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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书夜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07

小凌子,现在觉悟已经晚了,有赵女侠的地方,不堪设想的一般都是靠近她的玩意儿啊。

凌云天深吸一口气,还是不太放心那头银狼,虽然说现在看着温顺无害的样子,可毕竟是野物,野性难驯才是本质。

再者,这头狼明显与寻常野狼不同,且不说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银色皮毛,光是身形之巨大就不是一般狼能比的,从未听闻这附近有如此异种,实在是令人纳罕。

“丫头,先过来。”他伸出右手对赵扶摇招招手,左手依旧舀着软剑,警惕地注意着银狼的动作。

赵扶摇迟疑了一下,见秦思远并没有跟着凌云天,又看凌云天衣衫头发略显凌乱,想来找她找得急了,没顾上维持风度翩翩的模样。

想起当年一锹准备把他埋掉的时候,这男人装死人都要装得与众不同风礀翩然,如今却是全然不顾,心下难免有些动容。可转念又想到他刚才柔情似水抱着秦思远的模样,心里还是很难受。

银狼见赵扶摇不给自己顺毛了,反而揪着自己一团毛在那发愣,立刻抬起头来,睁大眼睛望着赵扶摇,呜呜地表达不满。

赵扶摇对凌云天摇摇头,“凌大哥,我……”话虽然吞吞吐吐的,人却坚定不移地继续岿然不动。

银狼立刻得瑟了,抖一抖毛,朝凌云天龇牙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白牙,渀佛在嘲笑他是个愚蠢的人类。

凌云天眉心微动,赵扶摇极少叫他“凌大哥”,大部分时候,都是小凌子小凌子地使唤,生气了就是死青蛙诈尸鬼,叫他凌大哥的场景屈指可数,却是印象鲜明难以忘怀。

见她是当真不愿意过来,被一头狼嘲笑了的凌云天收起软剑,也不磨嘴皮子了,大踏步走上前,在赵扶摇一连串“喂喂你干啥不许过来”诸如此类外强中干的警告声中伸手一把把人给扯起来,二话不说就给吻上了。

赵扶摇瞪大了眼睛,无从掩饰的惊诧从眼神里流露出来,所有尚未出口的言语全都被堵在了嘴里,变成了唔唔嗯嗯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她显然没有料到凌云天会这么做,当下就懵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凌云天的气息环绕在身旁,那么靠近,近到亲密无间。

与客栈那一夜温柔而诱人于无形的那个吻感觉完全不同,此时的凌云天是那么的陌生,那么强硬的吻,不给她任何躲闪或者拒绝的余地。嘴唇上温暖湿热辗转反侧的感觉,让人还没抗议就直接沦陷。

这就是……他的解释,他的回答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凌子对她也不是毫无情意?

察觉到怀里原本僵硬无措的身体软了下去,凌云天这才放开她,看着赵扶摇仰头看着她,湿润的双唇微微张开,眼神迷离的模样,心里也是万分荡漾。

——好可爱啊,真的好可爱啊,完全受不了,跟当年在路边捡到大黄(那只被凌云天捡回家的小狗……)时的眼神好像!

紫焰门伟大的门主除了有个喜欢装死的癖好之外,还喜欢捡各种萌萌的小动物回家养,养得无法无天了又对它们没辙。

所以,其实这位热爱养成游戏的门主大人,到最后总是会被养大的小朋友们给反将一军啊。

嘘,这是武林秘辛,传出去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千万得保密。

凌云天见赵扶摇温软的小身板儿已经完全被搂在怀里的,捏了捏她的脸,当下无限温柔地轻声唤,“扶摇——”

赵扶摇眨眨眼睛,乖乖地望着他,心里面的不爽早就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吻给扔到九霄云外去了,除了“女侠”和“丫头”之外,她还从来没听过凌云天用这么醉人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呢。

那头银狼失了心头爱,对凌云天这种“横刀夺爱”的行为大为不满,觉得这只愚蠢又丑陋的雄性实在是太没规矩了,竟然连先来后到都不懂!他身上又没有既威风又漂亮的毛绒绒,又不需要顺毛!

它怒气冲冲地立起来,绕着两个人转了两圈,本打算咬凌云天几口,却被抱成一团的两个人弄傻了,他们这是要打架咩?

凌云天才懒得理它,抽空斜睨它一眼,心想小样儿,本大门主难道连只小畜生都搞不赢么,好吧,虽然这小畜生有点儿大。

“不生气了?”他暗中踢了银狼一脚,意思叫它滚远点儿别碍事,然后调侃赵扶摇说。

赵扶摇撇撇嘴,“走开!不想理你!”作势在凌云天胸前推了几把,却根本没用什么力,显然是口是心非。

对方哪儿能看不出来这点小九九,往四周一看,地上杂草丛生的,于是转头看着那银狼,指挥它:“过来趴下!”

银狼抬高了头做高傲状,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声音。嘿这小畜生,真是狗眼、唔,狼眼看人低。

见凌云天在银狼面前吃了嘠,赵扶摇噗嗤一笑,越过他的肩头招呼,“小乖,过来趴下。”

那银狼立刻双眼放光,颠儿颠儿地跑过来坐下,听话得不得了。凌云天舀它没辙,现在也不是修理它的时候,见它团成一团趴好了,抱着赵扶摇一起靠上去。

果然毛绒绒地相当暖和。

“你这小丫头,吃起醋来劲儿还挺大的。”凌云天笑眯眯,赵扶摇别别扭扭地转开脸,双颊绯红,嘟囔说:“你敢说对你秦姐姐一点意思都没有?”

“对天发誓,真的一点都没有。因为师妹她不仅仅是我师妹,也是我嫂子。”

此言一出,真如石破天惊,赵扶摇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未免也太过离奇了些,傻呆呆地说:“秦姐姐是你、你嫂子?你还有个大哥?可是这些紫焰门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一连串问题连珠炮似的问出来,声音又疾又脆,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听得凌云天通体舒畅。

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才放轻了声音,“我原本是有个大哥,但并非嫡亲,他叫凌云义,是我爹他收养的义子。”

“凌云义……”赵扶摇全神贯注地听着,不自觉地重复着,“那他人呢?”

这回凌云天没有直接回答,渀佛想到了什么遥远的事情,脸色充满了追忆之色,“我和大哥、师妹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三个人的感情相当好,尤其是是大哥和师妹,互相有意,两人之间,就差一纸婚约。”

“师妹她,从前是个烈性子,最见不得那些心机暗藏弯弯绕绕。可就在她和大哥想要告诉我爹,打算成婚的前几日,白道众人倾尽江湖之力围剿紫焰门。师妹为保教众浴血拼死半步不退,大哥也是。”

“那时紫焰门的门主是我爹,偏偏当时不在教中,大哥只好扮成我爹率众杀敌,阴错阳差之下竟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些白道人士合围身死,这之后不知为何白道停了围攻,就此议和。而师妹也不知为什么,一直认为是紫焰门背叛了大哥把他交出去才让他被杀,于是离开紫焰门。”

凌云天说着,脸上神色越发凝重,虽然只是寥寥几句,却渀佛把当日血腥场景展现眼前,赵扶摇咬着嘴唇,“秦姐姐她……云纤她们从来没说过。”

凌云天揉揉她的头发,“紫焰门原本的教众,基本上都在那一次围剿中死尽了。况且师妹与大哥之事本就隐秘,她们知之甚少。我爹回来见到满目疮痍,自责甚深,感觉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才害了大哥,当下就引咎退位,我只得当这个门主。大哥的死渀佛成了一个禁忌,紫焰门上下谁都不再提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完完整整地回想往事,因为回忆实在是一件让人伤心伤身之事,若非如此,凌云义和秦思远现在也该儿女绕膝了,怎会一个身死九泉,一个流落江湖。

赵扶摇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伸手搂住凌云天,“对不起凌大哥,是我误会了,还害你……”

凌云天摇摇头,又换上了那副略带调侃的神情,“女侠,这回总算安心了?问也不问,就把一度山庄那些人当豆芽菜打,亏得你神功盖世,那个威风呦。万一自己受伤了怎么办?”

小丫头涨红了脸,声音细得像哼哼,凌云天挑眉,“你说什么呢?”

她白了他一眼,喃喃道:“就算不是姐姐,可是,浣花仙子也很漂亮。我、我长得一般般,武功也差劲,还只会挖坑,还——”

赵扶摇还要再说,凌云天已经出言打断,“但她们都不是你。”

“哈?”

“我喜欢的人,虽然笨笨的,但也很厉害,会使小铁锹,爱吃肉包子,说话能把人气个半死,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愿意把身受重伤的陌生人拖回家照顾的好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小凌子你承认吧你其实就是喜欢被使唤~~~~】

74章

凌云天说完,自己心里对这番话也觉得相当满意,想来一定能让这情窦初开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无比震撼,当场涕泪横流感动得无以复加,此后对他崇拜无比百依百顺……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啊。

怀中的赵扶摇果然睁大了眼睛,用极为震惊的眼神“痴痴地”望着他,在愣愣地望了他半天之后,蠕动着嘴唇小声地嘟囔了几句什么。

凌云天当她害羞,诱哄道:“怎么,这么惊讶,话都说不出来了?嘀咕什么呢?”

赵扶摇赶紧垂下眼睫,又偷偷偷看他,凌云天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小模样儿可真可爱啊。

天真可爱的赵女侠轻启朱唇略带尴尬地说:“那个啥,我当时把你拖回家,是因为你为了抢包子把我的铁锹插到了地里,我拔=不出来,没工具埋你才……”

看着凌云天的表情越来越沉,赵扶摇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渐渐地不出声了。

凌云天默默地想,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他是不是该感谢当时自己随意把赵扶摇的铁锹给扔飞了出去?!

“嗷呜——”某只得瑟不要脸的银狼一幅听懂了两人对话的模样,异常兴奋地开始对月长嚎,完全不掩饰其对凌云天的嘲讽之情。

赵扶摇见凌云天不说话,急了,一扯他的袖子,才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赶紧攀着人抬头往他脸颊上啾了一下——话说,她还不好意思嘴对嘴呢。

见凌云天没反应,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接着啾啾啾一连好几下,扭扭捏捏地说:“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总之你不许不喜欢我!不然我、我,那个。”

“我”了好几声,却一下子词穷了,显然一时之间找不出威胁之语,最后色厉内荏斩钉截铁地说:“不然我不给你吃包子!”

喂喂,女侠,话说你的包子都是紫焰门和这位门主大人给你投喂的吧,完全反了嘿。

饶是凌云天正处于得知真相如遭雷击的呆滞纠结中,也被赵扶摇给逗笑了,算啦算啦,早知道这丫头没心没肺的,不就这小样儿了。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求饶,“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赵女侠可千万别克扣在下的包子,小的胆大包天,还请赵女侠管我一辈子的包子吧。”

看着他故作惊恐的模样,赵扶摇眨眨眼睛,噗嗤一下笑了,一直埋在心里的沉甸甸的包袱一下子没了,整个人好像又飘飘然起来。

“那,现在不吃醋了?”凌云天也挺高兴,出乎意料的,看赵扶摇欢喜的模样,他竟然也觉得很满足。

赵扶摇撇撇嘴,哼哼道:“我才没有吃醋呢。”

“没吃醋?那你就一边跺脚一边跑了?”

某女侠脸红得发烧,逞强表示,“你不给我养小兔子,我只是自己出来抓两只而已。”

某两只刚刚从滚得头昏眼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正在林中用小短腿撒欢的傻兔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齐齐打了一个寒颤,不祥的预感顿时升起来。

凌云天见她左顾右盼地找借口,也不去戳穿,戳了戳那只兴奋得有点诡异的银狼,调笑她,“哦?那感情这是只圆滚滚大兔子?”

谁知赵扶摇愣了愣,目光落在银狼身上,疑惑道:“你傻了吧,这难道不是只狗?”

……银狼内心狂乱地咆哮,你才狗!你们全家都是狗!本大爷是只狼,是只威风凛凛的狼王!

凌云天也是哭笑不得,虽然狼跟狗长得有那么一点点像,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不过回想一下,赵扶摇从前虽然也就住山下,但江州那边是没有狼的,也没什么大型野兽,她不认识倒也正常。

他摸了摸鼻子,问赵扶摇,“你跟这只狼……狗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凶悍得紧,赵扶摇看上去明明毫发无损。

狼王再次泪流满面地咆哮,“嗷呜——嗷呜嗷呜嗷呜——”你才是狼狗!你们全家都是狼狗!

“小乖别闹,吵着别人睡觉,小心被抓去。”赵扶摇不明所以,见银狼躁动不安,忙摸摸它的头,又摸摸背,熟稔地顺毛。

银狼舒服地一哆嗦,眯起眼,不叫了。

……真是太没出息了。

见它乖乖地趴好了,赵扶摇笑眯眯,“刚才我生你气……啊不是,我来抓兔子,看见那树丛里一动一动的,还以为里面藏了一窝兔子呢,刚想走过去看看,小乖就摇着尾巴钻出来了。”

银狼表示,它绝对没有摇着尾巴钻出来,它当时明明是威风凛凛裹挟着凌厉地风势跳出来的!真的!

赵扶摇听不到它内心的咆哮,继续说:“不知道谁家的狗,长得可真漂亮,它好像挺喜欢我的,奔着我就来了。”

这下子连凌云天都无语了,心想这狼哪里是喜欢你啊,它根本就是想吃你啊,不要这么歪曲一头狼的意志好不好。

“我看它身上沾了好多苍耳,可惜了这么漂亮的毛毛,就顺手摘下来了,然后它就不肯走了。”赵扶摇摸摸银狼的耳朵。

银狼抽动着耳朵,默默地为自己的立场坚定暗泣了一把,苍耳那破植物最讨厌了,粘在身上就下不来,害得它漂亮的皮毛变得乱七八糟的。赵扶摇那顺手一抓,真是舒服得它当场就要上天了。

所以说……真的是太没有出息了。

凌云天显然有些疑惑,“它冲着你过来,你就给它摘了苍耳?”

“哦,不是啊,我开始不知道它这么乖,就先扔了几块石头。”赵扶摇若无其事地说。

原来如此,被她砸,别说狼了,老虎都受不了吧,这么打个巴掌给颗甜枣的,手段真是高明啊。

屈打成乖的银狼在哭泣。

凌云天拍拍它的头,不知怎的忽然有了点同命相怜的惺惺相惜之感,“行了,女侠,我们回去吧,出来久了,师妹她一个人不安全。”

知道了秦思远的往事以后,赵扶摇对她升起了莫大的同情之心,误会消除后显然不会再吃醋,点点头,“嗯,我们回去找秦姐姐吧。”

两人站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赵扶摇踮起脚尖,把凌云天肩膀上一片枯叶给摘了,一齐笑起来。

“小乖,你也回去吧。”赵扶摇摸摸银狼,留恋地对它说。

“嗷呜——”银狼站起来,犹豫地看看身后的山林,呜,好想去抓兔子;又看看赵扶摇,呜,好想被顺毛。

最后,想要被顺毛的愿望强烈地压倒了一切,它毫无自觉地凑上去蹭了蹭赵扶摇的腿,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不走。

赵扶摇奇了,“小乖,你要跟着我?”

银狼继续蹭,蹭啊蹭,蹭啊蹭,凌云天不爽了,一锤定音,“行了,要跟着也行,给我倒后边远远儿跟着去。”

就在赵扶摇和凌云天终于冰雪消融相亲相爱的时候,秦思远却正在忍受难以言喻的痛苦煎熬。

万蚁噬心不愧是江湖英雄谈之色变的奇毒,寻常内力高深的汉子都未必能抗得过去,更何况秦思远一个弱质女流。

如果说刚刚被赵扶摇挠痒痒挠得满地打滚还算是快乐的折磨,那么现在就纯粹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虐待。

秦思远满嘴都是血腥味,却依然不肯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只是沉闷地,拼命往碎石更多更凹凸不平的地方滚去,想要以痛止痛。

身体里渀佛有无数蚂蚁在爬,那种感觉简直令人精神奔溃,刚开始尚能保持一丝清明,到最后,整个脑子已经只剩下一片混沌,唯有片刻都不停歇的疼痛,一遍一遍地冲刷着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的,再忍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浑浑噩噩中只有这个念头,她浑然不觉自己的双手因为挣扎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哪里还像曾经那双凝白如玉的纤纤素手。

指甲里沾满泥泞和血污,还要竭力忍住不往自己的身上挠去。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斑驳的淤痕和血口子简直触目惊心。

“凌,师兄。”她断断续续地喃喃了一句,这里的凌师兄显然指的不是凌云天,破碎不堪的语句渀佛给了她一点力量,秦思远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挪到溪边,忽然一头往溪水里栽去!

暗夜里发出一声巨大而冰冷的水响,秦思远整个人都没入水中,冰凉的溪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过她的头顶。

她的面色一缓,微微吐出一口气,在水中化为无数气泡,溪水的凉意稍稍掩盖过了痛楚,或者说,稍微麻痹了一点知觉。

然而很快,这招也开始失效,适应了溪水的温度以后,如影随形的痛觉又再次猖狂起来,溪水因为她的挣扎而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发出细碎的回响。

“谁……谁?!”尽管整个人已经快要无法思考,秦思远还是察觉到了一点异样,蓦地从溪水中浮起来,艰难地问。

四周有风吹过,唯有江清月近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从附近的树后面跑出来,惶急却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

秦思远听到耳边响起一个略显惊慌生涩的声音,“秦、秦楼主,你怎么了?没事吧?”

眼前出现一张年轻而陌生的男子的脸,他满脸急切,似乎非常担忧。

“你,嘶……你是谁?”

75章

其实这时候她眼中能够看到的东西已经非常模糊了,更不可能认出眼前这张晃来晃去的脸。只是凭借本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并没有熟悉的气息。无论是凌云天的,还是赵扶摇的。

更不可能是明知已逝去却始终不承认的那个人。

“我是……呃,那个,在下灵——”她看不见,那个男人微红了脸颊,竟然非常不好意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自报家门,还没说完整,秦思远忽然呻=吟了一声,再次往水里扎去。

那男人吓了一跳,看上去急坏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的秦思远捞出来,一迭声地问:“秦姑娘!秦姑娘!你没事吧?!这究竟是怎么了?”

月光下,秦思远被他打横抱着离开水面,一身的水淋淋漓漓往溪面上滴,大大小小的波纹荡漾开去。

因为衣服湿透的缘故,布料全都紧紧地贴合在身体上,秦思远□秾纤得中的身材立刻纤毫毕现,勾勒出一幅相当诱人的画面。

那男人只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手足无措地转开头去,似乎不敢再看,却依旧紧紧抱着人,二话不说涉着水哗啦哗啦往岸上蹚去。

秦思远痛得狠了,忍不住在他臂弯里挣扎扭动,无意识中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往他怀里贴去。

溪边,凌云天升起来的篝火堆依旧在燃烧,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一系列异动的影响。

男人大踏步把秦思远抱到篝火边,温暖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他为难地低头偷偷看一眼怀中人,秦思远面色苍白,连唇上亦没有血色,而全身早已湿透,水滴沥沥。

打湿的额发散落,伏贴地粘在脸颊旁,如墨的青丝更显得整个人苍白到透明,令人看着只觉得触目惊心。

他小心翼翼地把秦思远再往火堆边靠一靠,低头看看自己,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秦思远全身都湿了,就算靠着火堆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这样一定会生病的,他现在最好的做法应该是给她换身衣服。

可他刚才自己惶急之下跳下水去捞人,自己身上的衣服基本上也已经湿透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干燥衣服去换……更何况,他感觉自己脸上发烫,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一定对秦楼主的声誉有损,这、这怎么能行呢。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秦思远在地上一个翻滚,竟然伸手往火堆里去——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比她预估得要更让人奔溃。

男人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赶紧伸手把她的手拽回来,这才发现秦思远手上已经血肉模糊,血迹与泥迹让人不忍直视。

如果刚刚他还只是以为秦思远有什么想不开想跳河的话,现在再看不出她有问题就是蠢了。

秦思远现在理智全无,根本问不出什么。

他皱着眉,下定决心一般对根本听不见他说话的秦思远说:“秦姑娘,抱歉!”

然后利索地把自己的上衣脱干净了,伸出手颤抖地把秦思远的外衣也一点点剥掉,直到只剩下里衣,虽然里衣也湿透了,但他终究不敢再脱下去,把秦思远抱过来搂紧了,然后运指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伸出手掌缓缓将内力输入她身体中。

明灭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两个人的脸上看上去都是温暖的颜色,反而无法看清楚本身到底是什么样,有没有红透。

这样的情形,若在外人看来,无疑是极其暧昧的,不,这已经不仅仅是暧昧,几乎可以说是相当亲密了。

然而身处其中的两个人却并没有时间思考这个,秦思远被万蚁噬心之毒折磨得神志不清,而那个忽然冒出来的男人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如果一开始还感觉羞涩的话,等内力输入秦思远体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那凌乱不堪的脉象,以及横冲直撞的某种毒性,让他一下子严肃起来,全神贯注地想要帮秦思远驱毒,奈何毒性相当强烈,勉励也只能压下,一时之间无法肃清。

这对秦思远来说却已经相当足够,当痛楚一点点如潮水般慢慢退去,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又往那个相当温暖的身体靠了靠。

“凌师兄。”她含含糊糊地念叨了一句,靠着的身体却是一僵。那男人看着秦思远,眼中有掩饰不住的黯然。

是啊,秦楼主她……这么风华绝代,应该早就有爱侣了吧。

“师妹!”“呀,秦姐姐!”

就在他一边努力压制秦思远体内的毒性一边黯然神伤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男声之中还隐隐蕴含着怒气。

他刚要回头,颈侧就被架上了一把明晃晃的软剑,那个凌厉的男声居高临下问:“你要对我师妹做什么?!”

而另一个女子已经奔上前来,径直跑到秦思远身边,惊异地望着他们抱在一起的模样,“秦姐姐,你怎么了?”

与他雷厉风行的行动能力相比,那个陌生男人显然不太擅长言辞,磕磕绊绊地说:“兄台,我对秦姑……秦楼主没有恶意,我只是看她跳下水,担心所以才——”

凌云天与赵扶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疑窦未消,仍然警惕地看着男人,“若是在下的师妹落水,在下蘀她谢过阁下救命之恩,但这又是何意?”他目光在秦思远和这个陌生男人脱下来的衣服上面逡巡一圈,脸色愈发不善。

若是师妹有个三长两短,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他有什么面目去面对自己的大哥?

对方赶紧辩解,“不,不是的,因为她衣服全都湿了,又好像中了毒,她那么难受我……”他忽然顿了一下,莫名其妙转了话题,望向凌云天,“秦楼主她是你的师妹?阁下姓凌?”

凌云天不明所以,皱着眉看着他,这个男人虽然出现得蹊跷,但看他紧张神色但又不似作伪,想了一下,点点头,更加莫名其妙地觉得对方似乎突然很郁闷的模样。

“师兄,收剑吧,他是在救我。”就在几人对峙之势,虚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同于刚才为了刺激赵扶摇装模作样的虚弱,秦思远这会儿清醒过来真是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见秦思远清醒了,凌云天不置可否地收回软剑,与赵扶摇一起嘘寒问暖,“秦姐姐,你怎么了?”“师妹,你是不是毒性发作?”

秦思远睁着眼睛,看了看凌云天,又看了看赵扶摇,勉强笑了笑,“师兄,恭喜抱得美人归。”

赵扶摇闻言不好意思了,尴尬地低下头,凌云天倒是毫不惭愧,若无其事地转头看着自从秦思远醒来以后就一直愣愣地凝视着她的那个男人说:“多下阁下,可以放手了。”

那男人才意识到自己与秦思远依然保持着极其暧昧的礀势,又手忙脚乱起来,对秦思远却依然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在火堆旁想对平整一点的地方。

他已经被刚才那一系列信息量极大的对方给弄懵了,看看凌云天,看看赵扶摇,又看看秦思远,如果他理解没错的话,秦楼主喜欢她这个师兄,而她这个师兄却和那个姑娘好上了?

怎么可以这样!可是……那是人家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默默地站起来想要离开,猛地一转头竟然看到一只硕大的狼,对着他们几个正在虎视眈眈,凶相毕露,一副打算要择人而噬的模样。

他二话没说赶紧挡在秦思远跟前,大喝一声道:“危险,小心有狼!秦楼主,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虽然我武功没有你好,名望也没有你高。

赵扶摇:“……”

凌云天:“……”

而秦思远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那只狼,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挡在她前面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等了半天,不见狼来攻击,却听耳边那个清脆的女声说:“小乖,快来快来,用毛绒绒给秦姐姐暖暖。”

然后颠覆他人生认知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凶残的”、“可怖的”、“几欲噬人”的巨狼,颠颠儿地小步跑到赵扶摇身边,在接受了对方一顿顺毛以后,相当听话地往秦思远身边一趴,打算给她当褥子。

……

一番乱七八糟的纠结以后,四个人齐齐围在篝火边,秦思远靠着银狼,望着对面说:“多谢阁下,请问阁下是?”

那人似乎受不住秦思远凝视的目光,众目睽睽之下微微低下头,“我、秦姑……楼主不认识我,我叫高畅,是灵溪派的弟子,那天在一度山庄门外有过一面之缘……”

他本以为秦思远不会记得,然而秦思远闻言想了一下,忽然扬了扬嘴角,“是你,那日守门弟子口不择言,无须放在心上。”

高畅大喜过望,她竟然记得他!她竟然没有忘记!

“可是你怎么……”

高畅的脸颜色相当可疑,“我在靳梅城里待着,听说一度山庄发生了血战,出来的人有的说秦楼主你投敌了,有的说你被魔教掳走了,我……我不太放心。”

说到这里,他忽然脸色一沉,“对了,魔教的人呢,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赵扶摇笑嘻嘻,“你找魔教的人?我们就是呀。”她指指自己,又指指凌云天。

高畅立刻霍然起立,大声说:“你们!你们快放了秦楼主!秦楼主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春来遍是桃花水呀桃花水~

76章

高畅发现他被这里所有人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给围观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赵扶摇偷笑了半晌,义正辞严地表示,“我们也是好人。”凌云天牵起嘴角,把回来路上顺便摘的野果洗洗干净,殷勤地递给赵扶摇吃,然后又递给秦思远。

他本意是再抓几只野兔野鸡之类的来烤的,奈何不知道是不是小乖跟在身后的缘故,树林里的小动物们都闻风而逃,所过之处真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秦思远没有接野果,几个人中也只有她没有笑,虽然她同样凝视着高畅。她活到现在,什么谩骂什么恭维没听过,却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是个好人。这种赞誉真是……太新奇了。

高畅见赵扶摇一脸嬉笑,似乎在嘲笑他的样子,大义凛然地表态,“胡说!我师父说,魔教之人最会蛊惑人心了,邪魔歪道怎么可能是好人?!简直荒谬!”

灵溪派虽然不是什么知名大派,但好歹一直以正义门派自居,一直以来的门规就是正邪势不两立,高畅自然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更兼之他注意到秦思远正看着自己,心里更加坚定,想着自己一定要把秦姑娘从这群恶人手中救出来,不能让她落入魔掌,所以声音格外洪亮格外斩钉截铁。

他话音未落,就听一声轻笑,这回却不是赵扶摇或者凌云天,而是秦思远忍不住笑出了声。

高畅怔怔地看着,就有些呆了,秦、秦姑娘可真好看啊,比师门里的师姐师妹都好看,人又温柔,武功又好,身份地位还那么高……自己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弟子,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眼睛。

再说,秦姑娘也心有所属,那位凌师兄——咦?他忽然傻了一下,这两货不是魔教的人么,秦姑娘叫他师兄?

高畅风中凌乱了。

秦思远掩面笑完,淡淡地对高畅说:“高少侠,多谢你。只是,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高畅急了,“怎么会!秦楼主不要妄自菲薄。”

“我也曾是那十恶不赦罪恶滔天的魔教之人,高少侠之前不知情救了我,如今你待如何?”

某位在灵溪派师门中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出门游历江湖的少侠当下傻眼,秦思远是魔教的人?

对啊,她管那个男魔头叫师兄。

可是,秦思远对他那么和气,对个无名之辈也没有盛气凌人,明明那么温柔善良,怎么可能是传说中喝人血吃人肉的魔教中人?

话说,幸亏这只是腹诽,不然其余三人听到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们是魔教又不是妖怪,干嘛要喝人血吃人肉啊,外面究竟把紫焰门传承什么样了。唔,这个,还是不要去知道为妙。

高畅摇了摇头,“我知道秦楼主是个好人,就算曾入魔教一定也是被那些魔头逼迫的,你放心,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秦思远听着这少年满是决心的宣言,忽然有点恍惚。

年轻真好啊,要不怎么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这么的充满朝气、这么的充满向往,是这个私底下藏污纳垢肮脏无比的江湖里一泓清泉。

只是他这样又能保持多久,多少少年男女兴冲冲仗剑杀入江湖,满腔热血一身肝胆,到后来终究变成老谋深算心机深沉之徒。

赵扶摇那小丫头被凌云天好好护着也就罢了,能有几个有这般运气。

她不是赵扶摇,也不是凌云天,怎么可能看不懂这个年纪比她还小一些的年轻男子眼中几乎不懂掩饰的那一点思慕之情。只可惜她并非良配。

秦思远忽然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高畅面前,他还带着初入江湖未退的些许青涩,然而眉目极好,清秀干净,无论与凌云天还是七弦、或者封安等都不一样。

当然,与凌云义更不一样。

秦思远无声无息地叹了一口气,含着笑意对高畅说:“高少侠,你的心意,我很感激。”

高畅差点儿连呼吸都忘了,愣愣地说:“秦、秦姑娘……”激动之下连秦楼主都忘了叫,却见秦思远伸出手,竟似要抚摸他的脸,更加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只听见她近在咫尺的声音说:“抱歉,你走吧。”

然后来不及说什么,就感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然后似乎被谁轻轻托住,放在地上。

秦姑娘……

秦思远收回手,刚才她打晕了高畅,然后轻轻舒了一口气,把他放在地上,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云天走到她身后,看了看昏迷的高畅,忍不住说:“你刚才又逞强了,此毒如此狠辣,虽然不致命,若无解药,岂非夜夜受苦?怎么不告诉我们?”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秦思远知道凌云天接下来又要提回去舀解药的事情,干脆一语岔开。

凌云天沉思半晌,“师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当众与白道众人翻脸救出凌云天和赵扶摇,白道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好在琴剑楼尚有副楼主以及各方管事,一时之间应该还不会出乱子。

再加上琴剑楼做的是杀手生意,江湖上多半人都有自己不方便出手买凶杀人的时候,琴剑楼握着各方交易记录,那些人有把柄被捏着,大概也不敢轻易为难琴剑楼。

可秦思远自己就尴尬了,先叛出紫焰门后反水白道,偌大个江湖不知有何处容身。

“秦姐姐跟我们一起回紫焰门好了,有小凌子在,不怕的。”赵扶摇啃着野果子,用脚尖踢了踢昏迷的高畅,又想笑,“这人还挺好玩儿的,比小凌子还傻。”

……凌云天默默地想,自己哪里傻?自己这横行江湖的身份地位,到底哪里傻了?

他深吸一口气,偷偷捏了赵扶摇脸上的肉肉一下,又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叫出声来,被赵扶摇狠狠飞了一个白眼以后,又转头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对秦思远说:“师妹,其实这人人不错,如果你跟他走,相信他会好好照顾你。”

秦思远不置可否地瞥了凌云天一眼。

凌云天知其心意,忍不住劝她,“大哥他毕竟已经去了,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更希望你——”

“更希望我过得快乐?”话说一半秦思远就打断了他,似笑非笑地接了一句,然后悄无声息地摇摇头,望着高畅摇摇头,“何苦连累他。”

凌云天心下了然,“师妹,为今之计,如果让你自己走,谁也不放心,还是跟我们回紫焰门吧,到时候让小宁给你解毒。”

赵扶摇也跟着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夫唱妇随,摸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嗯嗯,圣女什么还是秦姐姐来做吧,我好像不太合适嘿嘿,一路都在惹麻烦。”

说着又想,虽然她对当不当圣女没什么意见,可是不知道不当圣女的话紫焰门会不会给她吃包子……

赵女侠这小模样儿,眼珠子一转凌云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揶揄道:“就算圣女之位不适合你,还有个好位子非你莫属。”

她果然上当,咬着钩子傻乎乎地问:“是什么?”

凌云天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紫焰门门主夫人,一样位高权重,保证天天有包子吃。”

……果然古人云祸从口出是没错的,赵女侠既羞且恼,追着凌云天野地里乱跑,小乖看得大乐,在一旁对天长嚎助阵。

秦思远在一旁看了打打闹闹的小两口半天,又看了看仍旧昏迷中的高畅,摇摇头,站起来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师兄,我跟你们回紫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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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溪边已经人去楼空,几欲熄灭的篝火旁,唯有高畅还在那里躺着,不到地老天荒醒不过来的模样。

凌云天、赵扶摇与秦思远拾掇一番,抄偏僻但路程短的小路往青鹤峰赶去,尽量避人耳目,凌云天教赵扶摇放了紫焰门的信烟,通知云纤和小豆子她们直接往总部会和。

此番回紫焰门,凌云天一是打算找出紫焰门中内奸,解决近来这一系列疑云;二来担忧白道再次联盟围攻紫焰门,自己这个甩手门主说不得也得身先士卒,以策万全。

再者,秦思远的毒还有……某位赵女侠该有的名分呐,是不是也该提上议程啦,门主夫人什么的,总不能是句空话。

话说,小凌子你这么着急其实大部分都是为了最后一项是吧是吧。

几人走走停停,整个江湖却格外平静,渀佛暴风雨来临之前,满是死寂,一声不闻。

“小凌子。”赵扶摇勾着凌云天的小手指,神秘兮兮地悄声说:“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然后紧张地往后瞥一眼。

凌云天“嗯”了一声,老神在在的模样,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也一点都不防备,只是颇有深意地往秦思远那边看一眼。

秦思远目视前方,头也不回。那人从他们出发没多久就开始跟着了,而且跟踪技术相当不怎么样,连赵扶摇都骗不过,凌云天和她自然早有察觉。

她知道那是谁,但不想回头把人赶走,当然也不想直接把人点破。

凌云天低头,凑在赵扶摇耳边说:“没事,不是坏人,就是那个看上了你秦姐姐的傻小子。”

“咦,他一直跟着我们?那他都吃什么睡哪儿呀?”赵扶摇奇了,还以为那个高畅被打晕一次就走了呢,怎么还在后面不死心,想要从“魔头”手里把秦思远给救出来?

“这你不用管。”凌云天也勾着她的小指头,两个人大小孩一样乐悠悠地晃呀晃,晃呀晃,意味深长地说:“总有人心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熹儿菇凉的霸王票╭(╯3╰)╮看我努力耕耘!

77章

待凌云天说完了,秦思远却只做不闻,兀自一个人走在前面,既不看凌云天,更不回头看乱动的树丛。

赵扶摇听得似懂非懂,与凌云天两人凑在一起边走边腻腻歪歪嘀嘀咕咕了一阵,赵扶摇抬头看看天色,又疑惑地看看四周,自言自语道:“小乖怎么还不回来?”

那只拎不清的银狼也不知怎的就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跟着赵扶摇,堂堂狼王驮着人当坐骑还乐呵乐呵地,倒跟某位跟踪技术相当差劲的男人有的一拼。虽然问它自己的话,它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不过狼毕竟是狼,山林里面撒野惯了,就算莫名其妙认了主,也不会老在身边挨着,每天它都会自己撒着欢儿往林子里面找吃的去,有时还叼些回来摇着尾巴送给赵扶摇以便献殷勤。

现在眼看着已是暮色四合,很快夜幕将临,按照往常小乖也该回来了,现下却还不见踪影。

赵扶摇挺喜欢这毛绒绒热乎乎的活褥子,白天骑着比骑马舒服多了,晚上枕着更是跟躺棉花堆里似的,要是乍然不见了,那绝对不是一般地失落。

好在说曹操曹操到,道旁树影摇晃,悉悉索索的声音中很快威风凛凛的狼王小步颠儿着快活地朝赵扶摇奔来,背上似乎还背着什么东西,龇牙咧嘴一脸兴奋,嗷呜嗷呜地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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