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赐沉吟片刻,“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几只小虾,放了就放了,说不定还能钓到大鱼。押着那妖女,即刻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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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
远闭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喘气,就听身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猛地睁开眼睛,“师兄!你要干什么?”
凌云天正在试图运气,因为中了软骨散的缘故,嗓音变得嘶哑,“小丫头怕有危险,我得赶回去。”
秦思远脸色一沉,“师兄!你疯了!那丫头能有什么?中了软骨散还强行运气,你就不怕经脉逆行?”
“管不了这个,也得送你到安全地方,不然失血过多你也危险。”
秦思远闻言眸中一黯,凌云天啊凌云天,你就是不够狠,从来都不够狠,只能当个魔教之主的命,偏生了一颗行侠仗义的心,怪不得别人……
“师妹你——”
眼看着秦思远忽然站了起来,奄奄一息的表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笑意。
凌云天瞬间明白,这个局,究竟针对的是谁。
他凌厉地扫了秦思远一眼,继续闭上眼睛心无旁骛地运功。
“来不及了,你何苦?”秦思远漫不经心地说,那个小丫头,对他就那么重要?她不相信。
凌云天不会成功的,这软骨散,她下了两倍的剂量,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大骇,就见凌云天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溅了一地妖异的颜色。
然后他冷冷地擦了擦唇角站起来,一言不发就要走。
“师兄!你竟自损经脉也要去救她?她就有那么重要?”
她从未见过凌云天这般冰冷的模样,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在他眼中,唯有一件事情等着他去做。
当他回头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时候,秦思远没来的由地觉得害怕,想逃。
她忽然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是紫焰门的门主,是这个江湖上,鲜少有人敢撄其锋芒的人物!
“我不是为她,只为俯仰无愧天地而已。”凌云天说。
作者有话要说:霸气了木有?
木有?
那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34擦肩
凌云天不再理会身后的秦思远,提气纵身坚定而沉稳地离开。
一路掠过高高低低的屋顶,直到知道秦思远没有追上来,他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喉头的腥甜味道越来越浓,强行压制软骨散的药性果然伤身,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凌云天心急如焚,因为晚一刻小丫头就多一点危险,为取捷径也不落地走正常道路,几乎是直线前进。
路过承天派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那里看了一眼,心想小豆子的事情回头再说,现在不让他跟过来反而对那个小孩来说更安全。
心中计议已定,因而也不过是停顿了片刻,就头也不回地往赵扶摇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赶去。
远处闹市中喧哗之声隐隐传来,街边小贩嘈杂的吆喝声夹杂着路人游客的声音,一切再正常不过。
他总觉得心中隐隐不安,一眼瞥去,却又没什么异常。
街头卖糖葫芦的老头正在逗引一个小女孩,酒楼前打尖住店的客人来来往往,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对着一把不太新鲜的菜挑挑拣拣,搂着自家小娘子的粗布衣服男人正在挑拣路边的便宜首饰,一边有人指指点点。
很常见的景象,没时间在这耽搁,救人要紧。
凌云天不再多停留,如离弦的箭迅速离开。
可惜他不知道,如果他再多等一会儿等有些人转过身来;又或者他如果没有走捷径,就可能遇到被抓住的赵扶摇和承天派一干人等。
但是巧合终究不过是书中段子,凌云天救人心切、承天派一行人则万分谨慎多番改道乔装,终究让两人在途中生生错过。
闹市中。
打扮成普通农户的承天派弟子把喝了药又点了哑穴的赵扶摇掩在身前,因为赵扶摇娇小,几乎整个人都被遮住。
承天派弟子离开首饰摊,半搂半抱拖着赵扶摇走,低声问旁边另一个人,“舵主,我们抓魔教妖女为谷庄主报仇是正大光明的事,为何要如此乔装?”
伪装路人的人正是赵天赐,他压低了声音教导手下,“紫焰门门下弟子千万,被人探知行踪上门抢人该如何?再者,江湖中别的门派听说我们率先抓到凶手,几个不眼红?”
“可您又为何遣走大部分人,只留舵主和属下在此,岂非更难对付这妖女的救兵?
”
“抓她是件大功,可再大的功劳,分的人多了,也就不是功劳了。”
被教导的人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点头表示受教,远远望去真像是个对娘子言听计从的好相公。
赵扶摇浑浑噩噩中睁开眼,无力地瞥了他一眼,眼中也不知是怨是怒还是茫然。
他一怔,不禁说:“舵主,这魔教的姑娘,好像就是比别的女侠明艳漂亮些。”
赵天赐白了他一眼:“完了事,赏你也无妨。”
那男人闻言一喜,刚想张口,就听赵天赐接着说:“只怕到时候,白道的人都要拿她血祭,轮不到你。”
他欣喜的表情立刻变为失望,舔舔嘴唇,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盘。
江州城外。
等凌云天赶到事发现场时,只见到满地斑驳血色,却不见任何一具尸体又或者活人,空旷的郊野只有一乘纱轿静静停在那里,微风拂过轻纱曼舞,里头却不会探出谁的头来叫他“小凌子”。
“该死!”凌云天低咒一声。
原先他以为那群黑衣人攻击秦思远是把她当成了赵扶摇,才以为是别的门派游侠闻讯而来。
如今看来,秦思远既然设计引他入局,这事儿只怕跟承天派脱不了干系。
从现场来看很难说赵扶摇和云纤她们究竟是被当场格杀了,还是被带走了。
但只要稍微深思,就知道对方想对付的,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圣女。那么,赵扶摇只有活着,才对他们有用。
至少到目前为止,那小丫头应该不会成为一具尸体,但再晚些,就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她在这个江湖本就无所依凭,自己又不懂武功没什么高深智谋,而武林人士却多得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这样久历江湖的人,都要忍不住皱眉。
承天派一定想从赵扶摇口中得到些紫焰门的秘辛,偏偏这个傀儡圣女根本对门派密事一无所知。
凌云天现在宁愿希望赵扶摇知道些内情,反正他紫焰门无所畏惧,让小丫头有点东西可说,还能少受点罪。
他面色阴沉,脚尖碾过脚下泥土,面上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泥土底下却还略微湿润。
血腥味夹杂着泥土
的气息,几乎令人作呕。
却意味着这一场惨烈的祸事并没有过去多久,凌云天冷哼一声,脚尖占着地上的鲜血画出一个不起眼的、诡异的图案,然后转身向承天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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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盆温度偏高的水泼来,浇了赵扶摇满身满脸,水珠沿着发梢淋淋漓漓滴下去,全身立刻湿透。
换了别人自然会嫌烫,但这对正被消元寒露所带来的严寒折磨的赵扶摇来说无疑却是好东西。
浑身一暖,虽然只有片刻,意识终究慢慢恢复了过来,先是感觉到全身水淋淋的,衣服都紧紧贴在肌肤上,黏腻地难受。
睁开眼睛慢慢环顾四周,四周弥漫的全是阴暗腐朽的气息,光线微乎其微,每一次呼吸,吸进来的都是腐肉般的臭味。
那种味道她太熟悉了,那是死亡的味道,从前还在紫焰门挖坑的时候,每一具尸体,几乎都散发出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气息。
微微一动,手脚都传来沉闷尖锐的声响,却是三指来粗的铁锁链,缠住了她的双手双脚,把整个人微微吊在空中,脚尖勉强能够着地面,却承受不了全身的重量。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牢房,之所以说是传说,是因为她从未见过,但这么多的死人味道,除了战场与坟场,大约就只有牢狱了。
“圣女睡得可舒服?”忽然一把阴测测的沙哑嗓音响起,让赵扶摇一惊,猛地抬头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昏暗的光线中对面影影绰绰坐了一个人。
他原本微微歪在椅子中,见赵扶摇注意到他,放在手中的茶盏,正襟危坐起来,笑得森森然。
赵扶摇看了半天,歪一歪头,有点缓慢地说:“季……掌门?”药性让她还有点迷糊。
“圣女是不是想不到,我们还有这么见面的时候?前次一别,犹记得圣女说过,要送我一幅墨宝,季某现在倒是期待得很。”
前此一别……说得这么郑重,倒像是陈年往事似的,根本就是不久前的事情,这些人变脸也未免太快,快得让赵扶摇措手不及。
季成峰缓缓站起,双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惬意得踱到赵扶摇面前,蓦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用力抬起
来,脸色变得有点扭曲。
“你也有今天!真没有用啊……圣女……”
捏着赵扶摇的下颔,季成峰笑道:“你的前任可是至今谁都没见过真面目,紫焰门从前那一次大难,无数正道侠士围攻紫焰门人,那个女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比今天的你——强多了。”
赵扶摇努力仰头,想把自己的下巴从季成峰的手里弄出来,这老头儿……半老头儿手劲真大,疼死了。
他说的那个女人是秦思远?看不出来啊,秦思远那样的女人,也会有那种时候……
大概,紫焰门上下,根本没有谁承认她赵扶摇这个圣女的位置吧,他们心里永远的圣女,是秦思远。
“说!紫焰门现在究竟总坛建在何处?派中还有多少人马?现任的门主人在哪里?是不是真的训练的影子杀手,一共多少?”
季成峰大概也懒得演他的和风细雨,放开赵扶摇的下巴,沉沉地喝问到。
一连串的问题全部都关于紫焰门的内情,赵扶摇微微睁大眼睛,他们抓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一什么山庄的庄主?
仿佛看穿了赵扶摇再想些什么,季成峰一个转身,坐回到椅子上。
“季某没兴趣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挑一度山庄下手,也没兴趣知道案情的详细情节,那与我何干?”
“只不过,紫焰门的杀手刺杀一度山庄庄主谷一奇,白道众人全部义愤填膺——想必你也清楚,落到了他们手里,没你的好处。但只要你一个一个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你死得稍微痛快一点儿!”
赵扶摇定定地看着季成峰的脸,牢狱之中光线晦暗,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光线时强时弱,照得他一张脸如同地狱中爬上来的妖魔。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扶摇妹纸很快会变强的,小凌子英雄救美也会有的,不要嫌弃他被秦楼主骗得团团转啦,都不要着急,来给块糖吃~
35经脉异变
季成峰八风不动,显然也没指望赵扶摇一口气给他全招出来,要对方真说了,他才要掂量掂量真假。
“圣女这是打算试试自己的骨头硬,还是这里的刑具硬了?季某时间不多,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可没法子奉陪。来人——”
大牢的门被嘎吱嘎吱地打开,外面的人显然早有准备,将炭盆连同烧红的烙铁一并抬了进来,重重地放在赵扶摇面前。
炭气熏人,火盆子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的响声,一时间室内就热了起来。
浇在身上的热水这会子已经凉透,赵扶摇原本体内就阴寒得厉害,这么一下早就瑟瑟发抖,被暖气一熏,反而略微舒展。
但看到盆中烧红的烙铁,她睁大眼睛,显然已经明白了季成峰的意思,心中顿时一阵骇然。
季成峰慢悠悠晃到赵扶摇身边,啧啧啧地摇头,“圣女金尊玉贵,想来没有尝过着烙铁滋味,一身冰肌玉骨的,若留了伤疤,可就不好看了。”
说着他伸手执起烙铁前端长柄,将红彤彤的东西往她面前晃一晃,满意地看到赵扶摇惊惧的神色。
他说自己时间不多,却看着又不急着动手,不疾不徐地说话。
“这烙铁当初制成的时候也是费了好大功夫,可不是一般凡铁可比,当初季某属下千里之外送来天外陨铁,铸完宝刀之后尚有剩余,承天派有位风雅人物,用此铸成芍药形烙铁,一旦烙到身上,远远望去,真是雪白肌肤上花开妖娆,艳丽无边呐。”
通红的铁块在自己眼前,果真是妖艳靡丽的芍药之形,开得如火如荼。赵扶摇心中暗恨,什么风雅人物,简直就是变态!
“识时务者为俊杰,圣女意下如何?”
赵扶摇死死地盯着眼前事物,嘴唇已经被咬出血色,却丝毫不觉,她害怕,她真的很害怕。
她只是个平凡人,怕痛怕死怕威胁,连吃药都嫌苦,虽然不是娇生惯养,可自从进了紫焰门来了凌云天,都是被人小心翼翼捧着的。
原来,心目中天神一样的掌门,一转身真实面目也不过是如此可憎。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季成峰脸色一变,原本看赵扶摇那副惊惧的模样完全不似作伪,还以为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吓一吓就够了,没想到还如煮熟的鸭子一般,嘴硬!
“赵舵主在我面前赞圣女一句好胆色好气魄,果然说得没错!可惜这个江湖,容不得你们魔教翻云覆雨,说!”
随着季成峰阴郁的低喝,他已经用力一手拽下赵扶摇的衣衫,布料嘶啦破裂的声音中,赵扶摇的大半个左肩都露了出来。
她自小野地里长大,皮肤原本并不算好,但被这阴暗囚室里的光线一照,倒也显得甚为白皙。
然而季成峰显然对权势的欲=望远远超过对别的欲=望,因此根本没有丝毫迟疑,鲜红的烙铁已经按上赵扶摇肩头。
焦灼的味道瞬间蔓延,赵扶摇猛地睁大眼睛大叫了一声,立刻就晕了过去,头垂到一边,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季成峰看他一眼,一手把烙铁扔回火盆里,看着她肩上那朵血肉模糊的芍药花,冷冷地把赵扶摇拍醒。
“有什么想说的么?嗯?伶牙俐齿的圣女?”
浑浑噩噩中赵扶摇下意识地摇头,她如果知道些什么,真的不晓得自己会不会撑过刑讯说出什么来,然而现在真的一无所知,简直是百口莫辩。
这次大概真的会死吧……再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想来那么可笑,被魔教抓去,锦衣玉食地供着;被正派抓来,刑讯烙铁伺候着。
季成峰这回是真的怒了,眼前这个女孩子年纪不大,内力也被废了,本想着是最容易撬开嘴的,想不到骨头这么硬,怎么都不肯说。
他哪儿有那么多时间亲自跟她在这儿耗?承天派那么多事,外面还等着他做主呢。
况且刑讯一道,他本来就不擅长,阴沉着脸走出牢房,任由赵扶摇半死不活地挂在那里,季成峰吩咐手下,“去请温公子来。”
那手下闻言身子若有似无地一颤,低头应了,赶紧匆匆离开,一路走一路心里嘀咕,区区一个小丫头,竟然连掌门都没法子。
他口中的温公子,可是个顶顶可怕的人物,只能算半个承天派人,客卿一般的身份,地位超然,是季成峰专门请回来的。
那样一个俊秀儒雅的公子哥儿,偏偏手底下狠辣残酷,平生最擅长也最喜欢刑讯,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任凭什么人到了他手里,就算明知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全部都恨不得早早招了死得早点,省得活受罪。
掌门竟然要让温公子来,那姑娘这回可是真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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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温临住的地方,老远就看见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树下,面前放了一架七弦古琴,正静静地弹奏。
树叶偶尔从头顶飘落,落在他的身上琴上,他也不去拂开,微微含笑看着它们飘零,通身的儒雅做派,书生气十足。
古琴声音低沉沧桑,他也不知道温临弹奏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得声散而形不散,一声声十足地沧桑,到像是蕴含了无边寂寞。
这样的男人,若是哪家小姐的西席先生,必然是会勾地小姐芳心暗许的,哪怕打马长街过呢,只怕也会引得满楼红袖招吧。
来请人的人站住了不敢动,却不是被这美好场景给打动,却是深知此人狠毒阴沉反复无常,战战兢兢地不敢往前,生怕对方弄错对象,把他给拷问了。
却是温临自己弹奏了一会儿,大概注意到了来人,停下拨弦的手抬头道:“有事?”
“啊?啊!冒犯温公子,是掌门吩咐属下来请温公子,牢房那边有位姑娘,大概不肯开口……要请温公子走一趟。”
温临眉梢微挑,显出一点讶色,“姑娘?”
“诶,正是。”
温临缓缓站起,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唇角蕴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先回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那属下如蒙大赦,长处一口气行礼都行不完全,赶紧地小步小步后退,等自以为退到温临看不见的地方,赶紧地一溜烟儿跑了。
剩下温临站在原地,眼神渐渐变得深沉,手下随意一拂,琴弦铮铮然,传出一连串杂乱无章却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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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赵扶摇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再睁眼的时候,朦朦胧胧中看见眼前伫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心里一惊,以为季成峰又来逼宫,等用力睁大眼睛看仔细了,却是个白衣翩翩一尘不染的年轻男人,含笑站在自己身前。
见赵扶摇睁眼,他略略颔首,笑道:“醒了?”
声音温润,听上去温和无害,显出几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来。
不意这里会有此等人物
,赵扶摇第一反应是莫非凌云天乔装改扮混进来了,不由得心下一松,“你终于来了?”
“终于?”温临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默默咀嚼着其中万千含义,“竟不知姑娘等在下许久,倒是温临失礼了。”
赵扶摇看到他的反应异常奇怪,与从前那些第一眼看到他的囚犯不同,他们都是戒备,赵扶摇却是……期待?期待他温临是不可能的,除非还有别人,她在等谁?
温临一开口,赵扶摇就觉得不对,虽然她也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能看破凌云天种种易容,但她就是知道,这个人不是凌云天。
感觉,感觉不对。
氛围,氛围也不对。
“看来姑娘有些迷糊,是我的不是,忘了你还受着伤,怎么样,疼吗?”他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到赵扶摇裸=露之上的芍药烙印,万分珍视地抚摸过,一脸疼惜之色。
“这花开得真美,对吗?谁说庭前芍药妖无格。”温临摸得赵扶摇浑身快起鸡皮疙瘩,觉得这个人神态语气都怪怪的,虽然至今没有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
“我……”她试图跟他对话,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但看样子应该也是季成峰一伙。
“嘘,别说话。”温临看她一眼,温和地摇摇头,像是哪家私塾的先生,无奈地对课堂上捣乱的学童没什么威势地数落。
说完拿出一个精致的碗,碗中晶莹的颗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用手指沾了些,作势要往赵扶摇的烙伤上抹,像要给她敷药。
伤口被触到的那一刻,赵扶摇忽然浑身一个激灵,痛得忍不住呻=吟出声,漫长的折磨,不比烙铁贴上来那一刻轻松!
那些白花花的粒子,分明是盐粒。
温临无动于衷,嘴角笑意变深,不急不缓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看着赵扶摇冷汗涔涔而下,温和又优雅地说:“疼吗?疼痛是好事,能让人保持清醒。如果感觉不到疼痛,人,离死也就不远了。”
赵扶摇急促地呼吸着,来不及答话,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腹中轰然炸开,强势地冲入四肢百骸,游走在她的经脉之间。
消元寒露的寒毒、烙铁的火毒被盐粒带来的疼痛所刺激,终于从蠢蠢欲动变成互相厮杀,在她身体内肆意流窜。
作者有话要说:圆润夜:唔,又一个男人出场了~
季成峰、赵天赐:难道我们不是男人?!
圆润夜:好吧,又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出场了。
季成峰、赵天赐:……
不虐小扶摇,哼哼,怎么能虐小扶摇呢,稍微疼一下,为了光明的未来!
36、怪异的男人
“别怕,没事的,世事不过大梦一场,等到人死了,无非万事皆空,白骨如山忘姓氏。”
温临以为赵扶摇受不了伤口上撒盐之苦,淡淡地安慰着,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地拭去她额头上不断滴落的冷汗。
手势轻柔一如安慰哭泣恋人的情郎。
“现在想说了吗?姑娘?”
赵扶摇此时哪里听得进他的言语,根本连对方在做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在刺痛,她疯狂地甩着头,四肢挣动,铁锁链发出狂乱的声响。
“痛!啊啊啊啊,好痛!小凌子!小凌子!小凌子!”
她大概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叫,声嘶力竭让人不忍听闻,直到喉咙沙哑仍旧无法停止。
守在门外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尽管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甚至有点炎热,却纷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想,温公子实在是太可怕了,犯了事宁愿当场自尽,千万不能落到他手里。
“小凌子?你要等的人么?听起来倒像个内侍。天下男儿皆薄幸,还是莫要寄予厚望的好。”
温临叹气,这姑娘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他才刚刚开始,只是把赵扶摇叫醒而已,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做。
放下盐碗,很快,他意识到赵扶摇不对,自己对每一种刑罚加诸每一种人身上应有的反应全都清清楚楚,盐粒虽痛,却并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季成峰之前还给她用了什么隐秘的刑罚?
想到这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赵扶摇试图乱挥的手腕,五指搭在她腕上细细把脉,没一会儿,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这种气息……
慢慢地理着脑中千头万绪,温临就站在被囚的女子一侧开外,冷眼看着她脸色千变万化痛苦不堪,眼波不动半分,就这么静默地看着,像欣赏一幅最美的画。
因为挣扎得太过剧烈,赵扶摇手脚上栓着铁锁链的地方都被磨破了皮,一片血肉模糊,自己的血腥味更让她发狂,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这时已经与情绪无关了,纯粹是痛苦到极致的生理性的泪水。
温临看了半天,却不知怎么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赵扶摇的脸,也不知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她听,“既然有这个造化,白白浪费岂不可惜?”
他语带怜惜地伸手描摹过她肩头那朵更加清晰艳丽的妖娆芍药,“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能开成一朵多么诱人的恶之花,千万别让我失望。”
说着,忽然双指并拢,连点赵扶摇周身上下数个大穴,赵扶摇头一仰,然后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头重重地垂下,失了力道,再不出一丝儿声响。
温临做完这一切,头也不回地转身,显然所谓的帮人帮到底在他这儿没有这个概念,能出手解一时之痛已是难得兴致忽来。
至于季成峰想从这个丫头嘴里知道的事?哼,他一点都不在乎。
等到到门边,听到外面两个守门的承天派弟子压低了声音在对话,他停了步子,也不出声,含着一缕笑意侧耳倾听。
“嘘——你听,没声音了。你猜那丫头怎么了?”
“死了吧,落到温公子这个活煞神手里,哪个活得下来?”
“那是拷问出来了?这么快?”
“早死早超生,不然活受罪,落到温公子手里,那可不是真真的生不如死啊,你说这么个干干净净的公子哥儿,怎么这么狠?”
“轻点儿声!不要命啦?这种人,死后一定下地狱的!”
温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修长而白皙,不染尘埃,更别提血腥污秽,虽然只是表象而已。
下地狱吗?这群蠢货,还以为自己在人间么?江湖,早就是地狱了。
完全无所谓地打开门,在两边两道战战兢兢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出去,渐行渐远。
“哎,哎,温公子,可有供状给掌门么?”
温临回头斜睨他一眼,“告诉季成峰,等一天再来找她。”
“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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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小豆子一把被推出去,差点摔了个趔趄,忍不住不服气地回头瞪了李大胖一眼。
这群人见了那个紫焰门的圣女后也不知道怎么疯魔了,全都抱怨工钱太少什么都买不起,小头目又完全说不听,不知谁出了个馊主意,说反正掌门现在难得在江州分舵,不如派给人去,直接给掌门说说理。
这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
!这种事情找掌门,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不是?
显然大家心底其实都是明白的,却偏偏抵御不了诱惑,推来推去,倒霉的年纪最小的小豆子就被强硬地推了出去,美其名曰派他做代表。
势单力孤反驳不得,小豆子苦着一张脸被推推搡搡推到了议事厅外面,却蝎蝎螫螫地不肯前进。
那群人等得不耐烦了,撂下一句“不说回来了有你好果子吃!”便走了。
他正踌躇间,见几个级别较高的弟子走过,嘴里咕咕叨叨地不知道在抱怨什么,有几句顺着风就飘到了小豆子耳中。
“……功劳……抓了圣女……舵主……”
“……牢里关着……一度山庄……狡兔死走狗烹……紫焰门……”
小豆子也不是什么读书人,狡兔死走狗烹什么的是不太明白的,抓了紫焰门圣女牢里关着却听得清楚。
紫焰门的圣女,那不就是扶摇姐姐么?扶摇姐姐被抓了,被承天派抓了?
小豆子听得心惊肉跳,有心想去问,又知道自己的身份问这个肯定让人起疑,忍不住跟在那几个弟子后面,想多听一点儿。
那几个弟子却是参与了围剿赵扶摇的一役后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却被赵天赐挡了功劳,心里不满,什么话都往外倒。
他们心中愤懑无处放,大概是仗着想让掌门听到说不定责罚了舵主的心思,声音不小,完全不怕人听见,反正在承天派里面,没参加围剿的几乎没有。
更有离谱的气哼哼伸手一指,说要去隐牢里把赵扶摇给劫出来,自己送去一度山庄邀功,虽然是玩笑的语气,未必没几分心思在其中。
小豆子不敢跟得太近,怕被人察觉,远远地装作若无其事走着,听不得几句完整的,却把对方指的方向看了个大概。
心里担忧赵扶摇的情形,加上年纪小考虑不周全,全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一股子劲儿,小豆子也不知道是脑子发热了还是胆大包天,一溜烟儿跑回饭堂轻车熟路地偷了个食盒,装上点残羹冷饭就走。
一路上低眉敛目,小个子不显眼,沿着刚才那个弟子指的方向走,不一会儿就从暗处跳出来两个人,挡在他面前,冷冷地说:“什么人?”
小豆子低着头,举了举手中的食盒,结结巴巴道:“上头让我给、给牢里送点吃食。”
那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一看小豆子就全无武功,这年纪也就是个跑腿的干活,翻不出什么幺蛾子来,挥手让他过去了。
小豆子浑浑噩噩地继续往前走,又遭了几番盘问,那些守卫见前面都已经放行了,也没把个小孩子放心上,竟被他摸到牢边上。
“送吃食?那姑娘还活着?”守着牢门的弟子皱皱眉。
对面那个接话道:“你傻啊,温公子不是让掌门再来么,那八成是活着的了。”
“也对,要死了该让人挖坑埋去了。”
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响,守门弟子把门打开,对小豆子说:“进去吧。”看他那模样也盘剥不出几个铜板,索性懒得了。
小豆子刚一进门,浓浓的怪物冲得他差点把食盒打翻,我的亲娘喂,这味道简直比死人还恶心。
一眼望去只看见一个乱七八糟的人形挂在那儿,难不成那就是赵扶摇?天呐……
小豆子把食盒扔一边,一点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叫:“扶摇姐姐?”
对方安安静静地垂着头,一声儿不出。
他个子小,伸手堪堪够到那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捋一捋,果然是赵扶摇!
“扶摇姐姐!赵老大!”小豆子一下子就哽咽了,怎么刚刚还风风光光的,一下子变成这样儿了呢!都不知道还活着没活着……
战战兢兢地一试鼻息,还好,呼吸虽然微弱,终究还是有一点儿的。
小豆子急的抓耳挠腮,想救人吧,没本事;就这么走吧,不忍心也不甘心,只能团团转。
门上被用力拍了两拍,“喂里面的小毛孩!送个饭送那么久?!”
“好了好了,马上出来。”
听见外面催,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把食盒里的东西端出来,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怎么样,活着吧?”
小豆子胡乱点点头,赶紧地走了,背后有人嗤笑,“小屁孩儿,没见过世面,只能送送饭了。”
他不敢回头,一口气走出老远,发现自己走得偏僻了,反而松了一口气,想到赵扶摇的惨状又是愁容满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拎着衣领整个人悬空起来,他刚想大叫,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他的
嘴,一个男人低声在他身后问:“知不知道圣女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凌子,证明你不是太监的艰难时刻已经到了~上!
37、魔障
小豆子心中大惊,双目圆睁,以为自己刚刚去偷看赵扶摇的行为被承天派的人发现了,吓得手脚发软,拼命摇头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千万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他慌乱中忍不住挣扎,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来,五指一松,眼看不算轻的食盒就好落到地上,一旦发出声响,只怕立刻就会引起这附近守卫的注意。
而那来者正是凌云天,他眼疾手快地一手捂着小豆子的嘴,一手一招海底捞月伸臂一抄,在食盒落地前把它接住,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尚无动静,皱眉看着眼神中流露出哀求惊恐之意的小男孩。
也是,他认识小豆子,小豆子可不认识他,忽然之间被抓着,这反应再正常不过。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哄小孩,伸手点了小豆子身上几个穴道让他不能挣扎,顺便连哑穴一齐点上,把人拖进路边隐蔽处,转过小豆子的脸看着他低声说:“嘘——小豆子,别怕,我不是坏人。”
小豆子说不出来话来,又怕又怒,心想,你不是坏人才怪,不是坏人你抓我干什么……咦?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叫小豆子?
等等,这人,长得有点眼熟,好像是那天跟着扶摇姐姐身边的随从。
看对方似乎不再那么戒备,凌云天拍拍他的肩膀,“我是来救赵扶摇的,顺便带你走——那小丫头一直嚷着要带你离开承天派。”
凌云天对承天派江州分舵的地形原本就极熟,这还要归功于他上次昏迷醒来后为了找赵扶摇把这里上下翻了个遍。
牢房在哪里他清楚,但不能肯定以季成峰的心机,到底会把赵扶摇藏在哪里。于是暂时按兵不动,在分舵里面一一查探。
谁知赵扶摇还没找到,却先看见了慌里慌张的小豆子。
虽然不觉得小豆子会知道承天派机密,但小丫头对他一向挂心,本来他就得把他带走,现在却是顺道了。
“你要愿意跟着走,就眨三下眼睛。”
小豆子赶紧眨三下,想都不用想,承天派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赵扶摇不见了他更受欺负,干嘛不走,只是……
这个男人说话可信吗?
“我解开你穴道,别大声说话,懂?”凌云天问,见小豆子又是拼命眨眼睛,这模样倒跟赵丫头有点像,想到赵扶摇,又是心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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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解了穴,长出一口气,小豆子想,不管了,看扶摇姐姐刚才那凶多吉少的模样,不管怎么样都落不到更坏的境地,相信一下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说不定有奇迹。
他一把拽住凌云天的手,不敢高声,语无伦次地说:“大、大侠!快去救扶摇姐姐!她快死了!”
凌云天闻言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你知道她在何处?”
“关在隐牢里!就在那边,过去左拐左拐再右拐,走到底后厨模样的地方,其实是牢房。”
他倒是口齿清楚,路径也记得牢,凌云天也分明记得那边是一片给下等弟子做饭的厨房,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牢房倒是大隐隐于市,小豆子不说,他一时半会儿都不去那边看。
“你先回去,不要声张收拾了东西,到山脚赵丫头那茅屋里等着去。”凌云天吩咐了一声,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唰地一下没了踪影。
小豆子张了张嘴,心想,妈呀,好厉害,扶摇姐姐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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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掌门这是何意?”秦思远把手中茶盏重重往手边茶几上一放,脸色微有些阴沉。
季成峰向站在一边的赵天赐使了个眼色,赵天赐会意,退下的同时把门带上,转身欲走时眼中却带出了不忿的神色。
听到赵天赐确实已经走远了,季成峰才慢条斯理地看向秦思远,“这次围剿魔教妖孽,秦楼主自然也是有功的。只是秦楼主当时说愿助季某调虎离山,最终却不过调走一个随从,秦楼主虽然出了力,效果却不大啊。”
季成峰并不知道那个“随从”的真实身份,在他看来,就算多一个随从在赵扶摇身侧,该败的还是要败,该抓的还是能抓,因而并不以为意。
功劳当然是要独揽来得好,琴剑楼日益壮大,未必不会成为下一个紫焰门。他言下之意,是不打算承认秦思远在这件事中的助益,免得无意中抬高秦思远和琴剑楼在江湖中的地位。
秦思远冷笑一声,季成峰打什么主意她猜到一二,不过凌云天的身份,她并不打算说,她的目标虽然是毁了紫焰门,这点毋庸置疑,但凌云天却并非非死不可。
况且紫焰门的实力她清楚,光凭
和承天派联手,还不能倾覆这个门派,她需要更多的助力,未必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这个老狐狸身上。
她侧首,凝视着季成峰,“江湖中人最忌轻敌大意,季掌门难道是安逸久了,浑忘了不成。”
“季掌门何出此言?”
“虽然他只是区区一个随从,武功造诣却不在一流高手之下,他,才是紫焰门埋在赵扶摇身边的杀手锏。否则,您觉得堂堂圣女出巡,何至于只带几个婢女?”
“这……”
季成峰眉头一皱,秦思远说得有理,自己竟未考虑周全,但若要把承天派和琴剑楼的联手放到明面上,实在——
秦思远何等人物,自然见好就收。
她不需要别的江湖人知道什么功劳不功劳,之所以旁敲侧击,只需要季成峰自己心里明白,要对付紫焰门,抛开她琴剑楼是不行的。
因而一脸恳切请求道:“掌门放心,在下无意将自己和琴剑楼对紫焰门的敌意放于人前,故而对外,还望季掌门隐瞒琴剑楼参与此事的真相。”
季成峰看她一眼,见神色并无不满或是不甘,心下大喜,越发觉得秦思远识时务,难怪短短这么些时间里一个只有女人的门派也能声名鹊起。
“秦楼主放心,季某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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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枚石子无声无息地飞出,悄无声息地打在守卫身上,谁都没能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软地倒在地上。
这已经是第三批守卫,也是最后一批了,一路行来,凌云天根本没有露面,仅凭几枚石子和无声无息的手法,让他们统统倒地,躺了一路。
这也不免让他怀疑,抓到了这么重要的人,竟然守卫也没有多少,承天派未免也太托大。
实际上一度山庄的血案让江湖上下都对魔教恨之入骨,抓了赵扶摇只能让人拍手称快,没谁会来救人,季成峰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多加防范。
——毕竟就算紫焰门的人得到了消息要来救自家圣女,山高路远的,这么点的时间根本到不了。
而赵扶摇自己服了消元寒露,一身功力半点不剩,完全不是威胁。
况且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