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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殿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01

“我……我昨夜将口诀念了四个时辰。”

“第一日没事,日后多注意就好。”巫女道,回味离三月的话。没想到离三月如此勤加苦练,看来她的练功不用自己多心了,“不过,若要快些进步,也不是没有方法的。比如,增强心魂。也就是‘思’,要多思多想,去感悟万灵。徒儿,告诉我,你每日都在想什么?”

离三月她每日都在想些什么?离三月想了一下,又不大敢说:“师父,我说了你别发怒。”

哟,没想到离三月每日真的还会想些什么,看起来贪吃好玩,原来其实是个思想家啊:“我不会发怒的。”

“我每日都在想,什么时候开饭……”

“既然你明知道我会发怒,你为什么还要说?!”

刚是谁叫她去说来着?

“算了,口诀还要练上几月,我先教你蛊术暂且防身。”

————————ps:

束脩,也就是学费。

蚩尤是苗族相传的远祖之一。

(二十一)青影逐红衣

更新时间2012-1-24 0:32:21 字数:2227

 “蛊术其实就是养毒虫。不过,蛊毒之玄妙远胜于一般的毒。养蛊,取天下至阴至毒之毒虫于一坛内,待其自相残杀,剩下一虫为蛊。但照常理,毒虫并不会因杀了其他毒虫而更有毒性,奥妙皆在于养蛊那日是天下至阴之日,天地的阴毒渗入坛中,造就了可吞毒养毒的蛊虫。因蛊虫身染天地阴毒,故也沾染了一分天地灵性,后人依此研究出了蛊术。”

巫女向离三月介绍蛊虫:“西南夷的蛊虫有一千多种,能杀人的也有百多种。只是毒性越强,蛊虫的凶性也越大,越容易反噬。唯独一种蛊虫例外,它没有任何毒性,也不会反噬,但却与你息息相关,这便是本命蛊。”

一只蝴蝶落在巫女的手指上。它有离三月半个手掌大,色彩斑斓、荧光流转。

“本命蛊是从小养大,极通神智的一种蛊虫。它与你息息相关,在极危险的情况下,本命蛊甚至可以为你挡住血光之灾,施展血遁。我逃脱老瘸子时便是用了血遁术。可每施展一次血遁,本命蛊就会虚弱多年,而且每次施展后,几日内不能再施展。而三次后,本命蛊就会死亡。本命蛊死后,你也会大受影响。”

离三月顺着巫女指着的蝶翼看去,缤纷的蝶翼尾果然有一抹不宜看清的伤痕。

巫女又带离三月走到蛊虫架前,细细思索,挑出几罐蛊坛摆在面前:“养蛊少说要一两年。你刚学蛊术,就先试着驯服一种粗浅的蛊虫。”

然而,随着蛊坛盖子一个个揭开,一种种蛊虫出现在离三月的面前……

蚂蚁、蜘蛛、毒蛇、蝎子、蜈蚣、蟾蜍、飞蝇。

这些哪里粗浅了?!

“师父,这就是粗浅的?”

“在蛊术中,这算是入门级的了。”

看着离三月望着种种张牙舞爪的蛊虫脸色犹疑不定,巫女作为师父,很善心地给出了指引:“我看,就从蛇或蝎中收一个吧?”离三月疑惑听她见解,巫女抿了抿唇,“都说,蛇蝎美人嘛。虽然你算不得美人,好歹也跟蛇蝎沾边了。”

好冷的笑话。

“师父,那我就要蛇吧。”

“好。”巫女立刻收拾起其他的蛊坛,将六寸长的通体青色的小青蛇从蛊坛中随手抓出来扔在地上,果真是粗浅蛊虫,巫女爱怎样随意摆弄都成,又从随身花囊内找出一包雄黄粉和一条长红鞭给离三月。见离三月一直呆呆地盯着地上软绵绵的青蛇,巫女宽慰地拍了拍离三月的肩膀,“你还有一段时日要跟它相处呢,早点习惯比较好。”

巫女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离三月更崩溃了。

“雄黄是蛇之大敌,你要洒中它。”巫女看着离三月一手持鞭,一手拿雄黄,“然后,拿鞭子打它的三、七寸。小心不要让蛊虫接近你,六尺之内,蛊虫都可以朝你喷蛊毒。”

短短的几句交代后,巫女就赶鸭子上架地强令离三月驯服青蛇了。

一人一蛇站在一个三丈左右的圆圈内,青蛇懒懒的,不理会任何人。离三月第一次这么靠近青蛇蛊虫,心中又是跃跃欲试又是胆怯。过了一刻,二者都没有动手。

巫女坐在圈子外,本想好奇地看自己的徒儿是怎么解决青蛇的。结果等了许久,见离三月还是像根木头似的杵着,巫女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尖啸。

巫女的声音本就是女高音,这声尖啸,简直要刺穿离三月的耳朵一般。而对面青蛇听到这尖啸,表现出的懒惰之意却迅速消失,原本软趴趴倒在地上的身子飞快了仰起了头,一双倒三角的灰黑色眼睛盯着捂住耳朵的离三月,颇具威胁。

随着粉红色的蛇舌一吐,青蛇朝离三月一蹿跃来。它长六寸,一蹿能够飞一尺,几乎就飞到了离三月的脚边。离三月尚未反应,只觉眼前青光一闪,身子已经自觉地逃跑起来。

“没用。”看着面对青蛇只会慌慌张张逃跑的离三月,巫女发出一声嗤笑。

没空闲反驳巫女,青蛇始终紧跟在离三月身后。它滑动速度极快,只是蛇尾一扭,蛇身就已滑出半丈,加之其不断喷吐着蛊毒。离三月必须时刻保持跑在青蛇身前十步以外。

飞快跑了五圈,离三月被青蛇吓飞的魂魄终于回到身体中,才想起手中的雄黄。抓了一大把,估算自己跟青蛇的位置,离三月头也不回地往身后撒了一把:“走开!”

“呲——”后面青蛇发出一声凶蛮的吐舌声,不知道是对离三月的话还是对雄黄的反应。

“撒中了。”直到巫女不冷不热地道,离三月才偏了一下头,果见青蛇头上一把黄黄的,粉末还洒进了它的眼睛,甚至嘴巴里都有一些粉。

初战告捷。离三月转个身,将飞奔变成倒退跑步,手中长鞭一甩,重重的抽风声打到地上,“啪!”

蛇打三寸是脖颈,蛇打七寸是蛇胆。但离三月娇生惯养,哪有打过蛇。老练的捕蛇人一看就知道哪儿是蛇三、七寸。离三月却分不清,只能胡乱抽打,让青蛇多了不必要的伤势。

一连抽打了数下,青蛇不断厉嘶,蛇舌一吐一吐,两颗蛇牙喷出墨绿色的如液体般又稍嫌浓稠的蛊毒,无奈中了雄黄,滑行的速度慢了许多,喷吐蛊毒也从原来一圈三四次到一圈一次,再到数圈一次。

长鞭抹过雄黄,沾着青蛇血液的长鞭立刻裹上了一层浓浓的黄色。离三月挥鞭欲给青蛇最后一鞭子。

“够了,别打伤了它。”巫女却忽然道。

离三月立刻乖乖停下动作,一边喘粗气,一边打量不远处的青蛇。它已浑身血迹斑斑,若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恐怖,青蛇倒也挺可怜的。尤其是二者以后要相处一段日子,她不应该下手这么狠的。可她第一次见蛇追着她跑,魂儿都快被吓飞了,抓住反击的机会自是一顿抽打驱赶。

离三月刚心生悔意,青蛇却忽然爆发地跃起来,一口蛊毒喷出去数尺远。

离三月狠狠一记鞭子将青蛇跃在空中的身子打趴了下去,再瞧自己的腿上那道绿色蛊毒……

————————————————ps:

关于养蛊虫和本命蛊是瞎编的。

从百度百科上查到是五月初五,将毒虫放在一个坛子内,埋进地里面,一年后挖出来,剩下的毒虫就是蛊虫。不过从现实角度来说,吃毒虫要么被毒死,要么增强抵抗力,的确不可能吸收另一只毒虫的毒素为自己所用。

整个五月,旧时民间都认为是恶月,五月五日又称“五毒日”,是不吉祥的。

(二十二)绿色的脑袋

更新时间2012-1-24 0:32:53 字数:2164

 每一个女人走在街上时,嘴上不说,心里都希望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离三月也不例外,在她的生命中唯独只有一日,她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然而,偏偏就是这一日,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

太刺眼了,太闪亮了,怎样的父母才能有勇气养大这样的孩子?

不要去看那些浮躁的人。我要心静如水,我要人淡如菊。离三月心头默默念着……去他的心静如水,人淡如菊!说这话的人有本事顶个绿色的脑袋在大街上走一圈,然后再回来说一声心静如水,试试看?

对了,离三月的脑袋变成绿色的,这是中了蛊毒后的后遗症。

“我不信。”离三月抱着巫女的大腿痛哭流涕,“别人中蛊毒后只是睡了一夜,我中了蛊毒后,怎么可能头就变成绿色的了?”

“谁让你当时相信我的话真的停下来,再后悔?晚了。嘿嘿嘿嘿……”巫女腹黑地冷笑着,“徒儿,不要轻易去相信别人。”

这真的是南山上来的巫女,不是从哪里刚跑出来的疯子么?巫女小时难道受过什么虐待?

离三月看着腹黑冷笑的巫女,脸色忽然一变,阴森森地道,“师父,我不是想表明什么。不过,家父是盟主,要是我见不了人,你也不会好看。”然后,继续用单纯可爱的口气抱巫女大腿,“师父,你要救救徒儿啊!”

额,说的也是,毕竟是自家徒儿,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那你把头发往前面扒一扒,就没人再认得出你了。”巫女帮离三月把脑后的头发都扒到脑前……刚演过绿头人,又来演女鬼?“总之,解药还要三日,至于这三日……你就安息吧。”

江暮渔是谦谦君子,江暮渔是温润如玉,可是,江暮渔真的很想破坏一次形象来个狂笑啊。

“少主,我……”

“没事,你想笑就笑吧。”离三月郁闷地看着很努力忍笑的江暮渔。

话音刚落。“哈哈哈哈哈!”

“我让你笑,可是没让你笑得这么大声!你们都是坏人!江暮渔,你给我出去,我恨死你了!”离三月埋头痛哭。

“少主,你别哭。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敬慕的少主。”江暮渔努力忍笑劝离三月。

“真的吗?”

“是!”江暮渔的口气很真诚,尽管表情忍得很变态,“不就是个绿头吗?少主,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绿!”

离三月惊悚了:“暮渔,你说真的?”

“真的!只要有人一起陪着绿,少主就再也不会一个人被笑了。少主的事就是我的事,少主不快,我也会不快的。”江暮渔信誓旦旦,而且真的给自己涂了一个绿色的脑袋。离三月顿时被感动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设身处地地对她这么好。两个人一起绿,一起走在市街上,再绿也不怕。

不过说真的,当第二日巫女歉意地表示解药还没做好的时候,离三月还要再绿一段时日的时候,江暮渔忽然之间消失了。

某夜。

吃过饭,离三月戴着江暮渔给做的遮脸笠帽,小心地揭开青蛇的蛊坛。

前几日还被打得浑身鲜血的青蛇经过巫女一番医治后,大多伤痕都已在绿色的草药下看不清了,只有几道极重的伤痕还在控诉着过往的暴行。青蛇软绵绵地趴在坛底,却见离三月揭开坛盖,不愿动弹的身子立刻仰起身,警戒地看着离三月。

离三月快步后退一步,望着青蛇。两者对峙了一会儿。

青蛇首先懒意冲头,软趴趴地倒在了蛊坛上。

离三月伸出双手,手掌摊开朝上,往后退去。这是表示自己对它没有伤害的意图的动作。“你别怕,我不伤你。”

青蛇果然轻松了许多,渐渐地,蛇身往蛊坛内滑去。

离三月打量着慢动作的青蛇,自己的蛊虫。其实说起来挺不可思议,青蛇这么快就伤势痊愈,离三月的蛊毒却还要两三日?是蛊毒难治?还是巫女故意的?要让离三月深深地记住这个教训?

不过,被巫女教训,总比被外人教训好。

待青蛇全身滑入了蛊坛内,离三月立刻走到了蛊坛边。青蛇“呲——”一声又从蛊坛内蹿了出来,却见离三月掏出一柄匕首。被匕首的寒光一凛,青蛇蹿回蛊坛中,盯着离三月,见她用匕首割破手指,一滴鲜血落在倒了水的瓷盂内。

以鲜血喂蛊虫,能增进蛊虫和养蛊人的亲密。

在鲜血将清水浑浊了以后,离三月端着瓷盂,小心地将它搁置到了蛊坛内的一角。青蛇一见这意思,就明白了离三月想要驯服自己,几日前打斗的愤恨仍在,青蛇故意别过头去不理离三月。

离三月也被青蛇喷出了一个绿色脑袋,又不是青蛇一个人那么惨。离三月也不想理它。可是不理的话,一人一蛇以后怎么相处?

“我打你是太狠了。可你追我也追得太急了,巫女都叫停手了你还想喷我,你真可恶!我不知道怎么了,师兄说灾民要来抢我们,我吓跑了匈奴人巫女就要杀我,为什么我们非要打斗呢?其实我们可以不闹得这么僵,你要是慢慢地追我,我也会轻轻地打你……唉,可惜说什么都已晚了。”

不管离三月好话说尽,青蛇不理、不理就是不理人。

离三月对付生气的人最没办法,她都想求巫女换一只蛊虫了,这种事当然不被允许。巫女叫她把盂放到一边,反正青蛇渴了一定会喝。离三月只好期盼及早照顾好青蛇,那就能换一只了,也能学更多蛊术。离三月坐在蛊坛边,翻阅巫女给的巫书,念起上面的经文。早晨晚上各念一次巫术经文,能令蛊虫通神智。

青蛇趴在蛊坛上,瞪着离三月。离三月侧过脸去念经。

直到临睡时分,离三月收了书,盖好蛊坛。回床上坐定,开始默念《御灵术》的口诀。或许是她刚开始练魂,默念口诀时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可离三月依旧正襟危坐,不敢慢待。

而很长时间内,巫女也没有再给离三月什么指点。

一日清早。离三月揭开蛊坛盖子,里面的血水、猪油饭都少了一些。

青蛇不知道是睡觉还是心虚,愣是别着头、眯着眼睛不看她。离三月又换了一杯新的血水给它。

如此过了两月余。渐渐地,青蛇不再总对离三月摆出一副敌对的样子,而开始无奈接受自己被巫女赠予离三月的命运。

(二十三)蛊术测试(上)

更新时间2012-1-24 0:33:46 字数:2166

 黄昏刚过,夏夜凉爽的清风游走在空中飞船的穿板上。两个人影对面而立,衣衫飘诀,战意十足。

离三月抱着怀中的蛊坛,一边看着对面的白色身影,一边缓缓揭开蛊坛盖。为了配合青蛇的作息,离三月还特意选择了夜里。只可惜,性子懒惰的青蛇却没理解离三月的苦心。连声的催动中,青蛇似乎刚睡饱醒来,不情不愿地游出蛊坛,一双灰黑色的眼半眯着,看对面的敌人。

对面一个白衣身影,单手持一把不算锋利的桃木剑,左手被腰带绑在身后,正在封自己的内力,封完后抬起头,俊脸朝站在靠船舱位置的巫女点了点头。

巫女也不检查,对江暮渔的品行很是放心。

倒是离三月又跑上前检查了一遍。今日是离三月的蛊术测试。她不能让任何地方出任何差错。

巫女静待她准备完毕,左手食指尖抬起,对着天空,随意画了一个圈。一股耀眼至极的斑斓光芒就从这个小圈中喷涌而出,飞到天上,光芒四溅。无数斑斓色的蝴蝶在天空闪烁着缤纷的光芒。

刹那,整个飞船被照得光亮如昼。

眼前一亮的同时,离三月率先发动攻击。伴着一声尖声厉啸,刚才还懒惰的青蛇迅速鼓起战欲,朝江暮渔飞窜而出。几个游走,就到了他身前。

江暮渔从战局开始后就直奔离三月而去。即便青蛇到了眼前,也不避不让,唯有手中桃木剑一翻,紧紧贴上青蛇的身子,使出清风帮的招式“追风逐影”。离仇出身清风帮,教习弟子也都是用清风帮的招式。

青蛇的身子最善于扭缠,但这招却是以木剑贴着青蛇的身子,待青蛇缠上木剑后,手中木剑翻覆,将剑上青蛇晃得头晕眼花,然后借力往旁侧一甩,青蛇就没有力气了。也是看青蛇短小,只有六七寸,木剑却有半丈多长。

青蛇以前就吃过这个亏,急急往旁边一避,江暮渔顺势剑尖一点。还好,青蛇虽短小却非常灵活,剑尖戳在青蛇身侧半寸的位置落空。

一击不中,江暮渔木剑连点,在地板上锋芒疾走。青蛇更小心地缩着细长的身子,蛇头抬起,瞅准时机便朝江暮渔喷上一口。江暮渔内力被封,虽身姿敏捷,但面对青蛇也不由多了一层顾虑。

离三月站在船板边,看一人一蛇的缠斗,也不闲着。口中尖啸连连,驱使青蛇。

蛊女以驭使蛊虫为战,但并不意味她们就是站在一边干看着。她们要催发蛊虫的力量,让蛊虫保持兴奋好战的状态。优秀的蛊女还会观察形势,给蛊虫做出指引。

离三月之父出身清风帮,离三月虽不会练武,对清风帮的招式还是略有知晓,此时目光紧随江暮渔的出招行剑指点青蛇。难得江暮渔竟跟学蛊术三个多月的离三月打了十个回合。

巫女在一边看着打斗局面,对离三月十分满意。有玄灵草保证,离三月的天赋悟性都是极高的,离三月又十分刻苦,两月来的修炼不需要巫女多监督,巫女只要在旁偶尔指点就够了。要不是为了玄灵草,巫女就算真收离三月做徒弟,也是很不错的。

自然,离三月也不是完美的,尖啸声还不是很快很精准,有些声调和起伏都马马虎虎,但是发音可以多用心练习,而离三月的知晓招式此时真是起了大作用。

除了初始青蛇是本能地躲过剑尖后,之后青蛇都是在离三月的指点下应对江暮渔,且能对江暮渔做出一个“假招式”:作势向右,实则是接近江暮渔左臂被绑的盲区。

江暮渔内力被封,但凭着身体的肌肉力量和花样剑招,仍处在稳稳的优势。

终于,在又一次剑尖下落时,离三月把握好了时机。

尖啸声倏地停了下来,青蛇往前扑去的身子没有如意料中下落避开,反而仰起了身,扑到了木剑身上。木剑不算锋利,青蛇落在剑锋上的身子也只是割出了一小道口子。

天空中的斑斓光芒愈亮,代表巫女更加关注。

不待江暮渔使出缠剑,青蛇扑到剑上的下一刻,又快速从桃木剑蹿到了左臂盲区,顺势喷出一口蛊毒,险中求胜。

江暮渔从青蛇扑出木剑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不对,只是青蛇跃动太快,唯有……

江暮渔握紧桃木剑,剑尖抵在地上。在青蛇扑到左臂盲区时,手借力木剑,灵活的腾空一跃,下一刻,蛊毒喷在空地上,鲜亮的绿色,如一抹翠。

得亏这是一柄木剑,若是平常的剑,极难支撑一个人的跳跃。

青蛇急急趁着江暮渔还未落下地,又朝空中的他扑去。江暮渔头往下仰,正对着青蛇扑过来的身影,大喝一声。青蛇当即被这声大啸吸引了注意力,不理离三月的命令,望着江暮渔因为大喊而有些狰狞的脸,吓得一怔。

随后,插进船板里的木剑被江暮渔生生拔了出来,并从背后向前方划去。

青蛇柔软的腹部暴露在木剑之上。

“别!”

木剑一偏,用力一打击在青蛇的侧脑上。青蛇没有发出一声闷声,就往旁边飞了出去。说来慢,事实上不过一跃一扑的功夫。

离三月看着白色身影边那个晕过去的青蛇,松了口气。

江暮渔丢下木剑,朝离三月走来:“少主承让。”

“江暮渔,你……”离三月口张了半天,只吐出这么一句。

他竟然用这种方法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攻击?简直是耍赖!

“蛊术不错。不过,对蛊虫还要多劳心照顾。”江暮渔一边作为前辈指点道,一边还要解下绑着左手的腰带,解开锁内力的穴道,因而没注意对面的人。直到听对面一直没有声音,江暮渔才抬起头,“不会因为我胜了少主,少主就迁怒于我吧?”

“你怕伤到我,不敢用内力又捆手,这般承让,我怎么还会迁怒于你?”离三月摇了摇低着的头,“我回房去了。”带着青蛇,没说二话就回去了。

感觉很挫败么?两个月来,二人多多少少打了十几次,结果这一日还是输。不过,输不是很自然的么?毕竟离三月才练了两个月,就算江暮渔平时练习没有离三月刻苦,到底也是十几年来的积攒下来。再说江暮渔虽没离三月刻苦,但比起常人还是很刻苦的。

何况,离三月不是一个人在打斗,她还有青蛇。一人一蛇的配合不行。

(二十四)蛊术测试(下)

更新时间2012-1-24 0:34:16 字数:2439

 测试失利。回到房中,离三月闷闷地倒在床上,没有任何心情修炼。蛊术学习又被延期了。马上就要到荆州,下一次学蛊术,大概就是从荆州回来后的事了。

“我……真笨啊。”张着嘴巴,离三月不经意地就说出这么一句。

若是她当时再小心一点,不要那么急躁地令青蛇扑过去,而是谨慎地防卫,最后会不会有胜利的可能呢?明明都已经很努力地练了三个多月,在江暮渔这种捆左手、封内力的情况下,自己还输……虽然他最后用大喝吸引敌人注意力实在无赖,但这也是他多年江湖生活中得出的技巧吧?自己这三个多月都是关在房中,学蛊术、练魂,倒没有多少的实战经验。

而且,江暮渔也确实查人敏锐,即便自身在打斗中还是能分出一分心思去判断战局,最终一针见血地指出:离三月的失败是因为与青蛇不能更好配合。

那么,离三月与青蛇去配合好?可是,青蛇这几月来都不理离三月的。

正想着,另一边忽然传来“嘭嘭”轻轻撞户的声音。

“谁?”不是老瘸子、巫女、江暮渔的敲户声。离三月好奇地跳下床,往木户走去。

户外没有回应声,只是撞击的声音更大了一些。离三月透过木户的缝隙往外瞧,大半夜的,走廊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打个灯,离三月心里埋怨着,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专门在黑夜出没的……

“不可能不可能,要是有鬼早就吃人了,我都在船上住了四个月了。”抚慰着自己,离三月手伸向木户,却在指尖抵到冰凉的木户时,不由自主地快速缩了回来。

往后退一步,离三月深呼吸一口稳定心神,右手紧握匕首,左手抓木户,“唰”一声飞快地开户,扫一眼户外,没人,然后又“砰”一声重重甩上木户。同时,户口传来一声惨叫“嘶——”

……

咦?好像是蛇的声音?

离三月目光往下瞥,终于注意到门缝中那个软绵绵的身影,连忙将青蛇抓了起来:“我不是把你交给师父了么?你怎么半夜跑了回来?”

青蛇不会说话,一双往日略带阴冷的灰黑眼此时噙着一滴眼泪,哀哀凄凄地看着离三月。

“你撞疼了吧?都是我不好。”青蛇竟然痛得流泪了。离三月心虚地不敢再看青蛇,抓着它快步走到床前,借灯火审视青蛇的伤势。今日的刀伤已经处理过,敷上药膏,看不太出来。只有蛇身中段一道发红的印记格外清晰,应是她刚才摔户所致吧?

“万幸伤得不重,但我还是带你去看一下师父为好。”随手找了个蛊坛,离三月要将青蛇安置进去。青蛇却意外地躲开了,缠着离三月的手臂缓缓滑行到她肩头。

离三月不由怔住了。

她可以理解为青蛇在对她表示亲密么?大半夜从蛊房溜到她的住房?她不小心伤了它,它也没有发火?而且还爬到了她的肩膀上?虽然被一条软绵绵、冰凉凉的蛇贴身爬行的滋味,很让离三月起鸡皮疙瘩……

将青蛇从肩膀上捉下来,离三月半抓半抱地摆弄着青蛇。虽然都是由离三月饲养青蛇,虽然会青蛇饮离三月的血水,可是,大概是初见面时的打斗仇恨印象太深,青蛇始终是懒懒的,对离三月爱理不理的模样,高兴时也会对离三月摇一下头,不过一人一蛇之间总算不上亲密。

测试时,她没有稳妥地防御,而是让青蛇直接攻击,是否也是有着赶紧通过测试,赶紧找巫女要新的厉害蛊虫的意图?

青蛇在江暮渔一声大喊时,就被他的情绪吸引过去,没有听从她的命令,是否也是表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不亲密?

唉,越想要通过测试,越想着新的蛊虫,就越忽略了青蛇,最后导致没有通过。真是活该的报应。

“呲呲——”

青蛇还在朝她叫唤,眼睛微微眯起,瘫软在她的怀中。

“软绵绵?”这是离三月为青蛇取的名字,“你今夜要跟我睡么?”离三月试探性地问。

软绵绵看着离三月的比划,想了一会,竟然点了点头。离三月越发不可思议了,仔细回想今天的一切,自己似乎没对软绵绵做什么特别的事?除了测试时让软绵绵受了一道口子的伤?

难道软绵绵是个喜欢被虐待的货?

不可能。初见面时的打斗仇恨,软绵绵一直记到了现在。再仔细回忆一番,离三月望着眯了眼镜的软绵绵,眉头深深地拧起。片刻后,她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豁然松开,直直盯着软绵绵。

是当时自己对江暮渔喊‘别’,江暮渔从袭击软绵绵腹部改成侧拍软绵绵的事么?

也只有这件事情了吧。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竟然能够让软绵绵依赖她?

果然是单纯的兽类,轻易地讨厌,轻易地依赖,不像是人那般复杂。离三月抱着软绵绵坐下,注视软绵绵,思忖地托着下巴。离下次学蛊术还有段时日。看来,她要对软绵绵好一点。

软绵绵畏冷地贴在离三月怀中,离三月任由它去,平稳呼吸,开始默念今日睡前的三遍口诀。

三个多月了,御灵术无甚发展。除了让离三月的气色更好一些,五官感触比平常人更敏锐一些。既没有什么内力,也不能让离三月更长力气。离三月问过巫女,巫女听她五官愈发灵敏后一愣,只让她继续练。

或者……真是离三月太笨?练了三个多月,都没有什么进展。

这样弱的她,即便真的让她去和敌人打斗,恐怕也在得到经验前就已死在敌人手里吧。巫女考虑得还是很周到的。半嘲弄半认真地驱散心头的丧气感,离三月专心念口诀。

老瘸子的住房。

敲户声过后许久,老瘸子才打开木户,看着外面的人影,脸色不变:“走错房?”

“快到巴山了吧?”外面的人却道,缓缓走进黑暗的房屋,指尖一抹斑斓色,绽放小小的光明。

“还有二日。”老瘸子道,转过脸不看进屋的巫女。

“二、日。”巫女喃喃重复着,在屋子里踱步,忽然快步走到老瘸子面前,“今日,徒儿的蛊术测试输了。”

听到这消息,老瘸子神色不变,似是早就想到这个结果,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巫女一眼,不知道巫女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一个天赋极佳,勤练十年的青年剑客,一个……”瞥了一眼巫女,“被你教了三个多月的丫头。输了是自然的。”

这话分明在刺激巫女极强的自尊心:“你!”巫女恨恨地瞪着老瘸子,无奈老瘸子比她强数倍,她不敢出手。一跺脚,转过身去,自己在心中抚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徒儿学御灵术已经有所进展,五官已经开始变得灵敏,徒儿只是跟软绵绵关系不太好,只是没有实战经验,才会输给江暮渔。

老瘸子望了一眼她的背影,转头看着窗外流星。

“你帮本巫女一个忙。”过了会儿,巫女终于开口,强抑愤怒的声音还在轻轻颤抖着。

“哦。”平淡的回应,“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巫女口气悠悠:“月、青、虫。”

老瘸子拿她没辙。

(二十五)初到巴山

更新时间2012-1-24 1:49:21 字数:2141

 离三月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一道日光唤醒的。

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么强烈的日光了。在空中飞船上,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屋内修炼,偶尔才去船板吹吹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离三月缓缓地睁开眼……

然后她就被吓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

森林?没错,这里应该是巴山老林吧?否则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日光,这么繁密的树林,还有不远处被自己的起身吓得四窜逃开的兽类。

离三月生长在风沙塞北,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森林。好多好多的树、好浓好浓的绿,比书上记载还要令人……目眩。

离三月拍了拍被森林晃了眼的晕晕乎乎的脑袋,缓缓倚着树木站了起来:“江暮渔,师父!前辈!”

这是怎么回事?

她隐约记得,空中飞船到了巴山,老瘸子宣布第二日就去寻地腿帮,令所有人回房休息。可是,离三月睡了一觉醒来,第二日她竟然毫无察觉地一个人在一片陌生森林内?其他人在哪里?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还是在附近吗?

一边大声呼唤着众人,离三月一边运用修炼御灵术带来的灵敏五官观察四周。巴山老林内的树高而笔直,树枝大多长在二、三丈的树顶,蓬散开来,像一把华盖,遮住了外面强烈的日光。寻常的灌木丛也可以长到半丈以上。更别提那些茂密的杂草落叶,简直就像一片浓绿色的海洋。

但这里应该只是巴山中间区,而不是最深处。因为最深处是近乎没有日光的。这里的白天还有日光透过树木的缝隙洒落进来。不过比起外界,天色自然是很晦暗。

“师父!”喊了近半刻钟也无人回应,离三月有些慌了。巴山太大,很静。她的喊声在附近还很清晰,但传到远处就被树木掩盖了,远处的人根本听不到离三月的喊声。

离三月不知所措地立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是静静地等待几人回来?如果他们有可能回来的话……

他们应该不会抛弃她吧?

老瘸子还需要自己带他去找天拳帮帮主,师父对学习巫术的自己态度也很微妙。最、最起码,江暮渔也不会丢下她不管吧!可是现下……

干脆趁几人不在,逃走吧?

心思刚起,离三月蓦地想到什么,握住自己的手诊脉,少顷,眉头紧皱。老瘸子的毒还在,再一次毒发是两个月后。就算不停息地走两个月,她也不过刚走出巴山而已……只有留在巴山等老瘸子会回来。选择很被动,但也无可奈何。

叹了口气,离三月再次眺望,搜寻四周。好在她五官修炼得比常人敏锐许多,在森林中能看到更远,就能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等待几人回来。

目光落到远处,荆棘交错之地,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翠绿色的小点。小点在地上滑行得很快,远远超越了正常速度的快,惊慌地往前方逃窜着。而在它的身后,一只蛇獴紧紧跟随着与离三月越来越近的青蛇。

离三月不知道软绵绵后面那只小小的、浑身黑不溜秋的、像是黄鼠狼的野兽是什么?但见软绵绵飞快地逃窜着,认准是青蛇的天敌无疑。又见蛇獴动作飞快,奔跃比软绵绵还要快上一些,她想逃跑也没有办法。

软绵绵直奔离三月而来,“嘶嘶”的惊慌叫声中,它就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父母般。完全不顾正想要躲避的离三月,软绵绵一下子蹿到她背后,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个脑袋,望着远处站定不前的蛇獴。

蛇獴早在两丈外就停住了追逐的步伐,直立的身子面对离三月,缓缓地将前爪扑在地上,黑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又畏惧地看着离三月。

离三月没见过蛇獴,蛇獴也没有见过对面那个“披着一身奇怪的‘外皮’,长得怪模怪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野兽’。”不过,她看上去好大。大的都会比较强。而且自己追了半天的青蛇会躲在她身后,她应该是个让青蛇都臣服的很厉害的“野兽”吧?

蛇獴打量着离三月的模样,盘算自己是应该为了追了半天的青蛇,今日的食物而冒险进攻?还是怏怏离去?

离三月在短暂担心后,也注意到了蛇獴的左右为难。

此时万不可退缩,让蛇獴觉得自己是个很弱的人。但离三月又分明没有武功,它正是青蛇的天敌,软绵绵不能出战。她该怎么办?脑中灵光忽然一现,离三月回想起江暮渔与自己比斗时的场景,试探性地大喝一声:“……去!去!”

蛇獴被“野兽”奇怪的喊声吓了一跳,小而瘦的身子往后连蹿两步,缩在一根地上的树枝后面,小心地看离三月。

这招对它有用。

“去!”离三月喝声更大,还拔出腰际长剑朝蛇獴比划着,锋利的剑刃掠过杂草荆棘,当即割下一大片来。

蛇獴眼神复杂。软绵绵躲在离三月身后,呲牙咧嘴地喷毒液。蛇獴向后一跃躲开,望了一人一蛇一眼,终究还是不甘心地跑走了。

直到蛇獴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离三月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吐出口长气,左手擦去额边的冷汗。软绵绵也如释重负,转而“嘶嘶——”想起回头朝离三月欢欣地叫。

离三月长剑还未收回,听软绵绵叫声,持剑转手在软绵绵头上轻轻一拍:“惹祸精!”

巫女到底还是将软绵绵留下给离三月。这是否也证明了,他们到底还是希望离三月能在森林中活下去?他们还会回来找离三月呢?

想到此处,离三月抓起因被剑背拍了一下而闷闷不乐的软绵绵:“你还好意思生气?不许学师父。”选了一个树荫稀疏处,一人一蛇,一步一步走进了森林内。

————————————————————ps:

蛇獴眼神复杂。其实我一直很想吐槽。一只蛇獴眼神复杂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

没错,就是这个闪瞎了眼睛的森林修行。基于我对神农架和西双版纳的强大幻想和热爱……其实就是拿来凑字数的,表示一下女主真的在修炼,然后描写一下女主的性格转变。

巴山,是神农架的古称。

蛇獴,多栖息于热带森林,是猎杀毒蛇和老鼠的好手。产于云南。

(二十六)巴山遇狼(上)

更新时间2012-1-24 1:49:54 字数:2375

 离三月没有理。

“咕噜噜!”

离三月回过身,一巴掌拍在青蛇头上:“不要再叫了!我也很饿!”

天黑时分,一人一蛇终于找到了一棵两丈来高、一人腰粗,在巴山里算比较瘦小的树木,为免遇上虎狮,便决定歇息在树上。

但是,接踵而至的黑夜让刚安顿好的她们措手不及。离三月检查随身物品,只有金创药、长剑、匕首,还有一个面饼。

离三月每个月献给巫女的束脩少说也有十几万金,巫女就留给离三月一个破面饼?真是有够吝啬。算了,有的吃也好,然而,离三月拿起面饼闻了一下,馊的。

被众人抛下,初到巴山,处境危险的离三月已经有够烦躁了,巫女竟然还能拿一个馊面饼逗她。离三月没好气地转手就将面饼给扔了。直到后来她又翻了一下随身布包,看见里面有一张巫女留给她的小布条:那面饼是巫女特意留给她,万一她遇上什么猛兽,把面饼丢给猛兽,猛兽就会走了。也就是所谓的最终保命符……

而当离三月再回头找时,纵然她掘地三尺,面饼还是神奇地凭空消失了。曾经有一个面饼摆在离三月面前,她没有好好珍惜……

布条上明确表示:为了让离三月更快地能自力更生,与软绵绵亲密配合,所以巫女与老瘸子决定送离三月来巴山特训。面饼只有一个,离三月要好好珍惜,遇到事情要冷静慎重。等他们找到地腿帮主后会回来找离三月的。希望乖徒儿与软绵绵在巴山过得愉快!

离三月弄丢了保命符,她愉快不了……离三月突然被人丢到巴山,她冷静不了……离三月知道自己遇上的师父不怎样,但没想到自己的师父能够不靠谱到这种地步!

算了,事已至此,再抱怨也没用。嚼着草根倒在树枝上,离三月回味着口中那干涩略苦的滋味。

苦,也没有办法。因为没有水,也没有粮食,没有在野外生存的经验,甚至连保命符都丢了,离三月就这么被抛在了这里。但是,还有剑,还有软绵绵,还有御灵术。离三月仔细地核对着,她还不是一无所有的。

而“巴山特训”的关键点在于:老瘸子要去地腿帮,一来一回,起码要一个多月,最多两个月。这两个月,离三月要怎么度过?

天刚入黄昏,巴山就早早暗了。

没有火石,离三月也不敢生火,生怕招来什么可怕的野兽。光是睁着眼,看着面前树影婆娑的黑暗巴山,听着巴山野兽的沙哑尖利的奇怪叫声,就足够让从未来过巴山的离三月心中升起一股畏惧。

夏风拂过,带着巴山独特的潮湿阴冷的气息。盛夏,巴山却如深秋凄冷。离三月不由抓起窝在自己肚子上的青蛇,想抱着它获取一些温暖:“软绵绵,我好冷。”手上传来的湿腻感却提醒离三月蛇生性冷血,还要窝在她身上以求温暖。

“嘶——”青蛇低低地回应道。懒惰如它,能给出回应,已让人很感动。

离三月晃荡着从树干垂下的双腿,勉强坐起来,一边将软绵绵抱入温暖的怀中,一边摸了摸青蛇倒三角的头:“刚才有没有拍疼你?……我刚到巴山,心烦气躁的,下手重了吧?”

“嘶。”

青蛇不懂人的话,只知道嘶声回应。离三月又摸了摸青蛇的脑袋,艰难地在树上移动身子,盘腿坐好。青蛇趴在离三月的腿上,身子依旧瘫软如泥,却睁开了一向半眯着的灰黑眼睛注视离三月,又警惕地望着周围,仿佛在为离三月的修炼护阵。

随着一阵熟悉的口诀默念声在心中响起,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自离三月的头顶,缓缓蔓延到全身七经八脉。离三月闭上眼睛,五官的感触却愈发清晰。

周围昆虫鸣叫的声音,呻吟、挑衅、激战、求偶……清晰地传入她的耳内,最远直到六七丈外,一只小蚱蜢用脚摩擦着翅膀,唱着婉转动人的夏夜曲。

离三月的鼻子轻轻一皱,嗅到远处夜来香馥郁的花香。然而,在夜来香的叶子下,一只萤火虫已然悄然结束了最后的生命,淡淡的腐肉气息引来一群蚂蚁,将萤火虫抬回洞穴做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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