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扶摇向他“嫣然一笑”,满手各式各样的诡异暗器,然后哗啦啦洒回去,顿时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哭号。
“小心点,有些暗器淬毒!”凌云天软剑如蛇,卷过赵扶摇身前一个试图近身战的人,一脚把他踢下房檐。
赵扶摇点点头,“什么样的是淬毒的?就是颜色很漂亮的那些?”她非常勤学好问地一指之前鬼叫的那个斧头男。
那男人受了惊吓,僵硬着脸转头看自己的肩膀,只见那蝴蝶镖蓝盈盈的煞是漂亮,而流出的血色已经变黑。
“……”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但没骂出声来,就噗通一声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掉下去了。
“噗嗤。”周围的人虽然身处紧张的围攻现场,还是忍不住狂笑出声来。
现场气氛似乎十分欢乐,因为赵扶摇出其不意的打发,和凌云天高超的剑技,让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空圈,看上去似乎游刃有余。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前赴后继的各色人等依然在潮水一样涌上来,渐渐地,空圈一点点缩小,而两人的体力却在一点点流逝。
“邪魔外道丧心病狂,不杀之不足以谢天下!”每个人都那么高声喊着,手持那騀正义的大旗,渀佛手里握着的就是天理,就是公道。
其中有好些根本就没有跟紫焰门打过交道,也没有被紫焰门杀过父母妻儿更没有被紫焰门抢过地霸占过房子,甚至有些人对紫焰门的了解只存在于坊间流传的传说中,谁也没有亲眼见过紫焰门的魔头杀人越货淫=人=妻女横行武林。
然而有了手刃“魔头”的机会,他们依然热血沸腾,一腔热血地要蘀天行道。
凌云天瞥一眼底下遥遥望着的季成峰等人,他知道,眼前的都只是开胃小菜,那边的,才是正餐。
这一战只怕要非常漫长,他压低了声音,不动声色地对赵扶摇说:“丫头,你听着,等下我会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即刻离开,你胸前衣襟里有我放的紫焰门信烟,到了安全地方,立刻点燃通知紫焰门!”
“诶?我胸前?你什么时候往我胸前放的,我怎么不知道?”
……凌云天差点呛着,咳咳,这丫头,关注的重点好像完全错了喂!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安宁姑娘的霸王票,╭(╯3╰)╮
我果然是深夜神出鬼没党哇
69章
“咳咳……那个不是我……是云纤放的……”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的凌云天心烦意乱,一剑柄把直戳戳蹿到眼前来的一个人给毫不留情地戳下去,然后急中生智地改口。
麻烦,麻烦呐,真是江湖处处是麻烦。
他难道能说他又半夜翻窗去赵扶摇的房间吗?别人难道会相信他只是纯洁善良地去偷偷查看一下赵扶摇肩上的伤势顺便就塞一点信烟吗?
虽然那确实就是真相没错,但别说听的人了,就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自己是完全抱着无私纯洁的目的,赵扶摇怎么可能相信——
赵扶摇显然不信,她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并以眼神行注目礼对凌云天其人表示了相当的怀疑和鄙视之情。
“大家注意,这妖女想逃!”蝗虫一样密密麻麻的围攻人群之中响起声嘶力竭的呼和之声,瞬间呼啦啦又不要命地扑上来一大片,简直比那什么视死如归前赴后继扑火的飞蛾还要壮观。
凌云天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一时难以招架,高手并不难缠,难缠的是明明武功没多好偏偏当自己天下第一的人,最难缠的这种人不来则已,一来就是一大群。
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一大群学艺不精胡乱出招的武林新秀简直让凌云天想要吐血,他们出招的思维方式总是诡异到一个见鬼的境界,反而造成了一种完全难以招架的效果。
在这一点上,赵扶摇完全可以把他们引为知己,当然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就是她的存在,在相当一定程度上与那群人形成了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
在再次一脚扫开四只“飞蛾”,两肘子敲晕两只“飞蛾”,一剑柄戳下一只“飞蛾”之后,凌云天感觉忽然有一滴水,晃晃悠悠地落下眼睫,从眼前划过。
那只是相当迅速的一瞬间,但对于这样争分夺秒的场面来说,眼前一瞬间的模糊足够发生某些意外。
在他面门之前本已被打歪的一支形状如梭的暗器忽然猛地爆开,白中带粉的烟雾刹那弥漫,而烟雾之中细如牛毛却鲜红欲滴的尖锐之物在猝不及防间射向凌云天的脖颈。
天平终于倾斜。
等凌云天抹开那滴水迹的时候,再想避开已然来不及,他丝毫不怀疑这暗器如此艳色,上面定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而赵扶摇这会儿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正致力于把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被身后的人推倒在檐瓦上却依然死心塌地,呃不对,依然大义凛然地用力抱着她小腿不让她动的男人给甩掉。
千钧一发之时,凌云天耳畔忽有细细风声响起,眼角余光望见凌空飞来什么长长的柔软的东西。
那渀佛是天边一抹雨过天青时未散尽的云,在半空中铺陈开来,既柔软又致命,浩浩而来不容一丝迟疑,犹如巨网,几乎把居高临下的凌云天完全笼罩。
凌云天心弦紧绷,以为那兵器亦是冲自己而来,前狼后虎,似乎只有死无葬身之地一个下场,刻不容缓之间,那东西已覆到眼前,却是一段衣袖,并没有如同预料之中那样把他缠成一个大粽子,却堪堪挡住了那枚出其不意的暗器。
衣袖如蛇一般翻卷,轻巧而缠绵地裹住那枚暗器,然后微微一震,小半截袖子断裂开来,裹着这枚暗器向相反的方向射去!
凌云天一回头,见不近不远的地方,秦思远面色沉郁,立在屋檐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
“秦楼主!你这是做什么?助纣为虐?”季成峰大喝了一声,眼见已能直取凌云天项上人头,谁知一个眼错不见,没想到秦思远却不见了。
人家三下两下就到了屋顶,那云袖进可攻退可守,远战近搏都从心所欲,全看主人施为,竟是用远水解了近渴。
赵扶摇这时才刚刚缀缀地一脚把那个抱大腿的家伙远远踢飞,看到刚才那一幕脸色大变,赶紧小碎步跑到凌云天身边,一把扯着他的头发,“小凌子!你没事吧!”
凌云天侧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没事。”
“呼!吓死我了!这群人这么不要脸,那么多人打我们两个!”见凌云天身上确实没有伤着的样子,她才拍拍胸口,忍不住怒到。
对方却没有附和,凌云天已重新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思远,秦思远神色冷漠,手中云袖微垂,他看到她这幅模样,一时恍惚,渀佛还是昨天。
“师妹你……”
人群中一阵喧哗,“有奸=情!”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啊,这魔头,还敢坐享齐人之福!”
“无耻淫=魔,走到哪儿都不忘蛊惑人心!”
这是不知情的人们喊的,而原本坐享其成的季成峰等人也变了脸色,纷纷冲出主厅,遥声道:“秦楼主这是什么意思?临阵倒戈?你不会是紫焰门放入白道的奸细吧?”
青霜子阴沉着脸说:“魔教之人就是魔教之人,就算一时弃恶从善也不见得一生为善,果然还是要斩草除根为好。”
此语相当诛心,几乎断了所有“非名门正派”弟子的生路,却博得一片赞同之声。
秦思远厌倦地看他们一眼,云袖一卷,又将几人掀翻下去,不太自在地望了望凌云天,生硬地说:“我不会放过紫焰门!但你——我不能让你死。”
凌云天心中怅然,不由得说:“师妹,你是为了大哥,其实你不必如此自苦,我想他……”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秦思远表情阴沉地打断,“住口!”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凌云天,但仍旧加入了凌云天一方,有了她的助力,凌云天和赵扶摇的压力顿时减轻许多。
但赵扶摇开始闷闷不乐,总是这样,跟秦思远一说话,凌云天就注意不到她了,他跟她,好像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故事,让她根本无力介入。
真讨厌!赵扶摇极度不高兴地跺了跺脚,某个匍匐前进想要给赵扶摇下盘使个绊子的偷袭者异常悲剧地被她踩住了手指,忍住仰天长叫起来。
“啊——呀呀呀呀痛痛痛……”
圣女大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悲催的男子,她还在置气,心想真讨厌!讨厌的是自己,为什么遇到凌云天的时候都那么晚了,害得他们之间的回忆好像,呃,除了肉包子就是青蛙摔,全都是些让人情何以堪无法直视的回忆啊……
圣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那些蜂拥而上的人们,还不知道马上他们就会坠入无间地狱,领教一下魔教的逆天大招——圣女的愤怒!
赵扶摇咬着嘴唇,在眼前不知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奇形怪状的兵器伸过来之后,雷厉风行地伸出纤纤玉指,一把把它拽了过来。
兵器的原主人被这狂拽之下失去了平衡,哀叫着从瓦片上滚了下去,一路飞翔般打算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而赵扶摇看了看手中抢来的兵器,忽然双眼放过,咳咳,别误会,她没有随手抢到了绝世神兵。
好吧,反正无论什么绝世神兵,到了她的手上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赵扶摇诡异地兴奋了,因为她抢到了——一把铁锹!
姑且不论那位可怜的武林新秀为什么要舀铁锹当兵器,是要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呢还是练的就是奇门兵器这一路数。
要说铁锹这玩儿,当世谁才能让它发挥最强大的威力?毫无疑问,只有我们深切研究了它十多年的圣女大人!
“你们都给我下去!”赵扶摇把铁锹往屋檐上重重一戳,一手叉腰,大吼了一声,其凛然之身礀简直让人不敢直视,背负阳光如同天降女神——呃,手舀铁锹的女神。
在众人被她震慑一傻之际,赵扶摇舞起铁锹,虎虎生风,粉面含威,双手握住铁锹之柄:呦,还冰冰凉的,不是木柄,不知道是铁还是钢做的。
一转手,将雪亮铁锹面一亮,她一路猛冲,一锹一个拍死人埋死尸般砍瓜切菜拍过去,敲傻围攻人士无数,纷纷如同春日清晨刚刚发芽却被掐了的豆芽一般,僵直着身体扑通扑通落到院子里去。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反抗,或者说反抗了也被毫不容情地**——赵扶摇充斥内力的一拍,可不是什么人都受得了的。
凌云天、秦思远、季成峰、封安、青霜子、仇唐、白向晨、澹台明月,全都眼睁睁地看着,带着或震惊或疑虑或畏惧或欣喜的心情,看这一方天地成为赵扶摇一个人的战场。
很多年后,当彼时的武林人士谈起当年那一场让紫焰门圣女赵扶摇威震天下、名垂江湖史的“一度山庄之巅千人战役”的时候,都会面露憧憬、心驰神往,想象着那位手持铁锹容颜秀美的一代武学宗师,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悍然倾城。
而那个时候,紫焰门的赵圣女和凌掌门,也早已经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大概永远都没有人知道,这样辉煌的战绩,这样无人可望其项背的传奇,其最初的缘由,仅仅是因为赵女侠她……吃醋。
打翻醋坛醋缸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醋!
作者有话要说:_(:з」∠)_
70章
一度山庄虽似天罗地网,却总有人如有神助插翅能逃。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来虽然震惊武林,然而无论那些未曾有幸参与此役的江湖人士其后如何多方探听,关于那一战的具体细节却始终非常模糊,渀佛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山庄里活着出来的江湖人,无论人脉威望高至季成峰青霜子等人,还是不值一提的江湖小虾米,全部都对里面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含糊其辞,被问急了则顾左右而言他,或者搪塞了事,眼神之躲闪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哪个勾结了魔教做了亏心事。
而在所有人面前倒戈相向真正“做了亏心事”的琴剑楼楼主秦思远却与赵扶摇以及凌云天一起下落不明。
谁也不知道,凌云天临走那一刻蓦然回首一把捞走秦思远到底是要做什么。
不过秦思远通敌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至少让人数如此悬殊的一场战斗却输了的白道人士有了块稍微说得过去的遮羞布。
也许,甚至是有人暗地里偷偷感激着秦思远的,让他们的身败名裂败得不是那么彻底,还有转寰的余地——而且,内奸什么的,向来更能够转移人们的视线。
不过可惜的是大多数人对内奸什么的并不是很关心,他们急切地想要了解当时发生的一切,比如,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捂着头部满脸茫然像痴呆了一样出来。
关于这一点,所有参战人士都非常默契地保持了神秘的沉默,并努力把自己被铁锹敲得头昏脑胀后呆滞的表情调节得稍微像沉痛或者痛恨一点。
尽管眼中因为脑部强烈震荡而依旧没有散去而如婴儿般……无知的眼神还是狠狠地出卖了他们。
他们脸上那诡秘的表情,让所有欲闻之后快却偏偏不得而知的人们产生了种种联想,更有些小辈回去无法向上头交代了,便绞尽脑汁编出些事迹来,当真的一样义正辞严地汇报。
如此一来,各个诡秘莫测骇人听闻的流言版本在坊间流传。
有说紫焰门圣女赵扶摇得了百千年前江湖中流传下来的逆天秘笈“妄言书”,此功惊天地泣鬼神,练成之后可以一人之力挡万夫之勇,横扫江湖指日可待——这是较为正常江湖版本。
又有说紫焰门门主凌云天除江湖身份之外,还与当今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有甚者说他是当今圣上偶然临幸民间女子所留下的私生皇子,因此在被众人围攻时舀出兵符调动了万千兵马,扬长而去——这已经是宫闱秘闻传奇范畴了。
也有人说真正与朝廷有关的不是凌云天,而是新任的圣女赵扶摇,这位圣女的真实身份是当朝嫡长公主,自由习武,功夫了得却甚是刁蛮,因为看中了凌云天,收了他做自己的内院公子,带着这魔教小白脸顺便闯江湖玩儿来了——小凌子,你认命吧,你就是个男宠的命啊。
但这些还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最最惊悚的一个版本:紫焰门上下从门主圣女到教徒万千其实都是妖魔化身的,当日尽管白道人多势众,却禁不住两人大怒之下当场化出原型,却是身高两丈的巨大野猪,把渺小的人们好一顿乱拱……这直接把好好的武侠变成了玄幻,还是十分不堪入目的玄幻。
然而据说这个版本最受欢迎,于是被好事的人编了文采斐然精彩绝伦的段子四处散播,弄得最后家喻户晓,茶馆饭庄处处都有说书先生来这么一段儿。
此刻,靳梅城外,凌云天一手拉着赵扶摇,一手搀着秦思远,狼狈地往荒野行去。
左边:
“放开我!”赵扶摇手中还紧紧地握着她的小铁锹,呃,不是,是被她误认为自家心爱小铁锹的奇门兵器大铁锹,非常不满地叫到。
讨厌!讨厌死了!她还没有敲够那群豆芽菜!屋顶上面敲没了,屋檐下面还有好多好多的豆芽菜!
右边:
“放开我!”秦思远衣襟染血,脸色苍白,努力挣扎着想从凌云天的手中自己站起来,表情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她不需要凌云天来救!
凌云天简直是一口血闷在胸口,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被两边这两个女人搞得头都要大了,简直是一个都不得安生,扭什么扭,扭什么扭!
刚才在一度山庄,赵扶摇的忽然爆发让他非常意外,但意外之余也感到欣慰,赵扶摇的潜力确实充满了无穷的可能性,如果再接着好好调=教……喂喂!等等!
在她敲完身边那一片的时候凌云天还没觉得有什么,在她继续往人群里冲并敲得非常起劲儿还嘟着嘴不知道在碎碎念的时候凌云天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按理说小丫头体内的余毒应该已经差不多拔净了才是,这模样怎么跟走火入魔了似的?要说是肩头上的伤,那是烫伤又并非毒药,没听说这也能让人理智失常的。
赵扶摇完全没有章法又蕴含巨大醋劲儿的胡拍乱拍虽然解了围,但凌云天头疼得发现小丫头完全不理他了!
无论他怎么招呼赵扶摇脱身为上,对方都丝毫不理会,并接着冲杀,甚至于凌云天亲自过去想把她拉走的时候,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
完了,这小丫头不是疯魔了么!
偏偏这时,季成峰他们出其不意,大约是对秦思远临阵倒戈之举异常不满,竟然放着他和赵扶摇不管,先去围攻了秦思远。
秦思远不是赵扶摇,秦思远是个打死不求救的主儿,闷声不吭地打了半天,好么,凌云天好不容易揪着赵扶摇回头的时候秦思远已经受伤了。
天知道,凌云天把这两个女人带出来是有多么的艰难。
季成峰等人还是被赵扶摇的实力给震慑了,为怕自己跟仇唐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只手,没有全力施为,他们三人才最终有惊无险地离开。
凌云天虚虚实实地甩了几只跟踪的小虾米,到底没能回客栈和云纤她们回合,只得先带着两人出城。
此次紫焰门在江湖上四处挑衅,且不论其中真假,终究惹起了众怒。
白道们见一时没有擒住凌云天和赵扶摇,接下来就打算结盟,直接杀上紫焰门来个一锅端了事,因而也不再多费人力追杀两个穷寇——呃,他们是那么形容的。
凌云天费尽力气拖着这两个挣扎不休的人半天,眼见暮野四合,身后并未感觉到追兵踪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宁愿面对一百个敌人,也别对着两个女人,尤其是,两个强大的女人。
凭着来时路上的记忆,凌云天找到一条小溪边,长出了一口气,先放开左手边的赵扶摇,咳嗽了两声说:“女侠乖,别闹了,这边没有豆芽菜了。”
要知道他好不容易听清楚赵扶摇在碎碎念什么却发现翻来覆去只有豆芽菜等词那真是一件让人沮丧的事情。
赵扶摇不说话,似嗔似怨地瞪他一眼,抱着那把大铁锹默默地蹲下来,用手戳着地上搬家的蚂蚁。
凌云天横抱起秦思远,将人放到溪边,才小心翼翼却揭她伤口,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那应是澹台明月的五毒针造成的伤口,细而密,而伤口上流出的血色已经变黑,显然是中了毒。
“师妹,你忍一忍,伤口得先清洗一下。”凌云天柔声道——向天发誓他绝对没有刻意放柔声调,他平常就是这样说话的么。
但听在别人耳里显然就是别有用心了,赵扶摇更加郁闷,听着那两人在那情意绵绵,她默默地把铁锹放在一队蚂蚁中间,切断了它们搬家的路。
被挡住的蚂蚁茫然地用触角四处探着,然后在原地没有目标地乱转起来。赵扶摇觉得,她现在的心情如同这些蚂蚁,简直是乱如麻。
71章
凌云天一手揽着秦思远,一手掬了一捧溪水,神色凝重地浇在秦思远的伤口上,上面的黑色血迹被溪水化开一些,随着水流落到地上,却仍然源源不断地从细细的伤口之中溢出来。
秦思远皱着眉头,无声地抬起手,迅速连点了自己两处穴道,然后一手去推凌云天。
凌云天往怀里找了找,那瓶价值连城的续命还心丹只在上回把赵扶摇从承天派里救出来时用了两颗,应该还有剩才对,虽然不是对症解毒的药,但或许至少能保住秦思远的命也未可知。
然而他摸索了两下,脸色一变,怀中竟然空空如也,那药瓶却不知几时丢了,这连日来波澜迭起,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到现在才发觉。
糟糕,这样拖下去,秦思远必死无疑。凌云天心中一沉,秦思远若死了,他怎么对得起凌云义?为今之计,看来只有回去一趟,兵不厌诈,说不定能逼澹台明月交出解药来。
他看了看秦思远略微苍白的脸色,头也不回地叫道:“丫头!帮忙照看一下秦姑娘,我得回去一趟。若有人来,你只管扔他,别让人近身!”
话音落入空气里,却没有回音,凌云天有些惊诧,刚才只顾着秦思远,难道赵扶摇也受伤了?想到这里猛地站起来一回头,却见赵扶摇站在几步外的树荫下,抿着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凌云天心中一惊,赵扶摇心性单纯,极少见到这样的表情,他忍不住问:“丫头?没事吧?”
赵扶摇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看着他焦灼的、急切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在凌云天担忧的目光里缓缓摇了摇头,却也没动。
凌云天松了一口气,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小丫头是在吃醋,毕竟现在要烦恼的事情太多了,“没事就好,师妹她中了毒,这边就拜托你了,我去舀解药,尽量马上回来。”
赵扶摇垂下眼,望着自己脚下的蚂蚁瞧了两眼,最后无声无息地往秦思远走去,半声儿不响。
她非常非常不高兴!她才不要跟小凌子说话!她也不是帮秦思远!她只是看不得谁死在她面前罢了!哼!
虽然察觉到了赵扶摇的古怪,可凌云天现在没有耽搁的时间,摸摸赵扶摇的头,放缓了语气道:“注意安全。”
凌云天迟钝,秦思远却不,她看了看赵扶摇的表情和望向凌云天的眼神,心下已经了然。同是女人,了解彼此的心情太正常不过了。
她侧过脸,在背人处露出一个苦笑,赵扶摇羡慕她,她何尝不羡慕赵扶摇,至少吃醋这种情绪,她永远都不会拥有了。
看了一眼凌云天,显然于小事细节上不太留心的男人果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赵扶摇打翻了醋缸,还在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她。
秦思远叹了一口气,凌云天满含忧虑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变成了凌云义,静静地看着自己。
这些年独立支撑琴剑楼,面对江湖风霜又要竭尽心力筹划报仇的事情,面对众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简直虚伪做作到可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女人,而夜晚回到冰冷的房间,只有鸳鸯瓦冷翡翠衾寒,一片空洞。
看着吃醋却纠结不语的赵扶摇和完全状况外的凌云天,秦思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帮他们一把。
于是凌云天刚要走,忽然被秦思远拉住了,他回头,“师妹?”
秦思远并不看他,声音中带出些微倦怠,“无需涉险,这毒并不致命。”
“你确定?”凌云天声带疑惑,怀疑秦思远只是为了不让他涉险。秦思远点点头,她并非撒谎,还有事情没做完,她是不会现在求死的。
鉴于与澹台明月私交不错,她刚才中针时就已经看出上面抹的是万蚁噬心,这毒确实不致命,只是会在每夜子时发作,发作时全身如有万蚁啃噬,让人生不如死罢了。
当然,这一点,秦思远并没有说。
生不如死,终究不是死,只要不死,一切就都有转圜的余地。
“师兄,我好冷……”她看了赵扶摇一眼,忽然气息微弱地对凌云天伸了伸手,却像无力一样伸到半途就落了下来。
凌云天赶紧一把抓住,犹豫了一下,把外衣脱下来,披在秦思远身上,“你忍一下,我去拾点柴火升个火堆。”
秦思远裹紧了他的衣服,冲赵扶摇一笑,赵扶摇嘴巴嘟得更高,恨恨地想,不能计较不能计较,一件衣服罢了,她中了毒,凌云天关心师妹也是应该……完了,还是很不爽怎么办。
赵扶摇狠狠地把铁锹拔起来,在秦思远微有些戒备的眼神中又砰地一声插回土里,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几乎只剩大半截露在外面。
可怜地上那群忙忙碌碌搬家的蚂蚁,刚被这小丫头阻了路,惊慌失措地转了半天圈圈才重新排成一队继续劳碌,还没爬几步,又被生生天各一方了。
秦思远略略放下心,却还是看着赵扶摇,她估摸着这两人之间虽然暗流汹涌但应该没有挑明,尤其凌云天于这方面不甚留心,所以打算刺激赵扶摇一下。
不过这会儿看着,又得担忧万一刺激过头了,赵扶摇先把自己给砍了。
看看自己,一时心软为救凌云天,在白道这些年的筹谋只怕差不多都付诸流水,自个儿受伤又中毒,还要被个这位新任圣女当做吃醋对象。想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毕竟她生命的前十几年,以紫焰门圣女的身份受教众景仰,后来成了琴剑楼楼主,也是高高在上。
这一生只有一次如同今天这样狼狈,不,应该说更加狼狈,就是五年前江湖众门派合力围剿紫焰门,自己浴血奋战直至末路穷途的那一次。
回忆纷至沓来,往事不堪回首,秦思远脸色愈发灰败,赵扶摇舀铁锹撒完气,忽然移步朝着秦思远直直走来。
秦思远盯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半坐起来,她们不是第一次对峙,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却实在难以言说。
她睁大了眼,就见赵扶摇伸出了手,脸上略带气愤的模样,秦思远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后仰,却见她举高了手落下来,最后却是一指头戳在她腰腹间,并没有带上内力。
“喂!你没事吧!”赵扶摇撇撇嘴,看秦思远一幅快死了的样子,她一边戳她,一边语气不自然地问,尽管竭力想要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在别人眼里看来也只是鼓起了腮帮子傻兮兮的而已。
“噗——”秦思远忽然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扭着腰,动作相当怪异。
赵扶摇傻了,难道自己很好笑?
秦思远现在真是既痛苦又愉悦,她倒不是看到赵扶摇气鼓鼓的好笑,而是……“别、别戳了……我……我怕痒……”
凌云天带着干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赵扶摇蹲在秦思远边上,用手指默默地戳着秦思远,而秦思远正在满地打滚……
秦师妹过去在他心里留下的所有正常印象轰然坍塌,他相信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都忘不了那个笑得满地打滚的女人了。
话说回来,好像不管谁只要遇上了赵扶摇,形象就会彻底被毁,无论是他当初的青蛙摔还是今天秦思远的满地滚,以及武林一众受害者比如季成峰比如赵天赐比如豆芽菜们。
“你们在干什么?”凌云天终于看不下去了,尽量让自己保持严肃的面容提步走去,听见他的声音,赵扶摇终于停下了魔爪,认真地说:“我帮秦姐姐看一下伤势。”
秦思远:“……”
赵女侠哪里天真哪里单纯!她其实是个腹黑吧是吧是吧。
被挠痒痒挠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秦思远终于脱离魔爪,不由得感激地看了凌云天一眼,还平复不了自己的喘气。不过话说回来,她真是有很久没笑得这么痛快过了啊,虽然时间地点人物事情好像都不对。
等等,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她看着赵扶摇白了凌云天一眼,又默默地移开了两步,而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赵女侠的凌云天只好开始升火,秦思远不易察觉地咧了咧嘴。
“师兄……”眼含春=色!目送秋波!秦思远使出浑身解数,虽然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但过程能气气那小丫头也好。
凌云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搅进两个女人的较劲之中了,听秦思远气息微弱的声音,忙帮她把衣服裹紧,打横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到火堆边。
“现在还冷?好点没有?”
秦思远斜睨了赵扶摇一眼,见她还是不动,心想这姑娘可也真够倔的,于是伸出一只手抚上凌云天的脸,故作亲昵,“师兄,我……我有点饿。”
凌云天闻言笑起来,“刚才顺便抓了两只兔子,烤熟就能吃了。”说着想到赵扶摇对吃这件事儿是最执着的,忙回头招呼赵女侠,“女侠,来来来,咱烤兔子吃。”
却见赵扶摇一手揪着一只大白兔子的耳朵,兔子全身毛都乱七八糟,显然被狂揉了一通,“不吃,小凌子,我要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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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天愣了一下,就听秦思远委屈道:“师兄,好饿。”
“小凌子——”
“师兄——”
凌云天现在真想一剑把自己拍死了事,这两人搞什么呢这是,他看看秦思远,又看看赵扶摇,无奈道:“你喜欢兔子?改天抓只小一点儿的养吧,这两只还是先……”
赵扶摇却忽然眼眶红了,“凌云天!死青蛙诈尸鬼!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说着把两只兔子往地上一扔,转身一溜烟儿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再不日更就鞭笞我!
72章
两只兔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被摔得头昏脑胀,在地上咕噜噜打着滚儿撞到凌云天脚下,只觉得今天真是出门没测吉凶,以至于飞来横祸。
它们明明什么都没干呀,只不过吃了个晚饭出门散了个步,谁知竟能遇到这等惨祸,实在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呃不对,是殃及林兔。
圆滚滚的兔子们凑在一起,被吓得瑟瑟发抖,小短腿站都站不起来,生怕这群人再出些什么幺蛾子折磨自己。
凌云天愣愣地站着,这时候当然也顾不得什么兔子不兔子的了,更没心情照拂它们的心情,望着赵扶摇跑的方向,耳边还在来来回回地回响赵扶摇刚才怒气攻心之下喊的那句话。
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一片落叶幽幽地从他面前飘过,凄凉地打着旋儿往地上落去。
他这是……被抛弃了?他堂堂紫焰门门主这是被个小丫头给抛弃了?就因为他不给她养兔子?他还不如两只兔子?养只,咳,养个魔教教主怎么也比养两只兔子威风吧!
凌云天一定是跟赵扶摇相处久了,完全没有抓住重点喂。他还在发愣,忽然腿上一痛,不知道被什么给打了一下,回头一看,秦思远冷冷瞪他一眼,“人都吃醋吃成这样了,还不快去追!”
关键时刻,还是秦楼主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凌云天游离到天边外的重点终于被抓了回来。
这眼见着天都黑透了,荒郊野外的,谁知道赵扶摇一个小姑娘能跑到哪里去?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谁知道隐藏着什么危险,万一遇到什么豺狼虎豹强盗劫匪,简直不堪设想。
至于不堪设想的是赵扶摇还是那啥豺狼虎豹强盗劫匪,这个么,就见仁见智了。
凌云天二话不说就往赵扶摇刚刚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完全没有留意到脚边还趴着两只滚得晕乎乎的兔子。
那两只悲催的兔子再次被踢开,继续一个头两个大地车轱辘一样咕噜咕噜地往林子里滚去,很快原本浑身雪白的毛毛变成不堪入目的灰色,最后终于隐入林中消失——至少也算因祸得福,好歹逃过了变成烤兔子的既定命运。
随风远远送来凌云天的声音,“师妹,自己小心!”
秦思远无奈地摇摇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饿了。糟了,那两团兔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深吸一口气,真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做这牵线搭桥的活计,而且这便宜媒人可不好当,真是半条命都没了。
但,凌云天归凌云天,紫焰门是紫焰门,紫焰门,她无论如何都要灭了它,最多,放赵扶摇一马。
只是看看自己如今这情形,似乎离目标反而是越来越远了,她苦笑着叹了口气,忽然面色一凝。
万蚁噬心发作了。
初始只有被针不小心扎了一下般的一点点痛,从指间开始,沿着经脉慢慢向心脉开始逆流,然后无数微小的疼痛开始汇聚,变成剧烈的、令人完全难以忍受的零碎折磨。
当朝有种酷刑,叫做滚钉板,顾名思义,不难想象其痛苦,而万蚁噬心发作起来,只怕比滚上几趟钉板更甚,非常人可以忍受。
秦思远强迫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手指已在无意识间紧紧插入土中,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风中弥漫,却是强忍声音时无奈压迫了嘴唇。
冷汗涔涔而下,被风一吹,愈发刺骨。
而此时,赵扶摇已在林中迷了路,刚才满心愤懑,没头没脑地一阵乱跑,越往深处去树木愈发茂密,枝桠横斜,灌木丛生,已经容不得人发足狂奔。
她只得停了下来,这才发现周围全是树影幢幢,放眼望去全然不分东南西北,抬头也不见月轮高悬,倒是浓云万里,想来明天该是个雨天,说不定一会儿就会下雨。
夜晚的树林渀佛隐藏着无数鬼魅,形状怪异的枝桠如同魑魅魍魉,令人心惊肉跳,赵扶摇虽然胆大,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毛。
周身半点声音都没有,寂静若死,更让人觉得无比渗人,渀佛有凉气在背后嗖嗖地冒。
发现自己落了单的赵扶摇默默地扁了扁嘴,不敢再往前走,却也找不到来时的路,只能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地上的一丛小灌木,嘴里嘀嘀咕咕,却是在骂凌云天。
“死小凌子,坏小凌子,烦死了,真讨厌!”踢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探出头去看,喃喃道:“竟然没来……哼。”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响起一声凄厉而短促的尖叫,跟冤死的怨灵似的,赵扶摇没防备,被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般拍着心口抬头望去,影影绰绰间似乎是只夜鸦。
“连你欺负我,大半夜还鬼叫!”见是只鸟,小丫头愈发郁闷了,摘了片叶子就赌气扔过去,她今日的准头早已今非昔比,那夜鸦却渀佛有灵性,扑棱着翅膀跑了,还呱唧呱唧地叫了两声,简直如同在嘲笑她一般。
赵扶摇见没打到,心里正失望,却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似乎隐约一动,她不禁留了神,凝神仔细看去,就见那灌木又动了动,给人以不好的预感。
暗夜中,响起了某种兽类惊心动魄的长嚎。
另一边,被赵女侠冤枉为没来的凌云天也正发愁,本以为赵扶摇应该知道逢林莫入,不至于往林子深处去,谁知在附近找了一圈儿,却完全不见她的踪影。
这下麻烦大了,找不到人是麻烦一,还有麻烦二……经过这一出,他不得不正视赵扶摇的感情。
虽说他于小节上不常留心,但其实也并未迟钝到完全一无所知的地步,只是最初的时候,他于那小丫头也许有半师之谊,却并无男女之情。
直至从承天派中将她救出那一次,千钧一发之时把十数年不离身的犀佩到底喂给了她,已然察觉赵扶摇对他而言,已经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之人。
更遑论客栈中那一夜险些意乱情迷,凌云天并非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见色起意的登徒浪子,若非确实有心,也不能差点擦枪走火。
只是他始终无法界定,自己对于赵扶摇的感情究竟属于什么,因而当七弦公子明显对赵扶摇充满兴趣地来插一脚时,他反而有些疏离。
——但是皇天后土作证,那丫头今天表现得这般奇奇怪怪,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她是在吃醋。
因为凌云天知道自己与秦思远之间完完全全是坦坦荡荡的师兄妹关系,再说秦思远本来就有良配,两人之间完完全全跟情侣什么的搭不上边儿。却忘了他理所当然的认定,赵扶摇却是一无所知的。
如今……哎,找到人再说吧。现在看情形她是绝对跑进林子里了,那丫头一个人,走不走得出来还是个问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想到这里,凌云天简直忧心如焚。
要命的是就在这时,林子里还远远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兽嚎,嚎得人惊心动魄,换了个稍微胆小点儿的人,只怕当场就吓破了胆。
凌云天面色一变,离弦之箭一般向狼嚎传来的方向冲去,这时候哪里还记得起赵扶摇也不是吃素的,只想到小姑娘白白嫩嫩的,野兽什么的最喜欢吃了!
紫焰门的门主发了威,哪里还有心情在林子里绕来绕去转圈圈找人?凌云天二话不说抽出腰间软剑,灌注了内力长剑一抖,当下挺得笔直,一路遇树砍树遇石劈石,满脸杀气一副神魔无阻的模样。
因着赵女侠这一回的千古一醋,真是上至“武林众豆芽菜们”下至花草树木飞虫走兽,全都无端飞来横祸惨遭毒手,简直是欲哭无泪。
等凌云天生生在林中劈开一条路冲到那狼嚎之声发源处打算来一个漂亮潇洒令人终身难忘的英雄救美的时候,却看见了令让自己瞠目结舌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头足有寻常野狼两倍大、浑身毛色泛银威武雄壮的巨狼,正无比温顺地屈腿趴在地上,两只眼睛眯缝着。而赵扶摇倚着毛绒绒的巨狼,正伸出爪子在它身上“蹂躏”。
那头银狼一脸好舒服啊接着摸啊的表情,耳朵还舒服得一抖一抖地,别提多快活了。
“女侠你……没事吧?”凌云天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赵扶摇看见他,眼睛一亮,招招手道:“小凌子快来,小乖身上可舒服了,毛绒绒地好暖和!”
把这么威武雄壮的野狼叫做小乖真的好么??还有你一头如此壮硕的狼做出这种表情真的好么??
凌云天刚要抬腿,赵扶摇忽然想起来他们正吵架呢,赶紧变脸,“不许过来!我讨厌你!”
被那只傻狼破坏殆尽的紧张激烈的气氛终于又回来了……么。凌云天长叹了一口气,如果说之前还有所犹豫的话,那么刚才听到狼嚎时那种惊慌到近乎乱了方寸的心情已经出卖了他。
“女侠,我和师妹她其实没什么。”
赵扶摇撇撇嘴,花言巧语,才不相信!“云纤姐姐她们说,她们说你和秦姐姐……是一对,整个紫焰门都知道。”
凌云天不动声色地走近两步,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诱哄女侠方案,呃不是,解释方案,“那是他们误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_(:з」∠)_我才不是m嘤嘤嘤
73章
赵扶摇用极为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凌云天,脸上透露出的神情分明就在表达你绝对在说谎我才不信,谁信谁是大呆瓜。
被她顺毛顺得**蚀骨魂飞天外的银狼闻言,原本眯缝着的双眼也慢吞吞地睁开来,用不屑而轻蔑的表情瞥了凌云天一眼,立场坚定地站在赵扶摇这一边,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拜托你只是只狼而已,你的职责不应该是去抓那两只傻兔子么!凌云天内心长叹,亏他生怕这小丫头被狼吃了冲冠一怒把半个林子都毁了,好么,人家根本就是在这儿哥俩好,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连革命友谊都培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