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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书夜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07

说着伸手把揭了一半的细布连带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拿下来,动作细致无比,生怕赵扶摇痛着。

但赵扶摇还是痛,灼伤最难处理,她轻轻地“嘶”了一声。

凌云天专注地看着烙印,“丫头,忍一忍,我给你上药。”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绿莹莹煞是好看的瓶子打开,用指尖挖出一点脂膏来。

那膏药颜色也是透明的青绿,像春日里最嫩的芽儿,看上去令人赏心悦目,感觉到丝丝凉意。

凌云天伸到赵扶摇肩上,轻轻地往芍药之上一抹,赵扶摇双手暗暗抓紧了被子,依照她的经验,通常会有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但是没有,那药膏刚敷上,瞬间让人觉得肩头一片清凉,那难受的疼痛煎熬立刻被消了下去。

为了敷药,凌云天凑得离赵扶摇极近,两人几乎呼吸相闻,赵扶摇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起来。

“是我回去晚了。”凌云天一边细细地帮她拿干净的细布重新包扎一边说,当时他若是不去找小豆子,赵扶摇或许就不会经受这一劫。

赵扶摇不答,她现在有些失神,男人的手指时不时地触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一丝丝的酥麻从相接触的地方一直传到她的四肢百骸。

一抬眼,就能看到凌云天脸上的那一道狰狞伤口。

她忽然默默地拿过凌云天手里拿瓶药膏,在对方不解的目光注视中沾了一点脂膏,鼓起勇气凑过去,轻轻往他脸上抹。

“别动——”她说。

凌云天不动,垂下眼来看着那根秀气的手指沿着他的伤痕描摹,而对面赵扶摇依旧衣衫半褪,没来得及把左肩掩上,他不知怎的,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圆润夜又深夜上来袅,感谢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萧漠离、未安的霸王票,么么哒~

温弦小朋友默默地打酱油路过,喂喂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衣衫凌乱是要出问题的!不要对小姑娘下手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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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扶摇的指尖在凌云天颊上伤口轻轻触碰,凹凸不平的触感中还带着些许凉意,夹杂着某种怪异的感觉。

“真的没事,伤得不重。”

她眼中满满的自责让凌云天不忍,他呼吸一滞,还是没能彻底执行某人说的“别动”,猛地伸出手握住赵扶摇的手腕。

——他原本是想把脸上轻抚的手指移开的,却在握住赵扶摇的手腕之后没能接住下一个动作。

指尖握在伶仃的手腕上,不知怎的就是不想放开,赵扶摇被他的动作一惊,眨眨眼睛,带着些许疑问望向他,他却有些不在状况地想,明明那么爱吃肉包子,怎么还是那么瘦呢。

拇指与食指在赵扶摇手腕上下意识地抚了抚,脑海里还在漫无边际地想到天边外去,手上却一个用力已经把人往自己怀里拉来。

“小——”赵扶摇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动作,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被扯了过去,然后在完整的一句话说出来之前被堵住了嘴。

她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什、什么玩意儿?

嘴唇上那柔软的、温热的还在蠢蠢欲动的东西,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眼中闪过惊讶迷惑以及种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一时之间忘了反抗。

好软,暖暖的、香香的,像是刚出笼的白面儿大包子,想让人咬一口。

赵扶摇下意识地伸舌舔了一下,然后觉得味道似乎跟平常的包子不太一样,但似乎也挺好吃……不对不对,这个不是包子……

凌云天被如此无意识地一撩拨,听见自己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看来那柳下惠,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坐怀不乱什么的,实在是很有难度。

他一边想自己实在是太禽兽了,连小姑娘都下得去手,一边引着赵扶摇的手环抱自己的腰间,然后放开她的手腕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

这不是他和赵扶摇的第一个吻,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第一个吻。

凌云天轻若鸿毛般在赵扶摇唇上触碰,一触即离,继而再触,像池中锦鲤偶尔浮出水面,在水面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若即若离中他微垂着眼睫,看她的表情。

赵扶摇大约还在怔忡,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任由凌云天为所欲为,脑海里从空白变成混乱。

她不是不知道凌云天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凌云天所作所为的对象不应该是她才对,自己仿佛在旁观一场戏,戏中人犹自演得热烈,而她静静看着,看到后来,才发现参与戏中的竟是自己。

太……太奇怪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上细微的触碰中荡漾起来,瞬间传遍全身,她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自己此时带着迷茫表情仰望对方而微微张开嘴的表情有多么地诱人犯罪。

于是她的声音变成闷闷的咕哝,凌云天吻得愈发热烈,舌尖毫无阻碍地穿过她微张的唇缝,肆无忌惮地深入,一瞬间唇舌交缠。

突如其来的、浓烈而又惑人的深吻,在两人唇齿间反反复复地辗转碾磨,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空气开始升温。

赵扶摇开始惊觉这种状态应该是不对的,她应该狠狠地推开凌云天,骂他两句或者踢他两脚,她连季成峰都能打得过,推开凌云天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凌云天不会因为她打他几下就伤害她。

她慌乱地把手从凌云天的腰间扯下来,伸手就去推凌云天的脸,手掌抵着他的额头和脸颊上往外推,却发现自己使不出什么力道。

凌云天察觉到她的抗拒,微微一顿,似乎有停下来的意图。

而赵扶摇惊讶得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对此有那么一点的……恋恋不舍?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林中漆黑一片,唯有那些明灭闪烁的红色灯笼,依旧随着风发出朦胧的光芒,像是指引旅人的归途又或者,引诱向未知的彼岸。

新月如钩,来照琼彝醉小楼。清风徐来,绿云自动,穿过未曾关严实的雕花窗棂,带来些微凉意。

而屋中两人谁也感觉不到。

这像是一个意外,本该及时撤退。

赵扶摇的手掌心抵在凌云天脸上,本意是把他推开,掌心在感觉到凹凸不平的触感的时候,却忽然泄了气一样,徒劳地覆在他的脸上。

察觉到怀中人抵抗之意的消散,凌云天不容置疑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耐心而迂回地扫过怀中人的上颚,异样的酥麻感觉让赵扶摇微微发颤,浑身无力。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心底那种隐隐的悸动在这一刻如此汹涌,如春日里江上第一波潮水,带着轰然的巨响冲过堤岸,溅湿岸边的垂柳,一直蔓延到深深深处去。

双手无意识地落在凌云天颈侧,手中药瓶坠落,落在床褥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强烈的晕眩感无处不在,所有的思绪都被压下,凌云天眼神中有着看不透的情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刹那的纵容。而赵扶摇只是闭上眼。

两人的身上都开始发热,赵扶摇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如果此刻有铜镜在侧,她若是看到自己眼角眉梢深深的情思,必然讶异那个动人心魄的人竟然是自己。

是那个粗头乱服挥着铁锹的小丫头。

嘴角被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弄得湿漉漉的,细微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响彻,格外撩人。

她尚且不能好好运用自己的内力,喘息急促而剧烈,如同灰烬中的火星终于被点燃,到终了变成焚天灭地的熊熊火焰。

温暖而热烈。

赵扶摇的手用力揪着凌云天的衣服,而凌云天的手指抚过她肩头烙印,轻轻去解她衣带。

“凌、凌大哥。”赵扶摇喘息着,抬头望着他,眼神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凌云天心中一震,如同兜头被浇了一盆冰水,手指忙从被抽掉一半的衣带上划开,改而握上她的肩膀,分开两人的唇。

他眼中情动的颜色依然隐去,剩下一片清明,拂去赵扶摇唇边水渍,有些心惊地看着眼前被自己吻得红润泛着水光的唇。

赵扶摇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在疑惑怎么忽然间不继续了,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究竟是什么情况。

呃,他们好像差点就……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凌云天翻窗过来,本来是想给赵扶摇肩上的伤口换药,然后帮她进行消元寒露余毒完全消解之前每夜一次的运功调息。

却没想到会演变到情不自禁的地步,上回接吻还能说是一心一意要救她,这回可就难解释了,他扪心自问,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东西。

失控得简直毫无道理……眼前蓦地闪过某个雪夜,自己在屋顶上看到那个努力挥剑的小小身影时的情景。

也许,并不是毫无道理。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赵扶摇原本目光灼灼地望着凌云天,等了许久,发现他似乎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眼中的光芒就一点一点黯淡下来。

凌云天看着小丫头脸色瞬息万变,真是各种精彩,见那张小脸嘴角不弯了,明显是不高兴了,自己的心情也是百般难言,伸手捋了捋她垂在眼前刚刚弄乱的头发,最后只能柔声道:“你伤还没好。”

咦?

赵扶摇眼睛又亮了,一闪一闪的,像小动物似的,期期艾艾地扭着衣角,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眼睛一低一低地去偷瞄凌云天。

凌云天捏着那惹祸的药瓶子,伸手把人环过来,赶紧帮她把肩上的烙伤给包扎起来,然后帮她把衣服掩好,一副谁说我不是柳下惠我偏偏就是柳下惠的模样。

“想说什么?”他把赵扶摇的衣带严严实实系好了,见她依旧偷偷瞄过来,一脸欲语还休的模样,于是问。

赵扶摇犹豫了一下,见凌云天脸色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模样,终于声如蚊讷地说了句什么话。

凌云天忍笑,“平时也没少给你吃包子呀,怎么说话都没力气了。”

“凌大哥,你能不能……摘下面具。”能不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模样,真实的模样。

她之前没有理解过来凌云天那句“伤得不重”的意思,只当他是安慰自己,后来摸他脸的时候总觉得手感怪怪的,这会儿想起来,凌云天很喜欢每天换张脸。

说起来,他们相识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模样。

她问完立刻紧张地盯着凌云天,她不知道这江湖上有几个人见过凌云天的真正面目,但应该是很少很少的。

不过,秦思远肯定见过吧,紫焰门里面的其他人,说不定也见过。

如果有一天,他不戴面具出现在她面前,她会不会完全认不出来?

如果有一天,凌云天嫌她烦了,不想再见她了,只要换张面具,她是不是依然傻呆呆地任他从身边走过而不自知,依然想着别的面孔?

凌云天怔了一下,不知道小丫头的小脑瓜子究竟是怎么个构造,怎么能从那么远的地方绕到这边来,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吧。

不过看对方那么紧张的样子,傻里傻气的,他点点头,“好。”

然后让赵扶摇在床上乖乖坐着,自己往墙角铜盆中盛的清水里拭了拭水温,然后往里面倒了什么东西,低头洗脸。

随着他的动作,轻薄柔软的面具一点一点被摘下来,赵扶摇屏住呼吸,心想,快点,快点回头!

51

凌云天抹了把脸,终于回过头。

残余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滑到下颔,然后无声无息地滴落,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暴露过的那张脸终于重见天日,就着夜半一摇一晃令人看不清晰的小烛光,朦朦胧胧。

赵扶摇呆呆地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半晌没出声儿。

嗯,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很正常。

房间里安静片刻。

然后她的嘴角忽然往上一扬,露出一个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面容稍微地有些扭曲,整个人微微地颤着,倒像是被蹂躏了的小野花。

最后小野花只能在笑出声来之前哆哆嗦嗦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接着一头倒下去栽进了被子里,另一只手用力在床上捶着,发出闷闷的声响。

五体投地,真是好大一个礼。

……凌云天眉毛一挑,非常讶异,显然对于赵扶摇的反应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种表情,是帅到不能直视呢,还是丑到不能直视啊?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心想,他应该——长得不搞笑吧?

“嘿嘿,嘿嘿嘿嘿……”小丫头显然没有打算顾虑到某位魔教之主大人的心情,兀自笑得欢快无比。

她想过很多次,凌云天面具下究竟是什么模样,但很遗憾的是,正如凌云天没有猜到她的反应一样,她也没有猜到那一刻会来临得那么让人意料之外。

“深情款款”的暧昧气氛立刻烟消云散,整个房间充斥着赵扶摇忍俊不禁的憋笑,而凌云天无奈地摸过案头的铜镜往眼前照。

他就不信了,他一个大好男儿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有什么好笑的?啊?有什么好笑的?这胆大包天的小丫头!

照完镜子后,凌云天自己也很想一头栽进被子里用力捶。

丢脸丢大发了,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发现自从遇到这个挖坑的小丫头以后,他就一直在丢脸。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眼睛鼻子眉毛嘴一样都没少,组合在一起按目不识丁赵扶摇小姑娘的话来说,就是哎呦喂真好看,比戴着面具都好看。

关键在于,大约是面具戴久了的缘故,或者也有些别的什么原因,凌大门主的脸上还残留某些诡异的印痕。看上去就像被野猫拍了几爪子,呃,还是没规律的拍。

被铁笔伤的那一道浅浅的伤口夹在中间,反而没那么特立独行了。

凌云天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该死的小宁,又拿没经过试验的新面具给他用。

此时此刻,远方青鹤峰紫焰门中稳稳当当坐看医书的中年大夫忽然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这种面具好像有缺陷,应该再改良一下。

“别笑了丫头,起来!”

凌云天把赵扶摇从被子里面拎出来,颇为郁闷地说:“坐好,我们要运功了。”

赵扶摇一脸不忍直视地瞥了凌云天一眼,见他带着满脸印痕偏做出横眉冷对的模样,捂着肚子依然笑得哎呦哎呦,断断续续地说:“运……运啥功啊小凌子……”

凌云天咳嗽两声板起脸,准备把自己魔教之主威慑江湖的尊严给挽救回来,严肃道:“你以为你随随便便就能打败季成峰?”

“哈?”话题转换得太快,某人不太适应,下意识地疑问过后,还是默默地盯着凌云天的脸看个不停。然后在凌云天恼羞成怒之前咽了咽口水,努力屏住自己的笑意,伸手摸摸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说:“没事的小凌子,你还是长得很讨喜的。”

讨喜……凌云天宁愿没有听见赵扶摇的安慰。

“啊不,不对,是那个什么,云纤姐姐说的,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是这么用的没错吧?”

凌云天轻哼了一声,正想表示勉强原谅眼前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就听赵扶摇继续诚恳地说:“就连我们挖坑的同伴里面最周正的王大叔,都没你这么入眼!”

说真的,在江湖上飘,凌云天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死法,当然各种壮烈惨烈美丽肃杀什么的就不说了,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是被气死的。

而那个气死他的人,他还偏不好下手。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凌云天决定自动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把消元寒露的事情简单地给赵扶摇说了一下。

开始的时候那小丫头还看着他的脸吃吃笑个不停,听到后来也不笑了,全神贯注的模样,还摆出一脸深思的表情。

“咦?就是说,因为我喝了那个什么寒什么露,所以我现在有了很多内力?”她疑惑地低头看看自己,捏捏胳膊捏捏腿,还不是瘦伶伶的。

不过,想到在酒楼里被她轻轻推出去的大汉,还有茅屋里醒过来时被打飞的凌云天,还有对季成峰的时候……“就是说我现在很厉害,打谁都打得过?”

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凌云天,让他感到压力巨大,又很想笑,“江湖之大能人辈出,一山更有一山高,哪儿能这么容易天下无敌。更何况,你现在内力还没有完全吸收相融。”

赵扶摇嘟嘟嘴,“哦。”然后兴奋道:“那我们快点来做吧,小凌子快来!”

“做、做什么?”凌云天被她突如其来的亢奋吓了一跳。

“不是你说要运功?”小丫头表情天真无邪。

凌云天很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有想歪,他是个正人君子,哦不对,是魔道君子。

“坐好了,运功呢,别扭来扭去。”快消磨了大半夜的凌云天揪着赵扶摇的衣服让她在床上盘腿坐好,总算开始给她运功。

赵扶摇一边扭一边咯咯笑,喘着气气若游丝地说:“怕痒……”

上回她昏迷着,显然没这个问题,而现在凌云天被她扭得简直哭笑不得,心想姑奶奶呦,您能不能扭得别这么——

两人在床上好一番大战,终于大汗淋漓地……运完了功,凌云天把面具戴回去,将赵扶摇塞进被子里裹成一团,“赶紧睡觉,明儿我们出发去一度山庄。”

赵扶摇从被窝里钻啊钻啊钻出半个脑袋,巴巴地看着凌云天,“去一度山庄?”

凌云天敛了容,肃然道:“去查查究竟幕后凶手是哪一位,敢诬陷我紫焰门。”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反正江湖经验什么的,凌云天懂得肯定比她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回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忍不住窃笑了一下。

刚要继续翻窗大业的凌云天听了叹气,转回去给人掖掖被角,“晚上别乱踢被子,着凉了别喊药苦知道没?”

就在这时,赵扶摇房间的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云纤拿着烛台,颇有点睡意朦胧地说:“圣女大人,怎么这么晚还不安……歇?”

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弯下腰去似乎是要轻薄她们的圣女大人,顿时大怒,喝道:“什么人大胆!”

凌云天简直有苦说不出,这倒霉劲儿呦,被自己的属下抓=奸在床?不对,他根本只是纯洁地掖个被角好吧?不过这种姿势,说出去谁信?

他只好发挥紫焰门门主来无影去无踪的上乘轻功,在云纤纤纤玉手提着烛台打过来之前嗖地一下翻窗而去,留下一个狼狈至极落荒而逃的背影。

云纤奔至床前,“圣女大人您没事吧,那采花贼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该死,哪个不开眼的小贼,连客栈都进得来?!”

听她的语气,这客栈简直不是客栈,倒像是什么固若金汤水火不侵的地方。

赵扶摇摇了摇脑袋,“我没事云纤姐姐。”

“看我不教训他!”

云纤顿足要去追那个采花贼,被赵扶摇一把拉住了衣角,“哎大晚上的别惊动别人了我真的没事。”

云纤想想刚才竟然让那采花贼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脱,显见得倒是使得一身好轻功,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只怕也已经追不上了,她虽怒也只得作罢。

她回头看看赵扶摇,回思了一回,却觉得不对,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人那么像胡长老派来的那随从?”

这念头一起,真是怎么想怎么像,当下愈发大怒,“紫焰门竟出这种东西,不知道自己是魔教么!”

她大概生气过头说话没经过大脑,赵扶摇听得想笑,采花贼什么的,不应该就是魔教出的么。

云纤哪儿反应得过来,气势汹汹地就要找人去抽筋扒皮,赵扶摇这下急了,赶紧说:“云纤姐姐你别生气了,其实——呃,其实是我找他陪我睡觉来着!”

“……圣女大人,您刚刚说什么,请您再说一遍?”云纤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目光呆滞地回头去看床上的赵扶摇。

赵扶摇也有点忐忑,虽然忐忑的重点不对,她小心翼翼地问:“紫焰门的圣女,不能找人陪睡觉?”

很显然,她的陪睡觉和云纤理解的陪睡觉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云纤茫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茫然地说:“可以啊,圣女大人你……满意他么?”

赵扶摇笑起来,用力点头,“嗯!”

云纤继续目无焦点地茫然,“哦,圣女大人一定累了,那属下不打扰圣女大人休息,属下这就告退。”

说着,游魂一样晃晃荡荡地转身出门去了,顺便还不忘帮她把门给阖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的人儿伤不起,TAT

感谢喵尼美菇凉滴霸王票,俺感冒就不亲你了,虎摸!

52

第二天早上,没有人叫赵扶摇起床,以至于她在惊叫一声从某个诡异的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明晃晃地又挂到了中天。

“云纤姐姐?……糟了,难道昨天是我在做梦?”她迷迷糊糊嘟囔了几句,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刚才在睡梦中还觉得怪怪的。

按道理说,云纤她们既然已经平安回来了,应该来叽叽咕咕,呃,不,端庄雅致地叫她起床才对,并且同时伴有圣女大人你什么什么的姿势不对请再做一遍的聒噪声。

然而现在,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她才忍不住怀疑,昨天经历的一切,包括某个男人的夜访,其实都是幻觉,云纤她们根本就没回来过。

可是这样……也不对啊?

“吱嘎——”她把门推开,刚把半个脑袋伸出去左右转转探探虚实以表示自己行走江湖已成了一把老手,就差点儿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

赵扶摇抬起头,看到云纤稻草人儿一样木呆呆地伫立在门口,尽管后来云纤一再强调,她那是警惕地、严肃认真地守卫在门口,也改变不了此刻她的圣女大人给她冠上一个“木呆呆”的形容的事实。

而赵扶摇不小心撞到的,显然是云纤姑娘的胸。

她默默地望了望云纤秾纤得中的身材,再默默地低头望了自己胸口一眼,默默地说:“云姐姐,你为什么要呆呆地站在这里?”

云纤一怔,呆呆的?

“属下在此守护圣女大人的安全,圣女大人昨夜必定累着了,大可再休息一会儿。”

赵扶摇摇摇头,心想云纤真是细心,她跟凌云天闹一晚上真挺累的,从前还真没发现自己那么怕痒,“不了,睡不着了。”

太阳爬这么高了,房间里明晃晃的,再怎么样都睡不着了——这是赵扶摇想的。

啧,因为守门的是我不是那个男人,所以圣女大人都睡不着了——这是云纤想的。

“圣女大人是否要属下把那随……那位公子请来。”她至今都没搞清楚到底该叫他什么,初见是他说他叫贾铭,圣女却偏管他叫小凌子……诶等等?!

云纤在这样一个云淡风轻阳光明媚春花烂漫的早晨终于顿悟了,什么“小凌子”,那分明是爱称啊爱称,看来圣女一早就把那男人宠幸上啦!

于是当两人终于牛头不对马嘴离题万里若等闲地对话完毕,一起去到大堂的时候,云纤看着正从外面牵过几匹马来的凌云天,目光深邃而意味深长。

而赵扶摇显然没有注意到,只东张西望地找那位怪脾气的掌柜,“掌柜的,掌柜的,有吃的没有?”

小丫头彻底贯彻“人生大事吃穿二字”原则,现在穿显然没有问题,肚子饿就相当迫切。

“扶摇姐姐扶摇姐姐。”小豆子凑过来,眼睛里同样闪烁着对食物无限的向往。

掌柜的不在屋里,声音冷冷地从大堂外面传来,“自备!”

他和凌云天一起牵着马,脸拉得老长,显然非常不高兴的模样。

赵扶摇撇撇嘴,目光转到另一个人身上,欢乐地打招呼,“小凌子!”然后一蹦一跳地小步颠儿过去,背着双手好奇地去看那几匹马。

她倒不是没见过马,从前在承天派也是常常瞧见的,但看是一回事,亲自骑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凌云天笑笑,不太认真地鞠个躬,异常敷衍地表明一下自己下属的身份,“圣女大人。”

云纤目光炯炯,果然!果然就是她想的那样!圣女大人打招呼那欢乐的表情一看就是被伺候得很满意啊。还有这男人,真是太肤浅了,圣女大人不过宠了他一点儿,连行礼都那么敷衍,一幅恃宠而骄的模样!

凌云天无端地觉得一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嗖嗖嗖地往身上招呼过来了,阴风阵阵,抬头就看到云纤怪怪的眼神。

……他什么都没看见。

……还好云纤不知道他是谁。

“圣女大人见谅,附近就一点野果,和干粮将就一下。”他硬着头皮泰然自若地把食物递给赵扶摇,看赵扶摇欢欢喜喜接过去咔嚓咔嚓啃得像小兔子一样高兴,倒是一点儿不挑食,就很想伸手摸摸兔子脑袋。

蠢蠢欲动的手指还是被压了下来。

现在除了云纤,连云曦云芝和小豆子也都在看他们了。

凌云天转头去看温弦,“多谢温兄这回慷慨借马,大恩不言谢,今后若有差遣必定不辞。”

这家客栈后面马厩里养的马,都是万里挑一的千里良驹,温弦自个儿爱马养着,轻易不给人看,更别提给人了,凌云天磨了好久嘴皮子才借到三匹,过程千辛万苦自是不提。

温弦也不多废话,凉凉地说:“若是还回来时瘦了病了累了……”

凌云天郑重表示明白。

赵扶摇继续咔嚓咔嚓啃着野果,含含糊糊地说:“小凌只,要、要骑马?”

凌云天点点头,“你出紫焰门时那轿子已经毁了,委屈些骑马吧。”

“咦,你们不是会轻功?”

她话音刚落,一直没什么好气儿的掌柜的忽然笑了,看赵扶摇的眼神让她有些讪讪的。

凌云天无奈,“圣女大人,您知道一度山庄所在的靳梅城,离这儿有多远么?”

轻功虽好虽快虽拉风,一个城里面嗖来嗖去也就罢了,敢用这来长途旅行的,不是疯了就是升仙了。

“一度山庄?我们不该先侍奉圣女大人回紫焰门么?”一直在大堂里看着的云纤等人迎出来,云芝已经发出了疑问。

凌云天气定神闲,“刚接到长老密令,令圣女带着属下等先去一度山庄一探虚实,查查山庄灭门案的疑点。”

她们闻言虽然将信将疑,但这命令倒也无可厚非,一度山庄血案严重影响紫焰门声誉,却是该查一查。再者赵扶摇也没出声反对,几人也不再多问。

云曦走上前,看了看马匹,皱眉道:“一共只得三匹马……圣女大人必然独乘一匹,其余的……”

她正想着如何分配,却见赵扶摇脸色一变,摸摸头说,“咳咳,那个,几位姐姐,我不会骑马。”

这一回所有人都非常镇定,表现出了久历江湖之人应有的从容,换句话说,她们终于习惯了赵扶摇小姑娘时不时的“惊喜”。

云曦改口道:“既然这样,那么,云纤和云芝共乘,小豆子和贾铭共乘,我来带圣女。”

她刚说完,就见云纤默默地望着她,微微摇头,似乎非常不赞同的神色。云曦还没发出疑问,就听赵扶摇说:“不用麻烦姐姐,我要小凌子带。”

说着向他奔去。

“圣女大人身份高贵,这样似乎……不妥。”云曦最后的两个字弱弱地投入空气中,因为看见云纤先是对着赵扶摇和那男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示意她和云芝赶紧过去。

三个女人凑做一堆,云纤开始嘀嘀咕咕。

小豆子好奇异常,看看赵扶摇,他的扶摇姐姐已经在那个老爱化妆还不让他说出去的男人帮助下往马背上爬;再看看那几位姐姐,似乎说什么说得正来劲。

他忧伤地蹲下来,觉得自己被遗弃了,开始戳弄脚下爬过的一只蚂蚁。

很快,云曦和云芝先后发出某种惊讶并恍然大悟的语气词,纷纷回头莫名其妙地望着赵扶摇和凌云天,脸上挂着诡异的表情。

“那么,云芝和云曦一起,我来带小豆子。”云纤一锤定音,潇洒地一扬广袖,抓着还在地上研究蚂蚁的小豆子翩然翻上一匹马背。

另一边,赵扶摇爬了半天没有爬上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高大的马背,泄气地长吁短叹,凌云天笑了笑,自己翻身上马,一手控住缰绳,微微侧身向赵扶摇伸出手,“我带你。”

赵扶摇垂头丧气,“我想学骑马……”

凌云天继续伸着手,“我教你。”

手掌上传来一阵暖意,赵扶摇相对于他而言娇小的手搭过来,抬头仰望着他,凌云天牢牢握住,莫名地想起承天派后山某个黄昏逢魔时刻,他从埋尸体的坑里睁开眼,仰望当时那个要拿铁锹拍死他的小姑娘。

时光流逝,时空交错,一晃儿这丫头已经把江湖弄得地覆天翻。

用力一拉,赵扶摇被凌云天轻巧地拉到马背上,鉴于赵扶摇先前表示要学骑马的豪言壮语,凌云天让她坐在身前,把缰绳交到她的手里——当然,他自己也是不敢放手的。

心思旖旎归心思旖旎,他还没犯浑,不想当着温弦还有小豆子云纤他们的面被丢脸地掀翻在地上,以赵扶摇的累累前科来看,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出发!一度山庄!”赵扶摇意气风发,高喊一声,回头对凌云天笑。

凌云天弯起嘴角,以环抱着赵扶摇的姿势教她一抖缰绳一夹马肚,千里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马蹄声响向前窜去。

云纤和云曦云芝默默在后面看着,然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这位公子那是相当地得宠啊……

53

靳梅城从前不叫靳梅城,只是一个不大富庶的小镇,大大小小百十来户人家,从镇头走到镇尾也用不了一天光景,镇上住民基本上都认识彼此,多少还有点沾亲带故。

东家长啊西家短,一点子风吹草动不一会儿全镇子都能知道,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小地方。

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前,江湖名宿“仁心仁术”谷一奇带着谷家大大小小连带着丫鬟仆从护院守卫落户这个小破镇,建起气势恢宏的一度山庄,并顺带种了满镇的梅花,十里花海尤嫌不足,又种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山野。

那年冬天,整个镇子被苍茫白雪和漫山漫镇血色红梅染遍,远远望去仿佛烧着了一团火,璀璨热烈到震撼人心。

自那以后,小镇以上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士越来越多,安家落户的外乡人也络绎不绝。

很快,荒凉小镇变成繁华大城,而靳梅城的名字也不知道谁第一个叫出来,最后渐渐被默认,最后由一度山庄的庄主亲自题字,由工匠刻在了城门上。

而五年之后,谷一奇血溅一度山庄,有住在山庄附近的人说,那天整个山庄十步一横尸,暗红色的血液铺天盖地,血腥味浓到人们再也闻不到别的味道,那溅满山庄的血色,像开了一庄妖异的梅花。

“吁——”赵扶摇有模有样地拉了一下缰绳,试图把身下的千里驹给哄得乖乖停下来,前面不远就是城门,她还不想狼狈地被驮进城去。

但很显然她失败了,胯=下之马对她的行为无动于衷,撒着欢儿向前狂奔,那一刻的表现简直像是要自由飞翔。

赵扶摇手忙脚乱地又夹马肚又拽缰绳又出言安抚,可惜显然它丝毫不想领情,“喂喂喂要撞了要撞扁了!”

她试图诱哄着马停下来,如果马有思想,一定在想,它又不是傻叉它才不会去撞墙,但它没法儿说人话,于是喷了个响鼻,从动作里表示了对背上之人的不屑。

赵扶摇哭丧着脸极力扭头,“怎么办啊小凌子,啊啊停不下来了,啊——轻点啊……”

云纤等人跟在她们身后,耳边相当淡定地听着赵扶摇发出奇怪的呻=吟,自觉地落后一点距离。

凌云天忍笑使劲一控缰绳,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的马儿被拉得前蹄高高扬起,终于长嘶一声,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原地嘚嘚地踱步。

几个人一路风尘仆仆,都有些灰头土脸,尤其是赵扶摇,刚开始学骑马的时候真是充满新奇,加上教她的人是凌云天,更让她兴奋不已,整天拖着凌云天在马背上颠啊颠。

等新鲜劲一过,纵马驰骋的后果就出来了,全身上下简直像是被摇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屁股,还不好意思说,再骑马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扭来扭去。

凌云天就更无语,赵扶摇靠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也受罪不是。更何况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云纤、云曦和云芝三个人总是时不时地打量着他,用一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充满内涵的眼神。

他被看得浑身都不对劲儿,还有苦说不出。

“大家先下马休整一下再进城。”凌云天喊了一声,自己率先跳下马,然后把赵扶摇抱下来。

赵扶摇一边踹气儿一边一手插着腰,心想她一定得练轻功,必须得练轻功!凭什么别的大侠妖女风动尘香来无影去无踪半空里身影潇洒,她连上下马都那么难?

归根究底,就是她啥也不会,就会三儿剑招。

按凌云天的说法,她现在体内内力充沛,所欠缺的只是怎样正确地使用而已。而武功招式就像书生的笔,是外在工具,满腹经纶的人也得通过笔墨才能把文章写出来。

嗯,这个比喻是她自己想的,并为此沾沾自喜了很久,认为自己终于表现得稍微像个文化人了。

赶路的这些天晚上投宿,凌云天都会默默地来她房间帮她进行每日例行运功,顺便继续教她认字,别的……嗯,别的什么都没做!真的!

虽然每次被云纤她们撞见,都会用“这位公子他又进圣女大人房间了”的审视眼神一路盯着,但其实他们真的很纯洁……的吧。

她才不要说出来当时凌云天的原话是:“武功招式就像你的铁锹,你会挖坑也得用它才能把坑挖出来。”

……当时赵扶摇觉得自己一定很想一铁锹拍在凌云天头上。

“靳梅城从前在一度山庄的管辖范围内,如今谷一奇一死群龙无首,紫焰门当下正处于风口浪尖,圣女大人又在多人面前露过脸,此番进城诸位都需易容。”

凌云天见云纤她们都下马来了,环顾一圈高声说,见大家都同意就着手准备。

他原本想照着上回的模样和赵扶摇小豆子易容成一家三口,但这回多了云纤三个,易容成乡野猎户就不太合适。

哪个猎户人家还请婢女的,太不像了。

最后大摇大摆进城的,是个一看就腰缠万贯家资丰厚的纨绔公子,身后跟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婢女,身边还带着个书僮。

这一行人高调虽然高调,但富家子弟什么的对武林中人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人,生意人家对他们倒更在意些。

“客官,客官从何处来?客官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要住店不?还是打尖?我们寻梅客栈……”

一个男人凑上来,对着凌云天打躬作揖,堆了满脸的笑。

凌云天扮纨绔子弟扮得深得其精髓,手中扇子哗啦一声打开,挺着胸摇晃两下,略低头斜睨着那男人,拖长了调子漫不经心地说:“这城里——最好的客栈是哪家啊?”

“哎呦公子!您算是问对了人了,这整座靳梅城中哪个不知道,我们寻梅客栈是最顶尖儿的,上房包您满意!”

“那便带路吧。”

“好咧!”

路边一个面摊上两个带刀汉子正在吃面,看了凌云天一行人一眼,毫不在意地回过头去高声继续谈笑。

“李兄,你说若捉到了那紫焰门的门主,该当如何?”

他对面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一口气把面前的面汤当酒一样喝了,一抹嘴唇用力一拍桌子,震得那木桌子整个儿颤,大大咧咧地说:“还能怎地!千刀万剐给谷庄主报仇!紫焰门那群魔头,爷爷我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哎,可惜了谷庄主这么好的人,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都什么世道。五年前那场围剿,怎么没把紫焰门给全灭了!”

“嘘——这事儿可不好提。”

凌云天他们正路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到耳中,赵扶摇竖起了耳朵,精准地捕捉到那句“五年前的围剿”,眉头一皱,去看凌云天。

凌云天原本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听他们说要把紫焰门门主抓去千刀万剐还听得挺开心,待听到那一句五年前,似乎脸上有阴霾之色一闪而过。

赵扶摇心中不解,什么事情那么神秘,还不能提?五年前的围剿,紫焰门遭遇过围剿?那……前圣女秦思远的叛出紫焰门,跟这场围剿有关系吗?

她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点儿什么东西,那感觉却像浮光掠影在脑海里迅速划过,再想回忆已经无从找起。

很快,她就没时间考虑这个了,因为她终于看到了靳梅城中最豪华最顶尖的客栈——一间可怜兮兮地缩在两幢美轮美奂的店面中间的屋子,目测装上十几个人就够呛。

一块破了个角儿的木牌匾欲落不落地挂在门上,上面题着寻梅客栈四个小字,真真是愁死个人。

赵扶摇现在可算是明白为啥店小二还得亲自去城门口拉人,不这样,谁瞧得见他们这家店?

凌云天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要走,手中扇子异常配合地唰地一声合起来,脸上挂上怒容。

那小二一看慌了,赶紧上来拉人,“哎哎哎公子您别急着走啊,您别看外面这样,里面好着呢。那什么,败絮藏金玉!若是对厢房不满意,后头还有个专门的套间小院子,住进去那叫一个清静幽雅!”

他一急脸上汗都快冒出来了,让赵扶摇愈发怀疑所谓的院子究竟什么模样,这样说起来,当初她那个小茅屋也能说是雅间,还附带整个山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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