”君自怜骄傲地道。对这一点,他不觉得可耻,而是觉得很骄傲的。

离三月点点头,又紧追着问,“哪怕有一日,你遇上一个美丽如花,柔情胜水的女人?你喜好欺负人,却爱温顺的女子。她会温顺又善良,美丽又可爱,你会对她一见倾心。那你也会对她变心么?”

君自怜想了一下,没想出那样的女人,困惑反问:“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女人?”

“若果有呢?”

君自怜又想了一下,还是没想出来:“再好也一样。我要美丽又柔情的女人有什么用?只要那女人能帮我,再丑的女人我也会娶的。”

水儿真不幸。

“爱情太薄情。所以我们做朋友。”

二人又打闹了一阵后,才在醉意下昏昏沉沉地睡去。待到第二日清晨,君自怜一醒,离三月还在旁边睡着。大事不妙。他赶紧叫醒她,送她回白云山庄。

(一百五)争执(上)

更新时间2012-7-1 10:10:30 字数:2182

 离三月一夜未归,小婢不敢告知离仇,转而小心翼翼地告知江暮渔。

江暮渔让她装作离三月去外拜神,将这事压了下来,派人去找乡亭客宅,又亲自等在回白云山庄的路上,一见君自怜的马车,连忙上前去拦住。君自怜为了道歉与离三月一同来白云山庄,陪她下了马车,正要与江暮渔解释。江暮渔满心是怒火,什么话也没说,上去直接给了一掌,护卫想挡也来不及。

“三月年纪小不懂事,你也年纪小吗?!想提亲找媒人来白云山庄,为什么来哄骗她?!”

这事是君自怜有错在先,被打一掌也是甘愿。而江暮渔的一掌实在打得够重,足足用了三成功力,对付君自怜一个非武林中人,足够他被打飞出去再吐一口血。

让他吐一口血是轻的,江暮渔恨不得打得他立马去请媒人来,之后一辈子对离三月好,终生不得休妻。

没想到这外表儒雅的男人出手会这么狠。护卫从傻眼中惊醒过来,连忙挡在君自怜身前护住:“你不要诬陷我们主子!主子什么也没做,二人是清白的。”

好,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草率地打过招呼后,就可以带着一个少女外出一夜不归吗?!

“暮渔……”离三月也为他的过激反应而备受惊吓,慌慌张张地拉住江暮渔,“昨夜我们喝醉了就在外睡了。我知道我不该一夜不归,我不敢了,你别发这么大的火。”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可以在没有大人的场合下喝酒吗?还不是在君自怜的诱导下喝的?!自己早说过贪杯误事,她却没一点听进去!江暮渔将她拉到身边来,鼻子为她走路时带起的风皱起:“一身酒气。”在外人面前不能斥责离三月,可江暮渔平静的声音下满是强抑。真想把她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在想什么?她怎么能够一夜不归?就算在白云山庄不好,白云山庄里也有几个人关心她、在乎她的。

看着江暮渔对离三月过分关切的样子,君自怜因为对方下手过重的懊恼也消了一点去。擦去嘴角的血,君自怜被护卫扶着慢慢起身,哪怕动弹得厉害些,都感觉身体像是散了架似的。但还好,打得重说明足够上火足够关心。看到好友一腔付出有所回报君自怜也感觉欣慰,身上痛楚大减。

“你真的要我娶她?”君自怜整理了仪容后,调笑道。

“你也配?!”君自怜不说话还好,他一张口,江暮渔强忍下去的怒火又一下子蹿起来,冲他吼了回去。自家的孩子哪怕平时是千万个不如意,但到了这时候,就是比外人要好上千倍百倍,就连皇帝都觉得配不上。

“暮渔,你别吼。”离三月为江暮渔朝她朋友吼而蹙眉,“君自怜,你先回去吧。”匆匆打发掉君自怜,她再转回脸看江暮渔。离三月她有勇气敢去打狮子打老虎,但就是有一个怕人生气的弱点。江暮渔一吼,她就觉得心惊胆战,生怕从那张嘴里说出生气了再也不要她的话。

她应该学会欣赏男人为她而生气的样子。君自怜心头为离三月感叹,既然两个人的感情已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先闪人,让两人再慢慢发展吧:“在下就此告辞,改日再登门请罪。”

白云山庄的大门不会再为你而开。江暮渔真想这么吼回去,看君自怜走出了三步,又忍不住压下怒火,叫住他:“等一等!”君自怜疑惑地转过头,“下次要登门前先找个媒人来。我们白云山庄不讲究仪礼,但也不是随便的,否则,我再不会像今日这般简单了事。”

江暮渔真的很像是离三月的父亲是不是?

君自怜头疼地扶额:“我昨日喝醉了,真有点想娶她,只可惜她不愿意嫁给我。她愿意嫁给谁,像江兄这般善瞧人心的人,不应该看不出来吧?我只指点到这里,不然我怕哪个人要变成母老虎把我吃掉啦。哈哈,江兄,小弟我先告辞了。”

江暮渔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他宁愿自己不知道!江暮渔的怒火全被这句话给哽住,无言地瞪着君自怜转身离去。

“暮渔。”再加上身边的离三月讨饶地拉自己的衣袖,更让江暮渔感觉又甜蜜又挫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我每次出去都先跟你说,你别再生我的气。你曾经说过,永远都不会生我气的。我们还是朋友吧?还是好朋友吧?”

“瞧你一身酒气,回去洗个澡再说。”江暮渔一挥手,甩开了离三月扯着衣袖的手。

离三月望着兀自往前走的江暮渔,垂头看看手中空落落的,脸上失意色渐浓。

“走了。”前头又传来一声。离三月抬头看江暮渔的背影在前面立着等她,连忙快步奔上前,牵着他的衣袖,继续往白云山庄走。

白云山庄,三月小楼。

离三月沐浴后换了一身素净的白云纹丝绵袍,雅致清冷。她以前是惯穿红衣的,来到江南后常穿素色,添了许多件如江暮渔一般的白色,不是为了讨好江暮渔,只是觉得白色更合近日的心境。

江暮渔看她沐浴后神清气爽地出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将手边装着擂台贴的箧笥呈给她看。

这件事怎么还没结束啊?

“白云山庄的事结束了。”

“是啊,但是又来了一堆擂台贴。”离三月拨弄着一张张帖子。当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什么事情都有个滚雪球效应。恶作剧的风波靠出丑平息了,擂台比斗又被人瞄上了。若果她昨日只是普通的亮相,今日就会像江暮渔一样收到许多请帖,拉拢的人会从白云山上一直排到白云山下。但是,谁让她昨日的擂台使出奇怪的御灵术,结果引来一众对御灵术好奇的。

“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每日三场,共四日。”江暮渔道,“要是将擂台帖全都推掉的话,会被人说耍脾气,也担心别人更有兴趣,因请不到而更想要请到,纠缠不休的话才麻烦了。接一些有关系的擂台帖就好了。”

但是,即便这样选,还是剩下许多:“每日三场?共四日?不用睡觉,不用吃饭,是不是?”抱怨是这样抱怨,但离三月也知道江暮渔已经尽了力,一定是推掉了所有可以推掉的,“我会尽力而为。”

看离三月颇为无奈的样子,江暮渔心头也有不忍,想出口指点她两句。事后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一百六)争执(下)

更新时间2012-7-2 11:08:12 字数:2129

 “你也可以想成,这对你也是一种磨砺。”江暮渔指出昨日离三月的失误,“你会无人知晓的御灵术,打斗的经验也在往日有所积累。你的失误就在于:你对招数的掌握。若我使出一招‘秋风扫叶’,你清楚该怎样应对却不知道我接下来会换什么招,你只能待我使出招数后才清楚,再应对就晚了一些,又加上你要命令软绵绵,软绵绵要阻碍我,就慢了很多。对于其他帮派还好说,我是清风帮,讲究的就是快,你追不上我,自然落了下风。”

“那我该怎么做?招数转换是习武之人才有的直觉。用比斗经验来补救?”

“补救,这意思就是你已经造成失误了。”江暮渔沉下声音道,“我昨日看了软绵绵。软绵绵很忠心护主,攻击也不错,对付野兽的时候能够伤害到他们,但是对付人的话……有内力护体,软绵绵无济于事。”

意思是叫她放弃软绵绵吗?

“若是金蚕蛊的话,就要好一些。比起软绵绵只是变异后提升的毒性,金蚕蛊是蛊虫中的高手,天生的杀手,除了强毒以外,还有麻痹的作用,可以让敌人的速度和行动迟缓……”

“不要再说了!”江暮渔的声音被离三月强硬地打断,“软绵绵是我的同伴,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按照江暮渔的个性,在离三月拒绝以后,他就应该不说了。这才该是圆滑讨喜的江暮渔。但是为了离三月接下来几日的比斗,江暮渔竟执意劝诫:“你应该换一下蛊虫了。同伴是同样的伙伴。当你跟软绵绵的实力差距变大的时候,对于彼此都是一种拖累。”

两人一人于情一人于理,都是无错,可对于双方都听不下去。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离三月的声音中已然满是不快。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果然还是对其他人知道分寸,对亲近的人就感情误事了。”

江暮渔终于说完了。离三月看看他,缓缓地道:“是啊,我是会感情误事的,我又不要做多么厉害的人。”学御灵术因为想得到离仇的关注,想得到离仇的关注因为想和离仇、离姬成一个三口之家。一个家,她想要的是一个家而已。连家也得不到了,为什么他还要她变强?变强又有何用呢?谁来看?

“难道你说‘不要’,别人就会放过你吗?”离三月固执的态度也惹恼了江暮渔,江暮渔冷冷道,“感情是世上最麻烦的,一旦是所托非人就只是枉费心机,于两人徒增伤悲而已。”训斥了一通后,他开始有些懊悔,说好了两个人都不准动怒的,“离三月,你是清楚的,软绵绵与金蚕蛊,你选哪一个?”

“软绵绵。”离三月固执地低声道。

孺子不可教也。江暮渔气得起身转身就要走。

“暮渔,你也不要感情吗?你也要做一个像是家父一样的人吗?江暮渔,你也会为了实力抛下往日的朋友吗?!你会不会为了报仇,连朋友也去伤害?”

“我会!”江暮渔正在气头上,所思所想全都脱口而出。

好狠的人!

若是动了真心以后,叫人不生气怎么做得到?“就算是要我这条命,我也愿意。我早做好了准备,我今生不娶不爱,若是说有何报应,这就是。”他今日把话说绝了。

说绝了也好!他要她看着他,他不是那个她想象中的江暮渔,他无情无义、冷血至极,连朋友也拿来利用,他把自己所有的真心都摊开来放在她面前,最好叫她为此对他彻底死了那份心!最好叫她去爱什么君自怜去!

方才他只是暂时将怒火压下来,并非是已经解决了,一场吵架加上积累的怒气,一下子吵到一发不可收拾。江暮渔又发怒又心痛,他竟愿意把自己的真心摊开来给人看,他什么时候为人做到这种地步?而结果呢?他早就知道结果必然是一拍两散。他又在抱什么期待?为何要跟她用争吵这种寻求和解的办法?

“暮渔……”就算搭上他那条命他也要报仇,报仇已经成了他的执念。离三月的心是为了他而疼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你别再傻了,你可以在外一夜不归,你可以跟别人在一起了,你是个大人了,那你就像个大人去接受一切吧。”

“我不要。”

“孩子气!”

“你也曾经孩子气过的!你也曾经说过想要一个逍遥的江湖!江暮渔,我不要那个装模作样的你,你回来好不好?让那个天真的、孩子气的、喜欢逍遥的江暮渔回来,好不好?”

她喜欢的那个并不是温文儒雅的他,只是那样子的他而已,非常欣慰这一点。江暮渔凝视着离三月,这是第一个离他这么近的人,大概也是唯一一个。他的眼眸只是亮了片刻后,就黯淡下来,“他已经死了。”江暮渔快要说不下去了,他转身就走。

离三月站起来,看着江暮渔的背影远去,又气又心疼,浑身哆嗦。她一定可以想出什么话来解释今天的一切,她一定可以想明白今天到底是谁出错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吵起来,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变成这样。可恶,跟江暮渔吵架,气得脑子都糊涂了,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看着江暮渔大步流星、毫不眷恋地离开她,让人又生气……又绝望……似乎他的行动已经验证了他的话全是真的一般。吵架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呢?不是的,他心里就是那样想的!

江暮渔提醒自己要走快一些,要赶紧离开。真荒唐,今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真荒唐,他心中的怒气为什么会一下子不能抑制?最荒唐的是,他吵架的对象竟然是她。他为什么会不计后果地跟她吵架呢?他们两个只是朋友如此浅薄的关系!她只是短暂停留在他生命中,然后注定再随风飘远。

“暮渔,你别走!……求你!”

江暮渔脚步一顿:“少主保重。”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三月真的不敢相信他真的出门去了,他真的丢下她一个人了。原本气得浑身哆嗦,在这种惊愕下,离三月全身都呆住了,直到一旁的小婢过来唤她,离三月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跌倒在地上。

(一百七)软绵绵受伤

更新时间2012-7-4 0:05:36 字数:2105

 最可气的是,吵完架了,离三月还要去忙着擂台帖。

她满肚子的委屈,她完全没有心情,她使御灵术的时候不能集中,心神恍惚之下,技能怎么也施展不出。害得软绵绵要拼命缠住目标。

但如江暮渔所述,毒液只能对付没有内功的野兽、没有防御的人,在提前有内力保护下,毒液是可以逼出的。失去了最大依仗的软绵绵又久久得不到离三月的支援,于是受伤了。

“嘶!”擂台另一方传来的软绵绵一声厉叫,将心神恍惚的离三月吓了一跳。

注意到软绵绵身上的剑伤,离三月大叫一声:“不比了!不是说过,点到为止吗?”

对手正打得兴起,听离三月大喊,心里很是不愿,可碍于离三月的身份,撇了撇嘴,匆匆收起了剑招:“刀剑无眼,特请息怒。”

他能这样说,已经很是客气。虽说不是生死擂台,但也是上了擂台。说过点到为止,可点到多少,各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数,像是江暮渔与离三月那样不受伤的有,血溅当场的更多。这种情况,日后只会多不会少。离三月心中自是分明,可见软绵绵受伤了,还是瞪了对手一眼:“刀剑无眼?是你玩不好剑,别推到剑身上。”

已经跟她赔罪过,她还要再讨伐,对手只是笑笑不语,看着离三月抱软绵绵冲下擂台。

昨日离三月的招数很是特别,今日再来瞧擂台的人不少。见今日她才上场不到半刻的工夫就下去了,众人无不扼腕叹息,偶有怨念置疑,十分刺耳。

巫女的厢房。

将受伤的软绵绵送去给巫女治疗,离三月坐在厢房的另一端,看着在巫女的治疗下连连嘶声哀叫的软绵绵。她被哀叫声搅得心烦意乱,咬嘴唇、拨弄手指头、焦虑地走来走去,就是无意说话,害怕自己又说错话跟巫女吵起来。

直到巫女问离三月:“是不是跟江泊吵架了?”离三月才吃惊巫女怎么知道地点头。

嘿,巫女这恶女脾气就是忍不住。巫女埋下头不语,继续给软绵绵上药。上完药上完药后,巫女把软绵绵往坛子里一扔,叫上蛊虫就要往外冲。

“师父,你要去何处?”离三月初始不解,见巫女直奔门口而去,似有所悟,赶紧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巫女大腿,拦住她不让她再往外走,“师父!这事不怪暮渔,你别发怒!师父!”

“你别拦着我!”巫女踢了离三月几下都没踢开,“我要去砍了江泊那贱人!”

“师父,这事不怪暮渔,是真的,是我先跟他吵的……”

巫女使劲挣了几下都没挣开,反手一巴掌打在离三月脸上:“你也贱!江泊那样待你,你还来拦我。离三月,你是本巫女的单传徒弟呀!江泊跟你吵架,你就换一人,何必非倒贴他不可?你大好的人,本巫女的徒弟,你偏偏生来好受虐?那我打你一掌,你可清醒了?”

“师父。”离三月也豁出去了,“我把命都给你了,我只剩这一两年了,我要怎样就怎样。师父你还是先管好你和前辈的事吧!”

离三月是存心要让巫女狂暴:“难怪江泊要跟你吵架!就会指责别人,怎么不想想你哪里错了?江泊比你懂事得多,居然会跟你这不懂事的生气。你说,你是拿了什么孩子气的话去气他?”

就会指责别人、比你懂事得多、跟你这不懂事的生气、拿了什么孩子气的话去气他。巫女素来爱贬低别人夸赞自己,离三月再不好也是她徒弟,她竟然会这样说,当真是狂暴了。

离三月小心翼翼地回答:“江暮渔说软绵绵跟不上我,要我比斗时换小金蚕。”

“他说得没错。软绵绵本来就是我给你练手的,因为你对它感情深舍不下它,才让它一直跟着你。早在我们在海上时,我将小金蚕给你,要你养,就是告诉你:你迟早要换小金蚕的。你却拖啊拖,害软绵绵还受了伤。”

离三月看一眼坛子,心中也极为不忍。是自己害软绵绵受伤的吗?可自己承诺过永远不会变,却又要抛下它,实在有些难。或者正如江暮渔所说,离三月应该变得像大人去接受一切。离三月贪心,根本无力去拥有那个家却苦苦地追寻,又要让软绵绵留下又不能保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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