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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殿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01

本该群龙无首、四下散去的西南强盗在短暂的伤心后,却出人意料地鼓起满腔怒火,朝江暮渔冲来:“杀——”

强盗群中也有如此情义?可是,将情义放在这种事上?

“少侠武功不错。”这时,一声清亮的女子喊声响起。

江暮渔抬眼见远处的人已经到了身前。

为首的着一身黄衣短打的青年女子跳下马匹,大声朝他喊道,同时凌冽长刀出手。鲜衣怒马,着实飒爽英姿。只见一抹流光,两声惨叫,几道殷红的血迹溅到女子身上。女子的手擦过脸上的血迹,停在嘴前,吮了一口手上的鲜血,大喝:“冲!”

(四十四)鲜衣怒马(下)

更新时间2012-1-30 20:28:10 字数:2529

 既然黄衣女子也是带人来对付强盗的。江暮渔在顺手又杀掉几个强盗后,便打算趁局面被暂时掌控住,要收剑回去。

注意到江暮渔要走,正在浴血打斗中的黄衣女子一怔,手中动作不停,一刀捅进一强盗的肚子,一脚踢开强盗,还要朝江暮渔大喊:“少侠,你要去哪里?不留下来一同对付强盗?”

“我不是少侠,我们只是路过的。”江暮渔随口回道。

离三月和巫女已经吃完了饭。巫女倚在饭馆门边,在离三月问‘要不要帮前辈’后,剔牙看打斗中的老瘸子:“老瘸子,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老瘸子只专心在一群强盗身上,话也懒得回。这里的强盗还真是多,杀了一批又一批。虽然以他们的实力是绝对伤害不到老瘸子的。但这么长久打下去,老瘸子不怕打死,只怕累死。

离三月专心凝神,想要用御灵术助老瘸子一臂之力。只可惜,以她昨日才勉强催动一纸,而且极不稳定的御灵术,目前她是没有什么表现了。

随着一批又一批强盗倒下去,强盗们真是杀红了眼睛。倒下一个,就有十个冲上去。做强盗,可以没有武功,但一定得不怕死!尤其是荆州居民从小吃辣长大,一向民风彪悍。老瘸子会对上这样一群人,也算是有力却心乏了。

然而,也有两三个强盗察觉出自己一伙人没法与老瘸子对抗,打算偷偷撤退。

注意到有人打算逃跑,老瘸子黑纱一扑,直奔他们而去。他瞧不起这种丢下同伴逃跑的人。

听着身后一声声惨叫声传来,最前头逃跑的青年的心都凉了。只是,此时停下回身打斗也免不了一死,目光落在一边一家刚被踹开门的房屋。一个小孩被丢在房门口哭。房屋内是一片血泊。

想不出其他办法了,青年只有一把抓过小孩威胁老瘸子。这是他们常用来威胁冰刀帮的手段,因为冰刀帮要顾及居民。但是,对付老瘸子就不知道有没有用了:“别过来!否则我杀了这小娃!”

“笨蛋,他们跟那小娃又没有关连,怎么会顾及他。”其他强盗低声骂了他一句,心中因青年的逃跑而很是看不起青年。

可是,强盗们却也注意到,老瘸子的黑纱虽然没有收回去,却停住了。

望着那哇哇大哭的小娃,还有一脸惊慌失措的青年。老瘸子的脑中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片段。十五年了,那已是很模糊的记忆了,可却深深地刻在他脑子里,怎样也忘不掉……

巫女第一个注意到老瘸子的黑纱止住了,惊诧地扫了老瘸子一眼,又看着青年和小娃,最后,默默地剔牙不语。

“前辈?”离三月也以为凭老瘸子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个性,是绝不会有手下留情这种事发生的。但是……这小娃跟老瘸子有什么关系?可他们刚到这小城,又怎么会跟小城内的人有关系?无关又怎么会收手?

看见老瘸子缓缓收回黑纱,青年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抓着用来威胁的小娃缓缓往后退去,一直到消失在人海中不见。

强盗们看见青年真的逃走了,心中又是对青年逃跑的鄙夷,又是对青年大难不死的羡慕,心中也不免开始动一点点小脑筋……

却见此时的老瘸子忽然闭上了眼睛,瘫在轮椅上的身躯竟像是融化了一般,从头到脚,渐渐化成了一条黑色的纱布落在地上,往青年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群人惊异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好久好久后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而后见老瘸子的同伴巫女还在饭馆门口,挥起大刀向巫女砍去。

巫女面对扑上来的众强盗,一手抛开牙签,一手取出腰边花囊的蛊坛。

随着一声尖利的啸声,蛊虫齐刷刷从蛊坛内飞出朝众强盗撕咬而去。但凡是沾到一只蛊虫的强盗,顿时像是疯了似的丢下大刀,抓着疼痛的身体:“好痛,好痛!”

强盗们不怕死,但是却怕痛。看到巫女这一手,余下的强盗竟有了退意。刚才老瘸子杀了他们数十人,他们还杀红了眼呢。

“乖徒儿看到了没?”巫女得意地朝离三月炫耀,“打打杀杀有什么了不起,最重要的是怎么退敌。”

“师父比前辈还有办法赶走强盗。”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远处一声凄厉的大喊声响起。巫女止住了笑。随后,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

巫女倚在门边往外看,见一块奇大的黑纱罩住了小县,愣了一下后,瘪嘴骂了一句:“这老瘸子!”

一群强盗看着这黑纱遮城的景象,不知所措。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反应过来要逃时,黑纱已缓缓地飘落到强盗的身上。刚才的“月青虫过处,黑纱现白骨”的场景又出现了,只是与刚才死十几人的场景相比,此时是足足死去了百多人。

城门口,冰刀帮的分舵主呆呆地看着黑纱笼住了大半荆县。随后,黑纱落在了地上,庞大的黑纱一落地就往城中间汇集而去,只露出底下的黄土白骨。

分舵主惊愕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后,深深地抽了口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止住心头战栗:“怎、怎么回事?!”

这黑纱遮县只有一瞬间。一瞬间以后,荆县内再度重现光明。刚还化成一条黑纱的老瘸子,又在大块黑纱汇聚到城中间的轮椅上时,变回瘫在轮椅上的老瘸子,安静地,眼神略带一分不屑地看着余下的强盗。

强盗们顿时惊恐四窜:“逃!”方才老瘸子很厉害,但起码还是个人。可现、现下的事怎么说?他们打不过老瘸子没什么,逃跑也是应该的。因为这老瘸子……他根本不可能是人!

面对众强盗的逃窜,老瘸子没有再拦。他一开始就只是打算将强盗们赶走,他又不是冰刀帮的要帮荆县赶走强盗,只是这些强盗太不识时务,非要上来送死。

“老瘸子。”让老瘸子意外的是巫女在这时上前。她摇晃着手里的草药,摆出一脸想要趁火打劫的笑容。巫女已经尽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亲近,可不知为何,不管是对离三月还是对老瘸子,她每次笑起来都想是要准备趁火打劫。“你刚动过大招,内力正是空虚时候。这支草药能让你恢复内力比原先快上三倍,你想不想要呀?”而且,巫女也的确是在趁火打劫,“只要你能陪我去天山采雪莲?”

“不。”

“大招之后,月青虫的反噬可是会比原先更痛苦的!”巫女瞪起眼睛。

“不。”老瘸子坚持冷面,并且死不悔改。

巫女气得跺脚,可她就是拿这个蒸不熟、煮不烂,压不扁、锤不爆,鬼迷心窍的老瘸子没办法。

黑纱下居住的月青虫在黑纱罩住敌人时,立即开始撕咬敌人,将敌人的血肉全都吞食,最后才会只剩下一堆白骨。老瘸子以内力驱使月青虫为他做事,月青虫以内力为食,然后老瘸子又练功恢复内力,然而每一次的驱使都是大量消耗,当内力已经不足以压制月青虫时,便到了反噬时。

好!巫女就冷笑着等着看他大招放完,内力要慢慢恢复,又遇上月青虫的反噬,他活活痛死的样子!离三月那是蛊虫噬伤,老瘸子可是千万月青虫噬身,比离三月要痛上千倍万倍。若果,他真的能挨过去,那巫女倒也服了他了!

老瘸子还当真就忍了过去。

(四十五)桃之夭夭(上)

更新时间2012-1-31 10:34:43 字数:2764

 看见强盗一股脑从荆县中窜出来,急急跃上马背驱马狂奔而去,分舵主虽不知道荆县内出了什么事,但也晓得要痛打落水狗,朝身边的护卫发下命令:“赶快去追!”

护卫们忙跳上马,跑了几步,又见分舵主还站在那儿不动:“分舵主你?”

“我去看看县内来了什么高手……你们快去追!别让他们又跑了!”分舵主喝道,带着随身的几个护卫,朝荆县内快步走去。

走过两个街道后,分舵主与正出城的老瘸子一行人正面碰上。

分舵主打量着一行四人。使用黑纱的就是这个瘸子吗?目光落在老瘸子身侧的江暮渔身上,立马用亲切的口气叫了一句:“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一群人只是想出荆县,看见分舵主带着几个人挡住道了,正想要叫他们让开,就听见对面的黄衣女子亲切地对江暮渔喊话。巫女的目光在黄衣女子与江暮渔身上流转,一个女刀客,一个男剑客,什么关系?

朋友?或者……情人?

离三月好奇地看黄衣女子,心知自己不该多管江暮渔的事,可心头那股升起的强烈好奇却让她想立刻缠着江暮渔问:这女子是什么人?离三月本就是个好奇心泛滥的人,可是这股好奇前所未有。离三月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好奇,但这不明白在心中一转,就被只顾着好奇的她抛到了脑后。

“认识?”最终还是老瘸子发了问。

“刚在城门口见过一面,也是来打强盗的。”江暮渔淡淡道,心中也奇怪分舵主为何用这么亲切的口气,但还是客客气气地问道,“分舵主有何事么?”

“正是有一件要事。”分舵主道,“少侠,方才你们也遭遇了那一大群西南强盗。每年此时,都有许多西南强盗趁着秋后来抢劫,杀伤掳掠、无恶不作……”

他们真的不是见义勇为的少侠,见义勇为很累的,他们只是无辜的路过人:“你直说吧。”

“几位侠士能不能留下,助我们一共对付强盗?虽说江湖人士以行侠仗义为己任,但是,我们冰刀帮也绝不会亏待留下的人。”

言下之意是要招揽他们吗?

听说黄衣女子是冰刀帮的,老瘸子正要找冰刀帮的帮主。江暮渔低头问了老瘸子一句,老瘸子看着分舵主摇了摇头:他找的只是四位帮主。江暮渔再抬起头:“不必了。我们只是过客,即要离去。”

“哦。那你们来这儿有什么事?”分舵主还是不死心。

“麻烦事。”江暮渔随口回。

分舵主顿时眼睛一亮:“麻烦事?……什么麻烦事?说出来,我帮你们!”江湖人行侠仗义为责,就让她先给几人做个表率吧。

这话一落,老瘸子抬起眼,直直地盯着分舵主。

分舵主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射来,扭头朝打量自己的老瘸子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然而,这笑容还未收起,勉强还算友好的场面突生变故。老瘸子突然飞出黑纱直扑分舵主而去。

见识过黑纱的威力,分舵主快步后退:“你们想……”话音未落,刀未出鞘。人已被黑纱卷成一团,随老瘸子收起黑纱,到了老瘸子的手下。

剩下的护卫眼见分舵主一招未出就被老瘸子制住,明知自己更不可能相敌,还是拔刀砍向老瘸子:“放了分舵主!”

此地人怎么个个都这么硬骨头?

老瘸子不想再与他们打了,江暮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拔剑挡住砍来的长刀,使轻功带老瘸子走。巫女一手抓过离三月令蛊虫载她们走,一手取出蛊坛驱使蛊虫扑向护卫们。

等到护卫们在蛊虫的纠缠下终于挣扎过来,分舵主已经被老瘸子一行人带走消失不见了。

望着茫茫无一物的四周,护卫们对视一眼:“怎么办?分舵主不见了。”

“还能怎么办?禀告帮主呗!”

空中飞船。

“老瘸子,你为何将这小娘子带回来?看上她了?”一到了船上,巫女就开始奚落老瘸子人老色心倒不老。难得能撞上老瘸子作出抢人这种荒唐事,老瘸子的死对头巫女肯定不会放过。

老瘸子丢出黑纱中的分舵主。他卷住分舵主时已经将分舵主捂晕过去,免得分舵主一路挣扎。江暮渔接住被老瘸子丢过来的晕倒的分舵主,将她好生安置在一边。

“话又说回来,这女人长得也有几分……”巫女其实是很少夸人的,她能这样说,那分舵主长得一定是貌美无双。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搞得好像是在吃醋似的?“丫头不是要个小婢吗?”老瘸子道,同样用很蔑视巫女的念头的眼神扫了巫女一眼。

“是两个小婢!”巫女提醒,“徒儿都有小婢,师父怎么能没有小婢?”

“那一群人中我就见到这一个女的。不然,你再去掠一个过来当小婢?”看着巫女无话可说地收了口,老瘸子都掠了冰刀帮的分舵主来,哪还有小婢敢卖给他们?老瘸子扭头对离三月和江暮渔道:“交给你们了。”而后匆匆回房。

巫女本打算冷眼看老瘸子痛死的样子,可见他真的顽固异常,那背影都要走进船舱消失在几人面前了,她又忍不住不死心地叫嚷起来:“老瘸子,你真的不要我的草药?!去一趟雪山很快的!”

老瘸子忙着回去练内功,连一句话都不想甩巫女。

好,老瘸子倒也算是有几分骨气。既然如此,巫女就直接将草药送给他算了,不要他拿雪莲。这草药对练武人大有裨益,可对练巫术的巫女来说,却是没什么用的。他二人如今同在一条船上,打斗的事情还要老瘸子出面,巫女可不需要一个被反噬折磨得没力气的老瘸子。

老瘸子说不要就不要,他不要别人来无偿地帮他。这一次帮了,人就会期望下一次也有人来帮,他是宁愿一个人挺过所有事的。

哟,这性情很对巫女的脾气嘛。

离三月惊愕地看着巫女推老瘸子回房:“师父……怎么突然跟前辈这么好了?”

江暮渔总归是比离三月见过世面的。当离三月要看离去的二人时,善于揣摩人意的江暮渔已在心里揣测过。巫女真是不会找弱点,老瘸子要是会怕,当初就不会碰月青虫,既然已经碰了,巫女再拿月青虫来要挟老瘸子,小处可以,大处却是没用的。老瘸子的弱点在于……江暮渔脑中泛出他回来时,见到老瘸子放过孩童的一幕。

那孩子跟老瘸子没有关系,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老瘸子触景生情,不由一阵迟疑,而后放过了强盗。至于触景生情嘛,那自然是有关老瘸子的家破人亡恨。江暮渔要好好调查一番。

等到离三月问话时,江暮渔早已收回目光,转而看着晕倒的分舵主:“前辈让我们管这小娘子,我们先将她弄醒吧?”

提起小娘子,离三月才想起来,打量着分舵主:“江暮渔,这小娘子跟你什么关系?”

闭着眼睛的分舵主没了刚才那股飒爽的英气,但昏睡的容颜却更显楚楚动人。软玉一般的白皮肤,小嘴巴,高鼻梁,如江南女子般的秀美。而一双浓密的剑眉,睁开时烁烁有神的双眼,又有着塞北女子的英气,真算得上是一个绝色美人。离三月的可爱娇俏,在可称绝色的分舵主面前就像个没成熟的孩子,逊色不止一筹。

“一面之缘咯,能有什么关系。”江暮渔道,推了推分舵主的肩膀。

“可是,她长得很美。男人都是喜欢美人的呀。”离三月故意道。

江暮渔不语,过了一会儿,突然蹦出一句:“你吃醋啊?”

——————————————ps:

吃醋这个词语来自于房玄龄之妻,很厉害的一个女人,不许房玄龄再娶公主。然后皇帝给她下令:要么让房玄龄娶公主,要么你去死吧。结果,房玄龄之妻就喝下了毒药……其实,那毒药只是拿来试探的,只是醋而已。于是,房玄龄没娶公主。

本来不应该用吃醋这个词的,或许该用“妒”,但是我太喜欢吃醋这个词了,所有词语中最喜欢这个,可爱至极,这才是女人合理的小心眼。

(四十六)桃之夭夭(下)

更新时间2012-1-31 14:34:55 字数:2785

 “我、我……我吃什么醋啊!”离三月觉得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不知为何,一股脑充血的感觉在江暮渔说话后瞬间涌上了头顶。

吃醋?开什么玩笑!她……她怎么可能吃醋呢?她和江暮渔只是朋友,最多不过江暮渔承离仇的面子照顾离三月。他们之间再也无其他关系了。她吃醋?即便她吃醋,她又用什么名义去吃醋?她管不到江暮渔的头上!

江暮渔听见一阵结巴声,困惑地回头看离三月。她的脸都红了,只是她自己还尚不知,脸红脖子粗地跟他争论吃醋的事情。

何必如此在意这词呢?除非,在意的不是词,而是人。

江暮渔阅人已久,一见离三月的模样,心中就有猜测。人总是对温柔的诱惑无法抵挡,这虽不是江暮渔的计划之一,但也早在江暮渔的意料之中。

得到离三月的爱慕,什么心情?欣悦?烦恼?别扭?不,都不是,习以为常,对他动心的女子不计其数。问题只是他要怎回应?不,未见到离仇前,什么反应都不要。

“呵呵。”江暮渔一声轻笑,“谁说朋友就不能吃醋啊?有时,朋友吃起醋比情人吃醋还要酸呢。若是我的朋友不理我,去跟别人说话,我也会吃醋啊。”

“哦。”原来朋友也能吃醋,离三月可以肯定,自己只是在吃朋友的醋,“那江暮渔,你的朋友是谁啊?”

“很多啊。”说起这,江暮渔掰着手指算起来,“我的几个师弟,在外闯江湖时认识的好友……”离三月细细听着,忽然听到一句,“你也是我的朋友。”

“我?”

“对啊。”江暮渔微笑回道。

她也是江暮渔的朋友?江暮渔也会为了她而吃醋吗?江暮渔的这话本是合情合理的一句,但在两人暧昧的关系中,离三月脑中闪现了一下那画面便挥之不去了。

“醒了!她醒了。”直到耳边传来江暮渔的轻呼和分舵主的大喊,离三月才惊醒地看着分舵主。

分舵主撑着脑涨的头,呆呆地看着陌生的四周,想了一下,回忆起自己被掳来的记忆,连忙跳起来,拔出刀对着二人。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被人掳走的事情,朝二人大喊大叫:“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这是何处?快放我回去!”而大喊大叫中又带少许强抑的害怕。

对于这番过于激动的反应,江暮渔先挪步挡在离三月面前,也不拔剑,就态度轻松地一耸肩:“你别吵,会吵到前辈的。前辈,你还记得吗?就是那黑纱人。我们对你很客气,可是,前辈对你就说不准了。”

“说不准?那你们能怎么样,至多不过杀了我。可你们想错了,我不怕死!你们放不放人?不放人,就叫那瘸子出来,我要跟你们决一死战!”

态度还真凶:“决一死战?小娘子,你曾说过要帮我们的,怎么如今却要跟我们决一死战?”

看着分舵主听到此话困惑的脸,江暮渔一边提醒,一边悄悄地上前,“你在县内说过要帮我们的,而我们就遇上了没有小婢这件麻烦事啊。”

“我,小婢……站住!你想做什么!啊!”

趁着分舵主短暂的分神思忖时间,江暮渔悄悄地缓步上前。就在分舵主惊叫时,江暮渔一脚踢开分舵主的刀,随后飞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扯,早已准备好的左手在分舵主入怀同时,扣住分舵主的咽喉:“小娘子,安静些。”

分舵主一怔,感受着咽喉上的威胁,默了片刻,态度又转凶悍:“你杀了我!我就算死,也不会在敌人手下苟且偷生!”

这地方的每个人好像都不怕死一般。奇怪。

“小娘子,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江暮渔点了分舵主的穴,免得她自尽,再退步回到离三月身边,“你想死很简单,可是,你的朋友呢?双亲呢?难道你要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要你朋友伤心难过?或许你还有情人。你想想他们,你舍得死吗?”

一番苦心的话,遇上对面那视死如归的人,就偏偏没了用。

“你说得容易!我是冰刀帮分舵主,被人劫走已是奇耻大辱。若是传扬出去,江湖上的人定会以此耻笑我。你们还要让我做小婢,虽然是我曾答应帮你们……”

江暮渔与离三月一对眼神。从分舵主说出‘虽然’这词时,分舵主就已然败了。一对眼神只是明确各自的行动,江暮渔扮白脸,离三月扮黑脸。

“小娘子,我看得出你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之人。”离三月开口道。要打动一个人,就要抓住一个人最紧张的事物,“你要帮我们的话既然已说过,天地为证,现下你却要反悔。也别说我们不近人情,我们给你两条路走。”

分舵主的眼睛望过来。那旁边的轮椅少女听上去倒蛮近人情的,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显得很是可亲,可惜如花美眷坐轮椅,令旁人看了不由同情,尤其是分舵主这种满怀正义善心的人。分舵主第一眼便对离三月暗生怜惜。

“一是遵守你说出的话,做我的小婢。若你不愿……放心,我们不会杀了你,但是不略施薄惩,那所谓的承诺也就无意义了,你说是吧?这样好了,不然你就毁了自己的脸?如何?”

二人看着分舵主清清楚楚地打了一个冷颤。

这地方的人不怕死,但就怕痛。而且无论哪个女子,都舍不得毁了自己的脸。同为女人的离三月算准了这点。分舵主打个冷颤,更验证她的推测。人一激动,就等于把自己的半条命交到别人手里了。

关于女人的脸,江暮渔是不知道的。江暮渔看离三月,觉得离三月对这么一个美人下手,就算只是扮黑脸而已,还是有点儿心狠了。

离三月是离仇之女,去过弱肉强食的巴山,还善良得跟个小绵羊似的,说出来谁信啊。可是,她在江暮渔面前表露出这点心狠。爱慕一个人,不该把最好的一面献给他吗?在他面前,要尽力表现善良纯情才对。

爱慕一个人,离三月的心中是甜蜜又胆怯的。离母,离仇最宠爱的女人最后却落得丢弃边疆。对于自己对江暮渔滋生的情愫,她亦是下意识觉得这定然没有好结果,认定自己一厢情愿。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她想要收敛自己的情愫,想要两人的关系永远停在朋友。以为装得心狠手辣一点就能显得果断?她竟是如此害怕吗?

江暮渔接着扮白脸:“我们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出此下策。小娘子也见到船上只有我们几人,我毕竟是男人,照顾女人甚为不便。她受了重伤还不能休息,病情一拖再拖。唉。”

“我……”过了一会儿,分舵主要开口。

“你叫什么?”离三月打断她的话。

“李桃夭。”

“桃夭,今后你就是我的小婢。”离三月的口气不容选择。便是桃夭要选毁了自己的脸,她也不许桃夭这样做,“过来跟着我。我姓离。”

桃夭别扭地不语。

离三月想着趁热打铁,就得趁桃夭气焰软下来时让其接受了身份,又逼桃夭一会儿,终于让桃夭勉强叫了一声人。再给了奖赏,离三月带桃夭回早给她准备好的住房看了看,最后到离三月房内伺候着。

江暮渔见桃夭第一次照顾人,动作不惯,便将离三月的喜好一一诉来,教桃夭怎么照顾离三月。

桃夭初始面色僵硬,还极为不习惯身份地听着,听了半刻钟后江暮渔还没说完,神情有些古怪起来,说了一刻钟后,桃夭急急叫停:“你还是写下来给我。”

江暮渔想了想:“也好。”找书案摊开帛纸和毛笔,速写了满满一纸后,支颐静思一会儿,还有没有什么离三月的小习惯落下了,思前想后终于确定下来,托着墨迹未干的帛纸给桃夭。见她看着帛纸的脸色有些不对,江暮渔看着帛纸解释道,“船上没有小婢。前段日子都是我在照顾她。”

“哦……”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一边修炼的离三月,趁着修炼的空隙,也认认真真地补上一句。

“哦……”

说来说去,桃夭脸上的古怪神色没有褪去半分。

(四十七)青青子佩

更新时间2012-2-1 9:56:23 字数:2359

 西南。冰刀帮总舵。

听过手下人的回禀,坐在大堂正首的冰座上的帮主皱起了眉头:“荆县分舵主被一个黑纱人劫走了?”

“是。还有一个剑客、一个巫女、一个瘸子少女。”手下人补充。

帮主撇嘴:“反正是被人劫走了。唉,都是一个分舵主了,竟然还如此大意?我能做上帮主,凭的是什么?就是小心。我平时怎么教他们的?做事要小心。结果呢,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被劫走了,活该!”

“那么,帮主,我们还要不要救分舵主啊?”

“那自然要救。总归她也是冰刀帮的分舵主,万一传到江湖上,我们冰刀帮的人被劫走,我们的名声就毁了。”帮主声明道,说完话后,摸着下巴思忖,“只是怎么救。他们敢公然劫走分舵主,显然不把我们冰刀帮放在眼里。你先派人去查一查这群人的来头行踪。而我呢……我就去雪山躲一躲。”

“啊?”这就是他们帮堂堂的帮主吗?

“你懂什么!鲁莽地带人去讨人只是匹夫之行。像你们帮主我这样小心谨慎的就会躲在暗处,先观察过那群人,再想出最佳的解决方法。”帮主一瞪眼,吹胡子瞪眼地教训道。

“是。”手下也只能依令行事。

空中飞船。

桃夭整理着行李。就快到分别的岔口了,老瘸子和江暮渔要往西南寻冰刀帮的帮主。桃夭、巫女和离三月去西北的雪山寻天山雪莲。

越靠近分叉口,巫女骂老瘸子的话就越狠:“这个死老瘸子,我都说了他用了大招,不要去西南,他非要去西南!乖乖跟我们去雪山多好,万一出点事,我对月青虫还知道一些。”

那日,巫女不可思议地亲自推老瘸子回房后,不到半刻钟的工夫,巫女就大骂着老瘸子从他房间里出来了。而且从那以后,两人原本就不好的关系愈发不可调和,巫女隔三差五就要去找老瘸子骂人。离三月曾问了一句,立刻被一堆巫女骂老瘸子的话堵住了口。

“师父,别骂了,别为前辈而不高兴。”被巫女吵得没法修炼的离三月停下咒语,劝道。

“你喊他什么?”

“前辈呀。”虽然离三月是被老瘸子抓过来的,但是尊老知礼,看老瘸子年纪大了,离三月怎么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前辈的。

“呸,就那个黑心眼的,也值得你喊他前辈?”巫女嗔骂道,“他就是一个死老瘸子。”

这是在骂人吗?虽然从这字面上,这的确是骂人的话。可是,离三月为什么总觉得巫女跟以前贬低老瘸子的巫女有点不一样了呢?她仔细想一想,明明骂的话也是一样的呀……

巫女跟离三月骂老瘸子又有什么用呢?她还是亲自找老瘸子骂去吧。“算了,你继续修炼。”巫女出房去了。

离三月困惑不解地看着巫女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专心凝神,盯着面前的柰果。声声晦涩不明的口诀中,四两重的柰果从纹丝不动到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在安静无风的房内,这晃动显得如此诡异。而一旦有了晃动,柰果再难支持住,在随后一阵猛烈的摇动中,柰果倏地飞了起来。

离三月的口诀声突变,从原本缓慢沉稳的念声转为尖利如破风声般的尖啸。但是,因其口诀转变还不甚熟稔,在一声破音后,柰果失去操控,转而砸向了户口。

“咚咚。”江暮渔正在敲户,忽然听到里面一阵尖啸声,忙破户而入。只是,那迎头砸来之物是?从小练武的身子已快速做出了反应,江暮渔一拳正打在柰果上。“彭”一声,柰果被击飞出去。

离三月的口诀声终于停下,因为柰果失控而心头蹿起一股气闷感,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刚在户口的江暮渔连忙奔了过来。桃夭就在离三月身边,正准备拿水给她顺气,只见一个白衣身影在眼前一窜,轻功快得令人不得不叹服……

“怎样?好些没?都说了你多少次,勤练御灵术也要慢慢练嘛。”一番带点埋怨的贴心话,再加上温柔的轻轻拍背……这是朋友而已?这是朋友而已!

“小娘子喝水。江郎君喝水。”僵硬的声音在江暮渔身后响起。

江暮渔才注意到桃夭,见离三月脸色缓过来,移到离三月床边坐下,看着桃夭给离三月喂水。

桃夭上船已经一个多月,再怎么不适应,再怎么不愿当小婢,也无可奈何。谁叫她当初话语自己许下。好在除了服侍离三月,船上人对桃夭再没有一点要求。也不管她叫人的样子有多怪,她服侍人的样子有多僵硬。

离三月知道桃夭本是冰刀帮分舵主,如今却沦为小婢心有不甘是应该的,平日也就随她而去了。

只有江暮渔还圆滑地夸桃夭好,劳烦桃夭对离三月多多费心。

忍受着离三月翻来的白眼,江暮渔喝了一口桃夭递来的凉水:“李娘子,我刚煮了汤,你去尝一口吧。”这话的意思是:他们有什么悄悄话,要赶走桃夭这个第三人吗?

“好。”桃夭也没想多待。

注意着桃夭的脚步声一直远去,江暮渔再对离三月道:“少主,前方就是岔口了,前辈要我们分头走。我本来想巴山事后,我应陪在你身边。但是现下,唉,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明白的。”离三月还是很懂得不会让别人为自己烦心。

“好在虽然我不能在少主身边,还有巫女和李娘子。”江暮渔说着,从袖子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羊脂白玉递去,“这是我家传的,虽不见得有何用,我还是希望少主能戴着,但求一份心安。”迎着离三月疑惑的眼神,“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君子来到此处,穿着锦衣华服,佩玉铿锵悦耳,祝他平安长寿。白玉,吉祥安谧,温润仁也。

离三月不像是江暮渔,她没法张口就来一段诗句。她就愣愣地看着江暮渔给她戴上。

安心?江暮渔你可倒是安心,扮好师兄又照顾人又送玉。明明知道离三月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对她这么好,她要怎样还?感觉什么都回报不够,难道要把自己这个人还出去,才算报了恩?

离三月看着白玉,看着江暮渔,又看白玉,静默片刻,勉强一笑道:“江暮渔,做你的朋友,我真有福。”

“呵呵,我每一个朋友都这样说。”江暮渔笑道,注意到桃夭的脚步声走近,压低声音,“我不在你身边,少主要多小心。李娘子她不是我们的人,又生性强硬。到了雪山,若是她想跑,你就随她去。别逼急她招出什么事来。”

看着离三月点头应允了,江暮渔才放心地离去。

————————————ps:

所有的栽培苹果的祖宗——塞威士苹果(又名新疆野苹果)。

西汉时期,从新疆来的赛威士苹果,还有了一个很特殊的名字——柰(附带提一下,梨被称为椋)。

(四十八)所思在远道

更新时间2012-2-1 19:01:44 字数:2689

 桃夭捧着一碗鸡汤,走进房屋时,就看见靠在床上的离三月在愣愣地发呆。桃夭对受伤不便的离三月不无怜惜,却又因桃夭是被人掠来,怎样都不能饶恕这样的行为,于是强把心头话压下去:“小娘子,喝汤。”只道了这一声,将鸡汤放在床头高几,她就准备继续去收拾行李了。

“桃夭。”离三月却唤了她一声。

桃夭的脚步一停,也不回头,就问:“小娘子,何事?”说话时,一块白玉飞到了她面前。

白玉佩?没有在小娘子的身上见过?哦,应该是江郎君送的。

“拿着,明日还给他。”离三月的话也证明了桃夭的猜测。

只是,还给他?离三月和江暮渔总说两人是朋友,可看着这二人亲密的动作,谁会相信这句话呢?桃夭自然也不信。直到听到这句话……

想着平日里一向对自己说说笑笑、温和有礼的江暮渔,桃夭手中握着白玉,突然有些同情起江暮渔。虽然知道自己说这话不该,还是第一次与离三月说了一句额外话:“小娘子,就算你不喜佩玉,这也是一片心意啊。”

离三月讶然地看了一眼桃夭的背影。江暮渔的魅力这样大?让桃夭都主动跟自己说话?听江暮渔刚说的话,他表面上说笑,其实心里根本没把桃夭当成自己人。离三月突然觉得桃夭被江暮渔骗了很可怜。

离三月同情桃夭,桃夭同情江暮渔,江暮渔同情离三月。但是,话一旦说出来就不是心里话了。而离三月她又何尝知道江暮渔的心思?或者,江暮渔也只是表面上对她说笑,其实心里根本没将她当成自己人。

“我不是憎恶此物,只是觉得此物看着……碍眼。”

桃夭手中把玩着的白玉。为了妥善保管,白玉外还套着一个绣雁的精致粉色香囊。香囊背面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渔”字,道明了这香囊定然是哪个思慕江暮渔的小娘子做的。而会将随身玉放在这个香囊中,江暮渔与那小娘子的关系……不一般。

关于江暮渔,离三月心中也在近几日揣测过。

像是江暮渔那般,长相俊朗、武功精进、性子圆滑,且身为武林盟主的二徒弟,定有许多女子心属于他。江暮渔若有一两个红颜知己,那是名正言顺。江暮渔若喜欢独来独往,也算是洁身自好。

但离三月一来不算是通晓风月的红颜知己,二来也无法拨动一个独来独往的人的心,三来离三月甚至不是江暮渔那样的江湖人。她还是当江暮渔的朋友,与他谈笑、受他照顾,对离三月来说这就很好。就这样,心动过就好,千万别要认真去当什么情人。

而江暮渔做事向来不会出错。这次送玉佩又怎会不知将香囊除下?只怕送佩玉是假,送香囊才是真的。他是怎么个态度?拿香囊来激离三月?告诉离三月他早心有所属?猜不透。

“佩玉就挂在腰间,不要理它不就好了。怎么会碍事呢。江郎君对你这么好……”桃夭还不明白离三月的心思。

离三月被桃夭一味说江暮渔好弄得有些烦了:“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又不是我一个人。前辈,他也照顾。师父,他也客气。对你,他也煮汤叫你喝。他对身边的哪个人,不是微笑以待?你看过他哪次跟人生气?哪次不理人?”

离三月的话是有些急了,但也确实是实话。

桃夭看着离三月的样子,一时脑子有些发懵,还是坚持己见:“可我就觉得他对你不一样。”

“那是因为……”我是离三月,他师父之女,他对我有责任照顾,而且巴山的事让他愧疚。若果、若果江暮渔真的只对她一个人好,那倒好了!离三月轻轻松松就能想出一堆辩解的话,但对着桃夭一个外人,还是将话吞了下去,“算了,别说了。”

桃夭看着离三月扭过脸继续修炼,想了想,也不多话了。

练了一会儿,离三月心烦气躁,怎么也练不下去,扭头看着一边桃夭收拾行李的背影。目光再往下,桃夭身边搁着的白玉……

这是祈佑平安的白玉啊。江暮渔有弟有师父,而离三月只是一个人。人想要平安,是因为世上有牵挂自己的人。可是没有的话,就该把平安留给更需要的人吧?再加上,自己也想要江暮渔平安。

桃夭听到房间里有一声叹息声,手中动作一停,抓紧了包裹,又渐渐地松开了。要她说什么好呢?

第二日,趁两伙人在船头分别时,桃夭将白玉放在了江暮渔房内。之后,巫女、桃夭、离三月就买了马车,直奔西北的雪山而去。

江暮渔回房看见白玉,却也并不惊讶,随手将香囊解下。这样的香囊花不了多少钱就能买到,但拿来阻少女的羞涩芳心,当真是很管用。二人暂且还是当朋友就好,他不想纠缠上感情的事情。

西北一行十分顺利。离三月原本以为像是巫女一直住在巫山不出的人会对外人不适,但一路走来的两个月,却见巫女对外人的态度不算友好但也没有不适,就如一个寻常的性子有些挑剔的老妇。

若要细细想来,巫女的确有许多奇怪之处。身为西南夷的被视如神明的巫女,本该是性子傲慢冷清,可是巫女自傲是自傲,却是喜欢打击别人抬高自己的自傲,似乎有些心虚。而且,追崇力量,常教一些狠毒的道理给离三月,这不该是孤僻独居的巫女会说出的话。

而像是实力强大的老瘸子,就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可他房中的血字恨书又点明老瘸子有一段血海深仇的过去。

江暮渔则是年幼孤露,在师父离仇的培养下,从小在江湖上摸滚打爬,性子圆滑、难以揣摩。

离三月遇上的都是一群性子奇怪,背景复杂的人。就连离三月自己,也是自小被离仇抛到边疆,空顶着盟主之女的名头在外人面前强笑,其实苦楚只有自知,长久便养出了善于做戏的自卑性子。

“小娘子,温手炉。”桃夭的声音响起,打断离三月的思绪。

离三月看着面前的书籍,心中笑了自己一句,自己跟江暮渔到底不同,就算学江暮渔看书,但心里还是不喜欢看书,看着看着就会走神。抬头看见桃夭给自己双腿上放上温手炉,离三月就朝她感谢地笑了笑。

桃夭看了离三月一眼,只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过了一小会,端着另一个温手炉,在离三月身旁不远处坐着。

江暮渔的事过后,两人的关系比以前似乎好了一些。桃夭对离三月终究是怜惜占了上风,抓人的是老瘸子,与离三月又有何关。再加上前往雪山,三人必须互帮互助。

离三月一边捂着温手炉的温热,一边翻阅关于雪山的书,算了算日子:“桃夭,马车到哪了?”

桃夭闻言,透过马车的后门隙打量外面:“快了。已经进入雪原了,地上全都是雪。”

“那再要个两三日,就该到雪山了。”

“听马夫说,雪山高达万丈,崎岖无比,山上有各种凶猛野兽。他到了雪山脚下就不再往山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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