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美丽又丑陋。
三遍口诀后,凉意已贯通离三月的周身。额角汗珠仍在,却已心静身凉,不复烦躁之感。
离三月吐出一口浊气,眼睛缓缓睁开,目光落在远处。停滞了片刻,猛地搂紧了怀中青蛇。青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一吓,片刻后不安分地扭动着被抱得不舒服的身子。
“嘘。”离三月一手捂住青蛇,一手朝远处指去。
青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对面一片漆黑。离三月却抱得愈发紧了,让它不能乱动。青蛇缩在离三月的怀中。
又过了许久。“呼。”离三月松口气,放开青蛇,对视它茫然的双眼,“它已经走了。”
“嘶?”青蛇不明白地叫唤着。
“咕噜噜……”倏地,一个声音从它腹中传出。
这不争气的肚子!青蛇看离三月愣了一下后扑哧一声笑出来,懊恼地向她尖声抗议。
离三月笑了两声就收敛笑颜,转而有些担忧地望着青蛇:“幸好它已经走了,不然你的肚子叫声一定会惊到它……真的很饿么?”
“呲!”明知故问。
思忖了一会,离三月从袖中取出匕首,小心割破自己的拇指。
青蛇又饿又渴,看着离三月指尖上冒出来的鲜血,眼睛都直了,直盯着盛血的匕首到自己面前,仰头看离三月。离三月点了点头,青蛇立刻蹿出离三月的怀抱,蛇身卷着血匕首,摇头摆尾。
“又不是饿了你三日三夜,至于这么激动么?”离三月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右手攥着割伤的手指,想要拿金创药敷上,又想到身处巴山物资不多,只吮去鲜血就作罢。搂着青蛇,一人一蛇侧身倒在树上,渐渐睡了过去。
直到青蛇将离三月晃醒时,已经是夜半三更。
离三月睡得迷迷糊糊,青蛇尾在她脸上拍了好几下,离三月才醒,眯着眼嘟囔:“怎么了?”话音未落,树底下传来一声低低的、嘶哑的吼叫。
离三月仅剩的瞌睡虫顿时被惊飞,一骨碌坐了下来,望着树底下的狼。
它通身灰黑,眼睛幽绿,目光紧紧的盯着树上的一人一蛇。在漆黑的巴山夜里,远看就像两团萤火虫似的不引人瞩目。但那狼叫声一起,立刻吸引了巴山无数视线。
它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嗷嗷——”狼低低地呼唤,大有呼朋唤友,前来分餐之势。
离三月在狼叫声渐渐惊醒。
狼,固然可怕,可是,狼不会爬树。它无法威胁到在树上的一人一蛇。但万一狼引来其他兽类,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抓着青蛇,离三月快速往树下爬去。
——————————————ps:
狼从通常来说,是群居动物。不过要是写一堆狼,那离三月当场就挂了。就当成这是特殊情况吧。
(二十七)巴山遇狼(下)
更新时间2012-1-24 1:50:26 字数:2180
见一人一蛇往树下爬来,狼愈发兴奋起来,躁动地扑在树上,前爪搭着树干,锋利的爪子蹭着树皮轻易便抓出八条爪印。
然而,它爪子挠树越快越凶,树上的一人一蛇动作却越慢。
离三月心惊地感受着树木在狼爪的抓挠下甚至在轻轻颤动。就这样贸贸然下树,一人一蛇肯定被狼一爪子抓死。下树要被早在等待的狼袭击,不下树又受威胁。在巴山还读过没一夜,离三月就已经开始仇恨把保命符弄丢的自己了。
算了,冷静,要冷静。已经因为心烦气躁将保命符都扔了,难道还想把自己的命都弄丢么?
心烦意乱地扫视四周有什么利己物,离三月的目光落在最末端的树枝上,眼珠子转了两圈,想到了一个主意。
软绵绵跟着她往末端树枝移动,巴山树大多粗壮挺拔,最末端的树枝离地也有一丈多。
狼在树下等了好一会儿,只见一人一蛇坐在树枝上动也不动,缩回了爪子,望着一人一蛇还是坐在树枝上,便仰头朝四方呼唤起来,威胁他们不下树就唤更多野兽来。
她们不下树,又要解决掉狼。
离三月望着两团莹莹绿光处,拍了拍软绵绵的脑袋。软绵绵看了离三月一眼。离三月对这主意也不是很有信心,犹犹豫豫地点了一下头。软绵绵就这样单纯地相信她了,缓慢地沿着树干往树下爬去,口中不断吞吐毒液。
狼往后一跃,退开半丈避开毒液。但却始终保持在一跃就能扑上来咬死软绵绵的距离内。它身长半丈,一双精光闪闪的绿眼睛注视着一人一蛇。浑身黑灰色的皮毛油光水亮。能在危险的巴山内拥有这种毛皮,绝对处于森林食物链的中上层。
而离三月本身除了灵敏五官,没有武功。软绵绵算一个助手,毒蛊能拖延住巴山狼,但终究无法打败,仅凭它更无法让离三月逃脱。可能拖延久了,青蛇还会有危险。毕竟这儿是巴山。
软绵绵不敢下树,它对巴山的地势并不熟悉,只有待在树上保持连续不断地吐毒液,它很快就累了。
狼望着软绵绵身逐渐瘫软下来,吞吐毒液的速度也慢了,试探性地举起爪子在蛇身前一晃。
“呲!”软绵绵立刻警觉地叫了一声,喷出一大口毒液。
狼飞快往后一窜,半人高的身躯却有着极其敏捷的身姿。
那一口毒液落到草地上,只要稍稍沾到一点,那被沾上的地方当即覆上一层浓绿。一眨眼后,不管是刚长出的小草还是长了几年的荆棘,全都倒在了地上,变为一滩浓绿。
软绵绵的蛊毒之深,甚至能渗透草木埋在地下的树根。更别提肉体凡躯。而这青蛇蛊毒,在所有毒蛊中还排不上名号。
狼看着被它的贸然前进而惊吓得再次口吐毒液的软绵绵一眼,无奈地将目光转到了树上。它记得,那白白嫩嫩,身上带着血腥气的少女还一直在树枝上。
她,才是诱使它回来的猎物。
然而目之所及,没有半个人影。狼一吓,紧张地四处查看,发现离三月从树枝尾端爬到了树枝尽头,刚才她只是被一大团树叶挡住了大半个身影,才放了心。
她想要利用软绵绵引开它的注意力,跳下树枝逃走吗?
狼终究只是兽类。一想到这情况就急了,完全没有考虑这可能是一个阴谋,就撇下难抓的软绵绵,往离三月待着的树枝跑去。不能放走自己的食物!
狼跑走后,软绵绵快速下了树,紧跟狼后追去。
果然,树上的少女看见自己发现了她的位置,神色表现得非常慌张,急急忙忙站起来准备跳下树。狼奔跑地越快,没有心情去管身后滑行稍慢的软绵绵。
最后,在狼离少女要跳下的地方还有一丈多长远时,少女往树下一跃。
狼一惊,前爪用力按在地上,弓身一跃,富有力量的身躯如闪电般腾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形。
它有信心,只要少女一掉下树,立马会落入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中。至于身后的软绵绵,狼已经忘了。反正从刚才一狼一蛇奔跑的速度来看,它咬住少女落地后,软绵绵也不过刚刚赶到。
狼是这样打算的。然而,将腹部暴露在半空中的那刻起,一切都出乎了它的意料……
一直跟在狼身后一丈远的软绵绵倏地滑行出半丈。它方才一直在掩饰自己自己的真实速度。同时,一口浓稠的毒液朝着狼柔软的腹部喷射出:“呲——”
而树上的少女也没有跳下地。
怎么会?
自己明明看着她跳下来的?
“嗷——”眨眼间,狼痛苦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侧躺在草地上,狼战栗地蜷缩着,仿佛有万爪挠心,心、肺都火烧火燎的。它想要呼唤同伴,可很快,它的意识便在蛊毒的腐蚀下失去清明。最后,它望了一眼离三月。
本该跃下树的离三月却在离树的最后一刻,双手勾住树枝,吊挂在半空中。见狼已中招,她正在想法爬上树,从树干爬下来。从一丈高的树枝跳下来逃跑是简单,可是万一扭了脚,那可是得不偿失。一个小伤口便能引来一只狼,离三月绝对不能再出什么错。
软绵绵恼恨地看着那半死不活的狼。刚不是在威胁她们吗?!刚不是很嚣张吗?!它想要冲过去,再为狼补上几口毒液。
“软绵绵。”离三月低声唤道。
软绵绵不甘心地回身,看着朝一蛇一狼走来的离三月。
离三月抱起软绵绵,看看软绵绵身上有没有伤,再看着目光呆滞、不复威风的狼。方才,狼已经离开了,却又突然折回来,大概就是为了……离三月晃了一下刚给软绵绵喂血的手指,仅一点血腥味却能招惹来数十丈外的狼。
就连这么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江暮渔的生活还真是不容易。不可以相信外人,要避免所有的疏忽,这样子过十年居然还能活下来,不,就算活下来,他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光是一滴鲜血就能引来一匹狼。离三月提起剑刺向对面的狼,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杀野兽,开头还是犹豫了一下,但从颤着手将第一剑送入狼体内后,离三月又紧接着补上几剑。她是离仇之女,她也流着离家人的血,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在狼血的掩护下,一人一蛇才能从相反的安全道路快速离去。
被鲜血引来的狼,最终却流光了血而死。
(二十八)野外生活(上)
更新时间2012-1-24 1:51:20 字数:2351
随意找了个地方,假寐半夜。第一缕日光洒进巴山内时,离三月就睁开了眼睛。度过巴山难熬的第一夜,离三月又饿又渴,当下最紧急的事就是寻找水源。
一边嚼着苦涩的草叶榨取其中的汁水,离三月一边往昨日与狼打斗的地方走去。巴山的白日其实比夜晚更可怕,但是因为有了日光,人就会不自觉放轻松一些。
回到树下,狼的尸体还在,而且旁边还多出了十几具被血引来,又因为喝了中蛊毒的狼的血而身亡的野兽尸体。
离三月观察四周场地:“昨夜我们走后,此处还发生过一场打斗。而且,还是一番恶斗,除了狼,还有不少的野兽。”
野兽多,也就意味着这地方靠近水源。
离三月招呼因尸体有毒不能食用而颇觉遗憾的软绵绵:“软绵绵,你往东我往西,夜里回到此地集合。”
对于这提议,软绵绵则显得并不是很高兴。
离三月不去理它,说完话就顾自往右边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软绵绵滑行跟上自己的声音:“你往另一处走。”
软绵绵不喊不叫,乖乖趴在地上。
离三月想它听懂了,又继续要走,软绵绵立刻再次跟上她。离三月有些恼了,蹲下身轻轻拍在软绵绵的脑袋上以示惩戒:“不要跟着我,去找水。”
软绵绵低着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可离三月再不被这装模作样的样子欺骗,抓起它的脑袋看着软绵绵。软绵绵的眼睛避开她的目光,眼眶竟带着雾蒙蒙的水汽,似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离三月以为只有人会装可怜,没想到软绵绵也会装可怜。软绵绵的性子就如孩子,轻易讨厌人,轻易喜欢人,轻易依赖人,它还会装可怜。
想到这离三月的头都大了,她自己都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巫女却留下软绵绵要她照顾,一个大孩子要去照顾一个小孩子,两个大、小孩子都不会好过,除非离三月变成江暮渔。
离三月她又怎么能变成大人呢?要是她七师姊听到离三月要成大人,半夏会吓掉了下巴的。连她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她十五岁了,可她一点儿都不像同龄女子想要嫁人,她哪怕只是想到那些都觉得怪可怕的,她要是嫁人,那人一定是倒了大霉才会娶她。
可是,说自己不能成为大人,也不是说不想成为大人。像江暮渔那样什么事都能做得来,闯荡江湖、漂泊人生,做离仇的好帮手,让离仇为之骄傲,她也会对那样的人生心驰神往。
“软绵绵,我不保证我能照顾好你,但是,你若非要跟着我,那就来吧。”
“呲——”话音刚落,刚刚还一副潸然泪下模样的软绵绵立刻仰起头,欢欣地朝她一个劲点头。
什么样的人就会养出什么样的娃。这个被离三月养出来的小骗子!离三月颇为无力地瞪了软绵绵一眼。
她往前方寻去,软绵绵紧跟在后。
外边正午的时候,巴山内方光亮。
离三月眺望着巴山。在巴山行走半日多,对巴山的不适感渐渐消退,转而仔细观察起巴山:种类繁多的树木、昆虫、野兽、果实。
软绵绵身为毒虫,对毒物有着天生的敏锐感。每当离三月停驻在一棵果树前时,软绵绵都会自觉地爬上果树,一派认真地碰一碰果子,然后对离三月点头或摇头。次数多了,离三月也能简单地判断果实,总是找只剩下几枚稀疏果子的果树,果实繁茂的树木却不敢去碰。
直到黄昏时候,离三月采摘了十几枚果子,用大树叶包裹。
软绵绵看离三月打包的样子,也去找了一片大树叶给她,离三月困惑看它,软绵绵飞快地滑走,过了一阵子,卷着几枚果子回来,神色颇为小心翼翼地将果子放进树叶中,仰头期盼地看离三月。
离三月一怔,给它的树叶打了个包。软绵绵立刻视若珍宝地卷起这个树叶包,同时向离三月“呲——”一声道明这个包裹是它的,她不许动。离三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会卷着一个包的蛇。难道软绵绵它以为自己其实是蜗牛吗?
算了,它喜欢就随它去吧。天真的软绵绵哟,离三月以为自己长不大,却看见了比自己还天真的软绵绵,笑嘻嘻地伸出手指一点软绵绵的脑袋,装成大人,带着它行进在巴山。
许是昨夜狼血引来不少野兽引起厮杀,今日的巴山较为安静,一人一蛇没有再碰到什么可怕的野兽。
日光在巴山内停留了至多两三个时辰,夜色就笼盖巴山。
找树歇脚,离三月今夜没有喂软绵绵鲜血,软绵绵也没有要求,埋头吃果实后便早早地倚着离三月休憩了。
当晨光再度唤醒软绵绵时,它身边的离三月不见了。是不是昨日它缠着离三月,让离三月不高兴了?软绵绵当即慌乱地一通寻找。听闻树顶忽地传来一声“软绵绵!”喊声,软绵绵仰首看着站在树顶眺望远处的离三月。
她的眼睛在晨光照射下折射出淡淡的五彩光。正是修炼完御灵术后的耳清目明的作用。
离三月刚收回目光,一把抱起跑来的软绵绵,很激动地道:“我看到小河了!”说着,还将软绵绵高举到头顶,“你看到了没?小河!”
抱紧了软绵绵,离三月快速往树下爬去,离地面还有几尺的时候,离三月就跳了下去,蹦蹦跳跳简直就是个乐坏了的孩子。
但当注意到自己的动静过大,离三月立刻冷静下来,转而快速、安静地往河边潜去。诚然她现在很想马上跑到小河边,喝一口水、洗一把脸。
走了一刻钟后。一条清澈的小河就透过巴山茂密树木间的缝隙,出现在了离三月的眼前。十几里距离外的小河,离三月凭着御灵术就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还没高兴一会儿,离三月就发现了此时正在小河边喝水的高大野兽。她当即退后数步,躲在一棵大树后。
离三月在眺望时没有见到什么野兽。御灵术毋庸置疑。但是,在离三月到小河的一路上却可以出现野兽。这野兽高高大大的,是什么种类离三月没见过。不奇怪,巴山里奇怪的野兽太多。不过,高大的野兽总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在这样的清晨,没有跟这样一只给人压迫感的高大野兽对战,实在是离三月的幸运。冷静的确是有好处的。
过了好一会儿,野兽喝饱了,庞大的身躯迈着悠闲的步子,慢吞吞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在它离去后,离三月松了口气,又四下观察了一阵子,确认没有其他的野兽后,才跑到了小河边。
双手伸入被烈日烤得有些温热的河水中,轻轻鞠一把清澈的河水,入口的感觉竟然略带甘甜。她趴在河边石头上,日光洒在离三月的身上。不是巴山中那种潮湿、阴晦的日光,而是炽热的烈日,让离三月不禁打了一个暖洋洋的寒颤。
(二十九)野外生活(下)
更新时间2012-1-24 1:51:53 字数:2082
离三月的巴山日常生活从发现小河后,刚刚开始。
光是要找盛水器存水就够离三月一通忙活。竹节可以做盛水器,可是离三月没有发现竹子。要找合适不漏水的树枝,挖空,打磨。离三月的手都起泡了,才将树皮水囊做了一半。
软绵绵闲着无事,在河边树荫下望着小河。小河窄小蜿蜒,河水不深、很清澈。河底的几块大卵石浮出了水面,一簇簇鱼虾游走在依附卵石的墨绿色的水草间,野趣横生。
软绵绵看了很久,倏地滑进河水中,一会儿后,缠着一条大鱼上来了:“嘶。”
离三月回身见此,望一眼天空,也差不多是时候吃饭了。
“嘶。”软绵绵又蹿下河去捕鱼。
离三月费力生了火,烤起鱼来。没有调料,又是离三月下厨,可想而知烤出的鱼会是如何。但是,野鱼的清香,以及生在塞北少闻鱼肉的离三月,对自己烤出的“乌炭鱼”还是很有成就感。
软绵绵是吞活鱼的,但见离三月吃得很香,眼巴巴地在一边看着离三月。
“好了,也给你烤一条。”第一次会有生物表现出对自己厨艺的欣赏,离三月欣然道,又烤了一条鱼,带着期盼的眼神喂软绵绵吞下。
吞完烤鱼后,软绵绵转过身,决意继续去吞活鱼。
“我做得有那么难吃吗?就连吞下去,都那么难吃吗?”留下倍受打击的离三月还不死心地跟软绵纠缠,“不是说蛇没有味觉的吗?”
软绵绵不会说话,但它用一个白眼表示了它对离三月所谓厨艺的鄙夷。
离三月瞬间蹲角落画圈圈去了。
之后的日子,一人一蛇在小河附近找地方休憩。
离三月观察来小河边的野兽们。凌晨会有夜里捕食的野兽来短暂休憩。早上是一群野兔野猫之类,随后会有比较高大的野兽。中午少有野兽,中午时河水温烫,有些巴山动物并不喜欢阳光。黄昏后,小河边的野兽最多。
掌控了这些情况后,离三月在巴山的生活迅速上升了。每天捕鱼,或者晨起打猎。起码每日都能过上有肉吃的生活。既然跟着离三月能大鱼大肉,软绵绵也坚定了自己跟随离三月的心。在巴山中,她们互相依赖,也是不得不互相依赖。虽为一人一蛇,但在日复一日的打猎行动中,她们已逐渐却养出了同伴的默契。
巫女将离三月送来“巴山特训”,目的已经达到了。而离三月又有何目的呢?
其实,选择留在小河边,离三月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作为一个正常的少女,在炎热的八月,虽然巴山的气温会比外界低许多,但巴山那潮湿的闷热还是会让离三月每天身上出不少汗。直白点说,离三月想要洗澡,想得都快要疯了。
对面就是小河,离三月想要洗澡,很难吗?
事实上,很难。
因为离三月只有这一件衣服。而且河水中有许多鱼虾,离三月要谨慎不被鱼虾刺伤。在巴山,一滴鲜血、一个伤口,都能导致死亡。
所以,在洗澡前,离三月要完成两项颇为艰巨的任务。做一件兽衣,和圈一块没有鱼虾的水地。
在河边的日子已经过去半月余。
每日中午离三月都会到小河边,捡一些树枝石头丢进水里圈地。这条河不深,大约只有三尺,倒显得鱼虾太多,很容易就被鱼虾扎到手。离三月初始圈地时,还有一些好奇淘气的鱼虾故意去装塌石墙,被软绵绵教训后就不敢再碰了。
今日午时去小河边,石墙已经完成。兽衣也快要做完了,只差肩膀那一点。不过凑合凑合也能穿。离三月坐在河边,脚伸进自己修好的圈地中,任濯濯流水荡纤足。她决定明日来洗澡,不管那衣服做不做完。
就在此时,离三月的耳朵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而巴山看上去一片寂静。
一会儿后,离三月确定了自己的顺风耳,飞快地穿了翘头方履,往声音来源地跑去。软绵绵显然已经很熟悉这场景,也立刻紧紧跟上离三月。
穿过三四里的巴山,声音渐渐响起。跑过五里,一只浑身黝黑、面色凶狠的野猪就出现在她们面前。它的一只脚被吊在树上,膀大腰圆的身躯使劲挣扎着。直到看到离三月来后,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条,野猪恶狠狠地瞪着离三月。
软绵绵快速滑上树木,绕着吊野猪的粗树藤,缠上野猪的脖子。它跟着离三月时只有六七寸,但这几个月,也到十几寸那样长了。尤其是到了巴山后。
随着软绵绵一点一点地缩紧了身子,野猪刚开始还嘶声厉吼,少顷声音低了下去,半刻后难听的嗓音终于停下。
离三月解开吊着野猪的树藤,熟练地将野猪扒皮、切肉,重新布置好自己做的陷阱,填上野猪这个新诱饵,便与软绵绵离去。
第二日,离三月带着刚做好的兽衣来到河边:“软绵绵,你帮我望风。”褪去一身汗臭的衣衫,离三月缓缓滑入河水中,坐在河石上,河水刚好到脖颈处。被晒烫的水如温泉般温润滋润着皮肤,洗去十几日来的劳累。离三月简直舒适地想要睡过去了。
何谓巴山的幸福日子?烤鱼、打猎、泡温泉。
过后离三月换上兽衣,唤软绵绵。软绵绵缓缓地回过头,呆了一呆后,蓦地倒退三步,脸上浮现出很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离三月奇怪地看它,“我脸上有什么脏的?”跑到河水边一照,没有啊。目光转下,落在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兽衣上……
离三月尴尬地回过头,对软绵绵佯装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是第一次做衣服,做的比较难看。”
“呲。”软绵绵的眼神很鄙视。
“巴山中又没有针线,你以为将一根树枝磨成一根竹签,用树藤当做线,把十几块兽皮缝在一起会很容易吗?有本事你用这些去做一件锦绣啊!”离三月很委屈地对着软绵绵大喊。
软绵绵慢悠悠地转过身子,往一边滑走。穿那么丑衣裳的女人不是它的主人,既然不是主人的话,它拒绝理会。
离三月怒视软绵绵的背影。它无视。
(三十)软绵绵异变
更新时间2012-1-24 1:52:29 字数:2200
那事发生在离三月在巴山住了差不多一个半月后,软绵绵开始变得有点儿怪,打猎不再像是以前那般积极,对离三月的话也不爱搭理,每日很早就会睡觉,而一睡几乎就是一整日,醒后,吃两枚果子,又继续睡。软绵绵本来虽然也有点懒,但只是看上去懒,离三月一唤它,它立马惊觉起来,可是如今,离三月要推它、拍它,它才会醒。
巴山正是夏季,软绵绵不可能冬眠。离三月本以为是出于对自己这件难看兽衣的“逃避”心态,但她换回了清洗后的衣裳,又唱完一出“美人计”后,软绵绵还是那个样子。
再观察了几日,离三月惊奇地发现软绵绵近日在飞快长大。近几日,它已由原先的六七寸长到二十寸长了。软绵绵长大本应是一件好事,蛊虫长大了攻击力也会高一些,可是,为何它越长大,神色就越发萎靡?原本光洁翠青的蛇身也渐渐变得黯淡墨青。
离三月看过软绵绵吃的果子。果皮颜色绚烂,果实经久不腐,就连离三月一个外行人也能看出这是毒果。软绵绵身为毒物,对毒果是有着抗性的。初始,离三月看软绵绵常吃毒果也没发生什么情况,大概到它吞吃了毒果一个月后……
难道是软绵绵吞吃毒果太多了?沉淀了太多毒素?抵触一切让软绵绵发生异常的可能性,离三月立刻取了它的树叶包扔掉。
直到软绵绵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毒果不见了,朝离三月嘶声喊叫起来。
离三月也坦率地承认是自己做的。她是为了软绵绵好,软绵绵为什么要生气?反正软绵绵只是天真的孩童。小孩子嘛,多哄哄就没事情了。而这一次,软绵绵的反应过激到出乎离三月的想象。软绵绵气恨地看了她一眼,快速离去。离三月本以为它是去捡回自己的树叶包,但过了整整半日,软绵绵都没有回来。
在原地默等了半天,一个念头忽然从离三月脑中蹿出。莫非软绵绵……它离家出走了?这软绵绵竟然为了一包害自己的毒果而丢下离三月,离家出走?!
简直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离三月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这不通人性的软绵绵,它就只管离家出走吧!它以为它是长硬了翅膀的老鹰吗?就算是老鹰,在巴山中也不安全。等它一出去,遇上一只狼、老虎、豹子,到时候它就知道厉害了!
离三月气得恨不得当即收拾自己的行囊走人,然而收拾着收拾着,她的动作渐渐变慢,终于停了下来。走人?去哪里?她有什么实力去哪里?她又不是老瘸子或巫女,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闯天下。她没有武功,必须跟软绵绵一同互相扶持着才能前进。
在这片危险的巴山之中,软绵绵和离三月没有选择,只有彼此,必须彼此依赖,共同前进、后退,不管是出于情感,还是为了生存。
但是,依赖不代表理解。
离三月知道那是毒果,那对软绵绵不好,所以将毒果丢掉,不允许软绵绵出现危机,为了软绵绵,也为了两人的共同作战不会因此而崩溃。她却惟独不知道毒果对于软绵绵是怎样的存在。
就好像酒鬼和酒一样,明知道喝酒对身体不好,可是没有了酒,酒鬼也不想活下去了。是非观跟情感是不同的。正因如此,施善是善意的行为,却也会让人产生嫉妒的感情,救人是正义的行为,却也会让人产生被救的无力,丢掉可能残害对方的食物,却让对方发怒。从己身的善意出发,而不知道对方的情况,最终招致残酷的后果。
谁让你去好管闲事?
并且,这样的事情直到发生在软绵绵身上,离三月才震惊地惊醒。之前不管是灾民还是巫女,离三月也不过只是一句感慨揭过。
出于生存的角度,在第二日的半夜,软绵绵还是迫不得已地回来了。
软绵绵看上去很好,倒是离三月瘦了:“软绵绵,你走后,我想过了。我不会再丢掉你的毒果。”离三月诚挚地对软绵绵道,“软绵绵,我很天真,贪玩好吃,不会照顾人,你知道这些,所以你该明白,我不能没有你。”
离三月说得很动人,眼睛里甚至冒着闪亮亮的眼泪。哦,不对,那眼泪是因为离三月刚吃过辣。
软绵绵被离三月的眼泪攻势瞬间俘虏,飞快地冲上去,在离三月的怀里蹭啊蹭。这事它知道是它不对,是它吃毒果让离三月担心,离三月不要再哭了,她一哭,它会比任何人都心疼的。
荆州,一家逆旅。
老瘸子一行人刚从帮派回来。坐在木塌上,老瘸子的脸色很难看。江暮渔、巫女随后坐在一边,见老瘸子的表情不敢多言,只好谈论起今日吃些什么,想要分散老瘸子的情绪。
少顷,紧闭着唇的老瘸子终于不悦地开口:“竟然比我们还早把地腿帮帮主带走。”
“不是他们太快,是你太慢了,活该被其他人抢先。”巫女道,话语是依旧的与老瘸子敌对。老瘸子扭头瞪她一眼。见老瘸子真是生气了,她才低下声音嘟囔,“早在巫山时,他们便要招揽我过去。看来,他们是要招揽中原高手了。”
“你?高手?”老瘸子冷声道,没说什么。可口气中的轻视很显然。
“老瘸子!”巫女怒。
“巫女,先喝口水止渴吧。”这时,江暮渔端水倒上。巫女恶狠狠地瞪老瘸子一眼,还是收敛了怒气,接过了水杯一口饮下。江暮渔又呈水给老瘸子,“前辈,喝水。”
老瘸子黑纱一卷,杯盏中的水就顺着黑纱流入了老瘸子的口中。
江暮渔立在老瘸子的身后:“前辈,既然地腿帮发生了这种事,我们是留?还是走?两个月快到了,若要留下,还是先将解药给我?万一到时忙起来一时忘了,那样死去可是很不值得。”
“嗯?两个月?”老瘸子这才想起毒药的事,再想到巴山中的离三月。这段时日内倒真是将她给忘记了。
江暮渔就算要提醒人,也不会直接对老瘸子说出离三月,一定要掩饰着自己的关心去拐弯抹角,他太谨慎太小心。
接过老瘸子扔来的解药,江暮渔其实早就由血字恨书找到解药了,可他没跟离三月说,更没有将解药给离三月。要是把解药给离三月,离三月就跑了,江暮渔很明白。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拖着她,一定将她留在他身边。
(三十一)巴山猛鳄(上)
更新时间2012-1-24 1:53:12 字数:2200
离三月对软绵绵颇为无奈。
离家出走后那几日,软绵绵还显得很乖,都不再吃毒果了。但过了几日后,软绵绵就像是中了毒瘾似的,开始想办法偷偷地吃毒果。关键是,软绵绵偷吃毒果的行为实在很不聪明,两次三番被离三月逮到,而离三月若是揭破软绵绵,将毒果扔掉,软绵绵又会没脸没皮地悄悄捡回来吃。
而除了吃毒果这件事,软绵绵的其他却是很好,单纯的性子、同伴的默契,巴山的相随,叫离三月怎能舍下它?
白日,离三月与软绵绵好言好语。夜里,离三月比划着软绵绵长大了却黯淡下来的蛇身,叹了口气。离三月毕竟不是成人,她可以解决生死的困境,但是对交往出现的困境,她毫无办法。
这日,离三月与它正在河边歇息。
“软绵绵,不要整日睡觉,你想吃鱼吗?你去捕鱼,我做烤鱼给你吃好不好?我已经不会将鱼烤焦了。我学得很快吧?当然了,我可是离三月。”一边努力诱惑着软绵绵去下河捕鱼,离三月一边拣来柴火生火野营。让软绵绵多动几下,对它应该有好处吧。
软绵绵心里知道离三月是为了它好,加之最近偷吃毒果,令它对离三月心中非常愧疚。尽管实则十分看不上离三月的所谓厨艺,但是,软绵绵还是动弹起懒惰的身子,缓缓滑进河里。
离三月看着它一直消失不见,再转身将刚洗过的果子串在树枝上放火上烧烤。不一会儿,一道细细的灰白色熏烟升到湛蓝天空,木炭果香四下飘溢开。离三月咬一口烤得脆脆的果子,烫得跳脚。
一切都是这样的安逸悠闲。
然而,危险往往就是发生在这平和的一瞬间。
就在离三月将第三串果子烤完,感慨‘软绵绵动作太慢,下水好久都没有回来’时。离三月吃烧烤的动作忽然停住。不动声色地一扬眉,离三月抬眼望向河中。
河中还是像往日一般,偶尔有浮木落叶从上流而来,再缓缓地顺流而下。它的伪装不可谓不高明,粗糙的皮肤,黑灰色的皮肤都是改扮成浮木的绝佳掩饰,但是,身怀御灵术的离三月一眼就看清楚了那一个夹杂在众浮木中,半浮在水面上,向岸边慢慢地飘来的物体。
灵敏的五官努力分辨着水中的物体,同时,离三月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
然而,不管掩藏得多好,拉开距离就是拉开了距离。几乎如一道闪电,那水中的物体一下子从河中跃上岸边。大张的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快到不可思议的身躯,全都心焦地直扑离三月而来。
而早在野兽跃上岸边的前一刻,离三月就飞快地往旁边躲避而去。她的千里眼早发觉了野兽,又及时拉开距离。
这一扑,野兽竟然扑了个空。
可惜野兽没有放弃,扑不着,它便将一条粗壮尖锐的尾巴一扫,土地经它尾扫,当即飞起许多尘土。
离三月纵身后跃,跳开半尺闪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凶猛的野兽,长半丈,身躯庞大,四肢利爪粗尾,周身覆盖灰色盔甲似的鳞片。很难想象外表如此庞大的野兽会有着如此灵活的动作。
但如果联系起它的名字,大鳄。巴山的绝佳杀手,大鳄。
跑。
面对一只成年大鳄,没有武功,至多是五官敏锐的离三月唯一能做的只有逃跑。将手中滚烫的烤果子砸向大鳄,离三月跳落地后,转身就往巴山内跑。
这点小果子对大鳄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大鳄却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它被离三月的两次逃脱和反抗给激怒了。
大鳄的瞬间爆发速度是很快的,虽然离三月也同样处于夺命狂奔的情况,但一眨眼的工夫,大鳄已经到了离三月的身后,离三月甚至能感觉到大鳄身上的冰冷气息。她的身心都凉了下来。
要命,她早该注意到河里竟然有一只这样大的鳄鱼。更要命的是,离三月一点儿武功也不会,虽然凭借灵敏的五官,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大鳄的进攻。但下一刻,或者下下一刻,离三月就会被大鳄咬住、拖走。
这时,离三月脑中突然冒出自己刚看到的大鳄。大鳄的牙齿是极尖利的,离三月可能痛苦一下就马上死去。或许,这对离三月是一个好消息?不过,若是凄惨一些,从四肢开始吃起……
离三月慌乱地瞥视树荫茂密的四周,寻求一切有可能逃脱的机会。
就在这时,“嘶嘶!”一声蛇嘶声忽然自背后传来。
软绵绵还活着吗?
二十寸长的细细的软绵绵,对于大鳄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顶多只是吃饱饭后用来剔牙的牙签。因此,大鳄很不屑地朝软绵绵吼了一声,示意这是它的猎物,就没理软绵绵。但大鳄短短片刻的分神,正给了离三月一个逃脱的机会。
高高一蹦,离三月双手抓紧面前树木上垂挂下来的树藤,手脚并用,往上速爬。待大鳄再反应过来,离三月已经爬到离地一丈。
但是,大鳄的强力扫尾能够袭倒一棵百年大树,仅仅爬到藤上避开并不安全。而离三月的反攻,也刚开始。
眼看着大鳄要将巨大的尾巴扫向大树,吊在藤上的离三月晃荡着树藤,望着大鳄找准了角度,就在大树被扫倒的同时,离三月“咻”从藤上跃了下来,跳到大鳄的身上,就势抱住大鳄的嘴巴,将大鳄的脑袋往地下压。
这一切都是就势反应,离三月没有想过太多,但事实上这些正是对付大鳄的杀招,大鳄的尖利牙齿能轻易撕碎一只老虎,但是却很难张嘴,紧抱住它的嘴巴就能让它的嘴巴无法动弹。
大鳄呆了一下后,就挣扎起来。
离三月却顺势又坐到大鳄身上,用双脚卡住它挣扎的前肢。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嘿!”随着离三月一声大喝,一拳狠狠地击在了大鳄的眼上。随后,一拳又一拳,如暴风雨点般重重打在大鳄眼上。
一般来说,兽类的眼睛正是兽类的死穴。
慢了一步赶到的软绵绵看着对面少女凶悍的行为,口中叼着的大鱼无言地落在了地上……
武松卧龙岗打虎,离三月巴山打鳄。幸哉?不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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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科普一下,怎么打鳄鱼这一段是出自一个帖子《人类怎样才能不被动物吃掉》==很严肃!很认真!科普帖子!如果哪一天要去极度危险的户外冒险的话,可以先看一下。
(三十二)巴山猛鳄(下)
更新时间2012-2-1 23:26:00 字数:1839
就这样打了一会儿,大鳄已经不再挣扎,转而发出凄凄的声音求饶。
若是离三月此时就这般放过大鳄,可能大鳄会立刻奔回河里不敢再来招惹,可是离三月打了一会竟然打得上瘾。一来,在巴山中弱肉强食很是自然,没人会放跑胆敢袭击自己的野兽。二来,从小不能练武的离三月此时却能打趴下一只巴山大鳄,这感觉的确……让人飘飘然。
“软绵绵,我们今晚烤鳄肉吃!”离三月还向一边的软绵绵如此喊道,拔出腰际长剑准备一剑结果了大鳄。
软绵绵头也不抬,就在一边乖乖地吃鱼,等离三月行动完。
然而,许多改变都是一瞬间的。如离三月忽然从被大鳄追杀到痛打大鳄,如大鳄的濒死反扑。最松懈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大鳄被离三月的剑一刺,竟然突地发起狠来,带着离三月就地往旁翻滚,速度极快,离三月不及挣扎。只听巴山内传出一声惊呼:“啊——”一团灰黑色的巨大幻影在地上滚动,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滚动这一招看上去简单无奇,但熟悉的人就会知道,这一招其实是大鳄最致命的“死亡翻滚”。吨重的野兽咬着人一秒连滚五圈,就算是一棵百年大树也会在眨眼之间被碾压成碎片!尽管在地面上威力大减,但是,大鳄的“死亡翻滚”也不是离三月能承受的。
尽管是迅速地撒了抱大鳄的手,离三月在撒手前还是被大鳄压了半圈,几乎是一瞬间,她听到自己身上传来的“咔擦”骨折的声音。然后,她的一手一脚就不能动了。干脆而致命。
而在离三月受伤之际,大鳄已经像个没事人一般,在远处缓缓地站了起来。它只是眼睛受到一点攻击。转过身,大鳄怒视着地上的离三月,迈开粗壮的前肢,想要冲过来干掉离三月。
就这样结束了吗?
“呲呲!”却在这时,被方才的突发变故惊愕到的软绵绵终于反应过来,快速从一边蹿到离三月身前护着。
它小小的身躯面对顶级杀手巴山鳄,不自觉地战栗。一蛇一鳄的气势相差太多,但能有勇气反抗,已属不易。
大鳄想要冲过来的身影在此时骤然停住,它对软绵绵的反抗也很惊讶。
撇开青蛇竟敢对抗大鳄不说。青蛇和大鳄都是野兽,野兽竟会护着人类?生长巴山的大鳄自然不会懂软绵绵和离三月之间的关系。但打量一番后,大鳄还是困惑地向离三月试探性走进一步。大鳄的气势实在太强了,软绵绵不禁哆嗦了一下。
离三月看着身前,张了张嘴,先吐出一小口血来:“软绵绵,快跑。”软绵绵根本打不过大鳄,留在这里只是作无谓牺牲。
大鳄认为它不会反抗了,抬脚又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