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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五章 圆满大结局

作者:皮蛋二少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2:06

有琅燮当坐骑,那速度自然是杠杠的。

不用半天时间,单小五他们就从西凉咻一下回到了逍遥岛。

两只脚刚沾到地面,人都还没来得及站稳,前方突然冒出一个滚圆的小小身影,像失控的火车头一样猛的撞了过来,在单小五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抱住她的两条腿,仰起头用一双同样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娘~”

单小五原先还担心分开这么久,归禹宸小朋友会不记得她这个当娘的,现在听他这么一喊,整个心立刻软得一塌糊涂,眼泪差点就跟着下来了,“小家伙!”

弯腰想把心肝宝贝儿子抱起来亲一亲,结果她刚伸手做出拥抱的动作,归禹宸小朋友却突然没了踪影,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让归不离给抱过去了。

眼泪瞬间被逼了回去,单小五拉长了脸,可怜兮兮的喊道,“相公……”

归不离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着妻子的腰带着她往屋子走,云淡风轻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可是我肚子还没大,而且分开这么久,小家伙肯定也想让我抱一下的嘛。”单小五使出哀兵政策,死活要跟儿子来个‘爱的抱抱’。

归不离瞥她一眼,对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视而不见,不容置喙的道,“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

归禹宸小朋友偏着头,圆滚滚的大眼似懂非懂的在自家爹娘之间来回打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争些什么。

单小五见跟归不离那边说不通,又转向宝贝儿子,端起一张十足的笑脸朝他伸出手,“小家伙,娘抱抱好不好?”

满心以为小家伙会立刻扑过来,结果没想他居然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一口拒绝了,“不好。”

“不好?”

单小五的笑脸瞬间僵住,玻璃心更是哗啦啦的碎成了渣,“为什么不好?难道小家伙不要娘了?”

好受伤!

就知道出去一趟,儿子就不跟她这个当娘的亲近了,嘤嘤。

归禹宸小朋友一副小大人模样,学归不离背着手,摇头晃脑奶声奶气的解释,“爹说不能抱抱,不然娘会痛痛。”

“……”

痛毛!老娘不知道多健壮!

单小五差点咆哮出声,但是转念一想……

好吧,碰到这么人小鬼大懂得关心自家娘亲的娃儿,你让她还能说什么呢?

不抱就不抱吧,咱还可以亲,可以蹭,嘿嘿~

想到这里,单小五立刻笑得贼眉贼眼,踮起脚尖捧住归禹宸小朋友水嫩嫩的小脸蛋,嘟起嘴吧唧一口亲了下去,末了不忘涂了他一脸口水。

哼,小样!跟你娘装大人,那你娘我就跟你装小人好了!

归不离本来正轻拍儿子的后背表示赞许,眼角瞥到小妻子孩子气的举动,不由弯了弯嘴角,随即转身吩咐七巧去请戚婆婆过来帮单小五把把脉。

想起之前单小五孕吐的模样,归不离就一阵心惊胆跳。这次她虽然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但在外头颠簸那么久,为免她身体不适,还是请戚婆婆来瞧瞧比较妥当。

眼见七巧领命去请人,单小五立刻趁归不离把小家伙放下来的时候跑过去跟他培养感情,母子两躲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悄悄话,不时比手画脚一番,端的是欢天喜地其乐融融。

归不离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不一会儿,七巧便带着戚婆婆过来了。

归禹宸小朋友拉着单小五的衣服乖乖坐在旁边,一脸好奇的看着戚婆婆给自家娘亲把脉。

单小五本想跟戚婆婆哈拉两句叙叙旧,不过一看到她那张严肃得过分的皱巴脸,到嘴的玩笑话立刻全都给吞了回去。脑子里总是不停联想到在武林大会上遇到的灭绝师太,心想这两老太婆简直就跟共用一张脸似地,表情神似度高达百分百!都是一样的面瘫。

当然这话她不敢跟戚婆婆说,就怕被关小黑屋里各种扎针(针灸)。

把完脉,戚婆婆照例翻了翻单小五的眼皮,又示意她伸出舌头给她看看,半晌才对等在旁边的归不离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劳累,以后多注意休息就行。”

说罢,也不多逗留,朝七巧使了个眼色,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兀自出门离开了。

单小五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搐。果然戚婆婆就是戚婆婆,依旧是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婆,半点没变呐!

晚上喝了碗安神茶,单小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忍着困意亲自把小家伙哄睡了,回到房里直接就往床上倒去,连衣服都懒得脱了。

归不离回房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妻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只脚架在被子上,一只脚伸出床外悬在半空,珍珠般圆润可爱的脚趾还时不时的动一下。

也许是真的累了,她睡的很沉,房间里甚至有她打呼的声音在回荡,细细浅浅的,并不响亮。听久了会觉得很可爱,像猫咪在打呼噜一样。

顺手关上门,归不离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替她摆正身体,然后才脱了外衣,拉过被子钻了进去。长臂一伸将她揽到怀里抱着,又用手指温柔的将她散落在脸上的细碎发丝拢到一边,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这才用掌风熄了灯,陪她到黑甜乡里走一遭。

一夜好眠,无梦。

本想着一觉睡到天黑,结果第二天早上太阳才刚升起来没多久,单小五就让门外乒乒乓乓的打砸东西的声音吵醒了。

归不离已经换好衣服,见她从床上坐起来,神情迷糊一副还没完全清醒的模样,不由勾了勾唇,“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单小五用手揉揉还有点睁不开的眼睛,嘟嘟囔囔了一句,“好吵,睡不着……”

正在这当口,外头又是一阵轰然巨响,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喊道,“归不离,你给我出来!”

有人砸场子!

单小五这下可算完全清醒了,见归不离表情凝重,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掀开被子就要往外冲,结果因为让被子绊了一下,差点没脸朝下摔个狗啃泥。

“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外面?”

归不离长叹一声,无奈的把正要去开门的她拉回去,一边不忘扯过屏风上的外袍替她披上,沉默了下,才低声道,“是水影。”

“水影?谁?”脑子从来慢半拍的单小五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我想起来了,是大伯!”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想拿她小命的谪仙般的男人,单小五至今还记得他眉心那颗红得像要滴血的美人痣——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实在是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他来干什么?”一大早的发飙,不会又是闲得没事来找她家相公打架拼命的吧?

归不离自然知道水影是为了什么而来,不过他却选择了忽略这个问题。拧了条热毛巾递给单小五,他又伸手替她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下,等她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才牵起她的手往外走,“一起去看看,你也是时候知道了。”

“知道什么?”

单小五一头雾水的让他牵着走,心里闪过好几个可能性,最后却都让她自己通通否决了。

两人出了房门,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外头空地上,一身白衣空灵飘渺的水影和奔雷斩月缠斗在一起。

水影想冲进院子,奔雷跟斩月自然不同意,双方打了一段时间,谁也没占到好处,一比二居然堪堪打成了平手。

地上一片狼藉,花草树木都遭了秧,眼看着全都活不成了,就连摆在其中作为假山的巨石都被无端端砍成了好几块,战况之激烈可见一斑。

半空中的水影白衣飘飘,眉心红痣艳若芙蓉,肤色还是跟以前一样苍白得近乎透明,满头青丝略显凌乱的披散在背后,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清减了不少,下巴又尖又细,显得有点憔悴。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倒是病态的恰到好处,看起来更惹人怜爱了。

身为一个男人,长得倾国倾城也就罢了,还偏偏清高孤傲的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的,真是罪过。

单小五很不厚道的在心里想着,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会不择手段把他弄到手,然后各种攻之——能把谪仙都给推倒了,这才叫征服啊!

归不离从开始就一直蹙着眉,眼见那三人越打越激烈,再这么下去这院子都要让他们毁了。

挥手将疾射向两人的石块击碎,他侧过身半挡在单小五面前,冷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庄主。”

奔雷跟斩月根本就无心恋战,归不离一出声,两人立刻不约而同的退出战局,神情严肃的站在他左右两侧。

“归不离,水无呢?”水影从半空中落下,脚步似乎有点踉跄,但依旧不服输的坚持走到归不离面前,美艳绝伦的脸扭曲着,双眼喷火的朝他伸出手,“我知道是你把他带走了,你把他还给我!”

归不离没有说话,只是朝奔雷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领命而去,很快便带着一个微弓着腰,浑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走了进来。

水影见到那斗篷怪人第一眼,一双美目立刻盈|满激动,“水无!你……你没事吧?”

“水无没事,”那怪人声音沙哑,被斗篷遮住的脸水影的方向转了过去,见他踉跄了下,连忙伸手扶住他,之后才低声道,“庄主并没有为难水无,少爷放心。”

水影按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苍白的两颊染上一抹病态的嫣红,反手握住水无的胳膊,他喘着粗气说道,“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斗篷怪人见状,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少爷……”

单小五|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想不通她家这位美人大伯到底在紧张什么,还有……他们这对主仆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为什么她总感觉他们两站一起的时候,周围一直在飘蔷薇花瓣呢?

“水无,”归不离背着手,不怒而威的看着主仆二人,沉声命令道,“抬起头来。”

水影闻言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素冷美艳的容颜带着怒火,看起来更为惹眼,“水无是我的人,你凭什么……”

“少爷。”水无突然按着开口打断水影的话,见他朝自己看过来,便微微摇了摇头,“这事确实是水无的错,水无必须自己解决,少爷你……别再动怒了,对身体不好。”

“你……”

水影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无伸手揭开斗篷的帽子,再缓缓抬起头面对归不离等人。

看到水无那张脸的时候,单小五先是一呆,继而猛地张大嘴,失声喊道,“呆书生!”

水无……不,应该说是江封彦,朝单小五微微一笑,声音也不再沙哑,反而清朗得让人如沐春风,“夫人,好久不见。”

“你,你……怎么会?”

单小五感觉自己有些混乱,怎么也无法将那个老是丢三落四又老八股的穷酸书生跟眼前沉稳内敛的神秘护卫联系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上结识的呆书生瞬间变成大伯的近身护卫,这……

单小五承认自己有点接受不能。

虽然她之前也曾怀疑江封彦的身份,只不过碍于完颜不破信誓旦旦的言明江封彦已被杀,所以她才没有继续怀疑下去,却没想到完颜不破可以跟江封彦联手作案说谎。

这么说来,上次她之所以在客栈被迷倒,凶手是谁,答案立刻就呼之欲出了。

“是你在饭菜里下的迷药?”

“是。”江封彦苦笑一声,点了下头,又继续说道,“不止是在饭菜里下药,就连夫人你,也是我亲手送到完颜不破手上的。”

当初他就觉得带走单小五的过程似乎过于容易了点,可惜那时急着把人带走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大概自己从那时候就已经踏进了庄主撒开的网中了吧。

果然跟庄主比起来,他始终技输一筹啊!

“为什么?”

亲耳听到江封彦承认算计她的事,单小五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既然他能亲手把他绑到完颜不破手上,那是否也说明了,一开始在破庙里的偶遇也是他设计好的?

虽然他又啰嗦又穷酸,但她一直都把他当成知交好友,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单小五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被背叛的感觉那么强烈,就连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滔天的怒火,“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可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完颜不破到底给了你什么条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封彦撇开头,躲过单小五受伤的目光,“没有为什么。”

“小五。”归不离连忙抓住她的手,低声安抚她,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单小五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有着担忧,正要飞走的理智立刻回笼,朝他勉强一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烧得旺盛的怒火,逼自己赶快冷静下来——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胎教最重要,可千万别学坏了。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是我要他这么做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水影突然抬起头,嘲讽的目光直刺单小五,“我要水无杀了你,好让我的‘好弟弟’也尝尝失去最亲之人的痛苦。”说到这里,他突然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变得阴狠毒辣,“可惜了,水无终究没有狠下心杀了你。”

江封彦猛的回过头,声音急切想要阻止他,“少爷!”

“难道我说错了吗?”水影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不无可惜的朝慌乱的江封彦说道,“如果你当初听我的话,在一开始就把她杀了,而不是绕着圈子把她送走,现在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不是的!”江封彦从小就陪伴在水影身边,自然知道他是如何的倔强,所以他立刻打消了阻止他说下去的主意,自己将所有的罪名全都担了下来,“庄主、夫人,所以事情都是我做的,少爷他并不知情。求庄主别责罚少爷,属下愿一力承当所有后果。”

听了水影的话,单小五这会儿倒不惊讶了。

如果江封彦是收了完颜不破的好处才来算计她,她绝对会抓狂,但若这是水影的命令,她反倒能够坦然接受,毕竟水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恨不得把她杀了,他会指使江封彦做这些事,完全在情理之中。

“承担后果?你没有错!为什么要承担后果?”

水影用力甩开水无扶着自己的手,走前两步看着归不离,指着他恨声道,“归不离,小时候我以为你可以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这个好兄弟逼死了我母亲,抢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名誉、地位、权利!明明我才是嫡长子,我母亲才是元配夫人!可是你,你和你那个下贱的小妾娘亲就这么硬生生抢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水影说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的,那张绝美的脸此刻扭曲的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让人望而生畏,“那个宠妾灭妻的老头子最终也遭到报应死不瞑目了。但是你,你却还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不公平!不公平!”

两行清泪从他眼中滑下,水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最后却又颓然坐倒在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兄弟……兄弟!我们之前是多么要好的兄弟,后来呢,兄弟真的成了兄弟……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怨你我恨你,但是我从未想过改变这一切。你把我囚禁在云水阁也就算了,我没有二话。但是水无,他自小陪在我身边,他是我唯一可以说得上话的人!为什么今天你还要赶尽杀绝?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他是我的人,我告诉你,你没资格把他带走!你没资格!”

“少爷……”江封彦走上前扶住水影摇摇欲坠的身体,表情复杂,又是感动又是心酸,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感觉。“少爷,别再说了,我们回去吧。”

归不离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水影发疯,虽然他没有说话,单小五却能从他握得死紧的拳头感受到他的心情。

明知水影已经魔障,错把自己替换到了他的位置,但再一次听到他把以前的事情翻出来,归不离就等同于再次经历了以前是伤痛——水影说他们之前是好兄弟,现在看到兄长变成这样,归不离他心里肯定也很难受吧?

“相公……”默默的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将自己的心情传递给他,单小五仰头看着归不离冷峻的脸,像哄归禹宸小朋友一样轻声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现在还有我,还有小家伙,我们都会永远陪着你,你还有我们。”

归不离身躯震了下,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都过去了,他还有他们,他可爱的妻子还有儿子。

反手握住单小五的柔荑,归不离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眼神,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了。

单小五高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朝他灿然一笑。

江封彦这时候已经扶着失神的水影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却又突然转过身,看着归不离道,“庄主,正如我之前所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少爷他也是后来才知晓。请庄主容许我先带少爷回去,稍后水无自会亲自来请罪。”

“……”

归不离并没有出声,却也没有阻止,算是默许了他们的离开。

江封彦见状,立刻会意过来。朝单小五点了下头,他重新扶起水影,小心的越过地上的碎石,一步一步的朝门外走去。

彼时天已大亮,晨辉将两人互相搀扶的背影拉得老长,单小五抬头看着天空,不知怎么,突然就觉得眼睛似乎进了沙子,有种刺痛的感觉。

之后的事情,单小五并不知道归不离是怎么处理的,只是从此便再没见过水影和江封彦两人。原本属于水影的云水阁如今也被改成了大花园,现在成了小家伙的秘密基地。

她不后悔有江封彦这个朋友,只是偶尔想起他和水影一起离开时的背影,总会觉得有那么点遗憾。

许多年以后,当单小五从奔雷口中得知他们并没有死,只是离开了逍遥岛的时候,她总算放下了心中的那个结,也默默的在心中祝福他们,但愿他们从此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荣华富贵还是安平乐道。

………………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归不离应单小五要求,抱着她飞到逍遥山庄的牌楼上赏月,就如他们刚成亲那晚一样——只不过这次他们两人身边多了个小小电灯泡。

“娘,盘子。”归禹宸小朋友坐在自家爹爹的腿上,很认真的用手指着天幕上高悬的一轮圆月。

“是啊,好大一个盘子。”单小五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笑眯眯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于是归禹宸小朋友心满意足的转向自家老爹,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爹,盘子。”

归不离的反应是挑了挑眉,又摸摸他的脑袋,没有开口。

归禹宸小朋友扁扁嘴,很是不爽自家老爹如此不给面子,干脆背对着他,伸手去摸单小五的凸起的肚子,奶声奶气的问道,“娘,爹坏,我不跟爹玩了,我跟弟弟玩。”

单小五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顺口答道,“好啊,到时候等你弟弟出来了,你就负责带他,娘正好乐得轻松。”

小家伙似懂非懂,咬着手指头想了想,然后才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宸儿要带弟弟玩,让娘轻松。”

“乖儿子!”单小五立刻眉开眼笑的弯下腰亲了他一口。

归不离这个当爹的只是眼神温柔的看着妻子和儿子玩闹,并没有开口,默默的演好他保镖的角色,护他们母子周全——十几米高的牌楼,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和风吹拂,耳边尽是夏虫的鸣叫,静谧的夜让人的心也跟着变得安宁祥和。

归禹宸小朋友闹了好一通,很快就抵不过生理需求沉沉睡了过去,归不离将他抱坐在腿上,用有力的臂膀圈着,另一只手则是环着单小五的腰。

单小五将脑袋靠在他胸口上蹭了蹭,脸埋在他衣领的部分,停住不动了。

“相公,等孩子生下来,你陪我回上清峰好不好?我想带你去看看我和师傅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说到这里,她突然直起腰,看着归不离扑哧一笑,“你不知道吧?其实当年我离家两年,跟着师傅学武,主要是气你不告而别,想学好了武功好揍你一顿出气。”

归不离挑了挑剑眉,难得幽默了一回,“其实就算你不学武,我也会打不还手,任君摧残。”

单小五楞了好久,蓦地狂笑出声,“哈哈哈,对,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小时候在黑风寨她可没少用花拳绣腿揍归不离出气,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重新将头搁在归不离肩上,单小五侧脸看着天上玉盘一般的圆月,低头在被自己吵醒,还一脸懵懂的小家伙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往上移了移,如法炮制在归不离唇上啄了一下。

见他们父子两露出同一副愕然的表情,想笑的同时,心中却蓦地浮现一句话:

此心安处,是吾家。

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家,这辈子,她心安了。

—全书完—

番外

完颜不破 篇

小的时候,完颜不破就一直很恨自己的父亲。

恨他为什么要辜负母亲,恨他为什么要风流成性,最后把自己喝酒喝死在青楼女子的怀里,让母亲从此愁眉不展。

他的母亲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女子,人人都说,他的母亲是草原上会走路的花朵,她的眼睛像草原上的湖泊一样美丽,小小的他一直都很为自己有一个既温柔又美丽的母亲而骄傲。

他拥有跟母亲一眼独一无二的蓝色双眸,但是父亲并不喜欢——他喜欢母亲的蓝眼,但是不喜欢这种眼色出现在自己儿子的身上,那会让他觉得那不是他自己的血脉——特别是在母亲的娘家完颜氏要求年少的完颜不破过继过去的时候。

母亲是草原部落族长之女,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与一身,不知道有多少人爱慕着她,这朵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但母亲却谁都看不上,偏偏心折于当时已经有了一堆妾侍跟通房,又风流成性的父亲,甚至不顾家人的反对,坚决要嫁给他。

外祖父反对了许多次,最后终于让母亲的眼泪逼得没法,只得答应了两人的婚约,但是要求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满五岁之后必须过继到完颜家,以继承香火。

父亲一开始很不高兴,但是为了当时将他迷得失去了所有思考力的母亲,他还是答应了。

本来过继这事已成定局,但老天爷总是会有他自己的想法,随时再来乱插一手,搅乱了所有人的生活。

在他满五岁那年,外祖父本来已经给他起名完颜不破,视他为完颜家的继承人。可是谁曾想到外祖父的第四任小老婆居然在外祖父六十四岁的时候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外祖父老来得子,自然疼得不得了,马上便将他立为了自己的继承人。

完颜不破过继到完颜家的事,自然也就因为此事不了了之,他最终还是要跟着父亲姓乌。

但是完颜不破并不想改回名字,他想着,他只是母亲的孩子,所以他要跟着母亲姓,就算外人怎么称呼他为乌家少爷,他依旧坚持自己姓完颜,名不破。

父亲因为外祖父的事,对他一直看不上眼,从小便不太关心他,只不过碍于母亲,偶尔才勉强给他一个笑脸。

等对母亲的新鲜感一过,他立刻就到外面寻花问柳,对完颜不破也再不过问,留下母亲一人独守空房暗自伤心。

这一切,完颜不破都看在眼里,对父亲也越发厌恶了起来。

父亲死后,母亲便一直郁郁寡欢,父亲的妾侍们仗着母亲柔弱一直欺负她,年幼的完颜不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次次把自己关在房里垂泪到天明。

那个时候他便发誓,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把所有曾经看不起他欺负过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所以他开始拼命的习武,偷偷的和来西凉游玩的锦鎏江湖人做交易,让他们教他武功,直到他的叔叔乌茨格篡位当上了西凉的汗王,因为看重他的体格和桀骜不驯,他给他请了最好的武师,让他少年从军,在战场上为他厮杀,直到他长大成人,顺利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将军——他成功了,他终于可以让保护好自己和母亲,让他们都不再受人欺负。

但是母亲的身体,却是因为父亲的死,一日不如一日,勉强拖到看到他成家立业,眼看着便要不久于人世。

母亲怕他心中有恨最终会伤了自己,临终前将他叫到身边,叮嘱他不要再恨,要善待自己。如果可以,千万要保护好父亲生长的这片土地。

西凉,是他父亲最爱的家园,但也是囚禁了他母亲一生的牢笼。

他本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但是这是母亲的愿望,所以他答应了,在以后的十多年里,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然后母亲又叮嘱他,一定要善待自己的新婚妻子乌雅娜,一定要好好待她,就算再不喜欢,也万万不可做出休妻之事。

对于乌雅娜,完颜不破一直都是不冷不淡。因为她是母亲亲自为他挑选的妻子,所以就算他对她完全没有感情,也并未做对不起她的事。

就算纳妾,也是征得她的同意之后才迎进门的。

她一直都很贤惠,他知道,但是他始终没有办法爱上她半点。

直到遇到单小五,那个令他耳目一新的锦鎏女子。

她刁蛮,但是刁蛮的可爱,她倔强,也倔强的引人注目,她……不算漂亮,但她就是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她就像阳光,灿烂耀眼,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

为了她,他甚至罔顾叔父乌茨格的旨意,在锦鎏这个陌生的国度逗留了将近两年。

但是她却嫁给了别的男人,甚至还为那个男人生了个儿子!

有时候躲在暗处,看着她幸福的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他就恨不得一刀把那个男人给杀了!但是他不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得知她有可能就是自己寻找了近两年的人之后,完颜不破心里一直很复杂。叔父的命令是找到她后便要将人带回去,以公主身份下嫁到飞凤国。

但他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能把她带回西凉是为了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让她成为两国联姻的牺牲品。

之前的单小五把他当朋友,可是在他把她掳到西凉后,她却将他视为仇人。

他想不懂,明明他的条件比那个男人好那么多,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他?

所以,抱着心里的疑惑,他问她,“你到底要什么?”

她却告诉他,她想要自由,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问他能不能给得了?

完颜不破哑口无言。

他当然给不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最多只能遣散了几房妾侍,再给她一个平妻的身份,却不能撇下乌雅娜只与她一人相守。他早已经答应了母亲,永远不得让乌雅娜的正妻之位动摇。

他做不到。

但是他也不想放手,他拘着她,答应了她的所有条件,只不过是为了暂时留住她的人。

接到消息说她被带往先灵谷的时候,他整颗心都慌乱了起来,他已经答应了要护她周全,可是显然他失言了。

顾不得下属们诧异的目光,他骑上马,以最快的速度拼命追赶,终于赶在半路把掳走她车队拦了下来。

看着车内昏睡的她平安无事,他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对她的关心已经超出了自己想象。

因为私心底下怀着只要证明她不是公主的,他就能将她永远藏在身边的念头,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大巫师要做的事。

结果却因为他的疏忽和技不如人,让她消失在先灵谷,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在被野狼围攻的时候,他差点就因为没有保护好她,而心灰意冷的想到了放弃抵抗随她而去。

但是阿木,他的属下们终于还是追了过来,救了他的一条命。

再次见到单小五,知道她平安无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也跟着活了过来。但是很快,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大巫师要杀她,但是他却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救了她的,是她那个神秘的丈夫,他居然也追到西凉来了。

看着他们夫妻紧紧相拥,完颜不破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慢慢死去。

终究还是没办法留住她……

皇城沦陷之后,他连一直想守护的国家也失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苟延残喘着还有什么意义,在先灵谷他已经受了重伤,回到皇城,亲眼看着从小长大的地方被敌军占领沦陷,而他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混沌无比,甚至在浑浑噩噩的时候想过就这么放弃一切,随风而去。

但就在他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那一刻,分明看到了母亲焦急的赶着他离去,耳边还有带着哭声的熟悉呼唤。

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乌雅娜和她为他生的两个儿子喜极而泣的脸。

那一刻,完颜不破突然清醒了过来。

一直寻求的那份温暖就在眼前,为何他还要追逐那颗永远碰不到的太阳呢?

将眼前三个最亲近的人都搂在怀里,完颜不破轻叹一声。

有时候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坚持要单小五,她不够漂亮,不够温柔,甚至已经嫁了人——或许是她身上跟母亲一样的倔强跟坚强吸引了他,才会让他如此的念念不忘吧。

也许他曾经喜欢她喜欢到无可自拔,甚至爱过她,但是现在,他只爱自己的家人,他的妻子,还有孩子。

也罢,就让她留在自己记忆深处,就像小时候母亲总说的:不属于自己的,千万不要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那时候的母亲脸上常年带着哀愁,但是回想起年轻时与父亲的点点滴滴,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幸福而美丽。

不要恨。母亲说,破儿,放下恨,你就解脱了。世界上总有别的事情是美好的,只是你看不见而已——等你看见了,也就不会再为过去得不到而遗憾了。

叔父已经死了,新任汗王却还是让他留下了镇国大将军的名号,除了兵权,其他的都没有收回,让他成了一个徒有虚名的将军。

没了兵权,没了使命,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皇城依旧是皇城,西凉依旧是西凉,这片土地,还是母亲记忆中,父亲跟他说过的,他最爱的土地。

什么都没变,唯一变的,只是西凉的掌权者,还有他这个昔日的大将军。

但是,他已经不再遗憾,因为他找到了自己心中真正的温暖所在。

至此,他的生活才要开始。

珍珠 篇

六岁那年,我和娘亲去云上寺祈福,在路上遇到歹徒劫持,当时的我真的吓坏了。

就在我以为我和娘亲都会遭遇毒手的时候,是两个十来岁的男孩救了我们。

我永远记得那两个男孩的模样,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墨发轻扬,飘逸如仙人一般。可惜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面具,我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

其中一个很冷漠,另外一个则是唇边时常挂着温暖的笑。

我原本以为我会对那个脸带微笑的人比较有好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却明明白白的感觉我自己的心是向着那个抿紧了唇不苟言笑的男孩。

一路无话,在他们的护送下,我和娘亲安全的回到了护卫身边,就在我坐上轿子的时候,分明看到在很远的地方,那个一脸冷漠的男孩在绿树掩映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抬头仰望山顶。

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侧脸,如此完美,漂亮的就像爹和娘说过,天上的仙女。

我的心在那一刹那就仿佛被投进了石子的湖面,一圈圈的回荡着惊艳的涟漪。

从此,那张美好的侧脸一直深深的藏在我心底,伴随的,还有那个银色的面具。

在八岁之前,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官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认识我的人无不称颂。

可是八岁那一年,父亲因犯事被拿下狱,就连哥哥们也没逃过最后的制裁,我和娘还有其他姨娘都被发卖为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小姐买下了我,给了我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以为这辈子算是完了,可是小姐待我很好,老爷和夫人也很好人,在单家的日子,可以说是我自从离家之后最开心的时光。

我一直以为我会这么安静的长大,然后有一天在老爷夫人或者小姐的做主下,找个差不多看对眼的人嫁了,继续在单家生活。

可是我低估了命运对我的捉弄。

十八岁那年,比我小两岁的小姐不声不响的嫁人了,那时候我正随大少爷一起在京城,听到消息很是为小姐高兴,至少在小姐跟姑爷到京城之前,我是这样想的。

但是,随后,我见到了姑爷。

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那一刹那,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无法呼吸了。

是他!居然是他!那个在云上寺救了我一命的男孩!

可是他现在已经成了小姐的夫婿,我的姑爷,我感觉命运跟我开了个大玩笑。

为了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那一个人,我旁敲侧击的从翡翠那里搜罗来了许多消息,直到我偶尔有一次看见,他手背上一小块月牙形的疤痕。

我记得小时候,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孩,他的手上也有这么一块伤疤。

是他没错了。

我感觉我的心就像被捏住一般,疼得难受。

看着他对小姐露出温柔的笑,看着他对小姐温柔备至,我真的很羡慕,也很心酸。

同时,也很矛盾。

小姐曾说过,宁为穷人妻,不为王侯妾。

小姐说的时候,神情很是厌恶,她说她要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对方做不到,那她宁愿一辈子不嫁。

我知道这是因为老爷跟夫人一直都是那么的鹣鲽情深,所以小姐才会这么想。老爷从未纳过妾,对夫人更是十年如一日的好。我知道,不仅是我,翡翠,甚至还有其他府里的婢女们都是一样羡慕夫人的。

所以我对小姐的话也很认同。

但是现在,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在几经思量之后,终于忍不住还是向小姐提出了想姑爷的心思,就算不是妾,通房我也愿意。

陪嫁丫鬟给姑爷当通房,这是常有的事。只要能陪在他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是我忘了小姐是最痛恨这种事的,对于我的请求,她只是惊愕了下便断然拒绝了。

“珍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道,“你忘了我曾告诉过你,人生在世,有三样东西不能与人共用,第一个就是丈夫。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所以我才会挣扎。

我也知道我是痴心妄想——小姐真心嫁的人,又怎么可能三妻四妾呢?必定是会对小姐从一而终的吧?

我没有对小姐说出小时候姑爷曾救过我的事,也没有告诉她我想念这个人想念了十年。

我知道在经过这件事之后,小姐待我肯定不会再如从前那般了。我踩到了小姐的底线,这是小姐说的,只要谁踩到她的底线,她都会尽量离得远远的,不想再与之亲近。

而如今我就是那个踩错了线的人,可是我不后悔,起码我说出了自己的心思,了了一桩心事。

告别小姐之后,我随大少爷回了京城。

日子还是一天天平淡的过着,有时候想起小姐,还有那个遥不可及的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苦涩。这辈子,大概就都要这么过了吧。终生不嫁总比嫁错了人好——左不过……就去当个姑子,青灯古佛终老一生,也是好的。

但是令我惊奇的事,这个时候孔子沐居然会再次向少爷提出要娶我为妻。

孔子沐是皇商,在我刚随大少爷到京城的时候就一直对我百般示好。

我知道他一直钟情于我,从前因为心里有人,所以我从未当一回事。

但这次,我想不出理由拒绝他。

心里的那个人是已经没指望了,难道真的要自己从此不再婚嫁吗?恐怕若是小姐知道了,必定会大骂我一顿吧?

她肯定会骂我不争气,骂我太作践自己——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但我伤了她的心,就再也回不去了。

大少爷也劝我,孔子沐这个人虽说曾有一妻,但人品长相都不错,脾气也好。若我嫁过去肯定不回受苦。

如果我也愿意,不如就应下了,他可以帮我脱了贱籍,再找个同窗好友与我上契,当我的义兄,让我风光出嫁。

我没有思考太久就答应了。

与其待在单家让小姐跟姑爷都不高兴,徒增烦恼,不如就这么离了去,以后还有个念想,而且……十八岁,也确实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孔子沐不嫌弃我,我已经很感激,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大少爷见我答应,似乎很是高兴,孔子沐更是兴奋的手舞足蹈,差点摔到湖里去。我看着那个笑的合不拢嘴的憨厚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碰了一下,苏苏麻麻的。

大少爷当真找到了刑部尚书霍大人当我的义兄,又为我准备了一份体面的嫁妆。五日之后,孔子沐便以正妻之礼三媒六聘把我从霍府娶了过去。

新婚之夜,他面含笑意,高兴的对我说道,“珍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娘子,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我报之一羞赧一笑。

其实放下了,也就不觉得再心痛了。

余下的日子,孔子沐都待我极好,简直恨不得将我捧在手掌心里疼一样。可是他终究是要回家去的,他的家并不在京城。

虽然我是他的填房,但有大少爷保媒,霍大人当义兄,我也就不怕以后会被欺负——孔子沐前妻早亡,膝下并未有儿女,倒是有两房妾室。

孔子沐答应大少爷,回去之后便将妾侍都遣散了,只专心对我一人好。

我知道他不会说假话,所以我很安心。

就在我们准备启程回冀州的时候,大少爷收到了小姐生产的消息,大喜过望,立刻就准备要启程回炎州。

我知道小姐这个时候肯定不太想再见到我,但我潜意识里还是想跟小姐见上最后一面的,就算小姐不欢迎我,我也认了。

我想我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

所以我随大少爷先回炎州,孔子沐则因为有要紧事会比我们晚到。

小少爷满月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小姐,果然她对我还是有些疏离,我苦笑一声,道过恭喜便走开了,也许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满月酒过后三天,孔子沐就赶到炎州与我会和来了。

临行前我将写好的信托人交给小姐,之后便随孔子沐上了马车。

我以为小姐再不会理我,但是我想错了,在我收到小姐的回信那一刻,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姐终究还是原谅了我。

总算,我的心结都解开了。

别了,炎州;别了,小姐;别了,心中的那个他。

我以后会好好的过下去,也希望你们都过得幸福美满。

推开孔子沐为我擦拭眼泪的大手,我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模样,握住他的手,紧紧的,又对他灿然一笑,“夫君,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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