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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书夜 当前章节:14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07

其余之人见他服用之后果然没有什么不适的情状,顿时心花怒放。

原本还有人觉得这回跟着出来围剿紫焰门前途未卜吃力不讨好,这下子不由得暗中庆幸幸亏自己跟了来,服下这药,等回去的时候,面对昔日比他们强的人岂非扬眉吐气?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吞咽丹药的声音。

等所有人都服下丹药开始运功调息之后,季成峰捋着胡须,转身目光晦暗不明地望着青鹤峰上灯火通明之处,深吸一口气,蓦地吐气扬声,音传千里。

“山上的紫焰门诸人听着,在下乃承天派掌门季成峰,山下所驻扎众人,皆为白道精英。紫焰门自创派以来,多行不义,人神共愤,今日吾辈要替天行道,剿灭魔教。识时务者,立刻放下兵器投诚,在下保证既往不咎,若是负隅顽抗,休怪刀剑无眼!凌云天!今我为罗网,君已成瓮中之鳖,败局已定,速速投降!”

声音亮如洪钟,响彻整个青鹤峰,余音袅袅,不断回响。

紫云殿中,凌云天面色沉凝,心下也有些沉重。

本想瞒着赵扶摇先把她骗走,起码能够保证她的安全,谁知季成峰那厮来得如此之快,行事又这般高调,简直是可恶可杀!

他望着外面的沉沉夜空,此处无法看见山脚情形,却可以想象到那里白道中人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地驻扎,无数火把汇成长长的火龙,明灭闪烁中仿佛一道凶光。

衣袖被轻轻扯了扯,他回过头,撞上那双全然无忧的双眼,赵扶摇努力仰头看着他,轻启朱唇,“小凌子……”

凌云天心下一软,伸手摸了摸赵扶摇的脑袋,蓦地说:“五年前紫焰门经历过那一次围剿之后,迁居选址之时慎之又慎,放眼整个江湖,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青鹤峰。因而我带你往回赶路的时候,没有提前通知山上的人。谁知一步踏错——”

他目光阴郁下来,赵扶摇很少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带着阴霾的杀意,漠然道:“可见当务之急,并非外患,而是内忧。”

赵扶摇眨眨眼,慢吞吞地把脑袋移到他胸前,靠过去拱了几下,小声说:“小凌子是大英雄。”

凌云天哂笑,“我是吃人的大魔头。”

“哦,那我也要吃。”

“……”

凌云天低头,恰好赵扶摇在他怀中抬头仰望,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都有些情不自禁,默然良久,凌云天说:“丫头,你先走吧,送你一个人走,还是能做到的。”

他感觉到赵扶摇暖暖的呼吸,打在他的胸前,本以为以赵扶摇的性格一定会拒绝,然而他听见她静静地说:“好。”

凌云天疑惑地皱起了眉,上下打量赵扶摇一阵,“你没在盘算别的什么东西吧?”

赵扶摇赶紧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然没有!我知道你要是分心照顾我的话,会连累你的!我很乖的!”

凌云天看了她半晌,点点头,“胡长老!高长老!护送圣女离开!”

“是!”

赵扶摇咬了咬嘴唇,提起裙摆向门外跑去,等跑到胡长清和高喻义身边,又忍不住回头望着凌云天,“小凌子!你不能输,我、我包子还没吃够呢!”

对面的男人闻言笑了,“好,回头天天给你做。”

小丫头伸出一根小指弯了弯,“拉钩!”

凌云天慢慢也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虚虚相交,“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唔,唔,圣女,走吧!”胡长清催促到。

“属下等愿替圣女誓死保护门主!”云纤、云曦和云芝从暗处纷纷走出来,立在凌云天的身边,向赵扶摇的方向齐齐行了一个大礼。

赵扶摇决绝地一回头,终于不再向后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而西偏殿中,高畅正在结结巴巴地劝秦思远多吃点菜,季成峰的声音响彻云霄,自然也传到他们耳中。

“承天派掌门?!”高畅大惊,差点打碎了手中的碗,立刻陷入了困顿之中,站起来在附近转来转去,转来转去,仿佛相当为难。

“你是白道的人,现在回去,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秦思远看了他几眼,不冷不热地说。

高畅脚步一顿,却又不说话,回头怔怔地看着秦思远,烛光下那张脸仿佛敛去了所有的锋芒或者艳色,变得无比柔和起来。

他心中一动,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地用力摇摇头,“我、我带你走,我们……我们……”

“私奔?”秦思远接上了他吞吞吐吐怎么也说不出来的话,又好气又好笑.

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坏事,说不定不小心踩到别人家的菜都会内疚半天吧,跟个魔教妖女私奔什么的,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高少侠,我一直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高畅原本软乎乎的一个人,听了这话却忽然怒了,嚯地立定,言辞激烈地说:“你、你不可以妄自菲薄!你很好、很温柔、很美,总之,你是很好很好很好的!”

秦思远被他这一连三个很好给逗笑了,忙掩住唇,暗暗叹了一口气,忽然向高畅招招手,“过来。”

刚刚还顶天立地男子汉一般的男人又立刻脸红了,“你……要喝水?”

“过来,我们私奔。”

“啊?”高畅呆愣了一下,等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以后,又瞬间狂喜,忙不迭地奔到秦思远面前俯□去,“我抱你。”

仿佛秦思远得了什么弱症似的。

秦思远仿佛混不介意,嘴角含着一缕笑意,看青年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连眼里的笑意都快看得一清二楚的时候,忽然伸手,快准狠地在他脖子上一敲!

高畅在晕过去之前最后想到的是,她怎么又把自己打晕了……

望着软软倒下去的身体,秦思远站起身,默默的凝视了高畅半晌,自嘲般笑笑,其实,真是个好男人不是么。

想着,她把高畅捆得结结实实,往床上一放,这样,如果白道攻上来看见,也只会以为他是紫焰门抓来的人质,不会为难他吧。

安顿完高畅,秦思远迅速干净利落地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潜出了紫云殿。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大家都去走亲戚玩儿了咩,最近好安静的说~

☆、86章

“是时候了。季成峰望着身前,那些服下丹药的白道人士已经调息完毕,一个个脸色红润,目露精光。

“现在?”有人踌躇了一下,“此刻夜深山路难行,只怕不是进攻的好时候,若有机关,也难以辨……”

季成峰挑眉,“宵小之辈又何惧哉?你们难道不想试一试,成倍功力的威力么?”他说得轻巧,偏如细羽挠在所有人心头,令人心痒无比。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一份难以抑制的跃跃欲试,不知谁应和了一句,“兵法有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实乃上策。”

再无一人反对,所有人按捺住心头兴奋之意,纷纷拿出自己的兵器。

“诸位都是武林白道后起之秀,今后的江湖就看你们的了,今日誓要替天行道,剿灭魔教!”季成峰见时机已然成熟,高声恭维一番。

所有人热血沸腾,齐声吼道:“替天行道,剿灭魔教!”然后再无一丝迟疑,向青鹤峰山脚冲去,手中兵刃冷光与火把炎灼交织在一起,成就一片冰冷的杀意。

不知道谁的剑上染上第一滴血,自此伊始,杀戮再也无法停止。

青鹤峰上,紫云殿。

凌云天步出紫云殿,赵扶摇的身影早已不见,而山脚下喊杀声震天,依然开始一场屠戮,只怕今夜谁也无法入睡。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却向济世殿的方向走去。

济世殿中,宁应脸色阴沉,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时而叹息时而噤声,就在他思索之际,门口有人匆匆而来,“宁殿主,白道他们动手了,现在正在山脚与武英殿弟子厮杀!”

宁应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报信之人,一连串地问道:“门主呢?圣女呢?长老呢?”

“门主大人在紫云殿下达命令,济世殿所有弟子已经做好救援准备,圣女和两位长老不见踪影,也许另有他事。”

“你说什么?”宁应的脸色忽然变得极为诡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人面前,盯着他问:“两位长老都没跟在门主身边?门主现在一个人?”

那人被问得莫名其妙,诺诺地说:“应该是吧。”

宁应脸上也不知是喜是忧,不再说话,忽然一转身进了内室,再出来时手里仿佛拽了点什么东西,命令道:“跟上,去见门主!”

“是!”

宁应在前,那名弟子在后,两人匆匆走出几步,宁应却不知为何又停下来改变了主意,“算了,你留守济世殿,我自己去。”

“……是。”

看着自家殿主的身影逐渐消失,那名弟子只觉得莫名其妙,心想宁殿主近日可是脾气见长啊,人也变得古古怪怪的,莫不是得了什么羞于启齿的病?

至于山下的白道众人,他却不是很担忧,如今紫焰门中大部分弟子都没有经历过上一次围剿,只觉得一群吃饱了撑着的人而已,他们门主神功盖世,出不了什么大事。

山脚下打头阵的武英殿弟子原本大部分也都是抱着这个态度,然而双方一动手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从前也不是没有跟一些白道人氏偶尔动动手过,然而今夜这群人却格外疯狂,而武功更是大为精进,几乎让人无法喘息。

他们眼睛里的光,锐利得叫人害怕,仿佛光看就能把人看出一个洞来,更别提手中兵器所发出的死亡之音,弥漫整个厮杀的战场。

“后生可畏啊。”季成峰笑眯眯地看着近乎一面倒的形势,心中大为畅快,边上仇唐望他一眼,骂骂咧咧道:“格老子地,你让他们每个人都有药吃,那跟大家都没吃有什么区别,掌门倒是忒大方!”

季成峰横他一眼,“放心,那些丹药至多只有我们手中的一半效力,说到称霸江湖,他们毕竟还年轻嘛,年轻人,慢慢来才好,怎么能奢望一蹴而就呢。”

他说得那么诚挚,仿佛是为了子侄之辈殚精竭虑的长辈,端的是亲切和蔼。

澹台明月看不惯,却不能说,五毒教在整个江湖中的地位不尴不尬,说黑吧又向白道靠拢,说白吧毕竟是那样一个出身,平日里行走江湖多有不便。

名不正则言不顺,所以唯有参与了这一次的行动,五毒教才能真真正正洗白了。

与秦思远费尽心机手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不同,澹台明月所作所为全都出自于野心,她心比天高,一心要把五毒教带到更高的顶峰。

这本不是坏事,只是她有时看着这群所谓白道正义之人的行为,却也时常怀疑这么做正确与否。然而一想到上回秦思远功亏一篑,她只能提醒自己,不能变成她那个样子。

“等剿灭紫焰门,季掌门就是整个武林公认的领袖了,小女子先行贺喜。”澹台明月抿了抿唇,笑着说。

“不敢,承蒙各位不弃罢了。”季成峰显然听得相当高兴,虽然嘴上谦虚,终究没忍住微笑的表情。

而此时,宁应一个人神色诡谲,匆匆地向紫云殿走去,本该与正往济世殿而来的凌云天在途中相遇,然而在这之前,他却遇到了另一个人。

“谁!”宁应猛地抬头,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一片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夜行衣一闪而逝,已经猛地往那处冲去。

黑衣人见被发现行踪,一跃而起,伸手就要往宁应脖颈上劈来,两人堪堪交手之际,月光下,黑衣人看到宁应的脸,却忽然停下了手。

“宁叔!”

宁应一怔,“是你?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月光下,黑衣人赫然正是秦思远,“我去山下看看情况。”她极快地说了一句,又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宁应,“宁叔这般急匆匆地要去找谁?”

宁应紧了紧手中拽着的东西,“门主在哪里?”

秦思远听他语气古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宁应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她愈发觉得他行为古怪,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一直紧紧握起的右手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宁应越发焦躁起来,伸手去格开秦思远,生硬地说:“来不及了,等下再跟你解释,我要去见门主!”

“站住!”秦思远见状心中疑惑更甚,伸手就扣住他的手腕,出其不意地一捏,宁应专攻医毒,武功算不上高,瞬间全身一麻,手上已经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一张纸条飘飘荡荡地落下来,秦思远一把捞过,借着稀薄的月光匆匆一扫,陡然色变,伸手连点宁应身上几大穴道。

宁应直着眼睛,愤怒地瞪着她,却只剩下眼珠子能咕噜噜转动。

“师妹?宁叔?怎么回事?”凌云天的身影忽然从暗中转出来,溶溶月光下看不清脸上表情。

秦思远眉心微皱,复又舒展开来,沉声道:“师兄,内奸什么的,恐怕不用找了。”

“你是说……宁叔?”凌云天诧异地看了宁应一眼,他刚才正是想着他之前诡异的行为动向,所有才想往济世殿一探,没想到才至半路,却看到了这么一出戏。

“宁叔,我虽已不是紫焰门的人,可从前你看着我和师兄长大,为什么?!”秦思远静静地盯着宁应,诘问他。

宁应被点了穴,无法回应,眼神却发出愤怒的光芒。

“师妹,证据呢?”秦思远迟疑了一下,她知道凌云天与宁应等人感情极深,所以一时之间无法相信,如果给他看了证据,实在是太过伤人。

她这犹豫地一下子,忽然不远处就闹腾起来,有好几个人在往这边跑来,嘴里叫着,“门主!门主!”

凌云天被这一打岔,暂时没有再看宁应,只见云纤等人脸色苍白地跑来,喘着气说:“门主!圣女她、她——”

听到事关赵扶摇,凌云天脸色马上变了,“赵丫头怎么了?!”

云纤大口大口地吸气,刚要开口,一个苍老的男声已经帮她说了出来,“门、门主,属、属下无能,圣、圣女已落入白道众人手中!”

是胡长清和高喻义。

凌云天一惊,以胡长清和高喻义的武功,竟然没能安然护送赵扶摇离开,竟被白道得手?况且赵扶摇虽然会的招式不多,可武力极强,怎么会如此轻易被人俘获?

就在他心念电转条分缕析的时候,云纤适时地加了一句,“那群白道的人不知道怎么了,武功忽然变得无比高强,仿佛得了什么秘籍一样。”

此言一出,纵然凌云天也不免色变,因为他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当日谷承安所炼的丹药!

以季成峰贪婪的个性,势必找出来大量炼制。

“唔,唔?宁殿主?”胡长清看到僵硬着一动不动的宁应,再看看秦思远和凌云天,发现这里的情形也颇为诡异。

“宁叔……他应该是白道放在紫焰门的奸细。”秦思远见凌云天沉着脸显然不打算言语,只好简略地向他们解释了一下。

宁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显然是怒到了极点,不知是因为功亏一篑,还是不甘心。

胡长清胡子气得一抖一抖,忽又大惊失色,“唔,唔。不好!门主,此人既然是内应,青鹤峰上的机关布防,白道一定已经一清二楚,不用多久,紫焰门将不保!”

他与高喻义对望了一眼,忽然双双弯下腰去,“事、事已至此,别、别无它法。”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开始实习了嘤嘤嘤不能睡懒觉好痛苦……

☆、87章

“钧天令?”

凌云天重复了一遍胡长清和高喻义的请求,却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胡长清腰间玉佩上,仿佛在考虑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而胡长清和高喻义抬着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凌云天,一旁秦思远亦默默地看着他的侧影,宁应神色焦躁却无法动弹,都在等他的决定。

天幕之上,浓云开始向山头聚集,不过倏忽而已,已遮住了清冷的月光,彻底的黑暗降临,往浩瀚人间洒下无穷阴霾。

有沉闷的雷声自云层中隐隐传来,忽然一道电光闪过,照出众人脸上神态各异的表情,连微微颤动的睫毛都纤毫毕现,呼吸带起身体的些微浮动,显示出各人或看似紧张或故作镇定的心情。

闪电过后顷刻,一声巨大的响雷开启了暴雨的序幕,倾盆大雨倾泻而下,瞬间把整个青鹤峰笼罩在雨幕之中,耳边只剩哗哗之声。

就在这时,凌云天沉沉的声音响起,“两位长老的意思是,要放弃青鹤峰上所有紫焰门的弟子么?”

高喻义脸色一凛,再次深深俯□去,字斟句酌地说:“只要门主还在,紫焰门就还在,属下等相信以门主的才智武功,脱身而出绝对不成问题!只有钧天令一出,我们才有与山下那群白道人士对抗的筹码。牺牲个把紫焰门弟子,那是在所难免,请门主速速决断!”

凌云天蓦地笑了笑,“高长老,你的结巴又不治而愈了。”

没想到他的重点放在这种地方,高喻义瞪着眼睛,胡子抖了两抖,无奈地说:“门主又不是不知道属下一激动就不结巴了……门主!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气氛又凝重起来,凌云天依旧沉吟,仿佛难以决断,秦思远叹了一口气,叫了他一声,“师兄——”心里却有些疑惑。

以凌云天平日对赵扶摇的紧张,不可能听到赵扶摇被白道俘虏的消息还无动于衷、如此迟疑。虽然钧天令对于紫焰门来说,甚至于对于整个武林来说,都是意义重大的东西。

其实凌云天迟疑的原因正是赵扶摇。

钧天令,是紫焰门创派之时所流传下来的令牌,唯有门主可以持有,天地之间独一无二。

当年紫焰门创立之初野心极大,所布下的暗棋几乎遍布江湖上所有门派。这些暗棋长期潜伏在那些门派当中,一代一代传承蛰伏下去,唯一所效忠的对象只有钧天令的持有者,即使身为紫焰门的门主,如果没有此令,也无法调动他们。

暗棋最初布下去的时候,那些人还只刚刚渗透入各个门派,当个外门小弟子、丫鬟仆妇、随从等等,尚且没有什么威力。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地位也随之越来越高,越来越深入,甚至位高权重。

因而当钧天令传到凌云天手里的时候,它的威力已经无法单纯地去估量,因为就连紫焰门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如今武林中哪些人是他们的暗棋。

所以钧天令一旦亮出,整个江湖几乎就会翻天覆地。因此,紫焰门也常常把钧天令当做紫焰门门主的传承信物。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代紫焰门的门主,从来都没有使用过钧天令。

上一次几乎灭门的时候,当时的门主即凌云天的父亲远游在外没有来得及赶回也就罢了,但这一回,凌云天既然站在这里,面对形势所迫,似乎别无选择。

但青鹤峰上尚有两千多名紫焰门弟子,而更重要的是,赵扶摇在那些人手里。

如果凌云天拿出钧天令,这群白道人氏后院起火,自然远水解不了近渴回天乏术,纵然攻下了青鹤峰也无家可归。

这样紫焰门不仅不算输,还算赢得相当漂亮,说得耸人听闻一点,再往前一步只怕就称霸江湖了。

可如此一来,只怕他们也就会屠戮山上弟子还有——赵扶摇以泄愤。

凌云天又看了胡长清腰间的玉佩一眼,细细的红穗被雨水打湿,有气无力地耷拉在那里,非常顺服。

他脸上忽现怒色,一拂手,溅起一串漂亮的水珠,“尚未战,先言弃,这就是你们当了那么多年长老的心得?他们在那里战斗——”他用手一指山下,喊杀声依然近了许多,可见白道众人势如破竹,“我们的门人在那里战斗,不计生死,半步不退,是为了求生,也是为了你我,本门主凭何其他们于不顾?!”

胡长清和高喻义脸色微变,而秦思远听了这番话,却悚然动容。

她看向凌云天的目光又多了些许不知如何形容的东西,如果当年也有人这般坚持,那她当时的浴血奋战,是不是就会值得?凌云义是不是就不会死?

没想到凌云天在得知赵扶摇被俘以及内奸早已将紫焰门地形陷阱泄露给白道这么多不利于紫焰门的消息之后,依然不肯拿出钧天令。

胡长清试图再劝,“门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弟子既然愿意为紫焰门捐躯,又何必在意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胡长老,我从不知道你在紫焰门待了这么多年,却何时变得如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白道‘君子’一般道貌岸然?”

若是换了别的殿主掌事,凌云天只怕已经直接呵斥,两位长老终究与他颇有情分,不忍太过责备。

“师妹,你放心,当年的事情不会重演。”

凌云天说完,不再多做停留,大踏步向山下走去,胡长清与高喻义见他心意已决,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唔,唔,门主也长大了啊。”

“呵、呵呵。人、大了,主、主意便多了。”

“唔,唔,宁殿主就交由你处置了,秦姑娘。”胡长清望向秦思远,从刚才开始,他们的目光始终集中在凌云天身上,并未向秦思远看过一眼,此时才淡淡扫过,状似不经意地说。

秦思远垂了垂眼睫,并不说话。

胡长清和高喻义显然也无心逗留,两人对视一眼,向凌云天离开的方向追去。

秦思远深吸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看向快要消失的凌云天的背影,和正在渐渐逼近他的令两道身影,眉间略显挣扎的神色,好一会儿,才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松开原本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蓦地解开了宁应的穴道!

宁应甫得自由,来不及多看秦思远一眼,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划破长空,“门主停下!胡长清和高喻义才是内奸!门主——”直至喊到红楼嘶哑,他才恨恨地瞪了秦思远一眼,“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被秦思远夺去藏起的那张纸条上,正是他前些天不经意间拦截到的两位长老用于里通外敌的密信。

密信全文用暗文写就。因为凌云天不在门中,宁应不敢大意,谎称炼药,私底下不眠不休地破解了好几天,才译出大半,其结果却让他大惊失色。

对两位长老一直以来的信任不疑,又疑心是白道众人布下来想让他们自相残杀的离间计,因而在凌云天回来以后,宁应一直都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谁知阴差阳错之下,如今这警告,似乎已经来得太迟了。

尽管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提醒凌云天,那个将隐未隐的身影仍旧一顿,缓缓停下来,而他的身后,胡长清和高喻义趁其不备,已然出手。

宁应哑了喉咙,双目血红,就要向凌云天的方向冲去,却远远看见形势忽然一变。

从远处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依稀看到原本明明落于下风的凌云天不知怎的竟然躲过了两人联手的擒拿,反而从容悠闲地飘开丈许。

胡长清讶然地看着似乎早有防备的凌云天,忍不住下意识地问:“你早就知道?”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不由得暗恨自己太过躁进,听到宁应的喊话内容就乱了些许方寸,要知道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宁应是不甘心内奸身份被暴露,想用离间计策反他们,但这一句话问出口,等于直接承认了一切。

凌云天看他脸上神色变幻,五味杂陈,冷冷地说:“胡长老,高长老,该知道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言下之意是你们反不反咬宁应,都是没有用的。

事到如今,他们俩显然也懒得装了,两个在紫焰门所有人眼中位高却也年龄高,早已有点疯疯癫癫老糊涂的老人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再无一丝老顽童之态。

“门主是何时知道的?”高喻义负手于身后,微蹙着眉问。

凌云天心中不忍,脸上却未曾表现出来,这两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一直私下里称呼为爷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他们要什么,他不能给?

是了,他们想要钧天令。这一个,他确实不能给。

他面无表情地说:“适才两位长老来报,说小丫……圣女被白道抓走,如果真是如此,必然经过一番搏斗,但胡长老腰间玉佩上的红穗却丝毫不乱,根本不像经过剧烈打斗的模样。”

所以,这是一个谎言,凌云天没有当面戳穿,根据两人接下来的行为,可见他们这个谎言,为的是钧天令。

胡长清愣了愣,摇了摇头,不得不叹息,“门主好眼力。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会用钧天令了。”

说着不等凌云天回答,忽然伸出双掌拍了拍,“那么门主,请恕属下无礼。来人,把圣女带上来!”

☆、88章

赵扶摇被扭上来了。

之所以说是扭上来,相信当时在场的人一定会觉得这个形容词相当地精准——她全身上下都被捆了一道又一道的麻绳,嘴里塞着不知是手绢儿还是什么的,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于是像条毛毛虫一样极不情愿地、一扭一扭地被人带了上来。

为了让所有人看清楚她的状况,带她过来的那两个显然已经被长老们收买了的弟子还提了两盏风灯,虽然被雨打得有些朦胧,却不会熄灭,特意将这片地儿都照得明晃晃。

凌云天随着他们的动作目光一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人,从头发丝儿到脚尖全都不放过。

唔,很好,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外伤。至于内伤么,这么看一时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只不过……咳咳,他们大男人也就罢了,独立天地间直面倾盆雨什么的那是豪情万丈慷当以慷,赵女侠这被水一浇全身一湿,那个曲线毕露起伏有致的……

咕咚。

好像有人咽了口口水,凌云天相信,那绝对不是他,要让他知道那是谁他一定找出来把他杀掉,对,杀掉!

他完全不介意等一切事情都解决了以后,再剥了赵扶摇的衣服慢、慢、看、有、没、有、内、伤——某人心中咬牙切齿地想。

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骂两位长老太过老不羞对着个小姑娘都下得了手呢,还是该骂赵扶摇平常折腾起他倒是挺来劲儿怎么遇上别人就蔫儿了竟然让自己置身险境。

尽管心里各种怒,他面上还是颇为平静,甚至看不出对于赵扶摇的到来有没有动容,眼神漠然地扫过赵扶摇,定格在胡长清和高喻义身上,“两位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胡长清五指成鹰爪状,掐住赵扶摇的脖子,一用力,迫使她仰起头来,赵扶摇向他翻了翻白眼,不知道是因为呼吸艰难而产生的自然现象还是有意瞪他。

如果白眼儿能杀人的话胡长清现在大概已经全身千疮百孔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甚至完全不在意赵扶摇那点子微末反抗,将赵扶摇扯到自己身前,一字一顿地说:“请门主拿出钧天令。”

而不远处,宁应一掌劈向秦思远,秦思远微微仰头,扬手抓住他的手腕,“看来宁殿主对自己的武功不太有自知之明。”

宁应剜了她一眼,正要发表点宁死不屈誓死不愿背叛紫焰门的豪言壮语,秦思远已经甩开了他的手。

这让他愈发迷惑起来,秦思远这个人也太莫名其妙了,如果说她之前点他穴道泼他脏水是因为她与两位长老是站在同一个立场的,可后来也是她让他说出真相,看上去也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非常难猜啊。

难猜那就不猜了,一生浸淫医道半辈子都没成过婚的男人才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干脆无视秦思远,赶紧向凌云天和胡长清他们那边奔去。

堪堪跑到凌云天身后,就听见他正好整以暇地说:“用她交换钧天令,真是好筹谋。刚刚还以为两位的老糊涂是装的,却原来是真的。你们凭什么以为,随便抓个人就能威胁我?”

宁应也义愤填膺了,“真是魔教之耻!”

那个,激动得略微有点口不择言了吧?魔教什么的,杀人放火抓人质威胁之类之类的不应该以此为荣么。

高喻义不理宁应,皱着眉看了赵扶摇一眼。

赵扶摇还在不遗余力地白胡长清,他莫名其妙地想她为什么不瞪他呢,明明是他体积比较大瞪起来比较容易不是吗,当然他只是想想而已,很快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反驳凌云天,“她是紫焰门的圣女。”

言下之意,这位就是除你门主之外紫焰门身份最高贵的人了,她的生死可是大事。

凌云天看都不看赵扶摇,嘲笑道:“一位大字不识一个、武功半点不会、为人处世一窍不通、以吃包子为平生志向的圣女?”

他特意在最后的圣女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让其中的嘲笑之意更加浓厚,听上去让人觉得他对这个人不仅毫不在意,甚至颇为不屑。

赵扶摇不白胡长清了,改而怒气冲冲地盯着凌云天看。

凌云天心中一咯噔,立刻开始发苦,女侠啊女侠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我真的真的没有看不起你,我这是缓兵之计!真的,缓兵之计!

然而他的表情在胡长清和高喻义看起来就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两人不免有些迟疑。

赵扶摇在江湖上的许多壮举虽然他们也有所耳闻,但凭着他们作为武功高深浸淫武林多年的高手的常识,就知道一个一点武功基础都没有的还年纪对于习武来说已经偏大的女人绝不可能短时间内变得神功盖世,因而对于江湖上的传言,这两个人多数觉得应该不实,大概只是夸大而已。

原本紫焰门的情报系统也是一流的,但基于他们早在最初对赵扶摇的第一印象就停留在了废柴上,所以相当放心的完全没有要监视调查她的意思,而是着力于布置他们的计划。

所以当凌云天那满是轻蔑和不屑的一句话说完后,胡长清和高喻义也有些迟疑地看看赵扶摇,确实,拿这么一个废柴当人质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而凌云天这时却在心中暗暗侥幸——幸亏当时忍着没有提他和赵扶摇的婚事,否则今日就难了了。

看着他们在大雨中你来我往地打机锋,被捆成蠕动蚕宝宝的赵女侠就更郁闷了。

身上衣服**地很不爽不说,嘴里那玩意儿也很讨厌,而且,虽然知道小凌子说的那些话都是违心的,可是听着怎么就那么的……让人不爽呢。

好想揍人怎么办,还有这两个老男人,背后出手什么的最阴险了,悄没声息什么的最没种了。

当时她跟凌云天依依惜别完,三个人前后出了紫云殿,蹑手蹑脚地准备下山,这才刚走了一半路呢,她就忽然闻到了一种相当诡异的、也相当熟悉的甜香。

不会吧……王八蛋,又来这一招……某女侠很迅速也很没出息地被迷晕了,而当她醒来的时候,情形已经变得如此地……奇诡。

赵扶摇相当不开心,看来她这一辈子总是栽在迷药上,可恶的俩小老头儿,当时要是对她出手的话,三人对打还不一定谁胜谁负呢,太阴损了。

胡长清胡须微微颤抖,看得出呼吸有些急促,他也拿不定主意,本来觉得赵扶摇对凌云天来说似乎有些特别,现在这么看来,却又好像不是。

就在这时,他和高喻义几乎同时看见秦思远缓缓行来,以凌云天的武功,自然也察觉到了,看了刚才那一出戏,他也应该知道秦思远的猫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并不愿跟他计较。

胡长清心中一动,忽然伸手扯下赵扶摇堵着嘴的东西,赵扶摇嘴上一空闲,立刻抱怨道:“胡爷爷,高爷爷,你们果然不是好人!”

胡长清:“……”

高喻义:“……”

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他们是好人好不好!不用提醒他们,他们清楚得很!他们一边内心抑郁着,一边趁着赵扶摇的动作引起别人注意的时候,默默地向秦思远使了个眼神。

然而秦思远不仅没有如他们愿地出其不意暴起伤人,反而忽然说:“师兄,你保证过,无论如何不会放弃他们。”

他们,指的青鹤峰上下所有紫焰门的弟子。

凌云天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思远望了望赵扶摇,又望了望凌云天,别人不清楚,她是很清楚俩人的感情的,“就算为了她也不?”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要太小看赵女侠的破坏能力呀,她才不是哭泣着要人选的奇女纸╮(╯▽╰)╭

☆、89章

凌云天在秦思远执着的目光中默然片刻,正要开口说话,赵扶摇忽然大喝一声:“等一下!”

秦思远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惊讶赵扶摇会有反应,想来世间大部分女子在面对此情此景时都会有所动作的,若是无动于衷,才是咄咄怪事。

天下与红颜孰轻孰重,真是一个千古难题。看上去凌云天无论作何选择,都不能两全其美。

所有人都在等赵扶摇接着说下去,并且已经自动脑补了不少狗血剧情,赵扶摇果然哀怨地看着凌云天,看得凌云天头疼不已,然后幽幽地问:“钧天令是什么?”

……圣!女!大!人!这个不是重点吧?!

凌云天嘴角抽搐了一下,疑似想笑,当然最后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让嘴角的弧度保持在一个微妙的角度上,但显然要在此时此刻解释“钧天令”是个什么玩意儿不太现实,因为工程有点浩大,于是他只能尽量言简意赅地说:“是一块牌子。”

赵扶摇倒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转过头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向胡长清和高喻义,以此来表达她的惊讶之情,“你们竟然要拿我换块破牌子?我哪里长得像牌子?”

胡长清和高喻义被她鄙视得有点懵,纷纷想,她这是在鄙视钧天令,还是在鄙视她自己,还是在鄙视……他们?

秦思远忍不住提醒,“赵姑娘,那不是一块破牌子,是能让整个武林天翻地覆的牌子。”

赵扶摇毫不动容地撇撇嘴,“哪怕能跳舞也只是块牌子。”然后用怀疑的目光望向凌云天,“小凌子,你刚才不会真的在比吧?完全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凌云天望望天,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地回答:“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拿你跟块牌子比!”赵扶摇咧嘴表示高兴。

胡长清和高喻义也是心下一喜,那么凌云天的意思,就是愿意交出钧天令了?看来这位圣女对他的影响远不像他所说的那么小,让赵扶摇说话是正确的……吧。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就听见赵扶摇脆生生地表示:“那就好,你要真敢拿块牌子来换我,我就……我就……”她努力地瞪大眼睛想了想,一锤定音,“我就让小乖咬死你!”

真狠,这是赤=裸裸的谋杀亲夫啊。

还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峙的双方不应该是他们和凌云天吗?气氛不应该凝重又深沉吗?这是生死存亡的大时刻啊!是传说中的高=潮!

却为什么掌握全场成为目光焦点的好像成了某位全身被束缚着的蚕宝宝姑娘?

所有人又凌乱了,两位长老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掩去的笑容,就已经被赵扶摇逆天的思维逻辑给震晕,她她她她这是作为一个人质应有的态度吗?

胡长清和高喻义忍不住齐齐看了赵扶摇一眼,发现自己对她从前的认知似乎颇有些失误。

她不应该大喊大叫让凌云天快点救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才对吗?最起码也该哭哭啼啼眉尖微蹙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才对啊。

这种理直气壮的我身价那么昂贵怎么能拿来跟块牌子比的“冷艳高贵”之感,接下来该不会还有什么惊人之语吧?

事实上,他们很不幸地猜中了。但也幸好,他们猜中了。所以当两人见到赵扶摇又要张嘴的时候,他们终于充满了惊人默契地冲上前去,一起捂住了她的嘴。

什么圣女啊,这根本是条毒蛇吧,她张嘴不是说话来的,是喷毒液来的。经历过惨痛教训以后,他们已经觉醒了。

反正只要人质对于凌云天来说重要就好,至于这个人质本身,一张嘴厉害也杀不死人,嗯,绝对是这样的没错。

幡然醒悟的胡长清示意高喻义接着捂着赵扶摇的嘴巴,自己衣袖一扬,一柄玲珑精致的小匕首已经滑到掌中。

他抬手以匕首一侧往赵扶摇颈间轻轻一划,一丝细细的血线很快洇出,风灯微弱的光芒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妖异美感。

看着血色应该能让凌云天看得足够清晰了,胡长清继续将匕首搁在赵扶摇的颈上,目光沉沉地望向凌云天。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威胁之语,两位长老都相信凌云天已经很明白他们想要他做什么了。

从宁应出济世殿去找凌云天被秦思远拦截,到胡长清和高喻义以赵扶摇为人质威胁凌云天,一切仿佛格外漫长,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而实际上,甚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然而尽管如此,凌云天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他猜测白道那些人应该都能服了增强功力的丹药,那么如果胡长清和高喻义两个人作为内奸已经把青鹤峰上所有地形和机关消息都透露给他们了的话,他们的攻势应该很强硬迅捷才对。

可以他现在能听到的兵刃交击之声来判断,那群人竟依然被困在半山腰上。

胡长清和高喻义他们想要钧天令,究竟是想干什么?

如果要取他这个门主而代之,相信他们有很多更好的机会,毕竟……毕竟他们竟然与秦思远联手,这是连他都没想到的。

秦思远想要的很简单,无非是报仇,整个紫焰门如果沦陷,她显然不介意用何种手段。

而她在最后关头突然倒戈,在别人看来也许不可理喻,但凌云天却很明白她的意思,就在她一再提问试图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放弃那些紫焰门弟子的时候。

也不过是,由己及人罢了。由己及人,不想看到今天这些浴血奋战的人们,遭到和昨天的她一样的待遇。

但胡长清和高喻义的想法却让人如坠云里雾中无法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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