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族长、阿大、县尉……看来这次来的人不少啊。
离三月见众人脸上表情变化,忙大喊着回道:“不用上来了。江县尉,他们不是逃兵,是从别处来玩的。”
“哦。”男子的粗声回道,“匈奴人的事跟他们说了没有?”
“说了。”
“那今日县令说的赦令跟他们说了没有?”
“赦令?”君自怜口中重复这二字,与众人对视一眼,表情分明没听说过此物。
“啊?赦令?对了,这事我倒是忘了。”离三月惊呼,歉意地回头看着众人,“你们有没有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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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大概是五个人家中出一名壮丁,壮丁在青年时就要为国家做无偿的兵事训练,等到期满以后,有的放行回家种田,种田后还要定期举行训练,如果有战争时可以直接上阵打战,有的成为驻守士兵。当然,这一切是在没打战的时候这样规定的。等到战争爆发了,就没什么限定了。
古代人出入郡县要用符或传,也就是通行证。
(十五)拜师学艺(上)
更新时间2012-1-24 0:26:36 字数:2193
对于这从所未闻之事,众人犹疑着,不知如何回答。
等得久了,离三月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了:“此事是当今圣上前几日决意的,今日才传到我县,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不过,既然遇上我,就跟你们说说吧。因为匈奴军队闯进了中原,圣上担心匈奴军队会扮成行者。故而下令:不入伍的人要都要再办赦令。”
赦令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官府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籍贯非本地,是否该回家再求赦令?”君自怜推脱。
“无需,请授赦令越快越好,你们这就随我去官府。”离三月又要抓人。她真是吃准了一群人不敢去官府。
“不。”君自怜闪身后退。他显然很熟悉中原,在这种局面下,君自怜竟然想出了中原人常用来解决事情的一个方法: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钱囊,塞到离三月的手上,“离县尉,我们今日还有事,明日定会去官府。”
只可惜,君自怜遇上的是离三月这种“刚正不阿”的“县尉”。
钱囊刚沾上手,离三月当即很愤怒地将钱囊扔了回去:“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了!……江县尉在下面,我敢收吗?”后一句话却是压低了声音,对君自怜道。
听前一句话,君自怜一愣。若是将他们逼急了,真的动手杀人也说不准。可听到第二句话,君自怜当即心下明了,又掏出一个钱囊塞给离三月:“那请离县尉帮我们跟江县尉说说好话吧?”
“唉,只可惜江县尉不是这种人。”离三月巴巴地望着钱囊,眼睛滴溜溜在眼眶内转了一圈,“对了,不如你们逃跑吧?”
“逃跑?”君自怜一怔。
“对,从另一条山路逃跑,跑快些。我们没见到人,就没事了。”离三月道,取了君自怜的钱囊,“快跑呀。”
逃跑?可是他们逃跑,巫女怎么办?看县尉方才向巫女行礼,关系匪浅。若是不跑,就要跟官兵打起来。听山下传来的声音,山下来了不少人。就算他们打赢了,到时官府通传上去……算了,匈奴的事为大,与巫女的恩怨为小。
“离小,怎么事情还没有办好啊?”这时,男子粗声粗气的声音已到了附近,且与众人所处位置越来越近。
“快跑呀。”离三月朝众人低喝,指了一条山路。
君自怜一挥手,众人当即跑下山去了。而在君自怜他离开前,君自怜一定要装一下其实他是很从容淡定地离开的。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面对着离三月,自以为十分风流潇洒地拿着一朵鲜花:“这花很美。”
离三月的眼神颇为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看离三月表情不怎么动心,君自怜很快又将鲜花丢到了一边,“可惜,却及不上你半分。今日之后,你将是我心中最美的花。后会有期,美丽的少女。”其实,第二日,他跟一个问路的大娘也是这样说的。
这句话从任何一个人口中说出都可以说那人在赞美,唯独从君自怜口中说不一样。君自怜长得实在太美,又对离三月说她美,离三月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这句话其实是讽刺吧?在事情未弄清楚前,不能曲解别人。于是,满怀疑问的离三月又问过江暮渔。
“少主,他确实是在嘲讽你。日后,你若是再见到那人,一定要走开五丈,不,十丈。”江暮渔真诚地道。
望着众人的背影,离三月嘴角抿着笑。又把一群人给骗走了,今日救人的行动也是大获成功,她是善良热心,救苦救难的美少女英雄……
一切事情似乎都已然解决,匈奴人全都走了,离三月的心也已放了下来,她绝对没有想到一把匕首会趁着此时突兀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离三月只觉脖子上一凉,她不敢低头,眼珠往下一瞥,只见一把凉飕飕的匕刃正顶在脖子上。离三月瞬间寒毛倒竖,身体一僵,随后手软脚软,就要摔倒在地上。而她一动,又觉匕刃更凉了一些。她说话不敢大声,轻轻地问身后人:“巫女,你在做什么?”
那匕首是巫女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离三月只记挂着匈奴人,却忘了身后还有一个巫女。
“我刚帮你支走了要害你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是来帮你的呀。”离三月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如绵羊一般温驯,她说话要将两人放在同样的立场上,她只会帮助巫女绝不会害巫女,才能让巫女有放过她的可能。
“什么帮不帮?”巫女的口气听上去却对离三月更为痛恨,“那是你自愿做的,本巫女又没求你帮我!”巫女最痛恨别人去帮自己,好像她曾陷入必须要让别人去帮她的难堪处境。尽管事实是如此。
下次就算看到巫女在路边乞讨,离三月要是伸手给她一铢钱,离三月就立马改姓贱!“是是是。”离三月可以把昧心的话说得特别自然,“巫女是什么人,还要我区区小辈去帮。是我多管闲事,好出风头。”江暮渔在哪儿?怎么还不来救她?
“巫女,住手。”英雄只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取出老瘸子给的秘宝,轻松收服巫女。
离三月的心直到江暮渔制住巫女许久之后还在砰砰乱跳。上一次老瘸子说要杀人,可没有动手,这一次匕首就离她的脖子那么近,好像只要她轻轻一动就会变成死人一般,离三月再也忘不了那种刻骨铭心的滋味。她转身看着束手就擒的巫女,眼中是恼怒、气恨,更多的却是困惑不解。
“为何巫女曾想杀我呢?明明救了人,别人却要来害你?”离三月嘟囔着,“江暮渔,那时,我真以为我要死了。”
“那么,你觉得救了人,别人就应该感激你么?”
“不是理所当然的么?”离三月很吃惊。
江暮渔摇头。
“可是,别人对我不好,我自然也不会对那人好,若是别人对我好,我也会对那人好。”离三月很努力地想去说服江暮渔。
“那只是你。你只能做你做的,别人要怎样对你是别人的事。”
“做好事却被人厌。做坏事却被人喜。那我要怎样做?我要做好人还是坏人?”
可以选择么?不是从初始就注定了么?父母是谁,居住何处,会长成怎样的人,会结识怎样的人,会与怎样的人交友,不是从初始就注定的事么?除了,本身不知道而已。江暮渔凝视着离三月。从来无从选择。
(十六)拜师学艺(中)
更新时间2012-1-24 0:27:15 字数:1971
二人押巫女回去见老瘸子。巫女没走多久,便喊累了,要离三月来扶。制服巫女的是江暮渔,救巫女的是离三月,然而巫女就跟离三月过不去。当然,也因为巫女就算想跟江暮渔较劲,也受实力束缚,要顾忌三分,没武功的离三月则是可以随便揉捏的。
离三月心里不愿意去扶巫女。谁会对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好?再说巫女的实力又没老瘸子高,老瘸子实力太强,他说要杀人,被杀的人除了生气,反倒是对老瘸子的畏惧大过生气。而巫女就让人生气大过畏惧了。
“唉,去了也是死,不去也是死,还不如死在这儿算了。”一见离三月脸上浮现不愿,巫女顿时大声哀叫起来。
得了吧,从上巫山来你前后已嚷了十八声的死,怎么还不见你去死?某个人刚被匈奴人抓到时,口口声声嚷着天妒英才,自己渡不过天劫,怎么一见离三月来救人,立马又使出浑身的劲头去挣扎?
算了,不能为了巫女去耽误事而得罪老瘸子,离三月就忍到带巫女去见了老瘸子再说。
离三月朝路边的巫女伸出手。
巫女得意洋洋地瞥了离三月一眼,伸手就将离三月伸在半空中的手‘啪’打掉,教离三月要如何伸手:在自己的手背上叠上手巾,巫女再伸手轻放在手巾上,让离三月扶着巫女走。
敢情还真把离三月当成小婢了?离三月突然发觉老瘸子性格虽然很冷漠,但跟巫女比起来,那脾气真算得上是相当好。
“少主,这种事你不能做,让我来吧。”江暮渔拦着她。
“算了!既然刚都已扶了她,倒不如扶到底。”离三月有着离家人的固执,咬着一口小瓷牙,气嘟嘟地鼓着娃娃脸,以龟步慢慢挪到巫女的面前。
巫女不过是图个折腾人的乐趣,只要看着不情不愿的离三月,就已感觉自己出了一口气,很满意地‘哼’了一声,也不多计较怎么扶人,随便拉着离三月的手就要起身。
忍耐、固执都很不错,可惜离三月没有实力。只要没实力,就注定是丫头的命。
为何偏偏不能练武呢?
巫女拉着离三月的手,走不出三步,脸色忽然一变。离三月的这个脉相是……
“玄灵草。”巫女失声道。
什么?巫女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离三月扫了巫女一眼。她的好奇心严重,可要面对讨的厌巫女?那还是拉倒吧。离三月迅速收回目光,继续装作毫无兴趣地直视前方。
不对,若是身怀玄灵草的人,怎么可能任人揉捏、寄人篱下?巫女眼神闪烁地偷偷打量离三月。除非,离三月不知道什么玄灵草。
那是让离三月不能习武的玄灵草,也是让巫女一眼就相中离三月的玄灵草,巫术至宝,以至于让吞下的人不能再练武术,只能一门心思地修炼巫术。万幸离三月没有一生都被困在塞外,这对离三月和巫女她们两人都是大幸。
这、这真的可能么?老天爷愿意把这么好的一个肉包子扔到巫女面前?巫女心头大喜,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窃喜笑容,看着离三月的目光闪烁中又多了一分觊觎。
“天生万灵,唯我巫术,心魂御灵,道成玄灵。”巫女轻轻地唱起歌谣。离三月的表情还是一变不变。她当真是不知道玄灵草!
巫女的脚步忽然顿住。
“哎,又怎么了?”离三月心里极是不耐烦。
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一下子砸在巫女头上,巫女一时有点受不住,她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得坐下来歇一歇:“我有点晕。”
咦?素来自视高傲的巫女的口气竟然一下子柔和了许多?离三月看巫女。巫女也正在看离三月,面对离三月,她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个故作亲切的笑容。而在熟知其底细的离三月眼中,离三月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巫女,你别笑。你一笑,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离三月道,扶着巫女坐下。
又想到两人目前尴尬的对立场面,巫女的表情也随之变得“要哭不哭,要笑不笑”,不过,一切为了玄灵草。虽然明知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于离三月是多么荒唐,巫女还是厚脸皮地将话道出:“小娘子,你想不想学巫术?”
离三月怔了一会儿:“什么?你说你疯了?”
巫女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清楚楚地道:“你、想、不、想、学、巫、术?”所以说,什么事情都是有报应的,只是来得早和来得晚而已,而巫女很不幸地在爽完了不到片刻就软了。
“什么?你说你就要死了?”
“哎,本巫女还是直说了吧!小娘子,你幼时是不是常生病?身体虚弱,时常染疾,就算治好了病,却落下了一个不能习武的遗症?!”
离三月不能练武,这并不是一个秘密。但是,从素不相识的巫女口中说出来……
“是不是啊?!”巫女的表情更加着急。离三月愣住不答,她就晃着离三月的身子问,“是不是?”
对于巫女来说,离三月会不会武功只是一个想要得到的答复而已。但是,对于离三月,这却是她最深的自卑,最不愿外人提起触及的痛处。龙之逆鳞,触之必死。在渐渐从惊讶中回过神后,离三月看着面前激动的巫女,脸色倏然冷漠了下来,右手摸到了腰间的长剑,尽管离三月不会武功,到底是离家少主,随身佩剑自是锋利无比。
“是。”离三月答,“我不会武功。可是,那又怎样?”她猛地甩开巫女的手,拔剑对准了巫女。
巫女对就在身前不到半寸的剑一怔,随后继续厚脸皮、大无畏地往前冲。只要是为了玄灵草,就算她被离三月刺一剑又何妨!
啧啧,风水轮流转。江暮渔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心中不住感慨。
(十七)拜师学艺(下)
更新时间2012-1-24 0:27:55 字数:1973
“少主,还是先将剑放下再说。”江暮渔劝下一身戾气的离三月,又看被刺了一剑的巫女。
巫女的手臂生生被刺了一剑啊,满手臂都是血啊,血流就像那个滚滚东逝的长江水流不止啊。而巫女啥也不说,从随身的蓝布花囊中取出一把草药研碎往伤口一敷,然后继续往前冲。这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小娘子,你只管刺吧。”真看不出巫女原来还是个受虐狂,“只要你能听我说一句:你想不想成为至强之人?”
离三月越激动,就说明她对她的弱越自卑,越想摆脱。对于离三月的愤怒,巫女不惧反喜。
所以,只要这一句话,就足以让离三月的剑停下。
成为至强之人,若是那样,离仇不会再以离三月为耻了吧?自从被送到边疆后就郁郁寡欢的离母可以扬眉吐气了吧?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吧?所有人都不会用诧异失望的眼神看她了吧?可是,不可能。不管请什么名医,吃什么妙药都无法救离三月。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她已经彻底失望了。
忽然有一日,巫女从天而降,告诉离三月:只要拜其为师,巫女就可以教授她巫术,她想要的一切都不再是梦。这不会是在骗她的吧?
“你坐下,我给你看一物。”巫女坐在离三月的对面,伸出双掌轻轻按在离三月摊开的双掌上,目光对视着离三月,“你凝神看我。只要看我,不要分心。”
离三月就专心地对视着巫女。
巫女声音缓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渐渐地,离三月的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有仅剩的一丝清醒提醒离三月还要继续望着巫女的眼睛。那双眼睛眼瞳很黑,黑得就像要将离三月吸入进去似的。离三月痴痴地凝视着巫女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滞了起来,连巫女什么时候停下话,她也不记得了。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个散发着斑斓五彩的光芒的小球漂浮在半空中。那光球小小的,最多只有半个小冬瓜大,它飘在天空中轻轻颤动着,似乎一阵轻风吹过,就能将这个光球吹散了。
离三月只是在远处望着,心里却也不由为这个光球而担心。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一种亲近感,让离三月想做出什么事去保护它。可她无法再前行一步,只有担忧地望着光球。
不知过了多久,在离三月的感觉中像是过了一年似的。光球亮了一些……离三月眨了眨眼,再三端详光球。
是的,比她刚见到它时亮了一些。
光球会自己变亮么?离三月带着疑惑,再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光球,终于发觉在光球的头顶有一个散着淡绿光的物体。
与光球周身闪着的五彩斑斓的光芒不同,这绿光是从物体中发出来的。不过物体与光球紧紧相连,若不是细瞧还真不容易看出。那绿光融进五彩斑斓中,却难以被光芒吸收,只浮在光球的外面浮现一层薄薄的透明色,才让离三月误感觉到光球更亮了一些。可这样十五年积累下来,光球外的透明光罩到底有多厚,也就可想而知了。
离三月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背后,还有一双黑洞般的眼睛望着这个光球和它的淡绿光物体,充斥着惊愕、欣然和贪婪。
那光球就是巫术中所唤的:心魂,即是指人的魂魄。寻常人的魂影总是只发着一种光芒。但是,离三月的魂影却有五彩光芒。虽然离三月不能习武,却有学习巫术的绝好天资。而那个绿光物体便是玄灵草,十五年来的保护在离三月的心魂外塑了一个极厚的光罩,使得巫女不能直接对离三月下手。
她刚初审了离三月的脉相,虽有所猜测,却还不能断定真的是玄灵草。毕竟,玄灵草身为奇药,巫术至宝。
“天生万灵,唯我巫术,心魂御灵,道成玄灵。”武术是锻炼一个人本身的力量以求达到最高最快最强,巫术不同,天地生有万灵,草木虫兽,巫师以自己的心魂御使万灵魂魄,至高之术甚至可以控人,也就是巫术中的至强巫术:御灵术。但是,想要控制另一人的魂魄,对巫师心魂的要求自然不能弱。
要么,本身修习巫术百年以上,不过,人活七十古来稀,能活到一百别说修炼还炼得动么?要么,曾吞食玄灵草。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趁着一个修炼御灵术的人的灵魂虚弱时,占据那人的身体,也就是所谓的夺舍。
于是,巫女看中了离三月,一个对玄灵草一无所知又希望获得力量的人。
但是,离三月也不傻啊,就算离三月傻,在一边的江暮渔也不傻。能让上一刻还要杀了她的人下一刻就要收她为徒,这人没有企图?打死离三月都不相信。尽管不知道巫女到底是有什么企图,但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企图。
“少主,你明知如此。”江暮渔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你还是要当她的徒弟?”
“嗯。”离三月的口气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会死呢?”这种事情,江暮渔见多了,轻则受伤,重则致命。
“我的命是父母给的。父母分隔,家母悲恸,我又怎能一人欢悦?若是父母团聚,我无妨。”
江暮渔很想劝离三月。离三月的人生路还很长,并不一定只有这一个选择。然而,人从来不会轻而易举地下选择,尽管离三月说话的口气觉得没有大不了,但是,离三月的心头一定想过了许多遍。不管有多少条选择摆在离三月面前,比如放弃三口之家的梦想,比如说继续漫漫无期地等待,但是离三月最终还是只会选择这一条,对于她来说选择从来只有一个。
离三月是个至孝的人,江暮渔为她有点可惜,她却有离仇这样的父亲。
(十八)黑纱现白骨
更新时间2012-1-24 0:30:41 字数:2221
三人行走在回空中飞船的路上。路过苗寨时,巫女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
巫女虽住在苗寨的南山,但与苗寨素来少来往。一手诡异蛊术的巫女是活神仙,却也让人畏惧。远远见到巫女一行人走来,所有人家当即关上门窗。这恐怕就是巫女重伤时,没有逃到苗寨的缘由。而在巫女离开后,所有苗寨人又久久注视着巫女的背影远去,争相议论,直到背影消失不见。
空中飞船。
回来已是黄昏时。从半夜离开到黄昏归来,过了一日。江暮渔先让离三月回房休息,再带着巫女去见老瘸子。
可是老瘸子对上巫女,这等重要的时刻,离三月怎么能睡得着?只待江暮渔出了老瘸子的住房后,离三月便偷偷溜出来,靠着老瘸子的墙壁,偷听房内动静。
老瘸子的住房。
老瘸子正坐在床上闭眼调养。巫女再一次见将自己打至重伤的老瘸子,心头犯怵,行动也拘束多了。但有江暮渔在身边,就转而支使江暮渔去做事,以求稳定心绪。而在江暮渔走后,巫女又变得不自然了起来。而老瘸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等着巫女先说先做。
最后过了许久,巫女才别别扭扭地道:“没想到本巫女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月青虫。”
老瘸子终于开口了:“你果然知道月青虫。”
巫女一怔:“本巫女可是使蛊虫的巫女,怎么可能不知道月青虫?虽然月青虫已失传多年,但学蛊人皆知‘虫中王者’月青虫。你敢让月青虫寄居在你身上,哼。”巫女想讥讽老瘸子一句‘他不要命了’,可是,在老瘸子面前不敢放肆,就要脱口而出又强行忍下,只道了一声‘哼’。
“你还知道什么?”老瘸子却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巫女也不客气了。只要人的情绪一激动,便是别人可趁机而入之时。巫女闻老瘸子的逼话,默了一下,反而突然不紧张了,长出了一口气,一边品茗,一边悠悠地说话:“我知道很多。看你身上没有什么蛊虫,只有月青虫。想来应只是半路入道学了月青虫?”
“十五年。”
“十五年?那近来两三年正是月青虫的旺期。月青虫,黑色,寄居人体,以‘月青虫过处,黑纱现白骨’而成名,乃是虫中王者,然而在百年前因世人追捧而灭绝。虽然书上是这样说,但我知道,月青虫永远不会灭绝。只要有一只月青虫,再加上一个宿主,月青虫就能重生。但是,越强的蛊虫反噬起来也越强。尤其是月青虫,最强时便到了月青虫的反噬时。”
可惜,要反噬也是等到月青虫去反噬。若非反噬,谁能与老瘸子相敌?而要等到反噬,少说也要一两年。这段时日内,老瘸子是谁也不怕的。
早在修月青虫之前,老瘸子就知道定然有反噬。他明明知道这些,可是,为了报仇,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修炼。
“你的仇人是谁?”巫女好奇问道。
武林盟主?不。饶是他武林盟主武功盖世,值得一个人拿生命去换的月青虫又岂是等闲之辈?近日正是旺期,依老瘸子的实力,直接去江东找盟主拼一把,胜负也未知。老瘸子不必要找四位帮主。
“不用你管。”老瘸子四字冷冰冰地回绝了巫女。
不管就不管,谁稀罕管他的破事,她堂堂巫女可不是为了一个死老瘸子才跑到飞船上来的。巫女心中想道,也要与老瘸子直言。
老瘸子知道她想要与他谈条件了。但是,巫女有资格么?她在他手上,他随时可以杀了她。除非,她的条件如他所想,让他很乐意去接受。
“你船上有个小娘子。”
“你看中了她?”老瘸子睁开眼。见巫女转过目光,老瘸子先提前直言免得她说谎,“寻常珍宝,你自可以杀人抢来。”
老瘸子说的是实话,只是从与离三月相识的老瘸子口中说出杀人,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巫女不是会骗人的离三月,只好道:“她有学巫术的极好天赋。”见老瘸子看自己的目光愈发奇怪。巫女撇了撇嘴,“就算是本巫女,也会想着老了时找个徒弟,传承巫术。这时,当然要找一个天才来教。”
对于巫女的这句话,老瘸子只用了两个字回敬:“巫婆。”
巫女的脸色顿时转怒:“你说什么!老瘸子!”其实,她的年纪已经四十岁,称巫婆也不过分。
“哼,只是叫你一声巫婆,你都忍受不了,你怎么会承认自己老了?”老瘸子不信地反问。
巫女静默了片刻,捧着香茗静静喝了几口,“砰”一声放下水杯:“你到底交不交人?!”
其实,将离三月托付给一人照顾,正是老瘸子去荆州前的问题。但是,托付跟交人,这个差别是不是大了一点?
见老瘸子不语:“你这么不舍她?”巫女不解,“她没有武功,对你来说无用。若将她交给本巫女,本巫女虽无法破解月青虫的反噬,但舒缓月青虫的方法倒有一个?”
老瘸子眼睛一跳,还是道:“怕死的人不会碰月青虫。”
利诱威逼的方法都不顶用。巫女想不出办法来了:“她对你到底有什么用处,值得你跟本巫女作对?”
“我只是不喜欢将我的手下交给一个打不过我的人。”
一句话又将自傲的巫女惹得发火:“老瘸子!”巫女愤怒地大喊一声。
老瘸子却脸色不变,垂了眼睛继续调养。
巫女从席上跳起来,思前想后,还是拿老瘸子没有办法,在房内徘徊了两圈而后脚步一顿。巫女一脸恼色地看着老瘸子:“我必要教她巫术。”
“我必不放人。”
“你!”巫女瞪他。老瘸子闭了眼看不到。咬了咬牙,巫女转过头去,声音平缓了下来,“那本巫女也上船。她没有武功,本巫女教她巫术。她若连累到你,本巫女帮你护着她。这样子,你总愿意?!”
话音刚落,一条黑纱逼到巫女面前,巫女的袖子中飞出一只五彩蝶,接住黑纱中的毒药。
“服下毒药,今日上船。”
听到巫女咽下毒药的声音,闭眼修炼的老瘸子表情放松下来。问题解决了,感觉还不错。接下来他可以放心继续修炼了。他的敌人到底是谁?老瘸子想到自己的敌人们就升起一股怨恨,恨不得能立即报仇,只是,他更知道,要报仇他的实力还是不够,四位帮主也一个不能少。
‘四大帮主,月出北方,玄灵草现。’老瘸子心中默默念着,开始修炼。
又是玄灵草。
(十九)午夜梦回时
更新时间2012-1-24 0:31:17 字数:2125
巫女教离三月巫术等着夺舍,离三月明知巫女无好意还要练巫术,正在找四位帮主的老瘸子要报仇,再加上一个神神秘秘的江暮渔,这一群人凑在一起,住在空中飞船上居然也能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不得不感慨人的可怕。
而所有人都绕着玄灵草,身怀玄灵草的离三月又直指当今武林盟主离仇。
离仇在做些什么呢?
那是一场百年不遇的大灾难,所有的人都疯了,闹到最后死伤大半,或死或残,只有一个人安然活了下来,因为有人代替活下来的离仇死了。
离仇行走在一片大雾中,忽然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从前面传来:“师父,救我!”
认出那是自己大徒弟的声音,离仇慌忙向前方跑去救人,然而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大雾实在太大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不知道哪里是前方,总是走着走着又回到了起点,离仇只能听着那一声声来自徒弟的惨叫,他堵住耳朵,很快他又松开了耳朵,涕泪纵横。堵住耳朵是没用的,因那声音不是从前方传来,而是从离仇的心中。
“徒儿!”离仇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又惊又惧,满身冷汗。
睡在离仇身边的三个女人被离仇的惊叫声惊醒,但见又是这个时辰,离仇又是这一副表情,她们都已习惯了离仇夜复一夜的被噩梦纠缠,故而谁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拿手巾给离仇擦去冷汗,然后退下。离仇惊醒后便不会再睡,不再需要她们几个陪寝。
离母被送去边疆后是孤枕难眠,离仇这边可是春宵帐暖。
离仇,四十三岁,既是武林盟主,又富可敌国,钱权二备,要扑上来的女人自然也多的是。离仇本身也好色,睡过的女人少说上千,还多半是美女,皇帝也没他艳福深。但说来很怪,离家三代单传,离仇虽然广撒苗种,却只有离三月一女。
离三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而且,她一出生就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然后,为了填补她的空缺,离仇收了一共八个徒弟,养子养女众多。不过最爱的总是最早收的和最出众的。离仇的大徒弟早年为了保护离仇而死了。二徒弟江暮渔是离仇师弟的遗子。江暮渔简直跟他师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武功天赋。不过,江暮渔不像江父爱武,他常读各种各样的书,对习武的事不甚上心,全凭名师出高徒和本身天赋,在青年一辈中也是顶尖人物,难能可贵的是心思缜密不似寻常青年。
江暮渔在去塞北的路上突然失去消息,不见几个月,离仇也笃定他不会出事。
“徒儿见过师父。”几个徒弟来晨昏定省。除了外出,所有徒弟每日晨昏都要来的,不过在江暮渔走后,的确来得更勤快了。收那么多徒弟,也就只有这时有点好处。
三徒弟又生病所以不至,穿绿色衣裳的瘦子是四徒弟季凡,穿灰色衣裳的胖子是五徒弟苏五,穿粉色衣裳的美娘子就是离仇的掌上明珠,江湖第一美人,艾草。
“师父,今晨送至的书函我皆取来了。”季凡殷切地将今晨送至白云山庄的情报奉上。
“哦。”离仇一边在珊瑚屏风后让小婢给他更衣,一边回道,“那是奴婢做的,你跟他们抢什么?”
顺手就拿来了。季凡想解释,被苏五拉了一下。咱师父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就当是不小心做错了,不解释还好一些。
“是。”于是季凡闷闷应道。
离仇更过衣出来,寻常个头不高,头扎青色头巾,穿着一身霜色素袍,腰间垂挂装饰的象牙短剑,穿方履。他长相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丢到人海中就再也找不出来,可外表太寻常的他在白云山庄便显得十分特别起来。
“养父今日精神真好。”艾草笑嘻嘻地道。所有人中也就她敢在离仇面前笑嘻嘻的。
离仇一见她,脸色就舒展起来了:“是么?”接过她呈上的书函,离仇看了一眼,叫他们其他人都退下。
艾草非要陪着离仇,拽着他的胡子非要留下:“养父每日都看好多信,信上都写什么?”
离仇怜爱看娇嗔的她一眼,当真为她当起了念书郎,将最感兴趣的事一一读来:“云中城惊变,为了守住云中,击退匈奴,圣上匆忙调去一军,五万将士。”
新帝登位两年,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事。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匈奴进犯、草民起义、朝臣更变。结果让别人三把火到自己面前了,这个小皇帝就是一个冰块吧?而如今,云中城被侵,即便是冰块也得燃烧一把呀。是出兵还是与匈奴和商?这段时日得多多关注。
“我不喜听国事。”艾草抱怨。
那就讲江湖的事吧:“天拳帮别庄已被小六小七清除,找了一个灾民的罪名,如今江湖正在讨伐天拳帮,天拳帮主送信来求我。”
艾草摇头。天帮主说话太难听,不想帮他。
“可是,江湖还需要四帮。”离仇说是这样说,心里也不愿意帮他,将书信丢到一边,“我先磨他半月,让他反省过再说。”
“没有其他事了么?”艾草很不死心,她跑来缠着离仇可不是为了听这些琐碎的事。
离仇才拿起了最后一封:“离三月不见了。”
艾草眼前一亮,她就是来听这个的:“是跟二师兄一样不见吗?”二师兄有什么行踪下落吗?等一下,方才养父说的那人姓离,莫非是离仇的子女?可是,从没听说过养父有什么子女。
“以为再不会相见,看来不久就要相会。”离仇道,心中没想到离三月或是江暮渔,只在想着带走离三月的人。武林盟主离仇之下就是四大帮主。神秘人染指天拳帮,不管他的目的是为何,实实在在威胁到了离仇的地位,离仇应该除掉他的。但是,太神秘了。乡亭、酒肆俱已查过,可惜行踪渺茫。
边疆有多少家乡亭、酒肆,一个一个查来要花不少功夫吧?离三月与半夏、初秋青梅竹马、关系匪浅,可他们也不能总将心思放在这种琐事上:“既然行踪渺茫,那就不要查了。那人若是有图谋,迟早会自行现身。叫小六小七收了心吧。”
一句话便将离三月的前程给敲定了。
(二十)御灵术
更新时间2012-1-24 0:31:49 字数:2471
一大早,离三月就被巫女从被窝里拽出来:“天都快亮了,你还在睡觉?”
天快亮了?那不是还没亮么?平旦(凌晨三点),众星疏光、月色皎洁,连公鸡都还没叫第一声。就连去当奴婢,都没比离三月起得更早的。
“给你一刻钟盥洗,马上到蛊房来!”巫女训斥完离去。
离三月一边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边半梦游状态地下床、漱洗、更衣,直到迷迷糊糊地撞在门上,方才清醒。
一刻后。
江暮渔和老瘸子都还没醒,空中飞船内一片黑暗,只有离三月手上提着的油灯发出小小光明。离三月小心地提着油灯,靠着墙壁走在深长而漆黑的走廊内,脚下的船板微微颠簸着,就像孩童的摇篮床。众飞鸟带着空中飞船,穿梭于高空气流。
脚步停在闪着一点一点荧光的房户前,离三月敲了敲蛊房,也是巫女住房的木户:“师父?”
房户没有关上,随着离三月一敲就“吱呀”一声打开了。许是清晨睡醒的缘故,巫女的声音听上去意外轻柔:“进来吧,把灯火吹掉,会惊到蛊虫。”
离三月便吹熄了油灯,左手推户而入,右手顺手关上木户。
蛊房已经整理好了,西北的墙角是巫女的床和书案、书箧,对面是蛊虫架,摆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蛊虫泥坛,以及几本厚厚的巫书。房内无窗,显得十分阴暗诡秘。
巫女正坐在床上,一边翻阅巫书,一边眉头微微蹙起。几十只蛊虫围绕在她身边,身子一眨一眨闪着荧光。大多数是巫女最擅长的五彩蝶蛊虫,另外还有好几种不一样的蛊虫。数十种的蛊虫闪着绿幽幽的绿,或是灰白,还有血红。
听离三月走近的声音,巫女从书海中抬起头,轻轻合拢书,由飞虫抬着巫书回书箧,招手叫她过来。
离三月轻轻地走到她面前,坐在她床前的席子上,不敢惊扰了蛊虫。
巫女坐在床上,俯视仰头的离三月。
“徒儿。”巫女唤她,态度莫名的严肃,让离三月的心都紧张了起来,“从今日起,我就开始教你巫术。不过,我这次从南山出来匆忙,拜师的器物我都没带。本来要在蚩尤大神前,做徒儿的要赌咒发誓:如敢违抗师父的命令就不得好死,如不努力练功就曝尸荒野!”
话语顿了一下,巫女没说做师父的也要赌咒发誓:要善待徒儿,要尽力教诲徒儿,不然也不得善终。
想到这,巫女的口气突然隐隐透出了一点心虚:“咳咳。但你我有缘,也无需介怀这些。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叫你一声徒儿就是了。
“哦。”离三月乖乖长跪稽首作了拜师礼,奉呈束脩、戒尺,“师父。”
“嗯,乖徒儿。”巫女也笑眯眯地看着新入门的徒儿,眼神活似一只大灰狼看着主动送上门的小绵羊,“不过我要告诉你,巫术与武术可是大大不同。任何一门巫术都诡秘多端,且非常讲究勤学苦练。若有三日不练,就会前功尽弃!”
只有对离三月的要求,完全没有自己的责任。什么叫霸王协议?这就是!
“是!”但离三月还是应得很认真,“师父,巫术还分许多门派么?”
“那当然。千年前,洪荒开天,巫术流传下来。每一载,总有许多不喜武术的桀骜之才入我巫门,开创种种巫术,传到如今,也有数百种巫术了。而你要学的巫术,名为《御灵术》,就是巫术中最诡秘的一门。”
离三月点头,好奇地问:“那么蛊术在巫术中呢?师父就是学习蛊术的吧?”
巫女没理离三月的问题,继续道:“不过,巫术说来很多分,其实就是看魂影的潜力不同而教授不同的巫术。御灵术对魂影的要求就极高。”
“师父,那蛊术呢?”离三月继续缠着问。
声音一顿,终于无奈地妥协:“而蛊术……养蛊下毒是一种奇妙的巫术。尤其是偷偷下蛊,只要一沾着别人的身体就能让他中蛊,可称十拿九稳。不过,对战时倒不算是非常强。”
“哦。”离三月明白了,“那御灵术呢?师父为何不用御灵术对付前辈?”
“额……”
提到这一点,巫女静了片刻,“修炼御灵术太耗心力了!我要专心练蛊,哪有空去修炼?!”
那么就是说……不、不会?“师父不会御灵术?”
“除了百年前,有个巫术天才学习御灵术。”巫女拍了拍离三月的肩,“你是近百年第一个学习御灵术的。所以,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说得倒是语重心长,可不会御灵术的巫女岂不只是一个理论先生?而离三月作为唯一一个学习御灵术的人,一个不小心就是走火入魔……
“徒儿,我昨日教你的口诀,你回去有记?”巫女提醒有些走神的离三月。
“有。”离三月点头道,又面显犹豫,“不过,念后没有异样。”
“那是御灵术的入门口诀,初始无异样,每日你睡前默念两个时辰,多则半月自生异态。”巫女道,“御灵术旁人学来要十几年,不过你潜力高,又有些根基,几年必有小成。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要练几十年的武功内功,是不是很强啊?”
她哪里来的根基?十五年来,离三月还是第一次接触巫术:“师父,小成后有多大的威力?”
“纵横天下无阻。”
还真会吹牛,小成便纵横天下无阻,那么大成岂不是要成神成仙?
但离三月才不管巫女吹牛过分不过分,只要不再像以前那样,她便心满意足。
“多谢师父!”离三月恭敬感谢,“对了,师父,每日两个时辰,几年后就能小成?那若是我每天练四个时辰,会不会更快炼成?两个时辰是几年,四个时辰是一半,八个时辰是一两年,十六个时辰是……”一日哪来的十六个时辰?离三月她还没练功就走火入魔了吧?
巫女声音停了一会儿,听她口气一派认真全无嬉笑之意,确定她是真的这般想着,又好气又好笑:“傻徒儿!”
“不可以么?”离三月听她口气,心头稍黯了一下。
“就算是再好的功法也是一天一天练成的,贪功急进只会落得走火入魔。”巫女一边说,离三月一边掉冷汗。注意到她的神情,巫女止住话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