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一阵香风袭过,听说赵扶摇要离开的秦思远终于姗姗而来,脸上妆容精致素雅,已看不出任何昨日失态情状。
她优雅地与屋中几人寒暄过,转头望着赵扶摇,“听说圣女这就要走?”边说着,眼神有意无意掠过她身后不远不近站着的凌云天,却是瞬间目光如刀。
赵扶摇自然不知他们俩人之间的波涛汹涌,看见秦思远,笑道:“太好了,云曦,快。”
云曦得了令,把手中画轴呈到秦思远面前。
秦思远立刻屏了呼吸,急不可查地微微后退一步,眉头微皱又立刻打开,从容问:“这是?”
云曦一板一眼地叙述,“圣女大人思量着,秦楼主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因而略备薄礼,此乃圣女大人墨宝,敬请笑纳。”
秦思远挑了挑眉,不禁看了赵扶摇一眼,见对方很开心的模样,拿捏不准到底意欲何为,心念电转,表面上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好奇。
“哦?想得真是周到。”
刚才一眼扫过,云曦手上并没有戴上薄如蝉翼几不可查的手套,这画轴应该无毒,她这才伸手接过,嘴角微微含笑,以最完美的姿态将画卷徐徐展开。
然后目光定格在画上,笑容渐渐变得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别装了秦姑娘,捂脸,我知道你气得要死……
30变故
季成峰在一旁看秦思远的脸色有变,只当画上有什么机巧,有意无意地去看,却见赵扶摇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大大的乌漆麻黑的墨团,要说肆意狂放潇洒自如倒也不错,可是墨团子再潇洒,也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更别提暗藏机锋暗示什么了。
他这个角度,看不到画卷的全貌,作为被馈赠者的秦思远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画上除了那乱七八糟的一团,还题了字盖了印章,煞有其事的模样。
那却是云纤和云曦云芝商量着加上去的,因为她们十分相信秦思远没有圣女那侍从的慧根,绝对看不出这是什么玩意儿。
于是大大方方地题字告诉她,这是“王八戏水图”。
印章是用厨房里的白萝卜刻的,沾了朱砂印泥还不是一样,谁看得出印章是真是加,古意盎然地印着紫焰门圣女的金字招牌。
秦思远僵笑着冷冷盯住赵扶摇,一字一顿重重地说:“圣女的侍婢刚才说,这是圣女亲自画来送予在下的?”
“嗯,是啊,秦姐姐觉得好看吗?”
秦思远控制着手上的力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画轴给震碎了,要笑不笑应答。
季成峰分明听出了一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看来,琴剑楼与紫焰门是绝对不可能结盟的。
“好看极了。”
“哈哈哈哈。”季成峰适时地长笑了几声,一步走到两人中间,挡住了秦思远与赵扶摇的视线,“想不到圣女也是风雅之人,可惜季某无福得圣女一幅墨宝,来来来,季某送圣女一程。”
赵扶摇点点头,边走边说,“掌门也想要?可惜这次只画了一幅,不如我下次再画了就送给你!”
季成峰点头,心想幸亏你只画了一幅,我可不是王八。
直到把人千真万确地送走,看着那乘纱轿头也不回地去远了,季成峰那总是笑得和蔼的脸上终于阴沉了下来。
秦思远现在只怕怒意难消,承天派与琴剑楼的结盟,若说之前只有三分可靠,那么现在便增加到了五分。
他站在门口,若有所思,暗中计较该如何削弱紫焰门的实力,才能既达到目的、又显得师出有名,不至于折堕了白道大派的名声。
忽然天空有羽翼振翅之声,这个季节有鸟雀再
正常不过,只是这声响未免离地面太近,而且——也太熟悉。
抬头就见一只灰色信鸽,扑棱着翅膀向这边飞来,极目望去,信鸽脚边绑着的小竹筒显然塞了东西。
承天派豢养有不少信鸽传递消息,但这只又是不一样的,季成峰亲自将它从小养大,此次他人到了江州分舵,信鸽却留在总部。
除非江湖有大事发生,否则那边的人轻易不会让它出来。
季成峰心下一沉,莫非出事了?伸手轻轻吹了声口哨,信鸽降落下来,乖巧地落在他臂上,用脑袋蹭了蹭季成峰的手以示亲昵。
他微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手上一刻不停,立刻把小纸条取出来,放在眼前细细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季成峰却看了很久,表情也越来越怪异,先是一沉、继而一惊,最后却嘴角慢慢上扬,似乎有了什么好事一般。
“来人。”他提气喊道,语气中微微的喜悦随风散去。
分舵的舵主赵天赐匆匆而来,他奉季成峰之命,一直监视紫焰门那一行人的去向,以确定她们是确实离开江州而非故弄玄虚杀个回马枪。
忙忙地向季成峰行了礼,赵天赐压低声音,“回禀掌门,紫焰门的妖女确实是出城去了,看走的道像是要往五毒教去的样子,是要派人跟着还是……”
季成峰微微摇头,“赵舵主,召集附近所有承天派弟子,去把我们这位金尊玉贵的紫焰门圣女大人‘请’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
赵天赐一惊,“掌门的意思是?这样会不会师出无名——”
他话还没说完,季成峰已经把手伸过来,手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纸条。
赵天赐狐疑地接过看了几眼,既然跟季成峰一样脸色千变,最后恍然大悟,“想不到,真想不到,这事一出,我们捉回那个妖女,承天派的名望岂非更要日上层楼。”
他显然也是喜不自胜。
纸条传来的消息,江湖上刚刚发生一件大事,被江湖中人称为“仁心仁术”的一度山庄庄主谷一奇于山庄中暴毙而亡!
谷一奇年过不惑,武功自然一流,而最重要的是,他为人公正持重、仁心善行,更有一手生死人肉白骨的岐黄之术。
江湖中人谁没有个三灾八难的时候,谷一奇一概一视同仁倾力救治,遇到落拓无钱的侠客更是分文不
取。
这个江湖上如果真有人不能惹,必然是谷一奇无疑,平常百姓把他当活菩萨,江湖各路人士更是对他全心全意敬重又敬重。
杀了谷一奇,几乎就是跟所有人为敌!
而更妙的是,一度山庄有人指认,杀害他们谷庄主的正是紫焰门的影子杀手,因为谷一奇功夫不俗与他缠斗多时,让杀手露了破绽,才被窥破了来历。
为免消息泄露,杀手们更是惨无人道地屠灭一度山庄上下一百八十七口,连孤儿弱女都不放过。
可惜苍天有眼,还是让人藏在尸体堆中逃了出来,紫焰门的累累罪行才被揭晓。
事情到了这一步,显然是个人都相信绝对是紫焰门下的手,季成峰又怎能不欣喜。
“还不快去,妖女抓活的,其余的,你明白。”他一扬手,放飞了自己的信鸽,踌躇满志。
“是,属下遵命。”
赵天赐如同他来的时候一样匆匆离开,去调集承天派所有有点功夫的弟子,反正江湖邪魔人人得而诛之,用不着讲什么江湖道义,围攻自然是最好的法子。
看着手下离去后,季成峰感觉到身后一阵杀意袭来,警惕地回头,却见秦思远正幽幽地站在身后,手中拿画轴早已被撕烂。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季掌门,那紫焰门的丫头身边有些人,你的手下未必能对付。”
“秦楼主知道什么内情?”
“此事容后再议,在下愿助季掌门一臂之力调虎离山,也算是,琴剑楼与承天派结盟的诚意。”
31杀意
仲春时节,一路柳嫩花浓,阳光淡淡地洒下来,照在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微微有些炫目,却显得天空格外地蓝。
江州城人好种柳树,沿路柳枝摇曳,远远望去如烟如雾,而半空里柳花纷飞,飘飘摇摇如残冬最后一场因风飞起的雪,被春天的日头一照,染上几分绵软的温和、褪去了凛冽与肃杀。
天气如此晴好,赵扶摇坐在微微有些摇晃的纱轿里,忍不住昏昏欲睡,脑袋控制不住地往旁边歪,不小心垂下去就惊醒了,再抬起来正襟危坐,然而过不了多久又会反反复复。
她们一行人离开江州还没多远,路边还不算荒凉,城郊的地界儿,偶尔也会有茶棚伫立着,招呼过往的旅客。
半梦半醒之间乱梦纷繁,真真假假的各种经历在脑海里搅来搅去,迷糊了好一会儿,赵扶摇忽然猛地抬头倒吸了一口气,忙忙地把轿帘掀开。
“小凌子!”
凌云天捉了一把柳絮,正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端详半天又凑近去闻,倒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寻常东西似的。
柳絮本无不妥,凌云天却从中,嗅出了某种血腥的味道,这一路只怕不能太平,凌云天望着柳絮顶端微微的红想。
那不是自然的红色,反而像沾染了血色。
听见赵扶摇呼唤,他抬头去望,却见对方满脸焦急的神色,不等他应声,赵扶摇已经急切地说:“小豆子!小豆子还留在那!”
怪她心猿意马,一晚上光想着凌云天了,起了大早反而把小豆子给忘了个干净,走出来这么远才回想起来。
凌云天略一沉吟,“现在?”
现在不算个好时候,如果被承天派的人发现他们紫焰门有人去而复返,只怕会起疑心。
不过倒也不大坏,因为凌云天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关键是赵扶摇这边人手本就不多……
赵扶摇催促了两声,显然对那个小男孩挺在意,凌云天想凭他的武功,来去一趟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而且纱轿离江州还近,不管谁想干什么,也不会选这个地方动手,再者云纤、云芝和云曦的武功也不弱,想来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小丫头,就是个麻烦,挂记这个挂记那个的,凌云天叹口气,不过没什么不好,若非她是这种人,当初就该把他扔坑里直接埋了,换了别人的说不定还搜刮
一下遗物什么的。
“圣女大人一路小心,属下去去就回。”
云纤侧头望望,显然没明白赵扶摇和凌云天的对话,看那个男人嗖地一下没影儿了,转头问:“圣女大人吩咐他何事?”
总不会让他去看看秦思远收到王八图以后的表情吧,云纤想着打了寒颤,忽然也觉得自己好像摸不透赵扶摇了。
莫非她真的扮猪吃老虎?
赵扶摇怕她们不让她带上小豆子,眼珠子一转,“秘密!”
云曦和云芝也跟着打了一个寒颤,默默地悄悄一起挪得离赵扶摇远点,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赵扶摇没注意她们的变化,心中大石落地,放松地想哼歌儿,又想到八成会被说教不雅,唔,干点雅事好了,昨天凌云天教了她他和她的名字,她还没练熟呢。
“各位云姐姐,有笔墨纸砚没有?”
又来?上回是王八,这回是什么?她要送谁?
云纤、云芝和云曦再次默默地挪远一点儿,直挪到纱轿的角落里去,云纤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目光一凝,耳中似乎听到某种嘈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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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天敛了声息,向承天派的方向潜行,小豆子的事情解决得越干净利落越好,耗时越长自然越危险。
他打算找到人以后直接制住点了睡穴,无声无息地把人带回来,至于解释什么的,到时候让小丫头来就是了。
这个时间,如果有活干,小豆子应该在后山,没活的话就在门派里待着。
上回昏迷中醒来准备找赵扶摇的时候,这群人他已经摸过底,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话忒不好听,他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会武功的没几个。
远远地能瞧见小豆子那群人待着的院落,他隐着身形立在枝桠间,正要往前,忽见青天白日里,半空中绽开一抹诡异的蓝。
说烟花也不似烟花,说烟雾也不算烟雾,就那么幽幽地升至半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显眼,凌云天却脸色大变。
出事了。
他往后朝那个院落看一眼,小豆子并无性命之危,晚个一时半刻应该没什
么关系。
没多做考虑,凌云天展开轻功快速向蓝烟升空的方向迅速掠去,半空中留下一抹残影,足见情切。
那个位置相当偏僻且遥远,可以说跟赵扶摇一行人出城的方向完全相反,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凌云天耳中终于灌入兵器杀伐之声。
“师妹!”
他低声念了一句,不愿打草惊蛇,放慢了速度调整呼吸,尽量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何况,他也觉得有些奇异。
蓝烟是他从前交予秦思远的,除非遇到生死关劫,不然秦思远不至于会动用这个。
毕竟以秦思远现在的身份地位和武功,江湖中一般人谁能把她逼到向他求助的地步,更何况这回她来江州城,应该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正思考着,空气中慢慢飘来某种腥臭酸涩的味道,凌云天脸色一变,化骨散?
这玩意儿能把人直接给化成水,连副骨架子都找不到,要是中了它,到时候喊冤都没地儿哭去。
再来不及考虑什么,凌云天一跃而出,就见秦思远正苦苦与好几个黑衣人缠斗,一手抚着肩膀,指缝间隐约有红色液体漏出,应该是受了重伤、血流不止。
而化骨散正拿在黑衣人其中一个的手上。
“什么人连堂堂琴剑楼楼主都敢偷袭,不怕琴剑楼三千女杀手找上门来么?”秦思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因为臂上受伤而独力难支,却依然撑着,狠狠地说。
她受了伤,哪怕再沾上一点点化骨散也死定了。
陌生的男声在空旷的天地间蓦然响起,“我也想知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恃强凌弱以多胜寡也不觉得羞耻么?”语气有点调侃,意味却是森冷的。
围攻秦思远的黑衣人们明显一怔,就这么一个缝隙间秦思远觑准了时机连连后退,抬头张望,“师兄?!”
凌云天翻身跃出,连出几掌如行云流水,几个黑衣人纷纷后退,原本狭小的包围圈立刻变得松散。
他回头问秦思远,“伤势如何?”
谁料秦思远却面色大变,大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唇色泛白,冷冷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凌云天,沉沉地说:“果然是你!你早就想杀我!”
凌云天皱眉,“何出此言?”秦思远这反应实在出人意料,他看着她,眼前余
光却时刻注意着几个黑衣人的动静。
令他意外的是他来了以后,那几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没再围攻过来。
秦思远的目光在凌云天和黑衣人之间来回打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指着凌云天,“若不是你要杀我,为何蓝烟一出,你赶来如此迅速?那丫头的纱轿早该出了江州吧,你若是跟了她走,怎么算,也不能来得这么快,除非你……”
凌云天哭笑不得,他总不能说他本来就在城中,而回来的理由则更为古怪,是打算拐走一个挖坑的……唔,不对,他好像已经拐走一个挖坑的了。
“我有我的原因,你清楚得很,我再心狠手辣也不会对你下杀手,更何况我并没有到处杀人的嗜好。”
秦思远却显然没有放下戒备的意思,她瞪着凌云天的眼神,凶狠、绝望、失落、难以置信,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被背叛、被最想不到的人追杀的绝望女子。
如果凌云天不是凌云天而是过路人,只怕也要相信是“凌云天”把她逼到如此境地的了。
她用手捂着嘴低低咳嗽了几声,似乎有血沫咳出,“那这些紫焰门的影子杀手,你作何解释?你可也看到了,你一来,他们就停了,你要我相信你们不是一伙?”
凌云天愕然,回头,果然黑衣人们真的毫无动静,齐齐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在等他指挥。
瞬间已经明白只怕入了圈套,只是不知道这个圈套是针对他和秦思远两个人,还是只单单针对……他?
心头火气,凌云天五指成爪,欺身去抓其中一个。
秦思远的咳嗽声越来越响,在他身后弯下腰,似乎伤重无法站立,苦苦地喊道:“师兄!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兄啊,亏我还那么相信你……”
“闭嘴!”凌云天蓦地喝了一声,却见眼前黑衣人竟敢做出对他恭敬有加的模样,见他欺上来,不仅不还手,反而分散四方撤退而去!
身后传来身体落地的沉闷响声,秦思远倒在地上,眼神迷离。
凌云天看看那几个可疑的人,踌躇了一下,还是转身去查看秦思远的伤势,“师妹你——”
伸手一揽,却发现自己竟然扶不起秦思远,手上不知何时软绵绵的没了力气,空气中腥臭酸涩的味道越来越浓。
被耍了!
原来不是化骨散,而是气
味与之相似的软骨散,会让习武之人暂时失去武力。秦思远迷迷糊糊地深吸一口气,半睁着眼,茫然道:“师兄你怎么……难道……我们……中计了?”
凌云天一手撑地,脑中豁然开朗,糟了,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历,不过这群黑衣人想要对付的,只怕是赵扶摇那丫头!
应该不是承天派,承天派知道谁是谁。
这伙人想对付紫焰门新任圣女,却因为没见过她的模样,只知道人到了江州,所以秦思远应该是误打误撞,被他们误会了。
这才能解释为什么秦思远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以后,黑衣人反而放手离去。
赵扶摇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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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纤忽然一跃而下,赵扶摇还想找笔墨纸砚,见她竟然跳出去了,以为是纱轿上没有,就喊道:“云姐姐,没有就算啦,不用去买。”
话音未落,只见云芝和云曦也是神色肃然,一改之前模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纷纷跳下轿去,吩咐抬脚的几人,“保护好圣女大人!”
道路两旁的树丛中发出越来越大的枝叶摇晃声,赵扶摇惊讶地发现无数人从各种各样奇怪的地方冒出来,手拿兵器纷纷向纱轿围拢,显然是来意不善。
人太多了,赵扶摇一眼望去,只觉得密密麻麻,个个目露凶光,满脸狰狞,她倒吸了一口气。
“妖女在这!抓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打滚~进入日更状态,必须日更!坚决日更!躺平任调戏,来吧鞭笞我!
32要挟
“你们……来抓我?这么多人?”
赵扶摇一下子傻掉了,虽然接受了自己成为紫焰门圣女这个事实,但到目前为止,她显然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身份对于整个江湖来说意味着什么。
都说紫焰门是令人闻风丧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魔教,都说承天派是江湖中首屈一指万人敬仰的正派。
可赵扶摇冷眼看下来,紫焰门似乎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承天派也没有多么造福一方。
无非都是该干嘛干嘛,而凌云天这个紫焰门的门主大魔头,更是除了喜欢装尸体诈尸装青蛙摔跤以外,并无什么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伟大事迹。
她分明记得在出巡路上遇到这家伙的时候,他还为一对被强盗拦路抢劫的父子出头来着。
密密麻麻围拢过来的人不乏武功不错的好手,赵扶摇这话声音虽然不响,大部分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中间有些人面面相觑,显然也对此颇有疑问,就在有人迟疑的当口,雄浑的男声响起,朗声道:“圣女大人该不会觉得对付邪魔外道也该讲江湖道义这一套吧?紫焰门偷袭一度山庄的时候,可是派出了不少杀手啊。”
赵扶摇眨眨眼睛,觉得这个声音异常耳熟,至于他所说的内容,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度山庄是什么玩儿?
然而他话音落下,围着纱轿的一干人等纷纷露出愤恨的神色,一个个恨不得把赵扶摇大卸八块,连最开始被赵扶摇问得有些迟疑的人们也醒了神。
不知是谁振臂高呼,“妖女休要妖言惑众!对付你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别让她跑了,为谷庄主报仇!”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显然有了这么正义的、站得住脚无损名誉的理由,谁也不再对几十上百个人围攻几个弱女子表示疑虑。
更何况,他们慎重地将刀剑枪戟挡在胸口,现在面对的可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紫焰门的女魔头,她们那样的实力,又怎么算得上弱女子?
云纤冷笑了一声,“诸位废话倒真是多,感情走白道的,做点儿亏心事还要找理由,忒不坦荡!”说完长袖一拂,冷冷地一一扫过众人。
围攻的人们显然被激怒了,放弃了劝降的念头——他们本来也不相信魔头们能这么容易被劝降,只不过做做样子,表示他们给过机会,是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罢了。
喊杀声四起,人潮涌动,远远望去如浪头翻涌,像孤舟一叶般的纱轿冲去。
云纤、云曦和云芝各守一放,长袖翻飞,将赵扶摇牢牢围在中间。
来人良莠不齐,武功低微些的很快被云纤等人远远打飞,却奈何打倒这一个还有一下,前赴后继无始无终,蝗虫一样怎么也清不干净。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三个人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车轮战术,更何况这群人不知底细,她们却晓得赵扶摇是半点武功不通的,若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更是一步都不能退。
很快,武功稍低些的都已出局,还在路中央乱斗的都是颇有实力的人,云纤云曦和云芝越来越难招架。
赵扶摇捂住嘴,第一次这么赤=裸裸地看到这个江湖的血腥与杀戮,空气中飘满了血腥的味道,耳边全是兵刃杀伐之声。
眼中所见,全是狰狞不堪的面孔,看向她是杀意毫不收敛那么狂热又难以言喻。
相比起来,她从前埋过的那些死人何其安详!
原来活着的人,真的比鬼神都要可怕得多,因为他们下一刻能做出什么来,谁也不知道。
身下微微摇晃,纱轿被轻轻放下,抬脚的几个侍婢也加入到缠斗当中去,清叱声不时响在耳边。
不知所措间,云曦低低地叫了一声,手臂上出现第一道伤痕,鲜红的液体慢慢溢出来,染红了衣衫,那么妖异到让人头晕目眩的颜色。
砍了她一刀的男人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喝道:“束手就擒吧妖女,今天要你们给谷庄主偿命!”
……不是这样的……在赵扶摇的想象里,妖女明明是高高在上美艳无边、来无影去无踪神功盖世的人,是所有人都不能轻易看轻的人,是大多数人谈起来的时候又畏惧又向往的人……
凌云天就说过,秦思远也算得上是江湖中有名的妖女,为什么他们不去对她喊打喊杀?
包围圈越来越小,刀光剑影中人们渐渐逼近纱轿,护着赵扶摇的侍婢们纷纷受伤,轻重不一。
不行,赵扶摇觉得这样下去,云纤她们一定会被杀掉的!双手在纱轿里胡乱摸着,她要做点什么,可这回与上次遇到那俩怪老头时又有不同。
那是他们没有杀意,而她尚且有一柄木剑在手。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等等!手上
摸到了什么硬硬的、咯人的东西,她手忙脚乱地逃出来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却是刚才要找却找不到的砚台。
这玩意儿,哪怕当暗器还是太大了,只能算是明器。
不过好歹,总算还算是僵硬的东西,赵扶摇一手拿着砚台、钻出轿子四处望望,见云芝已经招架不住的模样,瞄准了一下,打算把砚台扔过去。
能砸到一个也是好的,她想,咬了咬牙,用力把砚台举起来,瞄准砍地最凶的一个男人,用尽吃奶的力气把那方砚台给砸出去!
砚台在半空中虚虚划出弧线,向着那个男人飞去。
人群虽然还在围攻几个侍女,但他们的目标唯有赵扶摇而已,更加上紫焰门圣女武功高深莫测的传闻,全都暗暗注意着赵扶摇的动静。
开始见她一直不出手,而她手底下的侍女们竟然武功已经如此之高,所有人心里都暗自警惕。
如今她忽然一动,除了打疯了的,能有几个注意不到?!
被她瞄准的男人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往后一退,生怕自己命丧当场。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抬头望着那个硕大的、奇形怪状的“暗器”带着风声呼啸而过——然后晃晃悠悠地、以一种偏离目标数尺远的方向,默默地没入了道旁的林中。
……
就在所有围攻者疑惑、紫焰门的侍女们无语趁机反击、赵扶摇失望的时候,刚刚响起过的那个雄浑的男声从林中再次响起。
“不亏是圣女,果然好功力,连赵某的隐匿之地都能看出,佩服佩服。”随着他说话的声音,一个男人从林中掠出,一跃落到包围圈的最前面。
赵扶摇一喜,“赵舵主?”随即反应过来,这赵天赐明显不是来帮她的,只怕很有可能,这群人都是他带来的。
两人对峙的当口,剩下的人却是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这女魔头功力不济,相反却是功力太高深,连赵天赐的藏身之地都没能瞒过她,刚才那一招声东击西,当真精妙无俩!
有了这一层认知,他们下手之时就更为谨慎,生怕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儿,枉送了大好性命。
赵天赐冷笑一声,慢慢抽出腰间长刀,他和他兄弟被尊称为江南无双刀,其中有没有夸张成分另说,只是武功绝对是有真材实料的,就连手中兵器,也是不世出的宝刀,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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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赵天赐想的是,对方是谁?
那可是紫焰门的人,那个紫焰门,就连多年前武林正派联合围攻上青鹤峰都没能把它灭门,可见实力多强。
他再无双,也不过是个江南无双,单打独斗,真的能胜过她吗?
本以为自己幻形传音之术无人能破,可以让人在一处,声音却在另一处发出。
可这个女人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如此来看,说不定哪怕掌门亲自来,百招之内未必能胜出……
心中千头万绪滚过,赵天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对面的赵扶摇,她身上看不出有什么能够当做武器的东西,站得更是随意,几乎浑身处处都是致命的破绽。
赵天赐心中一凛,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他已经很久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无懈可击固然可怕,浑身处处是破绽却更可怕,因为根本不知道哪一处是陷阱,所以完全无从下手。
高手!绝对的高手!捉摸不透的高手!
赵扶摇紧张得呼吸都快忘记了,在承天派长到那么大,遇到凌云天之前,她一直觉得天下第一高手,是她们的掌门季成峰,而天下第二高手,就是她们的舵主赵天赐。
儿时远远观望过的那一战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现在他站在对面,赵扶摇觉得自己简直能被对方的气势和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给压死。
怎么办?怎么办?
赵扶摇动了动手,抓紧了衣服的一角,无意识地揪来揪去。
赵天赐几乎同时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赵扶摇的手,认为她一定会打出什么暗器来。
不行,他想立功、他也不想死,得想个办法不战而胜才行,留着这条命,才能享福。
他眼神往旁边一扫,正看到赵扶摇一个侍女的肩膀被弯钩划开,拉出长长一道口子,血流如注,而赵扶摇似乎对此非常注意,眼神中透出关切。
赌一把!
赵天赐忽然转身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在所有人或来不及反应、或反应过来却因为受伤而行动迟缓的情形之下,连点靠在一处的云纤、云曦两人穴道,一手一个掐住咽喉!
满地血色与横七竖八的尸体中,赵天赐冷笑着一手扼着云纤、一手扼着云曦,对赵扶摇冷笑。
“圣女大人,你要是准备出手,我保证,这两个俏姑娘的命立刻就没了!你要是个好主子,就别反抗乖乖束手就擒!让我们带你回去,好好讲一讲紫焰门暗杀谷庄主的详细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凌云天:……我好像到目前为止,只有美救英雄,没有英雄救美?
圆润夜:捏手指邪恶笑,别急,我们要不走寻常路!
赵扶摇:咦?我觉得到目前为止都很俗啊~
圆润夜:……宰了你哦小丫头!
33自投罗网
云纤虽然被掐着喉咙呼吸不畅两眼翻白,闻言断断续续地狂笑,“赵天赐……你脑子进水了?我们是、是魔教,你怎么会觉得……圣女大人……会为奴婢贱命动容?”
云曦显然也深以为然,被点了穴道不能挣扎,却也觉得赵天赐实在好笑。
她们一不是赵扶摇的亲戚姊妹,二不是赵扶摇的心上人得力心腹,凭什么他觉得拿她们可以威胁人?那个小丫头再呆再笨再不通世事,也懂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哪个更重要,这是人的本能!
更何况,别人当赵扶摇武功盖世,她们却一清二楚,她不过是个只会吃吃喝喝画画王八的草包!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救得了她们?现在这情况,只怕她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两人艰难地对视,都想,不知道那个长老派来的随从能不能来得及赶回来……罢了,就算赶回来又能如何?
赵扶摇骇然,云纤现在的伤势,比她那回见到倒在她屋里的凌云天还重,再耽误下去,只怕真的会死。
她一点都不想云纤死,虽然对方总是用礼仪规矩来训导她,可事实上对她挺不错。
对了,刚才想到谁来着?凌云天……
她暗暗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凌云天还没有回来,不然只怕凌云天和小豆子都逃不出这一劫。
另一边云芝终于也独力难支被对方擒下,剩下的几个侍女明显不成气候。
“带圣女走!”浑身浴血的云芝深吸一口气,冲那几个抬轿侍女哑声喊到,她们三个……只怕要死在这里了。
生生死死于江湖中人虽然不过是寻常事,但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云纤和云曦云芝几乎同时想到,如果现在她们的圣女还是秦思远……虽然那个女人叛出紫焰门罪无可恕,但以她的功力,如果今天被围攻的是她,决不至于落到这么狼狈的程度。
可惜……
随着云芝的命令,抬轿的侍婢几人得令,纷纷向赵扶摇靠拢。
赵天赐面色一变,低头看看手中两个人质,恨恨地想,魔教妖女就是魔教妖女,看来这几个丫鬟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正在踌躇是要当场杀了这三个侍女再让人们群攻赵扶摇,还是留下她们一命,好到时候万一没抓到圣女,也能拿她的贴身侍婢交差。
却见赵扶摇在一片混乱里不知怎的忽然跑上前两步,吓得离她近的几人不由自主往后一退。
“赵……”她咽了咽口水,紧紧地盯着自己曾经的信仰赵大舵主,决定把舵主两个字咽下去,“赵天赐,我本来就打不过你,你都说了要抓的是我,快放了她们!”
赵天赐冷笑,“花言巧语,以为示弱我就能中你的诡计?”
赵扶摇急了,她本来就打不过他呀,哪怕给她把天下第一的宝剑,她也打不过他!
她只知道,她怕死,云纤她们一样也怕死。她记得赵天赐刚刚说过,要把她带回去问什么阴谋详情,那么一时半刻她大概小命无虞。
可云纤她们就不一定了……赵天赐青筋暴起的双手映入赵扶摇眼帘,云纤与云曦都已经满脸涨得通红,丧不丧小命只在一念间。
她急切道:“你要怎么才肯相信?”
赵天赐闻言细细打量了一下赵扶摇,见她焦急神情不似作伪,心下一阵狂喜,想这回捡到宝了,这狠辣无情的紫焰门女魔头,竟然真的在乎自己的侍女?
莫非她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用诡异的眼神看了看赵扶摇,他转念一想,管它呢,不费吹灰之力总是好事,只是赵扶摇哪怕做出束手就擒的样子,他也不能放心。
武功那么高心性那么不定的人放在身边要一路带回承天派,如同怀里揣了炸药,不定什么时候引线就点燃爆炸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个紫色的瓷瓶,放在手中掂了掂,远远地朝赵扶摇抛过去。
赵扶摇根本接不住,瓶子在地上滚了几滚,咕噜噜掉到远处,走了几步又看了一会儿才捡起来。
赵天赐只当她谨慎,怕瓶身上有毒,得意地喊:“圣女大人千万放心,此药无毒,不过是‘普通’的消元寒露,把那个吃下去,我就放了她们。”他冷笑,“就看你舍不舍得这一身内力,换这几条人命了。”
云纤几人见赵扶摇不逃还跑上前来,刚才就已经怔了,耳中听到的对话声仿佛变得非常遥远,都觉得不仅赵天赐吃错药脑子进水了,就连赵扶摇也脑子进水了。
如今一听赵天赐说瓶中是消元寒露,纷纷脸色大变,齐齐道:“圣女大人不可以!那个不好吃!”
区区一瓶“普通”的消元寒露?真亏赵天赐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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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这种东西是习武之人的大忌,内力越深厚药性越大,任什么盖世高人当世豪侠,喝下寒露的下场都一样,内力散尽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有毒?”赵扶摇拽着瓶子,强迫自己看向云纤她们,尽量忽略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几人身上的伤痕累累,也尽量忽略自己正在颤抖的身体和手。
云纤、云曦和云芝眼神中的震惊还未消散,云纤低声断断续续地笑起来,语气听着无奈,却更有破釜沉舟的意味,“别傻了圣女大人,都告诉你别乱捡东西吃了,这样很不雅,会丢了紫焰门的脸面。”
不管赵扶摇这些举动是真心想救她们也好还是搞不懂状况太傻太呆也好,这份情,她们领了。
刚才想什么来着,秦思远会比赵扶摇好?开什么鬼迷心窍的玩笑!换了是秦思远,会为几个侍女涉险?只怕哼都不哼就自己走了。
在场的除了她们三个都会觉得赵扶摇愚蠢吧,但在这一刻,她们觉得,选赵扶摇当紫焰门的圣女,是她们那位来无影去无踪门主大人和几个糊涂长老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三个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她们打算就拼死也要拖住这群人的脚步,让赵扶摇能跑多远跑多远。
虽然谁都知道这只三脚猫跑不了多久还是会被抓,她们牺牲性命也换不来谁的安全无虞,这买卖怎么看都很亏。
但赵扶摇愿意为她们做亏本买卖,她们又有什么可惜的!
就在云纤准备动的时候,忽然听到清脆的女声斩钉截铁地说:“我没问你雅不雅,我问你有没有毒!”
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好脾气的赵扶摇有这么严肃有气势的时候,云纤顿了顿,几乎下意识地回答,“毒倒是没有……”
赵扶摇勾勾嘴角,第一次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挺呆的,这个问题问得太多余,就算有毒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不再多想拔掉瓶塞,仰头就咕嘟咕嘟一气儿灌进肚子里去,冰冰凉凉的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寒气充盈全身,让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
也就是……有点冷而已。
她把瓶子一扔,安抚似地看看云纤、云曦和云芝,说:“味道挺一般的,不太好喝。”
云纤:“……”
云曦:“……”
云芝:“……”
真的,她们从来没觉得自己对赵扶摇有多重要,毕竟相处时间那么短,大部分时间里,她们还明里暗里给赵扶摇使绊子,虽然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却终究态度算不上好吧?
眼前这个视死如归的小丫头,真的是她们那个看见包子两眼放光的圣女么?
赵天赐两眼放光,原本五指成爪拎着两个人的双手一放,不顾瘫软在地的侍女,清脆地击掌数下。
“不愧为紫焰门的圣女,果然好气魄、好胆色!”向身后一使眼神,“你们两个,过去绑住她!”
他估摸着,消元寒露快把赵扶摇的内力吞噬殆尽了,只是怕不保险,自然不会亲自涉险。
站在他身后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活到现在的都是承天派中比较资深的弟子了,他们赵舵主在想什么,他们自然也猜得到。
只是这差事轮到他们,办不好万一那妖女当场开杀戒,他们只怕丢小命;可如果办好了,就是大功一件。
利字当头,诱惑终究太大,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磨磨蹭蹭到了赵扶摇身边,下了狠心伸手一抓,却发现对方软绵绵的根本没半分力气,立刻面露喜色。
“赵舵主的药果然见效迅速!”
赵扶摇咬着嘴唇,她现在觉得很冷,冷到几乎没法意识到身边发生的事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那种诡异的感觉,任由别人把她绑上。
赵天赐冷笑,终于把这个女魔头给抓住了,承天派有了这枚筹码,又能在一度山庄的事情上拔得头筹。
他斜睨着云纤几人,伸手打算拍死她们,云纤杏眼圆睁,怒骂:“好一个白道大派的舵主,竟然出尔反尔!”
“斩草除根么,谁都懂的。”
忽然有人说:“舵主,这不妥。”
“嗯?”
“这里人多眼杂,保不齐有什么人混进来,如果舵主言而无信的事情日后传扬出去,于您的名誉和承天派的声誉都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