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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书夜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07

话音落,对面的女子却笑了,起初笑声还只是低低地,最后越来越疯狂,她失了仪态,也没了骄矜,眼神里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

“哈哈哈……师兄……保她一世安然无恙?这个江湖会吃人啊,你确定……你保得了她一时,还能保得了一世?你根本就谁都保不住!”

凌云天心中不忍,扶住秦思远的肩膀,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颤抖,小时候,秦思远也常常哭。

后来,却再没一滴眼泪。少年子弟江湖老……一入江湖岁月催……这个道理,他如何不懂。

“试试看吧,师妹,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他坚定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呦嘿呦嘿,努力填土!

前面有些菇凉们提出的BUG,正在想法子修,嗯嗯。

PIA,把诈尸男拍回去!

26、雅擅丹青

  对秦思远发誓要保护好赵扶摇的凌云天,在好不容易回转到那小丫头的门前时,见房门已经由离开时的紧锁变成了虚掩着,于是伸手去推。

谁料到刚推开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没头没脑地砸在了鼻梁上。

唔,软软的、微微有点不整齐的棱角,好在不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砸他不死,毛边儿倒是砸得鼻子痒痒,一路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去了。

低头定睛一看,却是揉皱了的一团纸,墨色还新鲜。

当然,以凌云天的武功绝对不会避不开,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小丫头除了一张气死人的嘴意外竟然还有别的杀伤力,因而没有防备罢了。

这叫什么?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不不,这件事告诉我们,行走江湖,掉以轻心是不对的,是会倒霉的。

要是赵扶摇扔来的不是纸团而是砚台,就算砸不死掉以轻心的凌云天,要让这位风度翩翩的紫焰门门主大人鼻血长流却是绰绰有余。

虽然凌云天在赵扶摇心中的形象早就毁地差不多了,不过,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吧……

“圣女大人,请不要扔纸团,这里是承天派,不是紫焰门。”云纤、云曦与云芝已经回来了,每日例行的“训导声”再次响起。

接着云纤的话,云曦瞅着赵扶摇握笔的姿势,叹息道:“圣女大人,虽然紫焰门一向不随江湖大流,特立独行,但您这握笔的姿势,未免也太与众不同了一点儿吧?”

赵扶摇咬着嘴唇,气呼呼地用拿小铁锹挖坑的姿势满拽着一支上好的毛笔,在被“夸讲”了以后,继续奋力往镇纸压着的宣纸上挥洒。

凌云天惊异地看着赵扶摇再众侍婢环绕下弯腰奋笔疾书的样子,远望去倒也煞有其事,一副潜心于丹青的模样,只不过……

云曦捂着嘴,一手磨着墨,忍不住探头去看,看完了又古怪地看着纸上说:“圣女大人,请问这个圆不圆扁不扁的东西是什么?咦,边上多出的四根小棍子又是什么?”

那纸上乌漆麻黑的一团,圆滚滚胖乎乎,就是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

赵扶摇忿忿地把五指抓着毛笔,拎起来往墨中大大咧咧地沾一沾,充耳不闻地往纸上大力抹,倒像是跟这笔墨纸砚有仇似的。

凌云天分明记得赵扶摇是不识字的,怎么忽然有这雅兴?

他贴

着边儿溜过去探头一看,忍不住问:“丫……圣女大人,请问这是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赵扶摇手势一顿,笔杆子甩得更加勤,也不回头就咬牙切齿道:“王八!”

云纤:“……”

云曦:“……”

云芝:“……”

凌云天:“……”

王八?就是那种水里游的、跟乌龟齐名的、通常用来骂人的王八?

且不说堂堂圣女画什么王八合不合礼仪雅不雅,好歹也得先画得让人认得出来吧,这黑漆漆的一大坨……

四个人一起往纸上望着,看了一会儿又抬头面面相觑,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方才看不懂还不觉得,现在被赵扶摇一说,倒似乎……中间那个圆不圆扁不扁的东西,就是那王八壳儿吧?那几个小棍子,就是那王八腿王八头王八尾巴吧?

知道了画的是什么以后再看,好像还真是挺像的。

赵扶摇原本因为秦思远的出现和凌云天的态度,心里闷得很,偏人家还知书识礼才貌双全,就更郁闷,心想不就挥挥笔杆子么,谁说她不会!

于是让云纤几个人去弄了文房四宝来,整张桌子上铺开了,考虑到写字是真不会,于是大笔一挥,决定画画。

不过当时画什么又成了难题,一路涂鸦一路扔,房间里被砸满了小纸团儿以后,赵扶摇莫名其妙又绕回到了凌云天身上来。

没出息!想那个该死的诈尸鬼、死青蛙干什么,人家现在说不定软玉温香在怀,抱着美人儿说情话呢。

哼,就是不知道他那位美人楼主心上人,有没有见过他像只青蛙一样摔倒在地上的傻样。

想了青蛙,郁郁不乐的赵扶摇还是忍不住咧嘴笑,并且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从青蛙想到了水、从水想到了鱼、从鱼想到了……王八。

真是庆幸,凌云天不会知道这只王八的来历。

他只能摸了摸鼻子说,“圣女大人画得极为传神,已经到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超脱物外了。”

云纤云曦和云芝低着头,努力去看那王八到底有哪里传神,看了半天没有看出来之后有志一同地想,不愧是那两个疯疯癫癫的长老派来的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是一流的,深得其主真传。

赵扶摇把

笔一扔,现在来哄人,晚了!

她转头正想说什么,忽然盯着了凌云天的鼻子看了一阵儿,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直笑得前仰后合。

凌云天大惑不解。

其余的三个人也迷惑地转头看了看凌云天,然后全部睁大了眼,全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原来凌云天进门时被赵扶摇那一纸团砸到了鼻子,上面的墨迹因为是新鲜的,沾了不少在他脸上,又被他抹鼻子的动作抹了开来,更是开了花儿一般。

偏他自己没发现,还一本正经的模样,看着更加可笑。

看着四个女人笑成一团的模样,凌云天终于意识到是自己脸上有什么,抬手一看,刚刚摸过鼻子的手指上果然还有墨迹。

……看来他在这小丫头面前的形象,是永远都挽不回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谁能这么开怀这么无忧无虑地笑了。

放眼望去个个都笑不露齿优雅矜持,哪儿能像赵扶摇这样,捂着肚子笑得牙不见眼。

就连三云这会儿都没时间训导她圣女这样不雅,跟着乐得不行。

凌云天无奈地遮遮掩掩地走开,倒像刚做完贼,其实只不过赶紧找个水盆洗洗干净罢了。

承天派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安排的是下人房,不过因为是紫焰门带来的下人,却又不能跟别的下人分在一处,所以总算是独立的屋子,不至于一路走被人一路笑。

赵扶摇经这事儿一打岔,早把刚才的气忘到了一边儿去,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个性,心太宽不记隔夜仇,不会一件小事计较到明年去。

说难听了缺心眼,其实豁达大度挺好,至少不为难自己。

“对了,圣女大人何以突然要……以丹青自娱,适才与季成峰饮宴,可有什么事?”

云纤等人被季成峰这个老狐狸冠冕堂皇另开了席面调离赵扶摇身边,碍着身份也碍着不能让赵扶摇受疑,不能强行留下。

一直都生怕赵扶摇行差踏错。

刚才好不容易回来,却被赵扶摇拉着要笔墨纸砚,倒把大事儿给浑忘了。

赵扶摇见问撇撇嘴,“也没什么,都不肯好好吃饭,那个秦思远还——”

“秦思远?!”云纤脸色大变,“琴剑楼楼主秦思

远来了?那圣女大人您……”

“没事,就是吃得不太饱。”

云纤提着的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什么礼仪规矩都想扔一边去,直接捏着赵扶摇的肩膀把她晃几晃。

喂喂人家前任圣女现任楼主来拆台来了,你不关心人家做什么想什么你就知道没吃饱?

赵扶摇看着云纤脸色变来变去,忽然说:“呃,我觉得她暂时还不会怎么样,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我来的。”

“圣女大人从何得知?”云曦也深吸气、吐出来、再深吸气、再吐出来,尽量平息心中的震惊和后怕。

赵扶摇没再说什么,把满地的纸团拾掇起来,弄干净了,她说不出从何得知,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

“对了,刚刚小凌子夸我画画得挺好,我们这回来承天派也没准备什么东西,秦姐姐又来得意料之外,不如把这幅画送给秦姐姐吧?”

“小凌子?他不是叫贾铭么?”

“画画得好?”

“送给秦思远?”

三云齐齐说道,虽然说的内容不太一样,赵扶摇眼珠一转,“我觉得小凌子比较好听,他应该也不介意的吧。这幅画送给秦姐姐难道不好?”

“好极!”云纤、云曦和云芝又异口同声。

虽然现在她们已经猜不出赵扶摇到底是认真的觉得画好才想送副王八给秦思远呢,还是存了心要讽刺对方才送副王八给秦思远,不过这个决定实在是……太符合魔教的作风了。

云纤笑意盈盈地屈膝禀告,“圣女请稍作歇息,我们三个先去探探秦思远的底,看看这位楼主究竟意欲何为。至于这幅丹青,明日再送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起一个大早去招聘会找工作,头都疼了~

我挖、我挖、我努力挖!

谢谢WOW菇凉的霸王票,╭(╯3╰)╮

27、长夜未央

云纤和云芝怀疑秦思远来意不善,告退后就前去“探望”,云曦原想留下来看着赵扶摇,怕发生什么意外节外生枝。

赵扶摇却不知想什么,推说要上床休息,让云曦也出去了,她自个儿和衣躺在床上,望着床顶,眼珠子咕噜噜转来转去,表情时喜时忧,无意识地咬着被子的一角。

当晚季成峰吸取了中午宴饮的教训,虽然不怕赵扶摇再搅一锅粥,终究想着头疼,推说承天派中事务繁多,不能好好作陪,打定主意让秦思远和赵扶摇自己针锋相对去。

秦思远一听传话就知季成峰那老狐狸打什么主意,她可没那份闲心与赵扶摇消磨,如今该见也见了该气也气了,要再主动送上前去受气,岂不是白目么。

因而推说身体不舒服,叫人把晚饭直接送到房中去。

等传话的人答应着走了,秦思远转念一想,却又悚然一惊,自己什么时候竟已那么肯定与那个臭丫头相对受气的一定是自己?

这念头一出,秦思远已然觉得不好,无形之中竟是轻而易举让对方占了个上风,紫焰门□出来的,果然不会是什么无知小儿,行事虽然怪异,却绝对行之有效。

如此,赵扶摇扮猪吃老虎的名目,算是板上钉钉改不得了。

当然赵扶摇自己并不晓得,她只知道当天晚上偌大一桌子珍馐佳肴都由她一个人包揽了,什么承天派掌门舵主琴剑楼楼主全都没有出现,倒是清静快活得很。

只有一个承天派的弟子前来道歉,说是自家掌门本该亲自陪客奈何俗务缠身,请圣女莫要见怪,顺便再说秦楼主也是一路劳顿头疼,正卧床休息。

赵扶摇嗯嗯了几声,转头问跟着的云纤,凌云天自从被泼了一鼻子墨水回去洗了之后后来再没出来,赵扶摇不知道他究竟做什么,只好让三云跟着。

“秦姐姐不舒服?”

云纤沉吟一下,她和云芝下午去探查了一下,因为秦思远功力在她们两个之上,也不敢太过靠近,只知道她一定在房间里不曾出门半步。

于是她说:“只怕是借口,不过看着没什么大动静,不来也好,省得圣女受气。”

秦思远要是在这里听到这话只怕鼻子都要气歪了,这不是颠倒是非黑白么,到底谁给谁气受?她要是真的头疼卧床,只怕也是被这圣女给气的!

赵扶摇想了想,“

琴剑楼离江州很远么?比紫焰门离江州还远?”

不明白赵扶摇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云纤下意识地回答:“紫焰门所处的青鹤峰偏僻幽深、远离红尘,自然是要比琴剑楼离江州远得多了。”

赵扶摇咬着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恍然大悟地感叹道:“紫焰门那么远,我们一路赶过来,我也没觉得头疼脑热的。秦姐姐离这里近,反而累着了,看来她挺娇弱的,身子一定不好,真难为她。”

她说的认真,听的三个侍女都露出难忍的笑意,一致认为秦思远推病不来这儿吃饭,这个决定实在是太错误又太正确了。

更何况,以赵扶摇的真诚,还有一副极品丹青王八图等着她,到时候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大约是她思虑过甚日夜算计,故而三病两痛的。”云芝给赵扶摇布着菜,似笑非笑地说。

她们三个一开始对赵扶摇这个便宜圣女实在是不满的,故而虽然知道少不得她,依旧处处刁难。

然而她们对赵扶摇只是常人对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都有的不满,对秦思远却是真真切切的鄙夷。

因此当赵扶摇落了秦思远的面子,她们也觉得此举大快人心,继而对赵扶摇也没那么挑三拣四。

赵扶摇好不容易吃顿安生饭,心满意足就差一蹦一跳地回房,要不是侍女们在身后说着隔墙有耳隔窗有眼,她都要哼起从前挖坑时候最喜欢的不知名山歌了。

不过想到挖坑就想到从前一起的那群人,那时候差点儿被李大胖发现,虽然说是舵主自己把他们轰了出去,还是心有余悸。

还有小豆子,一瞥之间怎么被打成那样,不知道自己不在那儿了,小豆子还有没有钱买点药膏抹抹,吃饭的时候吃不吃得饱。

自己如今锦衣玉食,虽然这日子也过得挺怪异荒诞,终究是吃穿不愁了,小豆子却还是饿的那么面黄肌瘦。

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把他带出承天派。

还有……

脑海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心思,赵扶摇终于不蹦了,一路走一路低着头作低眉思索状,因此差点儿一头撞在门框上,接着仍是神思不属地进了房间。

此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一灯如豆照得半室昏暗,赵扶摇蓦地想到从前每次挖坑遇到诈尸的凌云天,都是在黄昏时分。

那时的残阳如血、那时的衰草枯杨、那时的孤鸟哀鸣,都已经留在那段回忆里,再不复现。

明明也只是过去没有多久的事情,那温暖的棉被、雪中的剑舞如今回想起来却已经恍若隔世。

赵扶摇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那种日子已经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今天以紫焰门圣女的身份走进承天派的她,再也不能变回那个粗头乱服素面朝天手拿铁锹尽日挖坑的赵扶摇。

而未来的路,一直都掌握在紫焰门的人手里、掌握在季成峰这些江湖上人人称道的侠客手里,选择权还从来都没有交到她手中过。

如此被动而随波逐流,不知道下一刻会遭遇什么。

不能再这样下去。

纵然赵扶摇再懵懂、再年纪小、再有吃万事足、再与世无争,也明白自己不能这样下去,无论生生死死还是要做什么能做什么都得由别人说。

她想不出什么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大道理,也不会像才华横溢的人那样来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只知道,她得活着。

而要活着,就不能像现在一样。

拨亮那盏明灭闪烁晃晃悠悠的油灯,往桌子边推一推,赵扶摇铺开没有收走的笔墨纸砚。

一边还有刚才一个人在房间休息的时候从床底下翻出来的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自从上回把昏迷的凌云天藏到自己那小破屋的小破床的床底下并且让凌云天成功逃生以后,赵扶摇现在对床底产生了莫名的巨大兴趣。

总觉得下面会藏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因为总会好奇地看一看。

承天派给的客房床底下倒是没蹦出个大活人,事实上基本上是没什么东西,这本小册子藏得很挺隐蔽,赵扶摇眼尖才瞧见的。

因为不识字,所以她并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不过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用一用。

她打算学写字。

识字、学武是她刚刚决定的目前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虽然江湖中并不乏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但只有识了字才不会两眼一抹黑。

而学武就更容易懂了,江湖武林江湖武林,自然是以武为尊强者说话的地方,武功高,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别人。

——最重要的是

,武功高,才能像那什么琴剑楼主秦思远一样来一个风吹仙袂飘飘举来如朝云去似雾的惊艳出场喂。

想她自己的出场方式,抗着小铁锹挖个坑什么的,差太远了嘛!

沾了沾砚台中剩余的墨汁,赵扶摇摊开那么小册子放在一旁,五指抓着毛笔开始临摹。

第一次写字,下笔歪歪扭扭地在宣纸上拖出一条波浪形的痕迹,看了看,唔,还行吧,还是……挺像的吧。

继续,接着写下一条竖着的大波浪……只临摹一个字,就费了她好大功夫,等写完了,再对照一下书上,好像差得有一点点远。

唔,好吧,不止一点点,自己写的根本就是个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叹了一口气,赵扶摇揉揉眼睛,心想,不能急,要慢慢来。

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拎着小铁锹去挖坑,也是这样,铁锹用得歪歪扭扭,半天铲不了一点土。

别人站在一边,也只顾着叉腰笑,嘻嘻哈哈嘻嘻哈哈,谁也不会过来帮她一把。

可就算这样,最后她还不是自己学会了吗,不仅学会了,而且越挖越好,唔,说不定她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人锹合一的境界。

写字也是一样,这个不能急,要努力练、勤奋练。

这样想着,赵扶摇继续拽着笔,开始临摹第二字。

就在这时一阵细细的风吹进来,夜风凉如水,让赵扶摇忍不住想打个寒颤,抬眼一望,只见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

什么人!

凌云天翻窗而进的时候,看见那小丫头坐在桌子边上,桌上铺着纸,手里拽着笔,呆愣愣地看着他。

莫非她的丹青雅兴还没过去?

“丫头,这么晚了还不睡?”他问。

“你……你有门不走为什么总是爬窗?”她问。

凌云天想说是为了安全保密起见,但他不太说得出口,因为其实确实是爬窗爬惯了一时之间压根儿忘了还有门。

于是只好讪讪地随手拿起桌上那本小册子,随口转移话题道:“干什么呢?”

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书上,开头便是两句令人脸红心跳的句子,却分明是一本坊间私底下流传的艳书!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纯洁啊,太纯洁了

28暧昧

  凌云天再随手一翻,书页中竟然还有插图,却是个绘本。

若画得风流蕴藉倒也罢了,偏这坊间最底下流传的本子,为求通俗易懂,不仅词句露骨,那画也是尽捡着最一目了然的一笔笔描来,笔法大胆泼辣,不求传神,只求显眼。

真真是红浪翻尽无锦被、对对都是野鸳鸯。

凌云天这一瞄之下,已是心惊肉跳,若非功力深厚,只怕脸上沾点颜色是少不了。

他没想到赵扶摇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点着灯看这个,赵扶摇才什么年纪?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心头顿时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念头千转间早忘了赵扶摇压根儿不识字,脸色僵硬地把小册子往地上重重一扔,语气也就颇重。

“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来的?”

赵扶摇咬着毛笔杆子,还想着要不要求凌云天教她写写字,就见对方把书拿过看了几眼,忽然脸色大变。

还没反应过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她立刻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就是一本书么?至于这么小气?

难道其实这是一本不世出的武功秘籍,练了能够让人独步武林雄霸天下,而凌云天已经苦苦找寻了它多年而不得,现在却轻轻松松到了她手里,因而怒意难平?

不至于吧……她的运气应该……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而且武功秘籍什么的话,凌云天想要拿去就是了,还用得着发火?

她边想着,边小心翼翼地偷偷望了凌云天一眼,生怕被对方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凌云天见赵扶摇委委屈屈的样子,那眼睛偷偷地望这边瞄,还当自己不知道,倒像是某种小动物,还以为她是做错了事心虚。

虽然这小模样儿还挺可怜见儿的,但更加落实了罪名,于是更郁闷,“说,到底哪儿来的?”

赵扶摇眨眨眼,指了指床底下,声如蚊讷地说:“那边——床、床底下。”

床底下?承天派客房的床底下?

凌云天更怒了,承天派是怎么搞的,客房床底下还能有这种粗鄙不堪的玩意儿,带坏了人家姑娘怎么办?

等等,小丫头没事往床底下钻干嘛?难不成她还特意找这种东西?

“藏到那种地方你都能找到?”

看凌云天不仅怒气没有平息的意思,还有越来越生气的迹象,赵扶摇更迷惘了,难道他是觉得自己随便翻人床底不礼貌?

“呃,那个,小凌子你别生气——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从前把你藏在床底下,后来总觉得床底下会有人嘛。那我以后不翻人家床底了行不?”

她赶紧解释着,叽叽咕咕说了一大串,小姑娘声音好听,

落珠断玉似的,灌在凌云天耳朵里倒像浇了寒冬腊月的水,总算消消火。

听到赵扶摇提起旧事,要不是把他藏起来,今天的凌云天还不知道在哪里,心就更软了。

他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软和下来,伸手摸摸赵扶摇脑袋,“那种书小丫头不能看,以后别看了,知道了么?”

赵扶摇点点头,“嗯。”然后看看被凌云天扔在地上的那可怜小册子,心想那可是她的练字工具啊真可惜,“对了小凌子,那到底是什么书,你这么生气?”

凌云天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赵扶摇根本不识字啊,不识字怎么能看得懂,当时一看内容他太震撼,倒把这茬完全忘记了。

“你……看到里面的画儿了没有?”

“里面还有画?哎呀刚才都没看到,快让我看看,是不是比我画的王八还好看!”

一听赵扶摇还没翻到,凌云天哪里还会给她机会再看,赶紧把人按回座位上,“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小丫头不能看的,比你画的难看多了。”

“真的?”

“绝对。”

凌云天力气大,赵扶摇被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好万分可惜地想,她的练字工具书没了,哎。

凌云天此时面对着赵扶摇,背向地上那本小艳书,使力一脚把它踢出去,小艳书沿着他刚进来时没关紧的窗户缝隙唰地一声飞出去,传来一声细微的、砸到什么东西的声音。

赵扶摇只以为是花草树木什么的,不以为意。

凌云天知是有人潜伏在侧,却当做是承天派派来监视紫焰门圣女的爪牙,因而这一掷并未留力,后劲十足。

而连日奔波的秦思远推了晚饭,在自己房中整装一直坐到天幕全黑,然后悄悄换过了衣服,打算去探赵扶摇的底。

远远地瞧见有人偷偷翻赵扶摇的窗子,刚在心中冷笑,想这人果然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大半夜还有什么要密谋。

却眼尖瞧见了犀佩,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人……竟然是凌云天?

凌云天屈尊做那臭丫头的随从便罢了,还可以说是想微服打探武林各派的动向,可如今怎么还能如此深更半夜露浓霜重大门不走去翻人窗子!

这成何体统,怪道这女人这么晚了还点着灯,感情却是在等人。

秦思远实在是震惊,忍不住靠近了些,想要窥探屋中情形,暗中考虑着不知道凌云天与那个圣女是有什么要密谋,还是有别的内情。

谁知刚刚靠近一点,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有什么黑黝黝的东西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出人意料地被打了出来,直冲她面门而去。

秦思远神色一肃,侧身出手如风,干脆利落地夹住那“暗器”,谁知“

暗器”之上后劲绵长,让她生生后退了三步才罢!

果然!

秦思远皱眉暗想,那个圣女看着年纪轻轻不谙世事,根本就是深藏不漏,就这么一手功夫,可见对方不仅内功深厚,且招式熟练老辣,没有半分犹豫。

竟然被发现了……都是看见凌云天,导致一瞬间神思不属才泄露了行藏。

她脸色苍白地把手伸到眼前,想看看对方用的究竟是什么暗器,却发现只不过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

薄薄的纸张灌注了内力当成杀人利器,她的修为竟已到了此等境界了吗?

秦思远瞬间收起了小觑之心,只觉得此次与承天派结盟实在是太有必要了,紫焰门原本就实力不菲,再来一个这样的圣女,真不是那么容易能让她达成目的的。

悄无声息地准备后退,既然被人发现了,在对方没有喝破她是谁之前先行退却才是明智之士。

一阵夜风吹来,把她手中的书册吹得哗啦哗啦响,一页页随着风声翻过去。

秦思远无心一撇,脸色忽然一变,她本不会注意这本被当做暗器的书究竟写些什么,偏偏夜风翻到的这一页,除了字以外,还有图。

廊上本就挂着灯笼,虽然因着夜深,熄灭了不少盏,却还是留了些的,更兼这夜天幕万里无云星河高悬,明月正当空。

皎洁的光辉里,那白纸黑字和图画,一幕幕尽是淫=乱之态,看得秦思远悚然动容心下狂震。

没想到……没想到……联想到刚才凌云天夜半翻窗之举,再想想扔出来当暗器的竟然是这种书。

那一男一女在屋里干什么,还用猜测吗?

这光天化日……好吧也不是光天化日,但这夜黑风高的大晚上无名无分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看这种淫=荡的艳书,说不定现在正在红绡帐里颠鸾倒凤!

秦思远脸上立刻浮现一抹绯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浑浑噩噩地转身回去了,一路上跟个游魂似的,满脑子还在想那件事。

屋子里,赵扶摇指着桌上的宣纸,和上面歪歪扭扭的鬼画符正在对凌云天说话。

刚才凌云天夸完她画的王八以后,总算想起来正题,于是问她既然明明看不懂,还翻书做什么。

至于窗外那个人,凌云天听出他走了,知道是因那一掷之力自知不敌败退,因而不打算再承天派的地盘上拂了季成峰的面子,没打算追。

赵扶摇捏着手指,“我想学写字。”

凌云天有些意外,看了赵扶摇一眼,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他的印象里,赵扶摇还是那个当时后山上企图用一铲子拍死他的少女。

其实她虽然不识字也不懂礼仪规矩,那份淳朴却已经比那

些满口仁义道德心底魑魅魍魉的家伙好得多。

只是一向有吃万事足懵懵懂懂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忽然有这样的想法,可见这个江湖,真的是磨练人的。

见赵扶摇眼睛里充满期盼地望着他,凌云天负手踱到桌前,看她先前临摹的两个字。

这一瞧之下却是惨不忍睹,倒不是说字多不好,初学的人字能很好才是怪事,只是那两个字也……

凌云天若无其事地把那张纸拿起来扭成一团笼在掌心,清了清嗓子对赵扶摇说:“这两个字太复杂了,不太好写,你刚学,我来教你先写别的。”

“小凌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赵扶摇立刻笑弯了眼,也不计较凌云天把她辛苦临摹出来的两个字扭成团了,赶紧抓起笔,看着他。

凌云天看得好笑,烛光下赵扶摇脸上都被映得红扑扑的,他忍不住伸手帮她把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丫头,笔不是那样的拿的,可不是你的小铁锹。”

“啊?哦——”

赵扶摇呆呆地看着凌云天的手伸过来,撩头发的时候触碰到耳廓,微微的一阵痒,笑得那么温柔。

然后又从她手里把被拽得死紧的苦难毛笔接过去,姿态优雅地握着,沾了沾墨水,弯腰在雪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

看不懂,赵扶摇却依旧探着头,只觉得凌云天的一笔一划那么好看,仿佛要飞出纸来。

“这是什么字?”她喃喃地问。

“你的名字。”凌云天把笔还给赵扶摇,笑意盈盈。

赵扶摇睁大了眼,“赵……扶……摇?”

“嗯,笔这么拿,写的时候舒服,而且不容易弄脏衣袖。”凌云天点点头,手已经伸过来,把赵扶摇的五指一一放到正确的地方。

赵扶摇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么扑通扑通扑通的,吵得自己没法清净。

她颤颤巍巍地看着凌云天的笔墨,临摹自己的名字,写出来却不知是一团扭七扭八的什么东西,尽管如此,落在她眼里,却依然是那么好看。

这是她的名字。

她第一次知道,赵扶摇这三个字,是这么写的,那么的……动人心魄。

“那……你的名字呢?”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变低了。

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我来教你。”说着,一只手从她身后环过来,五指修长有力,轻轻地握住了她拿着笔的那只手。

就好像一个拥抱的姿势。

暖意从相接触的肌肤上瞬间染遍她的手,他的手那么有力而坚定,引导着她,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下他的名字,凌云天。

就在一张纸上,相隔那么近又那么远。

作者有话要说:丫头,心动不如行动的呦,叉腰狂笑~

29赠画

  因为靠得太近,凌云天呼出的气息几乎就在她耳边脸侧拂过,带来些微的异样。

赵扶摇不由得有些怔忡起来,目光还落在宣纸上,思绪却不知已经到了何处,根本看不清在描摹什么。

手底下失了力道,那一笔便长长地拖出去,不经意间贯穿整张纸,成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丫头?丫头?回神!”

凌云天还握着她的手,如何感觉不到对方异样,却不知道小姑娘到底是走神到哪里去了,只得压着嗓子唤了几声,“是不是累了,你也该睡了,读书认字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啊——小……凌大哥。”赵扶摇反应过来,生怕被他看出自己失态,更怕他穷根究底,手忙脚乱地把笔收回来,又在纸上画了长长一道,“是困了来着。”

凌云天放开手,直起身来,摸摸赵扶摇的脑袋,“那就休息吧。”

手上那种暖意随着对方手掌的离去瞬间消失,空荡荡地很快变回冰凉,赵扶摇咬着嘴唇,顾左右而言他,“对了凌大哥,你大半夜地翻、咳咳,翻窗子,有什么事要说么?”

凌云天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刚才被那本艳书的事儿一打岔,后来又教赵扶摇学写字,最初的来意几乎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明天你向季成峰辞行,江州不宜停留太久,我们该走了。”

“啊?”

这么突兀的消息,倒让赵扶摇从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挣脱了出来,转而想到别的地方去。

她自从被紫焰门供祖宗似的一路供出来,就一直觉得奇怪,紫焰门怎么说也是个魔教吧,堂堂正正各门各派去晃悠,这样真的没事?

还有,圣女出巡什么,总该有什么事才要出门吧,商讨商讨江湖武林的未来什么的,总不能每到一个门派,只是跟他们寒暄寒暄谈谈酒菜好吃不吃。

这就是放在平常人家,不逢年过节沾亲带故的,也是说不通。

可按凌云天的意思,这还不过是到承天派吃了个饭,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话,就要走了?

这种出巡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说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紫焰门新上任了个圣女,传个风声出去也就是了,江湖上还不是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弄得人尽皆知。

平常听云纤云曦她们说起过去,赵扶摇隐约估摸着从

前秦思远可是很神秘的,她当了那么久的圣女,江湖上打过照面见过真容的可是没几个,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否则她也没那么容易离开紫焰门另立门户。

怎么换到她赵扶摇这里,却如此大张旗鼓,就好像紫焰门恨不得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她是谁似的,怎么想,都太刻意了。

涉及到秦思远,赵扶摇总是不由自主地多想,那些平常完全不会考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涌到面前来。

眼前像有一团迷雾,想知道的东西都在迷雾的后面,却怎么也拨不开。

她想来想去,还是问凌云天,“凌大哥,我说那个,我们这趟出来,到底要干什么啊?”

凌云天静静地看她几眼,没有回答,紫焰门这么大,也并非上下齐心,任什么门派当中都会有几个不安于室的。

别说是他,就算云纤、云曦和云芝那几个侍女大概过不久也能明白,赵扶摇根本是被当成了出头的靶子,由她高调出面吸引整个江湖的注意力,有些人暗地里就能做些暗度陈仓的事情。

至于之后,赵扶摇是生是死是何下场,作为一枚弃子,大概没有人会管她。

凌云天不动声色地收了笔墨,笑着对赵扶摇说:“没什么事,反正承天派也不好玩不是么,你从前就是江州人,这儿的风景也该看腻了,去别的地方走走。”

“哦。”赵扶摇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凌云天见她似乎犯困,打算翻窗离开,赵扶摇忽然又一惊一乍地站起来,“对了小凌子!”

……刚不还是凌大哥么,这么一会儿,又变成小凌子了?

凌云天无奈,“怎么了?”

赵扶摇支支吾吾,她不想提太多要求,可现在以她的能力,还做不了什么,“那个,小豆子……就是从前跟我一起挖坑的小孩,我想把带他走。”

留在这里如果过得尽如人意倒也罢了,可是那天看到他鼻青眼肿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小男孩过得不好。

凌云天想了想,“你先别急,我先考虑一下。”

要从承天派带人不容易,好在小豆子身份地位不高,这里又是分舵……凌云天离开赵扶摇的房间,一路走一路想着。

赵扶摇坐在床沿半晌,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她急

切地想要变强、然后再强一点、更强一点。

要强到……起码不成为他的拖累,起码能跟上他的脚步。

摇晃了半天的烛火,终于一霎儿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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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这就要走?可是承天派招待不周?如果嫌在下怠慢了,那季某真是万死莫辞。”

季成峰捋着半长不短的胡须一脸诚挚地说,今日一早赵扶摇带着侍女随从前来告辞,他立刻表现出恰当的讶异。

他一介久在江湖的老狐狸,连赵扶摇都能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不会想不到。

一直冷眼等着紫焰门这行人说明来意,最不济也透个消息,谁料赵扶摇吃饱喝足闹完场,袖子一甩就要走。

这下,连季成峰都猜不透紫焰门究竟要做什么了。

“圣女的意思,叨扰季掌门许久,也该启程了,在江州这几日多得承天派照顾,万分感激。”云纤上前一步,盈盈行礼道。

赵扶摇大清早对她们说要走,她们倒是相当地赞成,别的不说,就秦思远在此盘桓这一点,就够她们不爽。

更何况,临行前她们已经被上面千叮咛万嘱咐,别的不管,能高调一定高调,能不按常理出牌尽量不按常理出牌,如果赵扶摇想不到,她们就得在一旁提点着。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点,显然赵扶摇自己就做得相当不错。

“那真是太遗憾了。”季成峰不动声色地转着眼珠子,笑得和蔼可亲,“本想与圣女把酒闲谈,却不料圣女如此行色匆匆,既如此,请容季某亲自送圣女出门。”

若是刚见到赵扶摇那会儿,见她半声不响只遣身边侍女随从与他说话,季成峰难免心中暗骂对方狂妄。

现在却已经见怪不怪,赵扶摇不开口只怕是他的福气,省得临走万一还被气着,那真是得不偿失。

赵扶摇一边听季成峰长篇大论地说套话,一边左顾右盼,季成峰见她一副找人的模样,终于忍不住道:“圣女是想找谁?”

“秦姐姐呢,这快大中午了,她是昨晚累着了还没起床?”

赵扶摇的意思,以为秦思远季成峰凌云天这种

功夫高手,大半夜都是要勤奋练功的,只是听在别人耳中,却难免想到了旁的事情上去。

季成峰脸色别提多古怪,努力敛了笑意问:“圣女找秦楼主有事?”

“对啊,我画了幅画想送给秦姐姐。”她随手一指,那画轴已被云曦打点好,正恭敬捧在手中。

送画?季成峰心下一咯噔,难道紫焰门这是打算跟琴剑楼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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