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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只管挖坑不管埋
作者:公子书夜
晋江VIP13.03.0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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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江湖上有很多种人。
大侠,女侠,少侠;
大魔头,女魔头,小魔头;
盟主,阁主,宫主……
很可惜的是,这些称号跟赵扶摇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是传说中江湖上最最最……最底层的小人物
俗称:无名喽啰甲
更悲催的是,她还是个专门挖坑埋死人的,每天拎着把小铁锹,呦嘿!
俗话说,夜路走多终遇鬼,挖坑太多遭人怨。
有一天,坑里的某具风度翩翩(?)的尸体忽然睁开眼睛对她说:女侠,有吃的么?
从此以后,床上躺个男人什么的,她再也不惊讶了!
“风度翩翩”的诈尸少侠VS江湖小野花的妖女养成史~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扶摇,凌云天 ┃ 配角: ┃ 其它:妖女养成史,江湖
1、风度翩翩的尸体
坑底那具男尸睁开眼睛的时候,赵扶摇第一反应是考虑要不要一铁锹把他拍死。
虽然她之后随即想起来,能送到这儿让她挖坑埋掉的,早就已经是死人了,像这样睁开眼睛跟她寒暄的情况,不是她见了鬼,就是鬼见了她。
当时的情况很诡异,本来这一天跟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都说黄昏是个人鬼交替、阴气最重的时刻,出现什么怪事儿都不稀奇。不过对于像赵扶摇之类日日刀头舔血江湖中人来说,这个点儿只意味着——该找个地方吃晚饭了。
而这正是让赵扶摇心情不好的地方——人人都在吃晚饭的时候,她却一个人待在承天派江州分舵后山的密林中,准备干杀人——哦不对,埋尸的勾当。
那天黄昏,作为威震江湖的江湖名派承天派江州分舵的一员,赵扶摇虽然只是人称江南无双刀赵氏兄弟其中之一赵天赐舵主辖下的一位智勇双全的……无名喽啰甲,她还是一向都非常自矜身份。
哪怕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在后山上埋尸体,也要挖出风格挖出水平。
一丝不苟地用力挥着自己的专用小铁锹,往土中用力一插。
只听轻微的一声响,眼瞅着锹身没入了土中半截,她再伸出一只脚用力踩上两下,直至铁锹大半都深=入地上以后接着使劲儿挥起来,就能带起一小块夹杂着草根和枯叶的泥土。
顺手把土洒进刚刚挖好的坑里面,赵扶摇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用手拄着铁锹用怜悯的眼光望着坑里那一具新鲜尸体。
那是一具刚刚被送过来的年轻男尸,尽管僵硬着身体躺在坑中一动不动,看上去还是十分风度翩翩。
就像贵公子睡着了还是贵公子,风度翩翩的活人死了也依然风度翩翩。
——可惜就算是风度翩翩的尸体那也是尸体,尸体到了赵扶摇手里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埋起来。
赵扶摇还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死得那么好看的,任谁活着的时候有多叱咤风云,死了也就一个坑埋掉了事。
如今她还站着,而坑里那位已经躺下了,这已经决定了在这个腥风血雨的江湖上,他们俩之间谁比谁强。
看了看那张俊逸的脸上因为她刚刚洒的一锹泥土而沾满了细碎的土粒,赵扶摇摇一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始铲
土。
她现在只觉得肚子饿得很,想着赶紧把这个坑填了,省得一会儿回去晚了又只有残羹冷饭。万一连残羹冷饭都没剩下,就得饿到明天一早,那滋味可难受了。
虽说是初秋的天气,江州这地界儿还是冷得很,每天这么忙碌,不吃口热乎的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扶摇姐姐,你可好了没有?再晚肉包子没了。”
就在赵扶摇辛勤铲土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清脆的童声传来,回头就看见她唯一的手下小豆子手里抓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包子,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故作老成地往坑里张望。
赵扶摇眼尖,瞧见那包子馅儿竟然是肉,一下子就咽了咽口水,心里开是泛起了嘀咕。
要知道,他们天天吃的不是咸菜就是萝卜,不到逢年过节是见不到什么荤腥的。今天既不是节日也没什么喜事要庆祝,竟然有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啃包子的小豆子今年十三岁,小男孩入门的时间不久,没钱没势什么都没,就是胃口大,有人嘲笑他一顿能吃下半只猪。
有了吃货的名声在外,自然是转了一圈都没人要,最后他就被塞给了同样一穷二白的赵扶摇,美其名曰给她个手下,从此也是个当老大的人了。
赵扶摇看着那香喷喷的包子,肚子就开始不争气地一阵阵叫唤,无奈道:“还没呢,这坑挖得有些大了。”
说着话,难免有些埋怨坑里的死男人,早不死晚不死,非要这个时候跑到承天派送死。
死就死了,偏偏还分给赵扶摇去埋,浪费时间不说,还害得她饿了半天。
像她们这样江湖中最底层的小虾米,也许在高手大侠看来是不屑一顾的,她们自己却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明争暗斗、欺软怕硬、拜高踩低一样不少。
像赵扶摇这样只管挖坑埋尸体的男男女女还有挺多,大部分人都惯会逢迎拍马,有什么脏活累活转头就推给别人。
比如像现在这种开饭的时间,谁也没空搭理这么一具早不送来晚不送来偏偏这时候送来的尸体。
赵扶摇运气不好被头目抓了包,只好认命地抗着小铁锹到后山埋人。
说起来,那些小头目走到外面也就个被一刀砍死的命,却依然要对比自己地位还低的喽啰呼来喝去,来显示一下自己也是人上人。
“扶摇姐姐,刚刚我见这尸体送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还挺好看的哈,我埋了这么多尸体,就没见过这么赏心悦目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不过这两天送来的尸体似乎比往常都要多啊,江湖,又要不平静了!”
小豆子一口把剩下的半个肉包子塞进嘴里,两颊鼓鼓地说。
赵扶摇拍了他的头一下,笑骂:“装什么老成!你能埋过几具尸体啊,乱七八糟的人多了去了,喏,乖乖看着,铁锹要这么用,挖土才快。”
“哎呦姐姐别打我头!说了要打傻了。话说今天有肉包子吃哦,你要是再不去,过会儿大概就被吃完了。”
“啧,都是他的错。”赵扶摇用铁锹把子戳了戳坑里的男尸,一脸为难,男尸竟然还没僵,被她这么一戳,弹性极好地凹下去又弹回来。
赵扶摇戳得手痒,忍不住又多戳了两下,想着要把他埋完再回去吧,肉包子一准儿没影了。要是去抢肉包吧,被人发现她偷懒,又要听唠叨。
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小豆子一瞧,嘿,有戏。
刚才只拿了两个包子,他压根没吃饱,自己一个人去肯定是不敢的,大厨凶得很,嗓门大破天,于是只好拼命撺掇着赵扶摇,暗地里琢磨着能到时候多拿两个。
“姐姐还是去吧,难得见个肉星子,整天腌萝卜腌萝卜腌萝卜,吃得人都快变成萝卜了。这时候谁往后山跑呀,你拿了包子再回来填坑,八成没事儿的。”
赵扶摇动摇了,她肚子真的饿得很,看看埋了半截的尸体,最终还是肉包子在脑海里占据了上风。
雷厉风行地把铁锹一放,拍拍手上的泥土,“走!抢肉包子去!”
这个点儿饭堂人最多,管饭的大厨凶神恶煞地站在那儿,谁拿得多点就要开骂。
赵扶摇带着小豆子灵活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好不容易抢到了四个肉包子两碗粥,虽然收到了不少白眼儿,不过香喷喷的肉包子摆在眼前,赵扶摇立刻觉得人生圆满了。
她抬手一口气先把寡淡无味的稀粥喝掉暖暖肚子,热乎乎的粥汤让整个人的都飘飘然起来,惬意得长出一口气。
看看对面,小豆子拨拉着他那碗没几粒米的粥,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肉包子。
“你刚不是吃过了么。”赵扶摇守住自己的四个包子,警惕地
看着小豆子,这孩子吃起饭来不要命,一顿够赵扶摇吃一天了,两人原本就穷,现在是越吃越穷。
“扶摇姐姐——”小豆子眨眨眼睛,咽咽口水。
“不成。”
“赵老大——”
“不成!”
“我拿这碗粥跟你换!”小豆子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样,艰难地面前的那碗粥往赵扶摇面前推了推。
赵扶摇无语,那粥里最多三粒米,喝了除了会起夜以外,真不知道能顶什么。
“老大,你就给我嘛,我以后当了掌门,天天给你吃肉包子。”
赵扶摇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愚蠢!掌门才懒得吃肉包子。”
两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最终还是到了小豆子的手里,剩下的两个被赵扶摇小心翼翼地包好,两人赶紧地溜出去。
那具尸体还晾在后山,带不出来的粥也就罢了,他们可不敢大摇大摆坐在那里吃包子。
新得了肉包的小豆子欢天喜地地回去了,赵扶摇避开旁人摸回后山继续埋人。
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秋风萧瑟天气凉,暮风吹得整个林子枝叶摇晃,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赵扶摇打了个哆嗦,紧了紧单薄的衣服,赶紧继续往坑里洒土,男人已经被埋了大半,看上去身上倒是没有外伤,不知道怎么死的,不过看情形毫无疑问是死得透透的了。
想到埋完人就可以吃肉包子了,赵扶摇干劲大增,鼻尖仿佛闻到了肉包子飘来的香味,异常诱人,差点连眼前的男尸都看成了白白胖胖的大肉包。
忽然,她好像看到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动了动,赶紧揉揉眼睛,不对不对,是坑底的男尸动了动。
不会吧……诈尸?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自己弄清醒一点儿,再看,唔,没动。
八成是自己饿了所以才会眼花。
还当这事儿就这么揭过了,赵扶摇兴高采烈地把一锹土直接往男人脸上一洒,笑眯眯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山歌小调。
哼,长得帅有什么用,这个样子还不是狼狈得很,她手上不停歇,眼神已经开始往放在一旁的肉包子上瞥。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有个沙哑的男声说:“好饿。”
“哈?”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赵扶摇立刻意识到这里除了她压根儿没有别人,更别说什么男人了,至多至多,就是一具男尸。
男尸……男尸?男尸!
刚刚那个声音该不会是……
她大着胆子低头往坑里看,只见刚刚还被她腹诽过长得再帅一样被埋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大概是由于光线黯淡的缘故,赵扶摇总觉得那眼神儿不太对劲,总之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
要不是她埋了那么久尸体基本上已经麻木了,这会儿高声狂喊才是最正常的表现,而是不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对方显然发现她也注意到了他,于是微微一笑,再次开口说:“女侠,有吃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地,我也挖个坑,听说最近都是黄道吉日,宜速速跳坑,勇士们!来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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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侠也要吃包子
俗话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俗话又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天天埋尸体,怎能不见鬼。
赵扶摇也不是没想过遇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是想归想,这些年来一直风平浪静,她也就不再把这些玄诡奇谈当回事儿。
直到现在。
虽然赵扶摇一直都自认为是个混江湖的,可在承天派里面待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谁称呼她为女侠。
大部分时候,那些人都管她叫“喂”或者“那个谁”,最多小豆子叫她一声“扶摇姐姐”,那也绝对只是因为年龄而不是其它什么。
今天却有一具尸体管她叫女侠?还问她要吃的?
赵扶摇捏了捏自己的脸,唔,热的。再用铁锹戳了戳坑里的“尸体”,嗯,软的。
她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今天真是太饿了,都出现幻觉了,不行,赶紧把人埋了吃包子,还有,下次再也不分给那小子了,根本就不够吃。”
说着异常冷静地铲起一抔土,径自往男人脸上一扬。
男人冷不防被洒了一脸土,连忙从坑中半坐起来,一把握住赵扶摇还要继续往里面填土的铁锹,苦笑道:“女侠,在下还没死。”
“怎么可能?”赵扶摇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当时就斜睨他一眼,淡定地冷笑一声,“本姑娘埋了那么多年尸体,见过的死人无数,谁死谁没死的我最清楚。你都死得透透的了,赶紧地投胎去。”
男人怔了一下,抬头看了赵扶摇两眼,显然这种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呆滞地抹了一把脸,沾了一手脏兮兮的东西,簌簌地往下掉。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儿,还是“尸体”先动了。
他慢吞吞地半坐起来,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把脸抹干净了,再掸掸衣服上的细土,然后朝赵扶摇伸出手:“不信你摸摸,热的。”
到了这个时候,赵扶摇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埋的这具尸体,真的诈尸了!
不仅诈尸了,而且看样子还准备引诱她做替死鬼!
赵扶摇二话不说,挥起铁锹用力往男人的脑袋上砸去。
这一下势如破竹,被打到八成要脑袋开花,就算诈了尸的尸体也能重新躺回去。
她加入承天派这么久,好歹也
学过那么一招半式的拙劣武功,原本埋埋尸体似乎一辈子都没有用武之地了,如今看来,就算是尸体也是有风险的。
铁锹在砸到男人头上之前忽然停滞不前,对面涌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只见他用两根手指再次夹住呼啸而来的凶器,轻轻往旁边一撇。
赵扶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飞了出去,根本就什么都握不住,看着那铁锹直直落在大坑旁边的地上,沉闷的响声过后,几乎全部都插=进了泥土里,只露出短短一小截在外面。
“……”
赵扶摇呆了。
“抱歉,吓到你了?刚睡醒,下手有点没分寸。”
男人从坑里跳出来,见赵扶摇呆愣愣地望着那把铁锹,万分抱歉地说,然后眼神落到赵扶摇放在一旁包得好好的肉包子上。
他真的很饿。
装死也是一件非常考验耐心的事情,动一动就前功尽弃。
他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少天没吃东西没喝水,只知道自己现在真的相当狼狈,想来这种难堪的模样,被人看到一定会笑死。
微微一运气,内息运转还是有滞碍的感觉,看来伤没好全。
眼前这个小女孩一看就是江湖最底层的那些小虾米,甚至连江湖人都算不上。
身上的粗布衣服明显已经很旧了,缝缝补补打了不少补丁,还好不是很脏。头发随手束在脑后,别说钗环流苏,连个发型都没有。
描眉画唇什么的更不可能,一眼望去素面朝天,刘海掩盖下的脸却令人意外地年轻。
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而已,长得还算看得过眼,只是面黄肌瘦,显然是没能好好调养,只怕连饭都吃不饱。
江湖从来残酷,不管斗转星移。
他伸手在赵扶摇眼前晃一晃,对方呆愣愣地转过头来,看了他半晌,终于发出了一声感叹:“原来真的不是诈尸。”
那男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不由自主地想,刚才那一下让人太意外了。
她一直以为,但凡被送到这里来埋的尸体,必然是武功一般般的。
在她心里,武功最强的一定是他们承天派的掌门,江湖人称“星沉月落”季成峰,当然她是没有见过高高在上的掌门的,这完全是主观臆断。
其次就是他们江州分舵的舵主赵天赐,她曾经远远看见过赵天赐与人比武,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强了,简直像神一样。
而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让她第一次见到有活生生的人在距离她这么近的地方展露武功。
这种震撼比惊鸿一瞥的赵天赐要强得多。
更让她意外的是,原来武功高强的大侠也有看着肉包子露出渴望神情的时候,这种表情跟刚才小豆子看她手里的肉包时没什么差别。
呃,说得不好听一点,像小狗一样,好吧,最多就是漂亮的小狗。
可惜对方不是小豆子,赵扶摇也一点都不想因为小狗长得可爱,就把肉包子让出去,呸呸,不是小狗,是男人。
况且人没埋好,还活过来了,要是被上头知道,她就真的不用在这里混了。
赵扶摇不想惹麻烦。
她有自知之明,就冲刚才他露的那一手,她就知道这个人她肯定是打不过的,要想回派里通风报信的话八成没离开后山就会被灭口,到时候躺在坑里的就是她。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已经够惨烈了,挖了个坑埋的尸体却是自己,那简直是人间惨案。
至少现在看起来对方似乎没有想要伤害她的意思,倒不如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三十六计走为上。
一把抢过肉包揣在怀里,她忍不住横了男人一眼,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胆颤心惊,小跑过去试图把自己的铁锹拔=出来。
试了了半天,拔不动,可见那个男人刚才那随手一扔力量有多强。
可是这把铁锹与别处卖的寻常铁锹不同,对她的意义重大,她不想把它留在这里。
无计可施的时候,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伸出,轻轻地把铁锹拎了出来。
回头,那个男人竟然还没走。他蹲下来,面对面地看着赵扶摇,异常认真地说:“那个,能给我么?”
他指的是肉包子。
赵扶摇咬了咬嘴唇,心想如果自己不给他的话会不会被杀掉,为了一个肉包子而死了的话似乎不太划算。
但是……
她还在犹豫的时候,那男人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自顾自摇了摇头。
凌云天纯粹是感觉自己这种行为
好像很罪恶,眼前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明显也没吃过东西,自己还跟人抢食吃。
又不是狗……等等!跟狗有什么关系!
算了,反正下了山,走一走总能找到客栈酒楼的,总不至于这么一点路都撑不过去。
感觉到胸口的气血翻涌,他把拔=出的铁锹扔到赵扶摇脚下,转身就走。
还蹲在地上的赵扶摇抬头看着男人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默默地拍拍心口,摸摸怀里完好无损的肉包子,心想这下子小命总算捡了回来,那么她想要做到的事情就还有实现的可能。
拎起小铁锹准备从相反的方向离开,眼角的余光里似乎看到那个人影踉跄了一下,暗道这不可能吧,人家不是武功高强的大侠么。
大侠也会被石头绊倒?这也太可笑了吧。
结果身后人体落地的沉闷响声直接灌进了耳朵,回头一看,果然,那人再次以一个极为不雅观的姿势趴倒在了地上。
所以说么,长得帅有什么用,再帅跌倒了还是像青蛙!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夜晚的后山树影重重一如鬼影幢幢,风声带起冷厉的呼啸简直像群魔乱舞、万鬼夜哭。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这片密林里面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枉死之人的尸体,如果赵扶摇就此离开的话,马上还得再添一个。
只是那样的话,这个男人算是饿死的,还是摔死的?
拎着小铁锹,赵扶摇觉得有点冷,唯一的一点积蓄也快被小豆子吃光了,等到入了冬,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起冬衣。
她拿出一个包子叼在嘴里,一边吃一边往前走了两步,铁锹贴在泥地上,发出略显尖锐的声响。
那种人武功那么高,其实是不会死的吧。她安慰自己说,反正她是没法儿想象季成峰或者赵天赐饿死摔死的模样。
一个肉包子下肚,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垫底,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
对方仍旧是趴在地上,姿势半点未改,不是昏迷了,就是又死了。
“又死了”这个想法在赵扶摇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往前走的脚步到底忍不住顿了一顿,还是转头折了回去。
万一真死了,改天有人来看发现自己没埋好,肯定会挨骂的。她现在回去看看,也算
是尽忠职守。
抱着这样的心思挪回男人身边,用铁锹柄戳了戳他的背,对方没有反应。
蹲□,伸出手指在他鼻下探了探,咦?
手指感觉到细微的气流,虽然微弱到几乎没有,但终究还是在呼吸,看来这人只是昏迷了。
救,还是不救?她有些为难。
因为心底知道其实以这个人的武功完全可以直接抢了她的肉包子,压根儿不用询问她的意见。但她表示不愿意的时候,他也没硬抢。
……不算个坏人,也许比那些对她呼来喝去的人还要好。
赵扶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下定决定,吃力地拉着那个男人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扶地弄了起来,艰难地往山下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求温柔地虎摸,求花花~
3、小野花也有春天
带着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大男人下山,虽说这人并不十分壮硕,对于饿着肚子的赵扶摇来说还是有点吃力,走三步就得歇一下。
照这个速度,真不知要扶到猴年马月去才能把人弄到家,没走几步赵扶摇就后悔了,真想把人扔到地上,由他自生自灭去。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儿,到底没有付诸行动,她还是哼哧哼哧接着抗。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更加省力的办法。
她把男人往地上一方,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准备就这样把这人拖回去。
可能会导致那男人掉头发?又不是她掉!
地上坑坑洼洼有石头?又不是她疼。
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没说具体该怎么救,总之只要人没死就成,再说,她也是真的抗不动,想来这点儿功德佛祖也不跟她计较,还是得满满地给添上。
赵扶摇心情大好,接着哼歌儿,月亮挂起来的时候,终于把人拖到了她的小茅屋,还嫌弃那人身上沾满了脏东西,好一顿拍才弄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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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天是被冷醒的,他感觉自己好像躺在冰窟里,身下睡着的东西又冷又硬,还时不时地有阴风呼啸而过,让人心底发凉。
慢慢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酸涩,模模糊糊地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
头好痛,好像有什么人用一万根针不停地戳着头皮,连头发都跟着在叫嚣,满脑子浑浑噩噩。
背上也好痛,他明明记得自己背上没有受伤,怎么就火燎火燎的?被冷风一激,那滋味忒难受。
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仿佛有一坨黑漆漆的影子在眼前晃,然后猛地扑过来,冰冷的、略带诡异香气的东西被贴到了他的嘴唇上。
什么玩意儿?毒药?
凌云天皱了皱眉,把头扭开,然后听到耳边似乎有个女声嘟嘟囔囔地说:“本姑娘好心好意省下个肉包子给你吃,你还敢嫌弃!”
然后那一团发冷发硬的东西再次被强硬地塞到了他嘴边,这时他的意识终于开始慢慢清醒。
鼻端已经嗅到嘴边那东西散发出白面的香味,虽然已经变冷变硬,但应该是个包子无疑。
肚子适时地叫嚣起来,他回忆起自己当时似乎终究没能撑到山下,没走多远内伤发作,应该是昏迷了。
视线终于清晰起来,一张看上去不大高兴的脸映入眼帘,凌云天眨了眨眼睛,哦,是那个本来打算把他当尸体埋了的小姑娘。
这里是……她家?
暗中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凌云天立刻明白为什么刚才会觉得自己是躺在冰窟里。
这间房子简陋异常,而且看上去摇摇欲坠,只能称之为茅屋。最重要的是,房顶和四壁都有不少地方漏风。
一眼望去雪洞一般,一应摆设皆无,唯有缺了角的破木桌一张——上有火光微弱的油灯一盏;不太稳的破椅子一把——上面坐着那个小姑娘。
最后还有一张硬得咯死人的床——上面躺着他。
就连勉强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也厚度有限,夏天也就罢了,过冬是绝对不行,现在还是秋天都已经让人觉得寒浸浸的。
真正的家徒四壁。
因为床窄小而背上又刺痛得非常不舒服的缘故,凌云天躺着的姿势无比别扭,就差把整个人都团成一团,否则手脚就只能悬在床外。
“女侠……”
“咦?清醒了?”
赵扶摇伸手在凌云天眼前晃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珠子跟着自己的手转来转去,一副呆滞的模样,心想,果然是醒了。
她单单把他从山上拖下来都差点儿去掉了半条命,难怪人们都说死沉死沉的,人死了以后果然会变得特别重。
虽然凌云天还没死,不过大概也差不离,怎么看都离死不远,她拖得吃力也是情有可原。
总之她是不可能承认是自己力气小的缘故的,她可是个挖坑好手!
把人弄回家以后赵扶摇犹豫不决,因为她家里只有一张床,虽然把这个男人扔在地上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有个男人躺在地上,就算她在床上也睡不安稳。
这就叫多管闲事自找麻烦。
赵扶摇打定了主意,把男人弄醒以后就立刻让他走人,最多……最多把包子给他吃!
“喏。”赵扶摇把包子递过去,心里还是非常不舍得,刚才那一个包子根本不够吃,她现在已经饿得有些有气无力了。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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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那算了。”赵扶摇大喜,迅速收手准备自己吃掉,缩回来的手上却已经空空如也。
“冷的。”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的包子,正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着,速度却很快,没一会儿连包子皮都不剩。
明明饿得要死还要吃得那么优雅,嫌冷就不要吃啊……
“那个,那个谁,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话说,女侠,你家房顶漏了。”
凌云天没理会她的逐客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子,刚才躺着看不全,现在往四周一望,完全可以确定这房子的主人真的是穷到家了。
赵扶摇闻言脸一红,嘟囔道:“要你管,唧唧歪歪,我就喜欢这样,凉快。”
“倒也是,确实凉快得很。”凌云天笑了,“阁下必定是承天派的高手,内力已臻化境必然不惧寒暑。”
他说得太过诚恳,赵扶摇都不知道算是讽刺还是认真的赞扬。
凌云天等着赵扶摇反驳,然而她忽然莫名其妙噗嗤一下笑了。
虽然凌云天笑起来很好看——好吧,她没什么高雅的词语能形容,不过只要一想到刚才就是这个人像青蛙一样跌倒在地上,就会忍不住发笑,而且绝对是本能的嘲笑。
凌云天被笑得一头雾水,他浪迹江湖,着实见过不少人,什么身份的人有什么样的性格,基本上就是那样。
赵扶摇很奇怪,明明穷成这样,看上去倒一点儿都不怨天尤人,也不知道算是胆大还是迷糊,就敢这么把坑里死了又活过来的陌生人捡回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沾满泥巴的衣服,用手掸了掸,望向赵扶摇,“女侠,在下受了点儿伤,现在夜这么深,出去也无处投宿……”
赵扶摇眨了眨眼睛,好像确实是这样,她家就建在后山脚下,附近荒凉得很,没什么人家。
“你……在江湖上有名吗?”她想到扔铁锹的那一幕,忍不住问道。
“也还好吧。”
“那一定认识很多人吧?你知道不知道江湖上最出名的妖女是谁?是不是很厉害?”说起这个,赵扶摇眼睛都亮了,一眨不眨充满期待地盯着凌云天,倒像是他脸上能开出朵花儿来似的。
“妖女?”凌云天又惊讶了,据他所知,承天派还算是名门正
派吧,怎么里头的人看上去对邪派很崇拜的模样。
赵扶摇赶紧点点头,斩钉截铁,“没错!就是妖女!”
凌云天失笑,“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将来要做江湖第一妖女!”
“!”幸亏凌云天连口茶都喝不上,否则现在一定回做出有损形象的事,江湖第一妖女,这种志向也太……
赵扶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容在下想一想,呃,最出名的妖女么,如今正派势强,妖女倒是少了。五毒教的浣花仙子算一个,此人虽然貌美如花但心狠手黑,折在她手里的江湖豪侠也不少。”
“浣花仙子……”
“另外还有琴剑楼的秦思远,琴剑楼是她一手创立的,楼里都是女杀手,是个手腕心机都不缺的人物。再来……”
凌云天把江湖中有名的“妖女”一一过了一遍,却听赵扶摇再无声息,定睛一看,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上去睡得很安稳。
真是,到底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就这种半点都不知道提防人的个性,只怕真入了江湖,别说当第一妖女了,在哪个角落当了炮灰都不知道。
现在挖挖坑的日子虽然清苦点,说不定倒是能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凌云天吹熄了桌上的油灯,抬头就能看到头顶漏光处那点星光,竟意外的璀璨动人。
这回出来,想不到比以往都要凶险,不过他并不打算回去,至于眼前这个女人……
凌云天摸了摸腰间,自己的佩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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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姐姐!扶摇姐姐开门!”
一大清早地,不知道是谁在用力把门敲得咣咣响,实在扰人清梦。
“别吵了!”赵扶摇恼怒地骂了一句,忽然一个激灵。
小豆子?
等等!她的屋里有外人,有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而且还躺在她床上!
而小豆子是知道那个人本来应该被挖坑埋掉的!
赵扶摇迅速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躺在床上的人是
她自己,身上盖着那条单薄的被子,虽然感觉倒却不像往常那么冷。
也许今天比较暖和。
屋里安安静静,与往常没什么差别。
啧,不应该啊。她明明记得自己救了一个男人回来,昨天揪着他说江湖掌故说到最后都没把人赶走,他人呢?
凌云天早就已经走了,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赵扶摇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躺在床上,任由小豆子在门外把门敲得震天响,她记得自己似乎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醒来怎么就躺在了床上。
抱住被子转个身,习惯性地往枕头上蹭一蹭,她忽然闻到了一种幽微的、不属于她自己的香味。
很淡,却始终不散,很不寻常的味道。
屋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了无痕迹的梦境,如果不是这香味,她几乎要怀疑是否真的发生过那些事情。
有点儿失落,赵扶摇想,早知道他有力气走,就自己把那个肉包子吃掉了,好后悔……
蓦地眨了眨眼睛,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往常这个时候,太阳光应该会直接穿透屋顶照到她脸上才对。
平躺着看了屋顶半天,才发现那里原本漏风的地方竟然已经被补好了。
赵扶摇惊讶地坐起身来,往四周一打量,果然,屋子虽然还是那间破破烂烂的屋子,不过所有漏风的地方都已经被补上了。
难怪感觉没那么冷,应该……是那个男人干的吧。所以昨天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境。
浣花仙子……秦思远……那些,也都是真的。
小铁锹放在角落里,她低头看看自己,唔,算了,不就是一个包子么,就当是喂了小狗,反正小狗也摇了摇尾巴,欢快地叫了两声。
作者有话要说:留给爪印呗……对手指……喵
4、聚散无定
推开门,外头依旧是朗朗晴空。
小豆子嘴里叼着腌萝卜,鼓着两颊含糊不清地说:“肿木塞爱阔么,驾里贝踢了!(怎么才来开门,叫你半天了)”
赵扶摇拢拢头发,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揉了揉眼睛说:“睡过头了。”
又是新的一天,坑底少了一具尸体并没有人发现,显然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赵扶摇的人生依然过得平静无波,再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出现。
她还是勤勤恳恳地挥着小铁锹四处挖坑,带着小豆子在饭堂里面左冲右突地抢东西吃,睡在不再漏风却依然家徒四壁的茅屋里。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天气一天冷似一天,马上就要入冬了,赵扶摇却连冬衣都没钱准备。
至于那个男人口中的江湖,离她似乎很近,却又感觉那么遥远,听上去光鲜靡丽快意恩仇的生活都是和她无关的。
她只想着,只要努力一点,勤勉挖坑,总有一天能够学到承天派的高深武功,成为正式的弟子。
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叫她“女侠”。
无论是浣花仙子还是什么琴剑楼的秦思远,都不会再是她羡慕的对象,她才是江湖第一的妖女。
想来那种情况下,无论她想吃多少个肉包子,都会有人乖乖奉上……白白嫩嫩香喷喷……
“哈哈哈哈哈……”赵扶摇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狂笑出声来,对面的小豆子莫名其妙地说:“扶摇姐姐,你中邪啦?”
赵扶摇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胡诌诌什么呢!”
小豆子一脸委屈,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嘀咕道:“我又没说错,这半个月里你每天都会突然傻笑出声来,都有人来问我你是不是挖坑挖傻了。”
“以后遇到这种人,就让他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老大诶,我这么说会被打死的。”
“真没出息,你可是我江湖第一妖女的手下!”
赵扶摇话音刚落,四周响起哄堂大笑的声音,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走神调子拔得有点高了,附近的人全部听见了,众人显然觉得这话非常逗,全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大胖插着腰,抬起一脚放在破凳子上,指着她道:“哎呦喂,我说扶摇小姐啊,感情您还有这么高的身份地位呐,小的们
真是好生景仰!”
“就是就是,怎么也不提携提携我们,省得大家天天干这种晦气死人的活计呗。”
“哈哈哈,江湖第一,我看是挖坑第一吧,扶摇小姐今天挖了几个坑啦?”
赵扶摇白了他们一眼,“嘁,你们懂什么。”
“嘿,她问我们懂什么,哈哈哈。”
小豆子脸色都白了,扯扯赵扶摇的袖子,低声道:“扶摇姐姐,别跟他们吵了,闹大了就完了。”
赵扶摇气哼哼地扯回袖子,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他们这一队的小头目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大概刚吃过鸡鸭之类的,一只手还剔着牙,目光往人群中一扫,众人立刻噤若寒蝉。
这八成是又有死人送来了,如今这天儿是越发地冷,谁都不想出去干活,只巴望着他注意不到自己,一时间倒是鸦雀无声。
小头目得意洋洋,心想看来他气势还是非常足的,于是伸手一指,盛气凌人地说:“你——就你,赶紧地,把送来的尸体弄到后山埋了。”
他指的人正是赵扶摇。
小豆子拉着赵扶摇,两个人正准备偷偷溜走,这下反而成了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正在幸灾乐祸。
赵扶摇没法子,只好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小头目把手一伸:“喏,这是上边给的打赏。”
咦?赵扶摇眼睛亮了,没摊上的人们立刻表情大变,一个个贪婪地望着小头目的手,脸上夹杂着羡慕与嫉妒。
小头目手一松,只听见丁零当啷几声响,三枚铜板落到赵扶摇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黯淡的颜色看上去半分都不讨喜,数量还少得可怜。
赵扶摇瞪大了眼睛,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身后的目光再次变回幸灾乐祸,大家假模假样地恭喜了几句,纷纷散了。
“好好干!”小头目一拍赵扶摇的肩膀,也摇摇晃晃地走了。
只剩下小豆子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我自己去就成了,你也挖不了几锹土,自个儿回去玩吧。”赵扶摇丧气地掂了掂手里的三个铜板,对小豆子说。
“老大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