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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作者:星期小七 当前章节:14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7

“大风起兮云飞扬。危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拂帐之内,琴曲昂扬。

是十面埋伏吧?

司徒燚听着,深有感慨。仿佛自己有回到了那个风华绝代的战场。那些他与她征场对峙的片断。她……不是她。否则又怎么会演奏这曲十面埋伏?她应该不会忘记正是这首曲子之后,他把受伤的她关进了密牢吧,那些混沌不堪的记忆。

“好一曲十面埋伏,思亦姑娘倒是有些西楚霸王的气概。”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不过而尔。”

“还真谦虚。”司徒燚有些揶揄。再清高也不过是一个歌伎。也许,某些东西终是根深蒂固。

“郡王过奖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思亦不过是认得几个字罢了。”就当作是夸奖吧,南轩雨是一贯的低调。

这回轮到是司徒燚发愣了。她难道听不出自己话中的讽刺?不是他们太代沟了,就是他们有太熟悉了。如果说,这就是她引起自己注意的方式,那么很高兴,她达到了。

“你不是她。”突来的一句,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她是不会这样故意引得自己注意的。

“哦?”

南轩雨故作不知。

气氛顿时沉重了许多。这样的问题。大概是哲学上的问题了吧。她是谁?她来到这个世界又是为了什么?是她决定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反作用了她?物质,意识,历史唯物主义究竟怎么说?

“想不到思亦姑娘如此高深。”

司徒燚一语道破。

没错,这样的阵仗仍是能冷眼旁观的人,能是一个一般人吗?

“要是没有一点胆识,秦楼楚馆也是有生存之道的。”

是欲擒故纵。要是她南轩雨此刻没有精明的反而像个白痴。这将更容易看出她是在演戏。怪只怪她太懂得生存知道了。而他,亦没有认出这样的她。

“哼!!!”司徒燚冷哼下。他讨厌这样故作聪明的女人。

没错。要是南轩雨和他当初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他都是不会正眼瞧她一下。而这,亦是命运吧。从她成为她的俘虏的刹那,或者是更早,他就爱上了她!

说实话,他对面前的这个歌妓没什么好感。自以为是的玩着这种欲拒还迎的感情戏码,这样的女人他司徒燚见的太多了。而她之所以能让他亲自来这一趟,只是因为她和她有着太多的相似点。不过,当个替代品他还是不会有意见的。

哪怕是个替代品……

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饱受了思念之苦!

“要是郡王没有什么事,思亦就不奉陪了。”南轩雨淡淡的说。她当然知道司徒燚这次不会空手而归的。可是,对于他这样的冷眼看穿,像是在对于她这件货物的鹿死谁手的角逐,赤果果的讨价还价。对于自己成为一件炙手可热的商品,南轩雨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

司徒燚思之再三。他也是真的没有什么耐性再等下去了。他要定了这个女人,即使她不是南轩雨。司徒燚就是这样找到了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他本来还是在酝酿怎样作为王上,可以光明正大的从青楼带走一个女人!

接着,过来了几个侍卫,擒住了南轩雨。

“啪~~~”

南轩雨拔出了随身的软剑。

“这个女人真的会武功吗?”

“她真的会武功吗?”

司徒燚心底无数次的疑问。因为南轩雨是不会武功的!是他亲手废去了她的武功!司徒燚横眉一皱,冷声的问道:“你犯了大不敬之罪,还是不知悔改?”

☆、077

“欲加之罪,岂无辞耶?你到底要干什么?”南轩雨临危不乱。

而司徒燚可是没有闲心再在这里内心不尽的揣测中和她聊天,他要知道,她到底会不会武功?是不是南轩雨?很急,很急,他迫切的想知道。

“还不把她抓起来!”司徒燚又一次加重了命令。

“啪~~~啪~~~”南轩雨拿起了剑,几招打退了来人。

她会武功?

而不论如何,南轩雨是不会的。

那是他亲手废去了南轩雨的武功。而南轩雨亦因为此而失去了孩子。他们的孩子。

他恨自己。他不止一次的痛恨自己。

司徒燚随手抽出了剑。疯狂的与思亦打了起来。他的一招一式,都能让他想到南轩雨的点点滴滴。该死,她真的有那么想南轩雨马、吗?及得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执拗,即使是受伤了,也决不屈服。

“啪啪~~~”

她终究还是敌不过他,南轩雨苦笑。

随后,刀架到了南轩雨的脖子上,南轩雨甘心的放下了剑。

“带走。”

司徒燚起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

司徒燚这样是证明爱自己吗?他爱她?南轩雨苦笑。他爱的到底是哪个自己呢?南轩雨夹杂着一抹无奈,然后,被人押解走了。

她又一次成为了他的俘虏!

不过这次,该由她掌握这场游戏的主导权了吧?游戏?司徒燚,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奉陪到底。看你几时,才能认得出你的俘虏,你的王妃!

一切进行时~~~

暗处。南轩雨向小莜丢了一个笑脸。小莜是绝对不能同去的。这样给司徒燚的破绽也就越明显。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她和暗处理好了。临行,南轩雨又不忘补上一记警告的眼神。看他们谁敢来破坏她这一次的俘虏生涯。

之后,满城风雨。司徒郡王带走了江湖名妓思亦。

而某人,是注定要背这黑锅了。

南轩雨,你伤王兄真的好深,连一个替代品,王兄都不会让给我。

远处,司徒寒静静的望着这一幕。

他是为什么总的晚一步?

“把这个婢女先带下去吧。”

如是,南轩雨这个江湖名妓,在这一瞬间,就被司徒燚定格为婢女了。接着,开始被迫接受为期一天的礼仪尊卑的训练。

“这些都是我的工作,那其他的侍女都干什么?”

“王上没有其他的婢女。”

晕!

自作孽不可活啊,南轩雨低叹。

“奴婢思亦拜见王上。”

这为期半天的魔鬼训练,简直是比那九年义务教育还要好用。

而司徒燚也是很惊叹于这瞬间的变化。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面,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我还以为你会质问我怎么由郡王变成了王上呢?”司徒燚故意揶揄。

“奴婢不敢。”

就这一句话。就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温顺。枉自温柔和顺,空如气质如兰。

司徒燚总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不是她。她不是南轩雨,所以她本来就不应该像南轩雨那样的反抗忤逆自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仕女!司徒燚不断的提醒着自己,渐渐放下了戒心。再一抬头,却发现思亦仍然是在跪着。她是不是有点特殊?还是是他多心了?

“起来吧,以后我的饮食起居有你负责。”

“是,谢王上。”

之后,司徒燚就忙着自己的,许久也没有说话。

南轩雨正好借机打量着司徒燚的寝宫。这里,没有任何的变化。记得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是从南风牧场回来。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不过,她倒是乐于这种转变。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推翻三座大山之后,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吧。尽管,她是由一个王妃,变成了一个婢女。

“你识字吗?”

司徒燚突然的问了一句。

“是。”

南轩雨晃过神来连忙道。

“那过来给我研磨吧。”司徒燚又是突来的一句。他曾经的有无数次希望自己和南轩雨可以吟诗作画,舞文弄墨,引经据典,大话天下之事。甚至是为了共同的敌人征战沙场,并肩作战。而如今,一切早已经成为了奢望。

“是。”

南轩雨走了过去。对于这样的司徒燚,她真的是有些捉摸不透了。司徒燚,她是在批阅奏章吧。对于这些政事,南轩雨真的从没有想要试图的参与。她其实是很讨厌官场的尔虞我诈,机关算尽。可是,有的时候,为了生命,甚至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真的没办法。就像当初,她不想和亲,她不想上战场……

“你是哪国人?”

司徒燚又是突如其来的问道。

南轩雨突然发现,今晚,他的问题总是能偏离她的轨道。她还真的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真正的思亦是哪国人?古代的时候又是没有户口的。南轩?不,她不是南轩。司徒?她更不可能是司徒……

“东陵!”

经过了一系列的脑细胞斗争,她给了司徒燚自认为标准的答案。

“哦?我还以为你是南轩人!”

之后,是许久的沉默。司徒燚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像是在故意的吊胃口。

南轩雨也无语了。虽说是她不愿意听。可是神色还是有些得紧张。他为什么要突然的提起南轩呢?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他在考验她?

“刚刚探子来报,司徒夫人病逝。”司徒燚突然淡淡的开口。

“啊~~~”

之后是啪~~~的一声。南轩雨手中正在磨墨的砚台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墨水,溅了一身。

她,太沉不住气了。

☆、078

“奴婢该死。”

南轩雨赶忙是跪下请罪。

他,是在试探她吗?

而司徒燚只是略笑了一下,又大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结果我派人证实,纯属谣言。”

南轩雨听文,更加用力的瞪着司徒燚了。深呼吸——

他是在戏弄她吧?而她,也是真的中了她的计。

他是在怀疑她吗?

“奴婢只是听到死人有些害怕……”

南轩雨画蛇添足的解释着。

“哦?你不是习武之人?想不到还是怕血腥呢?何况是连一个砚台也拿不住。”是嘲讽?他倒是要看她如何的解释。

“三脚猫而已。”

是谦虚或是心虚?也许,只有南轩雨自己知道了。

想不到这么快就漏出破绽了。只是一句话,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说实话,她还真的是很担心她的家人。有多少次,她都是希望自己可以偷偷溜回南轩,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他们一眼。

可是,她不敢。她是真的不敢。她怕只是自己的一步路,而成为司徒燚出兵的借口。而无论怎样,两国的再次兵戈相见,都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她已经背负了太多人的债。是以,连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对于往事,她有太多不能释怀。

他已经昭告天下,他的王妃病逝。

而她,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回去看望双亲?要是他们知道了她已经死去,会很伤心吧。

她想家,想念她的双亲。

而司徒燚却是这么容易的冷眼看穿。

几句话间,漏洞百出。司徒燚暗忖:南轩雨,是你吗?

“你去准备一下我要沐浴。”司徒燚突然说道。是在故意出什么难题吧。

“是。”不论前方的路途有多么的艰难,作为一个侍女,她都必须冲上去。

还记得那一次她为他沐浴,是他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寒冷吧。而她身受重伤,被水的热气所伤,他也终于看不惯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已经有过太多的回忆了。

“你先出去吧。”

啊?刚刚准备好热水的南轩雨顿时瞪大了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有听错。一切都是幻觉。但是,随即,她又缓过神来。落荒的退了出去。她只是一个婢女。司徒燚究竟在想什么呢?

之后,南轩雨就被安排下去休息了。只是在司徒燚的隔壁,环境自是不必说。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看来,就这样一直一直也不错。

有过多少个失眠的夜。今天,她睡得很安稳。

当第一抹晨光轻轻的刺痛了南轩雨的眼睛,南轩雨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虽说是作为丫头只是操劳了一点。可是南轩雨确实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无比的踏实。好像仿佛自己从前任何的身份都是夹杂着水分的。而如今,她过的光明正大!

“主人——”

南轩雨深叹了口气,打开房门。好熟悉的声音。

是她的琴棋书画四婢。想也知道,定是小莜和暗不放心她独自在王宫受委屈。特意安排她们过来,也好有个照应。

如今,以拜上帝教的实力,安插几个婢女进来王宫,还是很容易的。

“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出来。”多说无益,南轩雨留下了死命令,然后离开。留下了四人干瞪眼。本来以为她们的主人会暴跳如雷,而她们也是早就做好了强烈的心理准备。这次,即使是主人怪罪,也势必不能让主人一身犯险。而南轩雨正是看出了这层含义,才没有再同她们废话。

再次踏进司徒燚的寝宫。南轩雨还是有些紧张。昨夜,应该是有女人侍寝吧?而她,亦是无权过问。帐内,司徒燚还睡着。南轩雨拿着寝袍静静站在一旁。那一次,也是这样看着他,她才认出来他就是那个自己在战场屡次轻薄自己的男人。

回忆中~~~

“你还想看多久!”

床上,传来司徒燚不悦的声音。他是真的忍不住了。被人这样赤果果的盯着,从来,还都只是他在看女人!

一夜的无眠,就只是为了今天早上能够早点看到她。她,从她刚刚进门的刹那,他便醒着。感受着和她似曾相识的目光。他不由得再问自己一次,是不是他太敏感了。

昨夜,他想了一夜。还记得那一次他要她准备为他沐浴,一样的神色,一样的气息,一样的动作,一样的……不!她不是南轩雨。

单就是一点就足以证明,南轩雨,是被他亲手震碎了琵琶骨,废去了武功。而面前这个女人,武功虽说是不及他,可是练成之日,也远非朝夕可至。

“拜见王上。”

南轩雨赶忙走了过去。

南轩雨端过了刚刚打好的冷水,伺候司徒燚洗漱。一切,她还真的是有些应接不暇。关于这些部分,南轩雨始终是一个外行。要说起这个文韬武略的南轩雨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生活自理能力差了。这样的人,还真的是有福气,不用一辈子当侍女伺候别人。

关于王袍是集众繁琐衣服之所长,这样的衣服,南轩雨还真的是欲哭无泪啊。简直是和原子弹有得一拼。也许,这样下去几天,破译核武器也都是指日可待。

对于她的生涩,腼腆,司徒燚当然有看在眼里。怎么?她不是江湖名妓吗?怎么竟会拙劣至此?莫非是她平日太作威作福以至于……

很奇怪,司徒燚并没有发火,而是颇具耐心的看着她在破译密码。该死,这要是一个定时炸弹,早就爆炸了。还好司徒燚不是。

终于受不了了。她这分明是在诱惑自己!司徒燚一把推开南轩雨。只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之后,就开始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涯。

☆、079

总算是在最后的一个刹那,司徒燚终于赶上了一班二路汽车。上了早朝。留下南轩雨空自叹气。她平时可是有自诩为美丽无敌,冰雪聪明,才高八斗,才智过人的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战士呢?如今一来,英名俱毁。

哎~~~叹气中。

之后,南轩雨呆坐在司徒燚的寝宫里。虽说只是有过几天,这里,确实有着她太多的回忆。而她,南轩雨真的能如此洒脱的忘掉过去吗?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在这里,他究竟有宠幸过多少女人呢?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自从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就已经回不去了。或者是更早,早在他打碎了她的琵琶骨,废去了她的武功,开始不再相信她?

而如今,她不再是南轩雨,不再是他的俘虏,不再是他的王妃,只是一个丫头,一个替代品!

“凌王到——”

“你们王呢?……噢,那我先去里面等。”……

南轩雨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几句对话。是他?凌王?凌紫云?她险些要忘记了这个人了!

如今司徒,南寒,萧梁,东凌,南轩……这各国的势力在平静的外表下,像是岩浆在剧烈的滚动,会有一天喷发出来的。深海径流,因此各国也都纷纷的寻找自己的同盟伙伴,仿佛只需要一个导火索——

“拜见凌王。”

见到凌紫云已经进来了,南轩雨俯身行礼。

“你……?!”凌紫云显得很是吃惊。

想不到在司徒燚的寝宫,还可以见到别的女人。自从那个雨妃辞世……没错,他当初也没想到,南轩雨会突然的病逝,而且是一失两命。那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人,自己乍一见还误以为是个丫鬟,正想向司徒燚讨来。胜不知那可是人家爱若珍宝的王妃,从此,凌紫云就再也不敢提起此事。他不会忘记那首十面埋伏,更是不会忘了那惊鸿一瞥。飘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是司徒的王妃,于情于理他一个东凌的王都是只能是一个局外人。而对于雨妃病逝,司徒燚的颓废,他更只能冷眼旁观。他命令所有人不准踏进他的寝宫,他每天用以政事麻痹自己。

一年了,整整一年,他都没有要别的女人侍寝。而如今,他见到了这个女人,见她如此悠闲的呆在司徒燚的寝宫,莫非,,,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只把她当成一个丫鬟。

而他更不相信,只只是这样,司徒燚就会忘了他的雨妃,而移情别恋,那究竟是怎样深沉的爱,他不知道,却可以感受到司徒燚每天呆呆坐在亭子里,遥看着雨阁,他是怕连自己去都会亵渎了那里,打扰到他的雨妃吧?

“抬起头来——”凌紫云只是很好奇,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够代替雨妃,再次钩起司徒燚的……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巧笑美回盼,髻发复凝肤,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家人难再得——”凌紫云有感而说。

“思亦只是一个婢女,不堪凌王此赞。”南轩雨再拜说道。这个凌紫云每次见到她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吗?

“思亦姑娘请起。”凌紫云一边扶起南轩雨,一边又细细打量。从某方面看,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当初的雨妃的味道,也难怪司徒燚会为此破例,宠幸这个女人……

无巧不成书。

只听外面喊道:“王上回宫——”

语未停,只见司徒燚已经黑着脸进来了。

凌紫云苦笑。他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既然这个女人如此的像已经过的雨妃,司徒燚要是会轻易放过才怪。凌紫云一面松开了南轩雨,一面起身迎了过去。正要说些什么缓解下——

司徒燚已经绕过他,直直的朝南轩雨走了过去。凌紫云当场愣在那里。尴尬!

“拜见王上。”南轩雨躬身行礼。

“跪下!”冷静了许久,司徒燚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是。”

还能说什么吗,南轩雨领命跪了下去。

司徒燚就这样看着她,居高临下。一双沉魅的眼睛犀利如鹰隼般紧紧地盯着,摄人心魄。

“好一个多愁多病的身,倾国倾城的貌。”司徒燚邪魅的笑下。“到底是江湖名妓,如此,就把凌王殿下迷的神魂颠倒了。”

分不清喜怒。

没有表情。

“这不过是思亦得本性,王上您见多识广,又是何必的见怪。”南轩雨静静的道出。同样没有表情。

“本性?!你的本性就是就是在我的寝宫随便勾引别的男人!”他也惊叹于自己的反常,怎么这个女人的一句话竟让他如此的愤恨。她怎么就是能这样轻易影响自己?

“燚。”凌紫云走了过来。怕是他再不插言,思亦的命要不保了。他还从没见过司徒燚发如此大的脾气,而且只是因为一个婢女。

司徒燚见识凌紫云要来求情,更是愤火。他们两人的事,何劳外人——是的,外人。什么时候,他连自己也不知道,他和思亦已经不是外人了。

“来人,送客。”

很明显,司徒燚是在没有任何委婉的下逐客令了。他怎么说也是一王,被人忽视竟至此。哎!凌紫云叹了口气,拂袖离开。他到底也是无可奈何了,毕竟这里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地盘。他还是受制于人,无法在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不过,这件事情怎么能难得住他呢?

☆、080

“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你可以露出自己的本性了。”

是嘲笑?!

还是说他根本没有瞧得起过她。也对,她现在也只是一个歌伎,一个婢女,一个……

是她演的太真,还是他爱她本就没有那么深。

受不了她的心不在焉,如此的情况下,她也能走神,怎么觉得她就如此的是深不可测,而自己则是被忽视的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司徒燚一把拽过南轩雨到自己怀里,忘情的吻着。

这味道,这感觉,分明是一种熟悉的味道啊。

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深入,深入,直到他尝到了血的味道。是他的血。

终于,司徒燚放开了挣扎着的南轩雨。如同第一次一样,她咬破了他的唇。

她是……

一旁,南轩雨剧烈的喘着。

该死,她刚刚开始竟还有些享受的味道了。

幸好她及时醒悟,不然,或者说,已经来不及了?

“说,你是谁?”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次他们在未央湖畔时候,,,刚刚的情景幻化的竟是如此的熟悉。

他终于开始怀疑了,不是吗?

“奴婢思亦。”

她只能如此回答,也只能有这样一个答案。

“为什么叫思亦。”

司徒燚反而冷静了下来。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同样白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况是名字。”南轩雨说的很理性。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司徒燚此刻真的是没有心情玩弄文字游戏。

“奴婢思亦。”无比笃定。她本没有选择。

“好,思亦……”司徒燚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把南轩雨横抱了起来。他此刻什么也不愿意想。就算她是南轩雨吧。

“不要,放开我。”南轩雨也是一脸慌张。她没想到刚刚还是算理性的司徒燚竟然打算强要了自己这样一个婢女。

“不要什么?这就是所谓的欲拒还迎的戏码。到底是名妓。这么容易就可以俘获人心。刚刚不是很享受呢。”司徒燚并没有停手,而是继续走近了床铺,把她用力摁倒了床上。

他一直手粗暴的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却邪肆的攫覆住她的脸。仿佛在说,看着我,看着我!

他就是让她心里有他,只有他。

雨……

他的手移在她心脏的部位摩挲,隔着薄薄的衣衫,那大掌的强劲力道与热度让她无法呼吸。

“不要!不要!”她想推开他,却无力反抗。

他的唇撷住她那粉嫩柔软的唇,一只大手在她身子游移。他放肆的唇一路经过颈子,锁骨,他迅速在她身上燃起了一把火。

感觉着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吸引着双方。欲渐迷离。

不行,不行……男轩雨此刻仍残存着一丝理智。

她的内力使得在这种情况下仍是僵持着二人……

“王——”

门外,想起侍卫的回禀。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司徒燚此刻就是再愤怒,也是有情可原吧。用一句很贴切的话说,就是欲求不满!很不满!

不过,这到使他更确切的冷静的看着面前的人儿。不,她不是她!不是!突然,司徒燚松开了南轩雨。

“来人。”司徒燚故作镇定。恶狠狠的声音让人直发哆嗦。

“是,是,郡王求见——”士兵战战兢兢的回禀。

“你说什么?”

司徒燚一听到司徒寒的名字。顿时恼火起来。他是嫉妒吧。嫉妒司徒寒从始至今都没有忘记过南轩雨。他的用情绝对是不比自己浅的。

而他今天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司徒寒,为什么连一个替代品咱们都要争!

“把这个婢女送到浣衣房交给王嬷嬷。”

“是。”

南轩雨就这样没有原因的被带到了这个什么浣衣房。南轩雨顿时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他是像上一次南风牧场一样,惩罚她吗?

他真的有把她当成南轩雨吗?

此刻,南轩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了。

所谓浣衣房,是发配做错事的宫女,罪大恶极的奴才的地方,而南轩雨,这个被王上亲自发配到这里来的,自然是备受关照。

“王嬷嬷,这个丫头会点武功,你要费些心思。”那个侍卫小心交代着。

“不是我王嬷嬷说大话,还没有人能逃得过我的手心。”那个王嬷嬷吹嘘着,露出一副奸诈的嘴脸,开始邪恶的打量着南轩雨。

光是看着就长着一副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模样,细腻的皮肤,长的白里透红,这叫个标志。可是,却掩盖不住那副狐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会鼓惑人心。要不是她迷惑了王上,王又岂会发配她到这里来了。

王嬷嬷想着想着,越看不顺眼,一把朝南轩雨的脸抓了过去。

而南轩雨又岂是沦落到了任她宰割的地步,微微的向后一仰,就躲过了那个魔掌。而王嬷嬷却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栽到了另一面。这个蛇蝎的毒妇人。南轩雨在心里面低咒一声,她一定是心理扭曲,要不是刚刚南轩雨的反映快些,早就被画花了脸,还有她易容是用的人皮的面具,险些就坏了她的大事。

“反了,反了。”王嬷嬷大声吆喝道。看到自己事情败露,气急败坏的嚷道:“来人,这是个妖女,赶快给她拷起来。”

随后,一条大大的锁链又一次铐住了南轩雨的纤细小手。自从她来到司徒,大概是免不了再一番与她破有缘的镣铐了。

浣衣房慕名思意,就是洗衣服嘛。南轩雨拖着重重的锁链,提着两个大大的木桶,来来往往于几里外的溪边挑水。

☆、081

该死的王嬷嬷竟然胆敢给她派了十缸的任务,无非就是想要了她的命嘛。而要是别人,要早就累的离死不远了。可惜,她不是别人,她是南轩雨。

虽然是来来回回,手腕上已经是磨得血红,肩上两个木桶还在重重的晃荡着,可是南轩雨这身厚的内功,在这时,是派上了大用场了。

南轩雨为此还颇为得意。

她的名言是值得你生气的人永远不会让你生气。所以她又何必和一个老妇人斤斤计较呢?

突然,前面一个大石块,南轩雨一不小心的,就栽了过去。两个水桶一齐重重的倒了过去,南轩雨一个踉跄,被灌了满身的水。

“主人。”

一直躲在暗处的琴棋书画四大护卫连忙现身,扶住了南轩雨。

随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只留下画一人为南轩雨擦拭着,其余三人,分向各面把风。

“我没事。”

南轩雨轻轻推开了画。俯身去捡地上的木桶。画赶忙先南轩雨一步,递了过来。

主人的心思,她们从来都不敢揣测,也是根本猜不透。主人是在生气吧。是怪她们不顾命令的跟了过来?可是,她们又怎么能忍心看到主人在这里受苦。

南轩雨平静了下,接过了木桶。这四大护卫是她亲自培养的,她们的心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也亏了她们有心了。此刻,南轩雨从心里觉得,她不再是一个人了。是感动?她本不是一个善于表露自己情感的人。

“以后来去注意安全。”

南轩雨重新背负上了木桶,留下了这句话。又返身往河边去了。

“你们的王上还真是喜怒无常,这么俊俏的丫头也下得了狠手。”

远处,凌紫云朝她走了过来。

南轩雨一个寒战,他来了多久,是看到了什么吗?他还真是深不可测,以她们的功力也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不过不管怎样,南轩雨相信,只要她一口咬定没有任何人,就没有问题。

“拜见凌王。”

南轩雨若无其事的俯身行礼。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司徒燚为什么会带你入宫了。”凌紫云无厘头的一句。

许久。

“什么?”这装糊涂可是某人的拿手本事。

“真是奇怪,明明长的完全不像,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可是,你的气质,你的形色,却如同另一个她。”

南轩雨仿若是完全听不明白,继续茫然的看着他。

“跟我来。”

凌紫云一把抓住了南轩雨手,拉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喂!”南轩雨极力想摆脱凌紫云,险些露出本来面目。

“凌王,奴婢,奴婢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凌紫云也是并没有多做理会,反而是回手扯断了南轩雨手上的镣铐。他的武功还真是确实不错。然后,他慢慢拿起南轩雨的小手,纤细的手腕,红红的血丝,看起来不禁心疼万分,忍不住的亲啄了一下。

随后,不等南轩雨有所反应,瞬间,凌紫云又恢复了常态,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顺着这条路。一步一步。南轩雨感觉越来越熟悉。这是去哪的路?

即使南轩雨是一贯的路痴,她也能知道这里正是向雨阁走去。没错,一步一步。更加证实了南轩雨的想法。

突然,峰回路转。

就在到雨阁的前一个路口,岔开了。转而反方向。着实令南轩雨深深松了口气。

其实她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来到雨阁。是因为心绪纠缠无以摆脱?是怕有太多回忆的往事?还是更害怕在这里见到别的女人?

是的。她害怕司徒燚有别的女人。她嫉妒,她真的嫉妒。没有嫉妒的爱,又怎么会刻骨铭心?

最毒妇人心。冷玉儿不曾伤害于她。而南轩雨却一再的利用她。害得她至今常住冷宫,家破人亡。她不是一个好女人。也正因为此,雨阁将成为她永久的痛。

……

“坐吧。”

凌紫云这才松开了愣住的南轩雨。

南轩雨回过神来。只见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亭子。从来都不知道在这山重水复之后,会有一个如此惬意的地方。

坐在这里,确实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然而,只是那一秒,南轩雨欣赏大自然的惬意美景的笑容,就此定格。

青山绿水之间。最乍眼的一瞥,莫过于那个独立的建筑物。那是——雨阁?!

南轩雨猛地一个哆嗦。

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到这里。他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故作一副深不可测?于是,南轩雨就选择了沉默。静静等着凌紫云的进一步意图,免得露出了破绽。

见南轩雨没有反映。凌紫云笑下。又继续说道:“我和燚的关系并不只只是战略同盟,也正因为此,我知道她和雨妃的每一件事。也是经常陪他到这里小坐。”

“奴婢告退了。”

没等凌紫云说完。南轩雨就站起了身。像是落荒而逃吧。她怎么配坐在这里,和凌王一起品评着王上的是非。

他为什么要做在这里看着她呢?

怎料凌紫云一把冲了过来拽住了她。

“既来之,则安之吧。”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笑下,露出一脸诡异。随后,拍了下巴掌。一群侍女送上了一些茶点。

“你还没吃饭吧。”

“……”南轩雨没有吱声,呆呆的保持沉默,细看却不难发现她的一脸防备。

“燚他们正在讨论狩猎大会的事情,暂时不会回来。你就放心的吃吧。”

☆、082

这个凌紫云像是会读心术一般的说着。而南轩雨自认为并不是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的人,被他就这样的轻易看穿。只觉得身后凉凉的冷气。是当局者迷?还是这本身就是他的诈术?

于是,南轩雨就索性认真的吃了起来。反正回到浣衣房,吃东西是指定没有希望了。

“真的有那么好吃?”

看南轩雨埋头苦吃,凌紫云自己也拿了一块。不过尔尔嘛。

“听说燚是在听雨轩把你带回来的?”凌紫云终于开口问了。而南轩雨也只是笑下。回答道:“是。”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是东凌人?”

“是。”这话,她之和司徒燚说过。看来他们还真是有仔细调查过她。

“能给我讲讲你的经历吗?”

凌紫云终于切入正题,露出了本来面目。

“关于往事,思亦不愿意提起。要是凌王您有兴趣,大可以自己去查。”南轩雨说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如果连一个假的身份都做不明白,她还凭什么管理拜上帝教?

凌紫云苦笑下,查?他当然有去查。而且,他相信司徒燚更是有去查,不过查的结果令人大失所望。一切都是有依有据。她的每一步行事,都像是被刻画下来了一般,没有一点漏洞。从贫困的家境,卖身歌妓,一举成名,又到众人的趋之若鹜。她是一个炙手可热的歌妓,而不是南轩雨!

刚刚,凌紫云也确实是有把她当成南轩雨。试图提起一些往事。可是,除了一点不算反常的反常,滴水不露!可是,司徒燚的举动,他相信,他的感觉不会错。

如是,这样两人各怀心事。

“思亦告退。”

南轩雨说着离开。

凌紫云刚要追去,他的侍从在耳边低语了两句,凌紫云脸色一变,再故不得南轩雨,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到浣衣房,天已经渐渐黑了。南轩雨一路加快步伐。才一推开浣衣房的大门,就被王嬷嬷逮个正着。

只见王嬷嬷左手拿着一枝粗粗的荆条,右手叉腰,一脸的皱纹都堆在了嘴角,随后奸笑下,牵动着一脸的赘肉,仿佛在说,终于让我逮住了吧,看我要你好看!

随后,王嬷嬷挥了下手,闪出了一群侍卫,七手八脚的被捉住了五花大绑起来。

“给我打!”王嬷嬷挥了挥手中的荆条,一阵板子就乱糟的朝南轩雨拍了过来。在这里,她就是可以一手遮天,她就是王法,人到了她的手里,就算连先斩后奏都不需要。

南轩雨深感自己着了小人的道,这个老妇人一直记恨着她呢,就这样在这阴沟里翻船她还真是不甘心。要是此刻她把琴棋书画唤出来,一切就功亏于匮了。只是,这样的一阵板子下来,自己应该还能挨得住吧?

“够了!求求你停手吧,她还只是个孩子……”

相对于其他侍女的冷眼自保,一个老嬷嬷终于忍不住了,奋力扑了过来,挡到了南轩雨身上。板子噼里啪啦的依然打了下来。

不行,南轩雨极力推开了这个老,她怎么能让这样的一个老人为自己挡板子,突然,那个老人被推的一个转身,是……容嬷嬷?!

这时,王嬷嬷终于开口了。“好了,停下吧。容咱们都是着宫里的老嬷嬷了。我今天也是按规矩办事。今天这事看在你的份上就算了。”王嬷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随后,又假惺惺的说道:“你也真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你总是太多事!”许久,看着容嬷嬷没有理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离开了。带着一群人。

之后,围着的旁人也都议论纷纷的散了。

“姑娘,你没事吧?”

南轩雨闻言,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抬起头,看向容嬷嬷。她是个好人。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她都能如此的挺身而出,她,在宫里这么多年,难道是不知道要自保吗?当初在雨阁,受到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而今……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她怎么能被发配到这?这里不是像她这样罪大恶极的才会发配在这里?

“容——”

南轩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知道我?”容嬷嬷奇怪的问。一脸的慈祥。

南轩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忙转移话题,说道:“只是以前听说过您……您还好吧?”

“你真的很像她。”

“什么?”

“我没事,一把老骨头了。你跟我来,我给你上点药!”

容嬷嬷笑下,一脸慈祥。

“不用了,容嬷嬷,我自己本身就会一点医术。可以去自己处理。”

南轩雨并不想拖累这位老嬷嬷了。被王嬷嬷抓到把柄,她一定又会徒生是非。等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南轩雨就这样,一直恩怨分明。嫉恶如仇。

回到了柴房。南轩雨被特别关照劈完这几堆木柴,就可以休息在这里了。天啊,她还受着伤,这些人到底有没有人性!刚刚关上了柴房的门,琴棋二人就现身了。随后,一个眼色。棋出去把风。留下琴照顾南轩雨。

“主人!”琴直直的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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