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亦只是一个弱女子。”
“好一个弱女子。”司徒燚冷哼下。
“不要逼我去问你的四大护卫。她们应该不像是教主你一样,临危不乱吧。”
威胁!她为什么总会受制于他。
“王上要知道什么?”
“真相。”司徒燚淡淡的开口道出了两个字。可是,很多时候,真相又何止两个字可以说的出?
“我说我来宫中是因为喜欢王上,您不信?”南轩雨还在做最后的角逐。不论如何,她希望他相信她。
“不信。”司徒燚很残忍的道出了事实。他的什么要相信一个江湖传言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的话?
“我——”无语了,看来,是他逼她说谎的。其实,她不想再骗他。“真相就是……我想控制司徒!”
“……”
虽然是早就有过心里准备。可是话从思亦口中亲自说出来,他们都很吃惊。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利用他们对雨的爱,一路上扮演南轩雨的角色,吸引他们的注意。
他们的沉默是表示他们相信了吗?南轩雨苦笑。怕是除了这个理由,什么也解释不了她如此愚蠢的行为了吧。
“能告诉我,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吗?”南轩雨禁不住还是问了。
“从蓬莱客栈,一个教主,一个歌妓。”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进宫?”
“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不介意一个替代品。”
“哈哈。”听到这话由司徒燚口中说出,南轩雨不禁大笑。
“而我真正的怀疑,是从你知道她还没有死开始的。”
“什么?”
“什么?”
异口同声。
第一句问的是凌紫云,她从来都不知道南轩雨还没有死。
第二句问的当然就是南轩雨。她当然也知道南轩雨没有死。可是,她不知道,光是这点她就露了馅。
“哈哈。”
南轩雨冷笑下,不知是喜是怒。即使他认出了思亦就是教主那又怎样?和她有关吗?
“她没有死,是我放了她!”
司徒燚像是在解释。
这次,凌紫云没有过于吃惊。因为在他得知南轩雨还没有死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而南轩雨却始终不明白,为何自己可以那么轻松的逃出司徒,难道说司徒的侍卫都是吃素的吗?如今,她终于得到了证实。是他放了她当初。她逃的如此轻松。原来是他故意放了他费尽心机得来的俘虏。可是,现在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雨没有死,为了让她不用引起不必惜要的麻烦,这件事我早就对外封锁了消息。就连紫云也不知道。而你却一直知道。拜上帝教果然名不虚传!”
司徒燚进一步拆穿这个阴谋。
“这当然得费点功夫。”
南轩雨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必要否认。
“也对,要想控制司徒,确实不容易。”
“而我失败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南轩雨一脸的从容说道。
“你有把握打得过我们三个?”
“没有。”南轩雨摇了下头。
“我和王上比试过不是吗?”何况她如今还受着伤。
“而记得当初你输得并不难看。可是,你不知道,雨是不会武功的。”
“我是不知道。”南轩雨故作高明的摇了下头。
“是我亲手废去了她的武功。”
司徒燚说得伤心欲绝。这一点,他一直也不能饶恕自己。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不该一时冲动废去了南轩雨的武功,同时,也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那你也想废去我的武功?”
南轩雨看到他这样自责真的很心痛。
这才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你会肯吗?”
司徒燚也是今天才意识到。当初,自己和南轩雨的武功旗鼓相当。到底是曾经作为南轩统帅的人,只要她不肯,没有人能废去她的武功。当然也包括他司徒燚在内。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把剑弩张,几乎是互不相让,而那时,她还受着伤。只要她不肯,没有人可以废去她的武功。没有人。
“不会。”
南轩雨摇了下头。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记得有一句话,你要是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你就太不聪明了。很显然,南轩雨不会愿意做那种太不聪明的人。
“所以你不是她。而我,也是不会介意。”司徒燚很明白的说出了意图。
“什么意思?”南轩雨还是很勉强的理解。
“我要你做我的俘虏。”司徒燚又一次向全天下的人宣布。
“要是我不愿意呢?”南轩雨不明白为什么他每一次都是自负。
她到现在胳膊腿依然健全,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吧。
“你会答应的。”司徒燚说得自信满满。
“为什么?”南轩雨讨厌他那一副成竹在胸,仿佛把什么事情都可以看穿。“仅仅是因为我的人在你手上?”
“不!因为你堂堂教主费尽心机卑躬屈膝的潜伏到我身边,不惜吃尽苦头,就这样功亏一篑,你甘心?”司徒燚一语中的,冷笑着看着南轩雨,一脸的不相信。
☆、096
“你不怕我借机杀了你?”南轩雨没有否认他的决断,而是转言问道。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司徒燚很肯定的说道。
“好,我答应……不过有一个条件。”南轩雨此刻有了她的第一个筹码。
“……”
沉默就是表示同意吧。
“我要你下旨把郡王妃放出来。”
???
“我以为会要严惩小岚。”司徒燚发现自己真的捉摸不透这个教主了。
“她不过是你们的一颗棋子。”南轩雨说的颇为淡定。
“你知道?”司徒燚觉得还是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
“她是只能想出利用什么假意嫁祸的,至于跳水自杀之类,她怕是没有那等的魄力。是那个叫小翠的吧。想不到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被你们怀疑了。”南轩雨暗暗道出。是的,她到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
“你倒是很了解小岚?”
“听说她还利用一个摔琴的计呢?一年之后,改成摔玉了,旧瓶装新酒,没有一点新意。也难怪我了解她了。”南轩雨说的很轻松。
“不愧是堂堂教主,有些推理的本识。咱们成交。”司徒燚答应到。
“……”
沉默就是默认了。
“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不借机要放过你的人?”司徒寒插话问道。
“你们会吗?”
“哈哈。”
这一刻,宣告她南轩雨终于又梦寐以求的成为了他的俘虏!
“来人,茶——”司徒燚挑灯批阅奏章。
“是。”一个侍女端上了一杯茶。
“嗯?”
司徒燚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南轩雨注视他的眼神。是她?难怪自己觉得有些异常。
“你的伤怎么样了?”
“郡王为了他的岚姑娘,似乎是下手很重。”南轩雨不自觉的说的酸酸的,她没有嫉妒吧,还是她故意这样说?
“哼哼,要是不狠,你的四大护卫会现身?”
喝了一口茶,司徒燚玩味的看着她。
“王上不怕我毒?”
“你不会杀我。”
“……”
“久闻拜上帝教的毒术一绝,你要是三更杀我,我且不会活到五更。”
“思亦不敢。”
“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不用如此拘谨。”
“哦?思亦可没有那样的身份。”
“堂堂拜上帝教天尊,就算是坐山称王,也是不为过的。”
“很可惜,思亦还是不想落草为寇的。”
“所以呢?”
“所以就直接来取司徒的政权,最容易了。”
“哈哈,这话要是别人告诉我,我一定很不屑。不过,能让拜上帝教的天尊如此费心,我倒也是受宠若惊了。”
“这么说王上愿意培养思亦当作继承人了?”
“那可就各自凭真本事了。”
。。。。。。
半秒钟的安静——
“禀王上,江淮急报——”
门外传来侍卫的回禀。
“看来是轮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司徒燚笑下,接过了奏折。
“啪——”司徒燚把奏折随手一扔,其怒气任谁都是看得出来的。“不是已经拨了款吗?怎么还越来越严重?”
“原来王上也有烦心的时候。”南轩雨这一问候,没有丝毫的嘲笑意味。其实,她是不想司徒燚如此疲惫的。只不过,这些事以前她都不懂。不懂一个王的烦心。
“人非圣贤,凡人自会烦心!”
司徒燚转而说了一句颇有哲理的话。要总是在假装坚强,转过身,却又是一个人在舔舐伤口。
“思亦愿意为王上排忧解难。”
要是别人这么说,怕是太自不量力了。可是她不是别人,她是南轩雨。可是,这件事司徒燚并不知道。所以,他只是不以为然的笑笑。然后把奏折递给了她。
“江淮地区水患,致使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成千灾民没有口粮,现已经发生了数次暴动。”
作为拜上帝教的天尊,她或许有能力解决江淮的水灾,可是,他心里真正的痛,除了那个人,是谁也无法抚平的吧?
南轩雨就这样坐在司徒燚的身边,认真的看着奏折,第一次知道,作为一个王上,并不只是一个偶然,这一点,她从来都是没有想过。
经营一个国家,远远比经营一个组织要心酸很多。当初,她作为南轩的公主,她必须义不容辞的和亲。而今,作为一个组织的头目,她可以随时卸下枷锁。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回到原地。
她爱他!只不过,她把一切都掩饰的太好。作为一个俘虏,她没有资格说爱。爱是一项奢侈品。而她的爱的馈赠更是羞怯的。她甚至不能留下他们的孩子。
南轩雨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深沉的看着他。一眼,只一眼。她充满深情的看着司徒燚。他是瘦了吧?
渐渐的,心痛模糊了视线。
这时候,只要司徒燚抬一下头,他就会发现南轩雨的异常,他就会发现这个卸下武装的思亦,就或许会认出来她就是南轩雨,是他的雨!
可是,他没有。他没有看她一眼。此刻,作为一个王,他正在为自己的国民思考。
他不止是爱她一个人,他还有他的使命,他的国家。否则,他当初就不会放过南轩雨,而是会和她一起浪迹天涯!
可是,如今一切都太迟了。
“思亦觉得,江淮水患的问题,天灾**之中**才是现在的纠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面并不单纯吧。”南轩雨看了许久,斗胆说出自己的看法。在政事方面,她一直是一个外行。可是,在这个时候,她真心的想帮助司徒燚,尽一下自己的微薄之力。
“……”
司徒燚无语表示默认。的确,水患并不可怕,怕的是人心。
“国库拨款,层层克扣之后,真正下放到地方的,只有以下部分,而那一小部分,从官员到府吏,谁人又能分得几分羹呢?无官不贪,思亦不是一个政客,但是思亦知道,只要有需要,人就都会满足自己的**。所以,只要解决了钱的问题,就解决了水患的问题。”南轩雨说了一大堆。归根到底,在哲学方面,这叫做抓主要矛盾。
南轩雨索性就一口气说完了,然后,抬着头看着司徒燚。
“你想怎么解决?”
司徒燚这样说就表示他完全同意她的见地吗?
“要是王上处理,想必是一层一层逐一审查,结果反倒会弄得人心惶惶。而水患是不等人的,流离失所的百姓不加以解决,现在是暴动,很快就会发展成为盗寇,造成地区的动荡!”
一针见血!司徒燚也不得不佩服她如此精辟的见解。
“……”
司徒燚依然是没有说话,惯例是表示默认了吧。他也就是考虑到了这个层次,彻查起来会引起不必不要的问题。而江淮的水患要是再不尽快处理,影响将会波及更大。
“思亦不是王上,拜上帝教的作风也不用层层顾及到别人的想法。”
南轩雨又看了司徒燚一眼。
司徒燚苦笑下,这件事要是放在江湖中解决,确实是小菜一碟。
“所以呢?”
司徒燚示意她说下去。
“所以交给思亦来解决。”
终于,南轩雨说道了关键,却是等待已久的答案。
“条件呢?”
司徒燚也直接问道。他可不认为天下会有免费的宵夜。
“我需要帮手。”
既然不用转弯抹角,南轩雨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她的帮手是……
“好!成交!”司徒燚当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思亦告退。”
南轩雨笑下,正要转身离开。
“这该不会又是一个阴谋吧。”
司徒燚问的很是直接。可是仿佛现在他又没有别的选择。
“……”
这时候,南轩雨的沉默,应该是最高深的表现吧。
“你是第二个令我佩服的女人!”
他一直都以为,像雨一样,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那第一个呢?”
南轩雨故意有此一问。
司徒燚只是笑下。言外之意是咱们心照不宣吧。你也不必再多说了。其实,他一直不肯相信,思亦和南轩雨没有任何的关系。之后,司徒燚继续沉默,这就是所谓的送客了吧。南轩雨看了司徒燚一眼,转身离开。
☆、097
这次,地位总算是有所提高了一点吧。南轩雨被安排到了一个很大型的宫殿。
“主人!”
琴棋书画现身在南轩雨身前。南轩雨笑下,司徒燚的动作还真快。
“琴,江淮的财政贪污问题,挑几个典型,按规矩办!”
“是。”
琴领命之后,飞身出去。
“棋,从总部拨过去一笔钱,通知当地教众,在灾民处发放粮食。”
“是。”棋紧随其后,回总部发布命令。
“书,找几个治水高人。告诉他们,有的时候,不止是堵水,疏通也很重要。”
“是。”书转眼也消失不见。
交代完毕,南轩雨舒展了一下筋骨,坐到了床上。
“主人,那我呢?”
画终于忍不住问道。她是四个人中最小的,看着三个姐姐都分配到了任务,自己当然很不服气了。
“你?你当然是要过来给我上药了。我受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南轩雨不是很好气的说。她就是喜欢和画这样没事吵两句。她太像当初的自己了。
“啊?是!”
画赶忙取出了随身带的药。给南轩雨看伤。
“主人这几下鞭子可是伤的不轻。”
“废话!不然能把你们几个引出来啊、”南轩雨无条件的套用司徒燚的原话回答她。
“请主人责罚。”
“你以为我不罚啊,等我处理完这些事,会总部看我不和小莜告状。”
“主人饶命啊。”
她们可是都有领教过小莜关心主人那性格,就是唠叨也能把她们唠叨死啊。
“哈哈,好了。”南轩雨决定不逗她了,还是正事要紧。“你会你去一趟郡王府,我给雪兰写一封信,你带过去。记住,可别让人发现。”
“是。”
画接过信。也离开了。
傻孩子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四大护卫之中,画的年纪最小,和当初的南轩雨也最像。所以南轩雨是最宠她的。也从来舍不得派给她什么危险的任务呢。要是她的孩子活下来。今年,也已经一岁多了吧。她长大以后,是不是也会像画这般顽皮,这般像当年的自己。
司徒燚应该会喜欢她吧。喜欢他们的孩子。可惜,只可惜,怕是她这辈子也没有资格做母亲了吧。
斜倚到了床上,南轩雨沉沉的睡去了。
曾经在梦里我们素不相识。
醒来时却发现我们原本相亲相爱。
千篇一律,南轩雨又梦到了她的孩子。
自从回到了司徒燚的身边,她已经很少梦到了呢。她会渐渐忘却的吧……
一个活泼的小孩子,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梦中。要是她的原本生活多了一个孩子,应该会有很多的变化吧。而她,应该是乐于这种变化。
感觉,梦中有人为她盖上了一双棉被。
暖暖的,心里也渐渐踏实了下来。这样,才进入了深一层的睡眠,嘴角也不禁幸福的翘了起来。
这一次,她不再那么坚强。
直到阳光第N次刺痛的南轩雨的眼睛,她才用力伸了个懒腰,斜倚到了床板上。
这一觉,她睡的好舒服呢。而她,也很久没有福气睡到过自然醒了。仿佛这一刻,空气都是香香的。
嗯?棉被?南轩雨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真的盖有一双棉被。不可能,她明明记得昨晚斜栽到了床上之后就……是谁?她竟然没有知觉???
“你醒了。”
司徒燚这才发出声音。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她惊异于瞬间变化的表情,这个女人翻脸真的比翻书还快。
“是你?!”南轩雨碰的坐了起来。接着“砰——”的一声正好撞到了头。接着“哎呦!”的喊了出来。
司徒燚一下子冲了过去,抱住了她。然后,一边轻吹,一边帮她细心的揉着。
“丫头,你不能小心点。”司徒燚一脸的郑重。
“扑哧——”南轩雨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叔——”
“哎!”司徒燚被她突如其来的顽皮弄得不知所措。
这个就是江湖上传闻杀人不眨眼的拜上帝教天尊?
“喂,大叔,你这么闯进我的房间,是不是很没有礼貌。”
“而你没有发现,你能不能懂得保护下自己。”
南轩雨顿时哑口。的确,她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了。身在异国,她竟然犯了武家大忌,任由自己进入了深睡眠,没有任何的内力防备。就连进来了一个人都没有察觉,要是他想对自己不利,她都不知道要死过多少回了。
“怎么,现在感到害怕了。”
“你——来了多久。”
“在你感觉到有一双被子的时候。”
那样,真的是好久了。
从司徒燚一踏进房间,他就看到南轩雨倚在床上,她是在睡觉吗?竟然没有一点防备,甚至连自己坐到了她的身边,她也是没有感觉。算了,为她盖上了被子,司徒燚正想离开却意外的看到她幸福的笑着。
笑着,笑着。她的一颦一笑真的很像南轩雨。特别是睡梦中她幸福的笑!司徒燚便再不忍心离开,只是守在她的身边。
多少次,他也是这样坐在床边,看着他心爱的女人,然后,一次次痛下决心,要放她离开。
雨!……她躺在床上,神态,气质,竟然和雨如出一辙,而不一样的是她在梦中那幸福的笑。雨是没有她幸福的。她从来没有摆脱过被俘虏的阴影,她总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愁。他多想为她抚平。
仿佛已是习惯了默默的看着南轩雨。所以,他放她离开的那一个瞬间,他也终究没有吐出一言,就这样,任她一步一步消失于视线。而雨留下的唯一一句话,竟然是:善待冷玉儿。
南轩雨对他说的有可能是一生中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让她照顾好别的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却仍然将我推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对于这司徒燚一直耿耿于怀。是以,他昭告天下,把冷玉儿打入冷宫。他要让她知道,他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她有能力可以左右的了的。这种爱,他不屑,他从来都不屑!
“王上清早醒来,不光是为思亦盖被子而来吧。”
“哈哈。”司徒燚笑笑,这个思亦还真是直白,“我只是感叹于你办事的利落。”
“……”
其实,事态究竟发展成为了什么样,南轩雨也不知。那她也就只好沉默了,细心等待司徒燚来公布答案好了。这样,正好可以给他一种很高深的错觉。
“江淮两地的7名官员全部遭到暗杀,而且都是拜上帝教的典型作风,今早,熊熊大火燃烧的只剩下了灰烬。”
“思亦只是杀鸡儆猴,希望王上不要怪罪。”
“我只是惊叹于教主的高明啊,听说灾区各处拜上帝教已经开始发放施粥了。地方来报,说财政问题,也已由商贾们解决了,这些都是教主的号令吧。”
“举手之劳。”
这次,南轩雨真的不是谦虚,她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或者说得确切点,她只是动嘴之劳。
“那么有人主动请缨治水呢?”
“思亦是有叫人帮忙问着。”
对于这等好事,南轩雨当然是敢于承认的了。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什么?”
“你的几句话,解决了我一个月来困扰的问题,不觉得自己很伟大吗?吴尚书等联名揭发官场暗事,也是你的主意吧。“
“这下王上连斩妖除魔的借口都省下了。“
“你的四大护卫还真是抵得了我的千军万马。”
“谢王上夸奖,不过她们真的是很失职。竟让王上亲自闯了进来。没有任何的回报。”
“原来你还是在怪我,怎么样,要是教主您休息够了,我请你吃午餐?”
“什么?已经中午了?”
南轩雨抬起头望了下天,果然是日上三竿了。她这个教主当的还真是称职。
“请王上回避,思亦这就起身。”
“好,我去大厅侯驾。来人,为思亦姑娘更衣。”
一刻钟后——
“拜见王上。”
司徒燚抬眼望去,只见南轩雨一袭藕荷色曳地百褶裙,裙摆自香肩倾斜而下,头发由蕾丝束紧,自然散落。
她很美。
可惜,不是她。
“坐吧。”
司徒燚此刻刻意的不去想她,也不容许自己此刻多想。
☆、098
098
桌子前,各色的美味已经陆续的上来。
“蜜浸楷杷、金瓜银杏、金瓜芋泥、羔烧栗子、燕窝芋蓉、甜栗子泥、羔烧姜薯、八宝甜饭……”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各自吃着。
这些菜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甜点,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南轩雨曾经的最爱。
桌上的菜肴都是南轩雨的最爱???他是从何得知的,她不知。她只知道,她此刻是思亦,而不是南轩雨。所以,这些菜肴都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怎么,不合胃口?”
“没……没有!”
南轩雨虽然嘴上宛然的说着,可是从侧面却表现出自己对这些又甜又腻是食物很是厌恶。
“果然,不同的人连喜恶也都是不一样的。”
“什么?”南轩雨故作不懂。
“我是说我对你的了解很少。”司徒燚难得说了一句真心话。
“我对王上也是一样啊。”南轩雨习惯了反其道而行之。
“拜上帝教的天尊果然是名不虚传。”司徒燚说完这句话就自顾埋头苦吃了。
……
气氛僵持着。
“王上,王副将已经到达宫外了。”门外的侍卫回禀道。
“什么?这么快。”司徒燚正要起身,回首看了眼南轩雨,又坐了回来。“让他来这吧。”
“王上不去亲自迎接?”
南轩雨知道,王副将此去边疆处理政事,是以,来到了司徒也还是没有见过他。
司徒燚笑下。果然,堂堂拜上帝教,是没有什么秘密能逃的过她们是视线的。她刚刚没有问谁是王副将,而是问自己为什么不去迎接,显然,她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
“因为我答应了要陪你吃饭,答谢你处理的江淮水患。”
“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控制的住,王上答谢的太早了吧。”
“我就算是不相信你,也应该相信拜上帝教的实力吧。”
“感觉王上自从知道了思亦是拜上帝教的天尊,就疏远了很多。”
她感觉出来了,真的感觉出来了。感觉到他的故意回避,感觉到了他和她相敬如宾。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侍女,或者是俘虏,他们是平等的。而南轩雨无疑是厌恶这种变化的。
“那是因为我和天尊本来就不大熟。”
“……”
好伤人的话。
“拜见王上。”
“王副将跟我还有这么客气,快起来一起吃点。”
“思亦见过王副将。”
“不敢当。”王副将也躬身行礼道。
他虽然是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何许人也。但是她能够和王上同桌,自是非等闲了。况且,王上自从王妃辞世就从来不苟言笑了。是那个王妃让王上重新的谈笑风生,也是那个王妃,带走了王上所有的欢笑。
他之前一直的伤害王妃,就是为了刺激王上的感情,总算苦心没有白费。可是,好景不长。南轩雨,他的王妃是叫南轩雨吧。他只是外出边关不足几月,她就走了。连同着带走了王上的喜怒哀乐。
“你从南寒边境过来怎么样?”司徒燚看了眼思亦,没有避讳的问道。他不认为拜上帝教获得的消息会比他们少。
“好像不太乐观。”王副将一脸担忧。
“嗯,看来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一触即发。”司徒燚大概早是有所准备了。
“前两天的狩猎大会南寒王到了。”王副将没有用疑问的口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嗯,第二天就离开了。”司徒燚也同样在陈述这件事实。
“要是能留住他就好了,毕竟,这机会千载难逢。”王副将当时虽是身在千里之外,可是这点先机还是早就有洞察的。他的口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你在怪我。”司徒燚口气中有着有着些许的责怪。
“臣不敢。”王副将只是礼仪性的说着。
“当时的情况。”司徒燚说着看一眼思亦。“他又岂是能轻易留住的。”
谁人都看得出来,那天南寒王分明是对思亦感兴趣的。可是感兴趣的又何止他南寒王一个人,让他用思亦去诱惑他……司徒燚绝对不会同意。而事实上,不光是他不同意,思亦这个堂堂天尊也不会同意。
“潇梁一直没有动静?”
“是。潇梁的王上一直都很神秘,而且,据我观察,他对司徒的态度一直不是很好,据我猜测,他很可能是和司徒有过过节。”
“不应该呀,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一个人。”司徒燚仿佛是陷入了冥思苦想。潇梁国的君主……
南轩雨就这样默默的听着人家君臣的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过多的表情,是在故作不懂吗?不!要是一般的女人听到这些还会如此的镇定?司徒燚更是明白,堂堂的天尊,思亦绝对不会一无所知。可是,他为什么说这些政局的时候不避开她呢?
“听说宫中最近来了一位神秘人物,该不会就是这位姑娘吧。”王副将早在开始就怀疑了。
“王副将还真是消息灵通。”南轩雨也淡淡的开口,口气中没有一点的谦卑。
“果然是深藏不露,很难想象,如此厉害的人物竟然还是一个美女。”王副将的口气听不出褒贬。拜上帝教的教主?到底是敌是友,现在还很难说吧。
“不过是小角色罢了。”南轩雨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表扬。
“王副将,咱们先离开吧。让思亦好好休息。”司徒燚在二人之间看出了一丝的战火。
“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见王上都这么说了,王副将只得离开了。
“思亦送二位。”
南轩雨连忙站起了身。将司徒燚和王副将送到了宫门口,返身回走。
“主人。”
是画。她只是去郡王府从一封信,应该早就回来了吧。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王上早上来的时候,我就在。我看王上进来,见到主人在休息,就给您盖好了被子,然后,就静静坐在一旁了。”
“是吗?”南轩雨到是很惊异司徒燚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主人,恕画多嘴,为什么您愿意回来,却又不愿意和司徒燚相认,而且还掩饰的这么好呢?”画是四大护卫中唯一敢如此和南轩雨说话的。
“因为我爱他。”像是脱口而出,南轩雨此刻也想不出任何别的原因。
“画不懂。”画转而一脸茫然的看着南轩雨。
“我是说我可以为他去死。”南轩雨仿佛一句话就把爱情这个抽象的东西具体化了。
“主人……”
“你还小,记得当时我也和你一样,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让小莜给我查查潇梁国君的底细!”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南轩雨转而命令道。
“是。”画当然明白主人的意思,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愿意做一个晴天娃娃,祈求明天是一个晴天。
又是一个太阳朗照的一天。
“主人,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也出去走走吧。”
“也好。”
南轩雨经不住诱惑了。这两天也确实没聊,司徒燚也从那天离开再也没有出现。他是在躲着她吗?出去碰碰运气也好。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南轩雨深深的被眼前的美景所陶醉了。这里山水相接,假山假水假天下。真的是匹敌西湖的美丽。夕阳西下,感觉却又是甜甜的……
斜前方,南轩雨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两个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她并不认识那个女人,可是,那个男人却是她刻在心底的那个,司徒燚!
她是亲眼看到了,可是仍然不愿意相信。
最害怕的事情依然发生了。既然已经有人代替了她的位子,而她,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我舍不得,可是时间回不去了……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我们都是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十年之后,你不属于我,我们同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南轩雨第一次非常冷静的跑回了宫殿。
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她要等,她要等他的解释。只要他说,她就相信。不管说什么。她都会相信。
独倚西楼,望断天涯路。其实她真的不适合养在深宫,这样的她,真的像是一个怨妇。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099
靠着冷冷的墙,南轩雨和琴而歌。
“原来是我冷落了美人。”门口,传来了阔别已久的声音。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思亦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南轩雨这么说已然是承认了什么。是承认她爱他吗,所以她嫉妒?
“我应该相信吗?”司徒燚同样露出挑衅的眼神。
“有这样一个故事,不知道王上听说过没?”南轩雨终于下定决心要为自己的爱付出点什么了。
“……”
司徒燚示意她说下去。
“从前,有一只小白兔去钓鱼。第一天,它什么也没有钓到,回去了。第二天,它什么也没有钓到,也回去了。第三天,它什么也没有钓到,又回去了。……第四天,她正要钓鱼的时候,只见一条鱼从水面中冒了出来,大喊道:‘你要是再用胡萝卜钓我,我就扁你!’”南轩雨貌似很哀伤的说完了这个故事。
“很好笑的笑话。”有些故事不是不懂,而是空怀希望。司徒燚故作不明的说道。
“思亦说得王上明白吗?”南轩雨并不认为司徒燚没有明白。
“……”
“我爱上了王上。”南轩雨突然变得很激动。
“对于别的女人,除了名分我什么也给不了。可是,至于你,我是连名分也给不了。”司徒燚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他不但是不爱她,而且还是不相信她,所以,他甚至不能冒险将名分给她,她比任何的一个女人都不同。
司徒燚故意说得决绝。其实,他是更想她知难而退。
“既然王上如此说,思亦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
“我可以随时放你离开。”
……
世界上最遥遥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禀王上,王姑娘求见。”
“让她进来。”
司徒燚说这话时,看着的是南轩雨。
“月盈见过王上。”南轩雨转过头,正对上面前出现的这个女子,飘然的长发,一身的戎装,嘴角是不尽的微笑,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没错,她就是那天她看到的女人。那个和司徒燚相谈甚欢的女人。
“月盈,过来,这位是思亦姑娘。”
“月盈见过思亦姑娘。”这个女人低头含羞的看着南轩雨。
“……”
南轩雨没有反应。不管是说她心胸狭榨也好,嫉妒心强也罢。她就是不打算和这个女人友好了。而且她认识这个女人,就是那天她见到的那个。
“她是王副将的妹妹。王月盈。刚刚和王副将从边关回来。她从小就随着我们南征北战了。她的性格和你还是有积分相似呢,你会喜欢她。”
“我喜不喜欢她不重要,重要的王上喜欢她。”南轩雨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司徒燚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堂堂的天尊会如此的没有容人之量。
“王上前来只是介绍我们认识?”南轩雨转移话题的问道。
“你不说我忘了,我来是要告诉你,江淮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你的人也已经陆续退出了。这次,可是多亏了你这位大功臣。”
“那王上怎么谢思亦呢?”
“还是你自己说吧。”
“那王上就把这座宫殿赏给思亦吧。”
异常的眼神。司徒燚警觉的看着南轩雨。
“思亦决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王上不是介意吧?”南轩雨又问了一遍。
“你为什么不能明白呢?”司徒燚苦笑下。
“思亦送王上。”南轩雨由衷的笑下。
“那我走了。”司徒燚无奈的说道,拽着月盈离开。
把这个匾额高点,,,右,右面,哎呀,左边……
这个东西怎么能放在这里呢?那,那边。
整个院落里。琴棋书画正在忙碌着。忙碌着装饰这这个宫殿——听雨轩!
能把秦楼楚馆搬到了王宫,南轩雨也却是第一人了。
亭池之间,一山一石,一花一木,只见千百竿翠竹。进门后,曲折的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小小三间茅舍,两明一暗。又有一小门,大株梨花,阔叶芭蕉。墙下忽开一隙,得一泉派,盘旋竹下而出,倾听雨之声。
“真的是好境地,要是能在此品茶,看竹,听听雨打芭蕉,也是不枉此生了。”
“琴,上茶。”
“想不到思亦姑娘如此的就把一个大俗之地变成了一个仙境。怕是要在此处抚琴,也无需焚香了吧。”
“思亦愿意为王上抚琴一首。”
南轩雨拨动了琴弦,旋律如雨丝,轻柔幽雅,古色古音。突然,又从琴弦旁拉出了一股杀气,琴声得弹奏愈加狂躁,愈加波折。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如烟的雨幕,如丝的雨线,淅淅沥沥的雨声,伴着仙境的气息。一种回归自然,远离尘嚣的静谧。南轩雨轻叹了一声,轻叹后,双唇合住了满天烟雨。湿透了的心,怕是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解读。窗外细雨纷纷,芭蕉翠绿逼人。细雨如青丝,青丝如琴弦……
“思亦很喜欢这三首曲子,因为这就是爱情得三种的境界,不知王上觉得如何?”
“好,今天先到这里吧,我还有一些俗事未了。”司徒燚的神色闪着一丝惶恐,起身离开。
“王上可以随时来此小坐。”南轩雨明显可以感觉到司徒燚对自己终于有感觉了,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吗?
“告辞。”司徒燚不愿意多做停留,他是在害怕吗?害怕他会就这样背弃了南轩雨而沉沦美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