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县市时,老瘸子说有事便独自往另一条街走了。离三月与老瘸子相处近半个月,但是老瘸子平日避居房内,与二人少有来往。江暮渔因性命在老瘸子的手上,对其莫不顺从。而离三月两次示好都被老瘸子无视后便不再理会。平日老瘸子不理她,她也不理他。但是,这并不表示离三月就对老瘸子不好奇。正因为老瘸子这冷清的性格,离三月反而更好奇老瘸子会有什么事?
离三月在老瘸子面前低着头,装不说话的乖乖淑女。其实,老瘸子未必喜欢淑女,他大概什么都不喜欢,但他讨厌很多,尤其是吵闹。
她眼角偷偷瞥视着老瘸子。老瘸子总是坐在一边,安静孤僻,一日说的话不过三句,有江暮渔在身边更好,每日连一句话也不用说了。老瘸子一抬手,江暮渔就猜出他的心思,另外洗衣做饭、打听试探、出钱出力还不都得要江暮渔跑前跑后。若有一日没了江暮渔,老瘸子都不知怎么过。
可惜江暮渔去点菜了,老瘸子不得不开口:“丫头,给你。”
丫头一说称呼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离三月显然已经十五了,还有一说是叫小婢。江暮渔是男仆,离三月是女婢,不过仆婢也有亲近远疏,老瘸子记得江暮渔的名字,对离三月从来直呼丫头,他对江暮渔较为客气的,对离三月就直接将怀中物向离三月扔过去。会砸不砸到人,他也不管。
“彭”只听重重的一声,一物砸到了离三月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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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果、鲜花饼、竹筒酒、烤松蕈。其实我的脑海中想的是松露大餐……
云南的小吃:云南的过桥米线,野生菌,昆明的鲜花饼,文山三七,昭通天麻,石屏豆腐,陆良散子,宣威火腿,会泽洋芋,路南卤腐,斗南鲜花,通海甜白酒和蔬菜,玉溪鳝鱼米线和甜品,个旧泡梨,开远酸角,大理扒肉,丽江乳扇,香格里拉的牦牛肉和冬虫夏草,西双版纳的水果,普洱的茶,临沧茶叶,宝山的黄焖鸡芒市的傣味,白族的三道茶……
不过这些最早大概也就是明清朝的,我只是顺便介绍一下云南的吃而已,只选了以上四样是因为听上去还比较像那个时代能吃到的。
据史料记载,鲜花饼早在清代由一位制饼师傅创造。“四月以玫瑰花为之者,谓之玫瑰饼。以藤萝花为之者,谓之藤萝饼。皆应时之食物也。”用含苞欲放或者微微开放的玫瑰花的花瓣制作成玫瑰花馅,加之以面粉、香油、白糖、蜂蜜等配料焙烤而制成,新鲜出炉的鲜花饼酥软爽口、花香浓郁。
竹筒酒是居住在云南省西北部贡山一带的独龙族的特产,首先要在山中竹林里选择最好的竹子,将其做成酒筒,然后把煮熟的小麦、大米或者高粱拌上酿酒用的酒装进竹筒内。—般在七天之后竹筒酒就酿制好了,此时打开竹筒盖,醇香的酒气扑鼻而来,令人飘然陶醉,颇有酒未入口人已醉的感觉。
我对于云南的印象就是:竹子、花都、赌石、山歌、雪山、寺庙、少数民族、烟草……其实是个挺美丽的地方,四季如春。
再说一下云南,曾短住过几日,没跟正宗的云南人接触过,反正彩云之南现在一堆外地商人和游客。关于云南人也就是看了一下参考书,所以有什么不对的就忽略过去吧。
“在西南三省中,云南最富有边地色彩,汉武帝时期以‘彩云之南’而得名。省内各地多彩多姿,风光绮丽,昆明四季如春,气候有口皆碑,且景色秀丽,空气清新,很适合人居住,是中国少数民族最多的省份。各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丽江纳西族的古乐,大理白族的歌舞,路南景颇族的传说、西双版纳傣族的民俗风情,都是旅游的热点。得天独厚的自然风貌和人文环境使云南属于中国最具魅力的旅游省份。云南的得天独厚是以它的封闭性为代价的,云南人更满足于自己的小圈子,安居乐业,目光短浅,性格软弱,很少到外面来闯世界,在其他地方很少碰上云南人。云南号称小吃很多,基本都是少数民族特色。”要怪就怪写这段话的人吧。
另外,关于说书……说话者,谓口说古今惊听之事,唐时已有。后来发展成说书人,盛行两宋。之所以写进这不符朝代的人物,因为我需要一个八卦传播国家江湖事情的人。
客栈小二,因为我不知道汉唐时期小二怎么称呼,姑且就这么叫吧。
丫头这个称呼是不会出现在汉朝的,在唐朝诗集中有所提及。我一时也想不出老瘸子对女主能有什么更好的称呼。
(十)腹黑是王道
更新时间2012-1-22 15:19:51 字数:2422
《内功入门》?离三月一边揉着被砸痛的手,一边看着摔到怀里的竹简,不知道老瘸子丢给自己这个是什么意思。
再过几月,他们就到荆州了。离三月没有武功,这在寻常人眼中自然无事,但在江湖人眼前却是一件大事,万一碰到打打杀杀的事,带上她就显得非常不妥。就算不要她去打杀,总怕乱斗中有所波及,误伤误杀毕竟难免,离三月目前对老瘸子还是有价值的,唯有让她自保。趁着还有几个月,让离三月先学一些内功,老瘸子再输些内力给她,确保万无一失。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想要进入江湖,那是怎么也得不到认同的。离三月再一次认知到这一点,然而先天的条件又能多说什么?“我不能练武,不是我不想练,是我练不了。”
不管什么原因也好,总之结果是不,老瘸子没再说话,将竹简收了回来。
之后,二人谁也没再多说一句,便是沉默着,好像有什么将他们隔绝了似的。
既然没有习武的天赋,为何她又偏偏是盟主之女?为何非要让她处在这个立场上?要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就应该是武功不俗?才会让别人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不过因为她是少主,不管背后怎么议论,在她面前还是要奉承要懂得避讳的,只是偶尔不经意的小动作和一些难以说清的隔绝还是会将心态暴露出来。
离三月是少主,不能跟外人闹脾气丢脸,心里知道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去掩饰了,懂得他们的苦心,就更应该去体贴他们,不能去指责、不能去抱怨,只是有时候,她默默地会觉得有点孤单吧。不过也没事的,因为习惯了就好。
“饭菜来了。”江暮渔端着饭菜终于姗姗来迟。
“啊,总算可以吃饭了?我好饿。”离三月被声音惊醒,抬起头,依旧是一脸笑容灿烂。
老瘸子打量着摆放饭菜的二人。江暮渔每日的事情已经够多,老瘸子还得再找一个人照顾离三月。
“前辈请用食。”江暮渔端上食案,看老瘸子盯着离三月思索的表情,垂头退下,收拾起书准备吃饭,手触到《巫女传》时一停。江暮渔简直是别人肚子的蛔虫,与老瘸子相处几月,他就对老瘸子的心态一看便知。老瘸子要找人照顾离三月,那么选定的这个人就应该是她吧?
不会忍耐的人是不能成大事的。江暮渔可以听从老瘸子的话,但是,他不愿意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老瘸子依靠强大的力量,拿生死去威胁一个人,的确是掌握人的有效方法,可是,正因为别人已经吞下毒药,就放松了对别人的监控。江暮渔等待的正是这样一个时机。
三人刚回到空中飞船,江暮渔忽然喊起腹痛。巫医断定是被人下蛊,可要解蛊却要去找那个亲自下蛊的巫女。
江暮渔在老瘸子身边担当一个随从,老瘸子虽可以再换一个,却找不到像是江暮渔这样十全的人。第二日起床,发现没人做饭烧水、随叫随到、贴心聪慧,老瘸子的人生近乎陷入了一片大瘫痪,老瘸子当机立断:去找巫女。
而就在离三月和老瘸子匆匆改变行程去找巫女的时候,江暮渔也因中毒的剧痛而在床上昏睡了一日。于是,一件麻烦事随之而至。
目前,最重要、最重要、最重要的头等大事:谁来煮饭?
老瘸子和离三月大眼瞪小眼,对这件麻烦事头疼不已。
老瘸子身为前辈,自然不能丢了面子,去给两人当“厨娘”。无奈之下,离三月下厨,两个时辰后端了一盆“天下第一毒药”。这时,二人终于想起怀念江暮渔的好了。对比离三月不能文不能武,江暮渔不容易啊,身为一个男子汉除了会武功,还得会煮菜、洗衣、打扫,十八般精通。
等到终于找到苗寨,看着准备去找巫女的老瘸子,离三月第一担心的不是老瘸子能不能找到解药,而是老瘸子在找解药的途中会不会饿死……
“我要去找巫女。你没武功,去也只会碍事,就留着照顾人吧。”老瘸子饿得连声音都有气无力。
只会碍事?还真是直白。不过,离三月确实不会武功,只有乖乖地点了点头,送老瘸子下空中飞船。
老瘸子双袖飞出,袖子勾在下方树林的两棵树上,用力一拉双袖,轮椅就滑出了空中飞船,直直地掉了下去。十丈的高度,对于老瘸子视若无物。倒是离三月很担心地看着老瘸子,直到他平安到了地上。那么简朴不起眼的轮椅竟没有摔得粉身碎骨,还是完好如初。
“回去吧。”老瘸子的传音传来。
“前辈走好!”离三月大声呼喊,望着老瘸子的背影远去。
此时正值拂晓,太阳刚起,天空灰蒙蒙中透着一点朦胧亮光。在空中飞船上眺望远处的苗寨尚在昏睡之中,清晨的新鲜寒冷的白雾弥漫,整个苗寨若隐若现颇具几分迷幻,偶见一点路边野花野草在飘雾中摇曳。直到老瘸子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至不见,离三月才转过身,准备去江暮渔的房间照顾人。
听到老瘸子走了,本该是昏睡病床的江暮渔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就要起床穿衣,又听有人走近的声音,他迅速回床躺下。
进来的是离三月,那就是说老瘸子已经走了,江暮渔心中明知,却赖在床上不起来。做戏就要做到底,干脆连离三月也骗了。他们两个同落在老瘸子手上,离三月没理由背叛他,他又怕离三月或许会一时说漏嘴。而要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难以信任别人。
不过,离三月会照顾人吗?江暮渔很怀疑。
算起来,离三月还是第一次照顾人。
坐在木窗边,离三月打量着昏睡中的江暮渔,回忆自己生病时小婢们是怎样照顾自己的。首先,要敷汗巾。可是看江暮渔的模样:脸色平静,没有发热的红晕,额头也没有冒出冷汗,与平常睡觉时几乎没有区别,只有平缓的呼吸比往常稍微弱了一些。
不能敷热布,也不能敷冷布……那就敷一条温布吧?
敷热布是化瘀,敷冷布是退烧,至于敷温布是……从没听说过敷温布这种说法!果然是丝毫没有常识的少主。但是,江父本也是一代大侠,以江暮渔的身世大可吃喝玩乐,又何必知道这些?
然后,还要给病人煮粥?离三月犹豫地要去下厨。
免了吧,若要吃她做的粥,那还不如干脆病死算了。躺在病床上的江暮渔轻咳嗽两声,眼睛慢慢地睁开,装作刚刚醒来的虚弱模样:“少主,你去何处?”
“啊?江暮渔,你醒了?我正要去给你煮粥。”
“少主美意。”江暮渔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承受不起。”
“你说什么呢?我这就给你煮粥去!”离三月固执的脾气上来了。
江暮渔迅速跳下床,忙不迭地挡在离三月的面前:“煮粥固然重要,不过,我以为还有一事比煮粥更重要!”
离三月的固执是出名的,而比固执更出名的是她的好奇心:“哦?什么大事?”
(十一)家破人亡恨
更新时间2012-1-22 15:22:56 字数:2192
“找解药。”江暮渔道。他为何要老瘸子去找巫女,而他留在船上,全为了找解药。
“哦,原来是说这事。”离三月点头,很快又一摆手,“咳,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呢。船内外都已被我找遍了,没发现密室暗格。我看前辈是不会将解药藏在此处,八成是带在身上。”
“不可能。”江暮渔斩钉截铁。
“为何?”
“你以为前辈是修哪一门武功?”
离三月没怎么见过老瘸子动手。因为江暮渔足以应对一般人。偶见一次动手是老瘸子袖子一飞,黑纱袖子罩在对面十几人身上,等收回时,对面所有人都已成了白骨一堆,肉渣不剩,甚为歹毒。莫非老瘸子的袖子中有什么腐毒?
“前辈穿的是白衣。”
哎?你当离三月眼睛瞎了吗?!
“有黑虫子在他的衣裳下。”
黑虫子在老瘸子的衣裳下,那不就是贴在老瘸子的身上?老瘸子能够让自己的身体上都爬满了虫子吗?
“所以,前辈不会把解药放在身上。”江暮渔平静地下了结论。
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换来了江暮渔这样平静的一句结论?他对虫子住在老瘸子身上完全无动于衷吗?比起虫子跟老瘸子,离三月忽然觉得江暮渔更加不可思议起来了。这人到底都是经历过什么事才能练出这一张永远平静的脸?
“我不敢再走近前辈了……”离三月颤着声音。虫子永远是女人的天敌。
“前辈不喜理外人,也不喜外人议论他。你可以不理他,但要是你怕他,他会不悦。”江暮渔对老瘸子了若指掌,“解药一定藏在船上。前辈明知我们不是他的人,若是密室暗格轻易让我们找到,他岂不是傻子?”
他又与离三月道,“我早与你说过,书能救人一命,你还不信?若非《巫女传》,我们怎能支走前辈,留在船上找救命解药?”
离三月想了一下,将前后联系起来:“那书上有说蛊术?你自己让自己中蛊毒?”
“虽没说起蛊虫,但说了巫女,我们在食肆见过她的。”江暮渔道。他擅长看人心,能看人心便能扭转局势,情势看似已然毫无办法,而到他口中,便成了另一种解释。别人在幕前奔走,他在幕后得利。离三月应该庆幸,目前他们还是朋友。
空中飞船长二十丈,宽五丈,高六丈,用百年桃木打造而成。因为平常无人打理,所以外表显得有些破旧,其实船龄不会超过十年。在空中飞船中央的船舱是几人的住房。东房是老瘸子,西房是江暮渔和离三月,余下两房都是杂货房。船舱两头各是厨、厕和洗衣吹风的地方。两边的船栏上系着许多黑色丝带,丝带上又系着雀鸟,平时便由数百万只雀鸟载着飞船在空中飞翔。
离三月与江暮渔在空中飞船搜索半日,没找到什么线索。
“我都说了,前辈不会将解药藏在飞船的。”
“那你觉得前辈最不可能将解药藏在船上何处?”
离三月想了想:“前辈的住屋。因为,我清扫过几十遍,什么都没发现。”
听离三月这般道,江暮渔却是飞快往老瘸子的住房走去。
老瘸子的住房与往日一般关着却没有锁,显得对留在空中飞船上的二人很是放心。然而江暮渔却没有像往日那般直接进住房,而是对户打量了好一阵子,又试探过确认没有陷阱,方才走进住房:“你常来清扫,十分熟悉?”
“是。”离三月紧跟在江暮渔的身后。
“那你说一下前辈住房的摆设?”
“北角摆衣笥,南角的窗下设大床。床前一席、一案。”这住房确实简陋,离三月三句话就能道完。
江暮渔随着离三月的指点,目光在住房里一件接一件细细打量,最后一扬手:“停。”
“怎么了?”离三月不解,看江暮渔的脸色,“难道我说落了什么?”
“嗯。”江暮渔点头,指着两人的头顶,“你忘了说,承尘。”
离三月这才抬起头,注意到头顶的用来阻隔梁尘的平帐。承尘设在人的头顶,视线的盲区,平时一贯不会有人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不相信软帐子能藏下什么器物。
就算藏不下物,也不能放弃任何的可能和线索。还是先把承尘拿下来看看再说,江暮渔提气一跃上梁柱,解开承尘的束带。承尘倒挂下来,离三月退后几步观望……
“恨”
触目惊心的“恨”字,大大小小的“恨”字,用血写出的“恨”字,占满了这块一丈高、两丈长的黑纱承尘。
这是怎样的恨意?能让老瘸子在自己住房的承尘上,用血写下如此多的恨?能让老瘸子日夜头顶着承尘,想起他的仇恨?想象无数个夜晚,老瘸子就站在他们此时立着的地方,用什么样的目光,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看这血字恨书!
“啊。”离三月到底身为女子,生平又从未亲眼见过血腥,一见这副场面,顿时失声惊叫,连连后退数步。她到底还算是胆大,没看到这幅血字恨书便吓得逃出房去。“前辈,他……”
“不出所料。”江暮渔道,在离三月的惊叫声中,他已然走到承尘正前方,正面直视承尘。这种血腥事,久历江湖的他已然看多,并不觉得有何惊惧,甚至能大胆地上前直视,跳出一纱血泪,冷静地观察承尘。
若非本身背负着血海深仇,老瘸子怎么会在自己身上养寄生虫?甚至,老瘸子的仇人也是可想而见的,离仇。江湖一山庄四帮八派,能对付四位帮主,老瘸子的目标只会是超过四帮的山庄主人离仇。
不过,那些仇事不管怎样都与江暮渔无所谓。江暮渔抚摸着承尘,所以说人是要读书的,不然离三月只能看到一纱‘仇’字,而他则看到一幅弈局。那大大小小的恨字是棋子,这且是一幅共活弈局,不是自己死,就是敌人死。更该说,江暮渔的心已经冷漠到看见血泪也异常冷静的程度。
虽然知道怎么破弈局,可是,江暮渔眼角瞥了一眼离三月,她还在此。自己要在她面前找到解药吗?要是如此,她肯定直接吞了解药,拉着他奔江东去找其父。
于是,他转身对离三月道:“这里找不到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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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活棋”:任何一方往里填上一粒棋,都将导致自己死棋。但行“打劫”,成功即可杀死对方,失败则自己死。
(十二)巫山巫女(上)
更新时间2012-1-22 15:23:24 字数:2068
又将二人进屋的痕迹掩去,江暮渔才拉着离三月出房,再佯装搜索了一遍空中飞船。
眼见时日过午,老瘸子该是时候回来了。离三月的肚子中也随之传出了咕咕的声音。正在前方查看的江暮渔听到肚子叫声,回头望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离三月,便去为离三月做饭了。
江暮渔的手艺中上,不是大厨,但要对付寻常人吃饭过日子是绰绰有余的。况且离三月已经两日没吃过饭了,当香喷喷的三菜一汤端上来时,离三月的吃相简直可比饕餮。
“有这么饿吗?”江暮渔洗过手后,回头看见离三月这副馋样,不禁被逗笑。
“是因为太饿了,我才先吃的。你不怪我吧?”离三月先大口大口地吞了几口菜垫肚子,再放下竹箸,跟江暮渔表示,“都两日没吃了,从你昏过去后……”正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歉意地看着江暮渔,“前辈让我照顾你,结果却成了你这病人照顾我。”
“没事,我照顾人惯了。”
“习惯了?还有别人?”
“是。舍弟。”
“三师兄?”江暮渔之弟,同被离仇收为徒弟。
只有提到其弟时,江暮渔的脸上才会浮现出那种思念的表情:“舍弟自小身子弱,时常染疾,总是我陪在他身边。这次我一走便是几月,不知他现下如何。”
离三月凝视着江暮渔思念关切的表情,竟然升起几分羡慕来:“真好。”
江暮渔以为她是羡慕被挂记的人,常人多半这么想。却听她道,“我也想有个人要我守着他照顾他。”她声音轻轻的,“从没有人要我。我也不想什么都不会,只会跟着孩童嬉闹,可是,从没有人教过我。家母少有露面,师姊师兄也有事要忙,奴婢都宠着我,不敢惹怒我。我父母不在一家住,别人家都是三口共住的,他家不富贵,可每日都能团圆。我也想不求富贵求团圆。可是,从来求不得。”
一个家贫而团圆,一个家富但分离,选哪个?可是,从来没法选。富贵或团圆从来是天定,哪里可去求得?
江暮渔听她说得动情,一时发了恻隐之心:“要你去求的事就是得不到的事,而且,你越去求,就越求不得。你又何必去求神?”江暮渔大着胆子道,“不过,少主可以来求我。你只是想去照顾人?那我给你照顾。”
“真的?”离三月眼睛一亮。
江暮渔不以为是大事。哪知那一日被离三月照顾过后,江暮渔第二日当即卧病不起,此后十年内伤未愈。离三月,没人敢要你是对的。
凭借老瘸子的实力,二人料他至多黄昏前就该办完事回来了,没想到直到入夜,老瘸子都未回来。
离三月看着江暮渔为老瘸子准备的饭菜冷掉,然后江暮渔又热了两遍,终于忍不住地发问:“前辈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江暮渔见时辰都快到半夜了,便将饭菜都收拾了起来:“前辈今日不会回来了。凭前辈的本事准不会出事,想必是有事耽搁了。我明日再去寻他。”
“是。”
第二日,老瘸子没有回来。等到黄昏,江暮渔未带长剑,出房准备去苗寨找人。离三月一直在邻房内等待,一听到动静立马跟了出来。江暮渔蛊毒未治,只是用内力暂且压制,所以不得动用内力,可他连刀剑也不带,实在是笃信以老瘸子的本事不会出事。
一边弄绳子下船,他一边与在围栏边立着的离三月道:“你还是别跟来。你没有武功,万一出点事就不好了,还是留下照看吧。”又是这老一句,仿佛她真的是个没用的累赘。
但离三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毕竟她本身没有武功,也不能多说什么:“嗯。江暮渔,你也是,别让我担心。”
江暮渔曾几何时让别人担心?“你不必等我,若是累了就回房睡去。明日起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他朝她安慰地笑一笑,纵身往船下跃去。
离三月趴在围栏上往下看,看他一直快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也不收回目光。他明明留下交代叫她累了回房,可她也不肯回房去,她在这儿担心,可对他们二人有什么用呢?能帮到他们什么呢?只是自己徒劳担心罢了,而她还是不肯回去睡,她一定要看到两人平平安安地回来。
夕阳渐渐落了,夜色渐渐弥漫而开。皓月当空,疏星清风。大好的景色却无心去赏,离三月只知徘徊在空中飞船上,时不时走到围栏边看一眼。再过一会儿,离三月依靠着船杆打起瞌睡,又被半夜的露水冻醒,都等过了半夜。她正要回房披件外衣再出来,围栏边传来一声响动。
离三月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见老瘸子和江暮渔果真回来了,连忙跑上前打量二人:“前、前辈。”她叫前辈时不自觉抖了一下。在听说老瘸子满身都是虫和房内的血字恨书后,离三月对老瘸子又害怕,又有些同情,身体半躲在江暮渔身后,望着老瘸子,“没事么?”
好在天色已晚,老瘸子又神色疲倦,故而没有在意。
“前辈怎么可能有事?那巫女的巫术确与中原不同,一见打不过前辈,她便使了一手诡术,凭空遁地逃了。前辈想找解药,可满屋的药草,不知道是哪一株,因而前辈回来晚了。”江暮渔解释道,用眼神告诫离三月不可流露异态叫人生疑,还有,他的身体不是遮挡的人肉屏风,“我先送前辈回房,你等我。”
等他?为何?他要她等他做什么?离三月站在甲板上,回想江暮渔的话。老瘸子已累了,巫女却逃了,难道要他们两个去抓巫女?能亲眼去见一见只听说过的活神仙巫女当然好,离三月是喜欢看热闹的,可老瘸子都没抓住的巫女,凭他们两个抓的到巫女吗?
“这你不必担心,那遁地术虽然诡妙,但用过一次后,几日内不可用二次,前辈就是因此才让我们去擒她。”江暮渔带她去抓巫女,“巫女已被前辈打得重伤,为防万一,他还交付了一物于我。”
(十三)巫山巫女(中)
更新时间2012-1-22 17:00:47 字数:2732
巫女不可能逃出西南夷。她向来独来独往,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徒弟,她没有逃到苗寨,没亲人没朋友也就不可能去投奔亲人朋友,可能去处唯一:巫山。
巫女是在巫山拜师,死后尸体要送到巫山。巫山对巫女的意义自然不必多说。
苗寨往南的南山山谷是巫女所住之地,往东走一百里,看到一座其高可入云见雾的高山,那便是巫山了。巫山作为巫女之山,平日少有人来。上山的山路也渐渐荒芜了。只有偶尔走在上山路上时,会听到一声远处传来的野兽叫声。然而,更多时候,巫山是幽静的,静得仿佛不存在这喧嚣的人世。
除了今日。
巫山的幽静被两伙对峙的人打破。
素来传说:将死的巫女只要诚心等在巫山上,死后她们的魂魄就会被以前的巫女带走,羽化登仙。遇难的巫女只要诚心等在巫山上,就会得到先人的帮助。
因此,巫山上埋葬着众巫女的尸骨,然而大多数尸骨没有羽化登仙,而是曝尸荒野。经过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尸体早已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仅稀奇地没有发出寻常腐臭气,而是淡淡的草木香。
而在众尸骸中,山顶的中央,一块青石上正半躺半坐着一个头戴黑色围帕,颈挂响铃银锁,上穿黑衣下穿蓝花裳的苗疆老妇。她的脸色极度苍白,一双大得骇人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一群灰衣男人,细而长的眉毛高高挑起,为她原本就显得有些狠戾的脸添上一份高傲的气势。
她对面的一群男人着整齐的灰色衣裳,个子全都高大粗壮,腰际配着一柄中原的环首刀。仅有一名站在灰衣男人前方的男人着一身淡紫华衣。他长得不高,身高七尺许,内穿火浣布单衣,外罩一件淡紫凤纹襌衣,身上有檀木香气,肤色极白,发色极黑,看上去总让人以为他涂粉描眉,然而凑近瞧自会发现他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天生就一副雌雄莫辩的女相。
那时还没男生女相的追崇,更注重一个男人的才能而看轻男人的长相,所以长得好看固然好,像是江暮渔那般,不过江暮渔长得还是太文气。男人要长得高大、威猛、一把美须。幸而江暮渔的鼻子长得很好,锐气凌厉。至于长得一般那也就算了。可是,紫衣青年偏偏男生女相,这是落了下乘的,他也深以女相为耻,平时总是阴沉着一张脸。
他年岁不大,约莫十八九,因为他正在变声期,声音有些沙哑,且刻意地压低了声音,故作出一副沙哑低沉的男人嗓音:“巫女?呵,堂堂活神仙今日怎么成了这幅模样?前日,因我手下人说了你几句话,就对我们十几个人下蛊时,巫女,你不是很神气吗?”
对男人这冰冷的喝问,巫女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一伙人,意思很明白:若不是因她刚被老瘸子重伤,逃遁术又不能多用,她会在这儿听男人落井下石?唉,什么遇难巫女会得到帮助?难道这所谓帮助就是再来一个仇家?巫女再也不信传说了。
男人等了片刻不见回答,心里有些恼恨,但为了自己的目的,还是忍着情绪继续说了下去:“不过,你能对我十几个手下下蛊,还是有才能的……我此来中原就是来寻中原人才。巫女,只要你交出解药,成为我的人,过去的恩怨我就既往不咎,还为你求药医治,怎样?”
声音落下后过了一会儿。“你想让本巫女做你的手下?”巫女终于开口。声音尖尖的,尾音高高的,听上去刺耳而高傲。
“是。”男人很得意地点点头,心想巫女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条件。
巫女却又话含讥讽地问:“还是做你的走、狗?”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僵了起来。
过了许久,男人才回道,声音终于带上不悦:“是同伴。”
“呵。”巫女一声冷笑,“说好听点是同伴,说难听点,还不就是一群走狗。”比起跟从男人,巫女的口口声声不离走狗二字,显得她似乎更在意这身份。
“难不成你要我把你当成座上宾伺候?”男人默了片刻,道,“可以。不过,你配得上么?”唤他身后半步处一个贴身跟随的护卫,“别让别人小看了我们。”
“是。”护卫应道,上前一步。他的腰际有佩刀,可他却掀开外袍,从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银色弯刀朝巫女缓缓逼近。
离三月和江暮渔刚爬上巫山山顶,还来不及喘息片刻,就听到山顶那头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巫山上除了巫女,还有其他人?二人当即对视一眼,蜷起身子贴着山壁,向声音来源地悄悄潜去。
透过草丛的缝隙,只见一个蓝裳老妇与一个手持弯刀的灰裳男人正在打斗。
蓝裳老妇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身受重伤,只因不甘就此受死而强作精神,但发出的驭使蛊虫的尖啸声依旧是无气无力。而对面那身强体壮的青年明显是手下留情。蓝裳老妇又仗着蛊虫会传蛊毒,青年不敢太过接近,战局才勉强支撑了一会儿。
扫了当下的打斗局面一眼:“咦?”离三月蓦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声,“那个蓝裳老妇,那群灰衣人,不就是我们那日在食肆见到的?原来,你说我们见过巫女就是指她。”
“是。”
“但是,你是怎么让巫女对你下蛊的?你认识巫女?当下战局对她不利,我们要不要出去帮她?”
“不,我们只是一面之缘。”
离三月本以为江暮渔是在何处招惹了巫女,导致她对他下蛊,但听江暮渔这般道,证明了江暮渔与巫女不熟:“若巫女只与我们有一面之缘,无仇无恨,她为何要对你下蛊?”
“当时,我要出食肆去接前辈,撞了巫女。”
“就为了这?”
“那时我急着去接前辈,抢了那群灰衣人的道,与巫女撞了一下。我想惹怒巫女,但巫女没生气,我还有些失望。如今想来,巫女是想对灰衣人下蛊,却因我撞上她,误打误撞对我下了蛊。而后来巫女也没饶过灰衣人,灰衣人才寻上巫山。”
“是啊。”江暮渔这样解释便通了,“不过,若是误伤,那巫女也该将解药给我们啊。我们又没有招惹她?”可是,巫女不但不给解药,还与老瘸子动手。这巫女也不是什么好人。
正说着话,前方打斗处传来一声吃痛的喊声。二人忙抬眼望去,就见巫女已经溃败,瘦弱的身躯被护卫抓起往旁边地上一摔,巫女当即发出一声呼痛。然而,喊声未落,护卫的弯刀已经顶在了巫女的脖颈上。
这是一柄与中原刀剑差异极大的银色弯刀。长四尺,重十多斤,刀型是典型的骑兵弯刀。整个刀身简洁没有多余的雕纹,只在刀把处,刻了一个奇怪的金子做的鹿形图腾。
离三月望着那柄弯刀,再瞧了瞧用刀的护卫,片刻后肯定地道:“坏了,巫女遇上一群匈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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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是我虚构的。
另外,蛊婆的确不太招人喜欢。试想一下,身边有个人永远不能得罪,是很憋屈的事。蛊婆就更不可能称为活神仙,甚至在背地里遭人唾弃。为了情节需要,所以抬高了蛊婆的地位。
巫女的服饰是仿苗族服装写的。当然是现代的苗族服装,汉朝的苗族服装什么样子估计连苗族人自己都不知道。苗女头包帕,短褂,百褶花裙。节日时戴银饰,浑身穿银。
火浣布是西方的一种布料,我真希望我的衣服都是用这种布料做的,因为这种布不用洗。如果脏了用火一烧然后就干净了。很神奇的衣料。
匈奴人多部落,没有统一的图腾,鹿只是其中一种图腾,主要是因为刀型不对才让女主看出来的。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狼不是匈奴的图腾。虽然这样说,对于爱狼一族来说是个打击,但是,从事实上看,狼是走到哪儿,就被人打到哪儿的祸害。==
(十四)巫山巫女(下)
更新时间2012-1-22 21:34:38 字数:2595
“匈奴人?”江暮渔扭头,诧异地看离三月。
“对,匈奴人。”离三月肯定地点头。她在边疆居住十五年,若是连这点眼力也没有,岂不是白活了。
虽然,普通的匈奴人长相都是中等个头的壮汉子,与这群人不符。但是,匈奴人想要混入中原,自然会派出贴合中原人长相的人。只可惜,灰衣人瞧巫山上没有旁人,就取出平常用惯的匈奴弯刀,打斗的套路也是匈奴人的那套搏斗,才让离三月瞧出身份。
“那……”江暮渔想了想,却道,“若是匈奴人,那倒是好办了。”
“好办?野蛮狡猾、恃强凌弱的匈奴人好办?”离三月下意识地回道。在边疆时曾有几次与匈奴人打交道都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然而,细细咀嚼江暮渔的话后,离三月终于反应过来,“是啊,是匈奴人倒好办了。”
“能进入中原的匈奴人,唯有中匈商队。”中匈商队,进行中原与匈奴的物资流通的商队,“以及闯入中原的那一支匈奴军队。但近日战乱,中匈早已停止商业。只可能是匈奴军队,要糊弄走他们,倒是简单。”
离三月与江暮渔默契地对视一眼,便明白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巫山山顶。
“巫女,既然你自视清高,坚持不与我们为伍,那我只有杀了你。”笠帽人道,一边还有些不死心地观察巫女的脸色,盼望巫女会神色恐惧,事情会有所转机,一边从袖子中掏出一方手巾。
被护卫一通教训后,巫女的脸色愈发苍白如雪。但即便如此,巫女仍不掩眼中的愤恨,瞪着笠帽人,声音虚弱地道:“要杀本巫女?你们?呵。你们也配?把你们的脏手拿开!”目光落在远处地上,一堆被护卫打死的蛊虫,她悠悠叹了口气。
护卫在巫女话音落下后,就将刺在巫女脖颈上的弯刀刺得更深了一些。
巫女扫他一眼,从左袖拔出一柄袖匕,搁在自己的手腕上:“都道是红颜薄命、天妒英才!本巫女今日命丧于此,你们要知道,跟你们一群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是无关的!本巫女只是……度不过天劫。”
好一番字正腔圆、义正词严的临别词!
早知道巫女很自恋,可乍一听这话,笠帽人还是动作一凝,过了一会儿才向护卫无力地挥了挥手令其赶紧解决,同时将手巾捂上自己的脸,想要掩去待会儿的血腥味。明明杀人的命令是笠帽人下的,可偏偏又有讨厌血腥的洁癖。
护卫收到指令,弯刀举起就要朝巫女扎去……
“江县尉!这山上果然有人呢!”一个清脆的大响声忽然响起,令正准备动手的众人一怔,“每年征兵,他们都会将人藏在高山上,今年总算是被我们抓住了!”
原来是来征兵的县尉。
怎么这么倒霉,好巧不巧偏遇上县尉?!对于匈奴军队来说,最怕招惹上的便是官府之人。护卫连忙收起匈奴的弯刀。众人抓住重伤的巫女,想要将她藏起来。
然而,刚刚还寻死觅活的巫女听到有县尉来了,又见众人面色紧张,心知自己救星赶到,顿时使出了浑身的劲头挣扎。
众人听到喊声越来越近,便放弃了抓巫女,转而装出一副无辜模样。
“哎哟,这山这么高,累死我了。离小,你上去抓人吧。”一声男子粗壮的声音随之响起。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着红衣短褐,肩头扛着一把长剑的少女出现在众人眼前。瞥视了众人一眼,少女向山下回道:“知道了,江县尉,你先在下面歇一会儿吧。”
怎么不是一起上来的?要是一起上来的,众人将人一起收拾了便是。可偏偏一个上,一个下,若是要动手,有些麻烦。
巫女看了一眼离三月。没见过有这样一个女县尉。但是,既然众人对县尉心有提防,她就暂时不行动,等他们两个相争起来,她再趁机逃跑好了。偷偷地收起了袖匕,巫女静默立在一边。
而巫女的默认,也为这场骗局增添了不少的可信度。
就在众人静默时候,离三月已经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先朝巫女行了个礼,再朝其余人道:“我乃县尉特来征兵,你们跟我走吧。”说完,便要取出绳子捆人。
“离县尉!”男人连忙高喊一声,在离三月疑神疑鬼的眼神下,慌张地解释道,“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是路过此地来游玩的。”
“游玩?”离三月显然不信。
男人掏出出行郡县的符,用手巾裹了恭恭敬敬地呈上。不知道是不是伪造的,但看来一群人入中原是早有所准备。
离三月接符,无意望了男人的手一眼。男人生得貌美,手长得也十分好看。这双手托着竹叶刺绣的绣帕,手掌略嫌大,却真是白皙得如羊脂一般,修长的手指似青葱,指甲不染色料,呈现自然的桃花瓣般的肉粉色。离三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手。她抬起头看他,男人示好谄笑,他一笑,如暮春三月,春风桃花,画中人亭亭玉立。
离三月看得痴了一下。她素来以为其母是世上最好看的人,但眼前的男人,确实比其母还要好看上三分。
那人平日深以男生女相为耻,最恼旁人盯着他看,可此时除了心头兀自恼怒,却也愿意牺牲色相,朝着离三月微微一笑。他除了匈奴人的血统外,还有一分西方血统,肤如凝脂的脸上长着一双碧蓝眼睛,好像时刻含着水花,不笑时总显得有几分凄楚幽怨,惹人怜爱,而一笑,眼睛深处波光流转,风流生情。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离三月惊觉自己看人太久了,才脸色一红,垂头看手中符,上面刻着男人的姓名:君自怜。
好不吉利的姓名。
“真是来玩的?”离三月将符递还给他们,暗暗试探道,“近日边疆战事紧张,还有一支匈奴军队闯到中原来。”
“是。离县尉如此谨慎,不管匈奴人有多可怕……”君自怜做了一个比划匈奴人可怕的夸张姿势,果然是个自恋人,最后还是用奉承的口气转而道,“最后一定会落入英明神武的离县尉手里!”
典型的恃强凌弱。见到强者就扑上去抱大腿,见到弱者又恨不得多宰一刀。
“离小,人抓完了没有啊?”这时,山下又传来男子粗声粗气的声音。
江暮渔在山下放开摁着喉咙的手,轻轻咳嗽一下,又掐着嗓子喊道:“江县尉,我们是绝对不会私藏逃兵的,那山上的人……一定是来诬陷我们的!阿大,上去看看是不是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