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当着师叔的面还吵闹不休。”木络苦笑,劝说两人不要斗嘴,他们如果真吵下去,不到明天肯定不会罢休,两人也发觉自己做的不对,红着脸,安静下来。
木络微弓着身,转向赵师叔,疑问道:“不知师叔唤我等来,有何事相告?”
“对!俺也是想问这个来着!”小胖子兴奋的大声说着,好像能想出这个问题,是有多大能耐似的。
“马后炮。”宋花撇嘴,不屑,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花姐,你说什么?”
“没。”
“你分明就说了!”小胖子对于自己的耳力还是蛮有信心的,他五官扭在一起,像是一团褶皱的纸,看起来很想发笑。
“你们两人什么也别说了。”赵师叔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遇到他们两人,也有些无奈,同情的看向静如止水的木络,心想,她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他们两人无休止的争执?一年来,真是为难她了。
木络心中也有些疑惑,他们两人爱吵闹不错,却也知道什么场合可以吵闹,什么地方不可以。
赵师叔再宽宏大量,他们两今日的言语,也有些过头了。
她想到,告诉宋花赵师叔回来了,并且找三人有事时。
宋花慌张的,第一时刻冲到梳妆台,对着铜镜涂涂抹抹,不停的在衣柜中,翻弄罗裙,在身上比划,那张白如软玉的脸颊,也多了几分莫名红晕。
她正处少女思春的年纪,所思的对象正是年长的赵师叔。
当然,木络这等痴人是看不出的。
宋花难得见着赵师叔一面,自然有些或有意或无意的表现自己,这才闹的有些过。
赵师叔一开口,宋花撇撇嘴,瞪了眼小胖子,不在说话。
“你们来到青松观,也有一年,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让你们当一整年的扫地童子,是为了磨去你们身上那股子官宦,商人子女的娇气!虽然不知效果如何,不过今日却已是能够得到我青松观传承之时,这才召你们前来。”他特别指了指小胖子与宋花,语重心长的说。
“传承?”木络蹙眉问道。
“不错,总所周知青松观有着一本传世仙诀,修炼仙诀的人,少说益寿,多则能使用法术,降妖除魔,今日正要看看你们三人中,谁的慧根能够得到仙诀认可!”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宋花有些没听明白,支吾着,硬着头皮,犹豫犹豫的问。
“随我前来。”赵师叔故作神秘,露出与年纪不符的轻佻笑意。
宋花微微一滞,对视上他那成熟而又略显精明的面孔,像是一头撞在了棉花堆里,不禁陷得更深。
小胖子看似呆愣,却是几人中最先察觉宋花喜欢上赵师叔的。
要不然也不会故意从中作梗,虽然他对宋花的印象只是泼妇般的女子,心底却感觉赵师叔配不上花姐,光是他那么大的年纪,简直就能当花姐的爹爹了!
几人各怀心思的来到观内西边的偏殿,冷冷清清,殿中生着杂草,隔着有些破损的窗户纸能够看到屋内有些灰暗。
赵师叔拿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门锁,推开门后,一股年份久远的气味扑鼻而来,淡淡的霉气,蜘蛛网沾满灰尘,横挂在四角。
小胖子用袖子遮住半张脸,面露苦色:“师叔,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里原先是上代掌门的居所,时间久了没人居住,便成了这样。”
木络微微点头,目光扫了一遍,发现除了有些破旧以外,便没在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赵师叔不喜她多话,宋花就老实许多,一路上只是跟在身后,她不说话时,简直就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真实性格也只有木络和小胖子最为明白。
赵师叔大步走到床边上,拧着床头装饰用的凤鸣铜雕。
向左转了三圈之后,猛的传来犹如雷鸣般,震动轰响。
片刻,墙壁自行打开,露出一间闪着微弱烛火的石室,石室中一层又一层的书架不规则的摆放着,一摞摞书籍掉落在地面,无人打理。
“这是?”小胖子吃惊的指着密室,喃喃道。
“进来便知。”赵师叔随口答道,脸色却沉稳几分,起先迈着步子,踏入密室。
三人不敢怠慢,互相看了看,随即跟去。
几人相继进入之后,墙面在次挪动,形成不透风水,封闭的屋子,宋花对闭合的空间有些惧意,缩到木络身旁,抓着她的衣袖。
“不用害怕,你们看到那块石头没有?”赵师叔拍了拍宋花的肩头,指向屋中最里处,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赤石块,石块只有拳头大小,细细观之,却能看到石块散发的微弱红光。
赵师叔解释道:“先祖留给青松观一本无上仙诀,修炼仙法之人皆能弄火引雷,修为高深,然而仙诀在三百年前丢失过后,青松观便大不如往前,如今遗留下来的仙法,多是靠先辈口述,传承至今,你们三人都是有慧根的人,有慧根,不代表就能够修炼仙法,仙法特殊,必须是能够触发仙石的人,才能够修炼。”
“有慧根的人,不一定能够修炼仙诀?”宋花葡萄般的眸子,迷上一层雾色,不解问道。
“确实如此,道家分为,炼丹,符箓,驭兽,风水,四大系,赵某正是习得符箓一门,在四系之上,便是青松观独有的仙法,众所周知,先祖就是靠着仙法为世人所知,从而供奉至今,若想要习得四系道法,必须要存有慧根才可有成,常人习得的话,不会有太大成就,仙法则是更为苛刻,不仅要求存有慧根,还要能够触发仙石才可修炼,其中的原理赵某不知,不过这便是五百年前传下的规矩。”
☆、007 仙缘测试
木络听完,心中渐渐明了,难怪道观中不少师兄师姐们年岁已经不小,都没修炼仙法,而分别拜在其他几位师叔门下,其余四系道法虽不是强大的令人咋舌,但混迹幽国上下,已然足够。
赵师叔看了看懵懂的几人,随即一笑,指着赤红石块:“说了这么多,只有试一试才能体会,观内共有九十三名道者,能够修炼仙法的,却不到十人,你们三人中,若是有一人能够修理仙决,先祖在黄泉之下,定会欣慰不已。”
小胖子没有听懂什么叫做慧根,但只要触发所谓的仙石就可以了吧?
“俺先来!”胖子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毛毛虫般的粗眉紧皱着,有些畏忌,如同做好下地狱的觉悟般,小心翼翼的靠近赤石。
对于未知的事物,心底蔓延的畏惧不言而喻。
宋花也紧张的握住裙衫,她第一次觉得小胖子有些男子气概。
他胖乎乎的小手,一点点的靠近,生咽一口唾沫,喘着急促的气息,硬着头皮猛的将手掌按在赤石上。
就在这时,赤石如同烧红的铁块,一道赤霞骤然一闪,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流扑面而来,屋内书籍不间断的发出窸窸窣窣翻页声!
石室好似燃烧正旺的火炉!
急速的风令人蓦然一窒,炽热难耐。
木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惊的呼吸一窒,向后退了几步,迅速撇过脑袋,避开强大的热流。
惊讶的不止是木络,热流威力虽大,不过赵师叔身体也是强横,他下盘一定,站的稳当,虎眸闪过一丝愕然,随之被狂喜所替代。
不过三息,炽热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赵师叔大喜过望,仰着粗红的脖子,拍动两掌,大笑道:“好!好!好!”
“师叔…刚才是怎么了?”小胖子显然被突如其来灼热气息,吓得不清,呆呆的问道。
“好!王有财看你懒惰贪乐,不思进取,没想到确实慧根上等之人!今晚赵某便要禀告掌门,我青松观又出一名修炼仙决资质极好之人!哈哈!”他上前一步,剑眉一挑,举起双手对空中行礼,恭敬说道。
赵师叔对于青松观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差,见到有潜力的弟子,心中欣然难以言表。
“俺能修炼仙决?”小胖子有些不敢相信,惊异的抬起肥嘟嘟的脸。
他本以为,本慧根这种东西,应该出现在聪明人身上才对,比如说没事就抱着书看的络儿姐,就连花姐也比他强上一大截。
三人中,他以为自己的资质最差,这才不抱希望的第一个来触碰仙石,没想到极为难得的概率都让他碰上了。
小胖子难免有些不敢相信。
少年对于强大总是好奇过望的,仙决能够使凡人变得强大,世间百姓的崇拜,光是想到脚踩巅峰,眼看一望无际的平川山河,一览众山小的那股子威风凛凛的劲,就忍不住心中一动,向往,按耐着,所谓的强者是什么样子。
“是!小胖子等着掌门收你为关门弟子罢!”
“可是,吴师叔还让俺抄写道经三百遍…”小胖子就会耍些小聪明,他想借着狂喜状态的赵师叔,想让他到吴师叔那里说句好话,没准三百遍道经就可以免了。
正当他心中打着小算盘时,赵师叔烙铁般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楠木桌上,颤巍巍的嗡鸣。
小胖子吓得往后一退,他能感觉到,从脚底传来的轻微震动,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道经没免除,还惹了赵师叔生气,小胖子这么一想,吓的腿都有些发颤,后悔不已:“师…师叔,道经…俺抄。”
‘抄’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只听赵师叔甩袖,冷声道:“哼,毒丹师的话,你不听也罢!你今后就是掌门的弟子,他见了你,也需让忌三分!”
小胖子一听,原先吓得发青的脸渐渐回暖,愣了一愣,随即傻笑不停,他显然没有想到,师叔不仅不怒,反而帮他打抱不平,原来他王有财,也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我也试试!”宋花放开扯着衣角的手,心中不服,气哼道。
小胖子属于看书写字他不会,扫地擦窗他偷懒,在三人中,除了身子浑圆如球,能吃下三碗白米饭之外,就没有什么,能让他人记的深刻。
说白了,就是一饭桶。
而就他这样的家伙,居然慧根极好,好的让赵师叔露出难得的狂喜。
宋花显然为了赵师叔,吃起小胖子的醋。
这股酸味,怕是只有她自己,才能闻到。
她碎步挪的很快,又想在师叔面前留下贤淑的形象,却掩饰不住心中的着急。
来到赤石前,她深吸一口气,侧过粉嫩的小脸,下颌抵着肩头,眼睛一闭,手指缓缓触碰到赤石。
就在她的手指,靠近仙石的一霎那,恍惚间,一阵犹如仙曲般的轻鸣,发出清脆如滴的‘噌噌’声,像是一波波扩散的银锣,极为美妙。
仙石如同风中的灯笼,一会明,一会暗,发出温暖又不夺目的赤光,好像极喜欢宋花般,轻柔的闪烁。
宋花小心翼翼的摸摸乖巧的仙石,见没有像刚才那时,喷出热流,这才淡淡一笑。
她突然想起,仙石的反应与小胖子当时不一样,心中没底,这才转过身子,问道:“师叔,我通过了没有?”
五大三粗的赵师叔对上宋花微含泪光的期许,平时诋对人话到了嘴边,居然说不出口。
当然,他不是倾心于宋花的美貌,宋花在他眼里,只是乳臭未干的孩子。
他心中暗道,今年收的道童,可都是怪物啊!
小胖子慧根极好,看似柔弱的宋花,居然能够让仙石为之臣服!
赤石经常无故喷出热流,让近身之人,饱受摧残,所以一直以来被遗弃在书房,无人敢触碰的仙石,到了她手中居然温顺犹如幼兽。
这一点让自认见多识广的赵师叔,也不禁咂舌。
举国上下有慧根的就已经难得至极,而存有慧根,又能修炼仙诀的人,更是如同凤毛麟角,放眼青松观也找不出几人!
去年带回的三人,居然有两人都得到仙石认可,修炼仙诀也只是时间问题,这是不是太逆天了些?!
赵师叔晃神,眼神中掩饰不住骇然之色:“通过…”
宋花被赵师叔夸奖,心中傲意油然而生。
她挑着下颌撇眸小胖子,嘴角不住上扬,一句话也不说,以此炫耀自己。
☆、008 无缘仙诀
小胖子不满叱鼻一哼,抱起木络的胳臂说道:“络姐姐肯定比花姐你还要强!络姐姐,不用客气让花姐看看你多厉害!”
木络抚了抚胖子的脑袋,微微笑着,不做回答。
她要是说没有些期待,那是不可能的。小胖子与宋花两人,都达到修炼仙诀的资格,木络心中隐隐也有些动容,只是不会像他俩那样,把所有情绪表达在脸上。
几人一起看向木络,虽不明说,但都抱有期许。
木络被盯的有些不自在。
赵师叔一眼就看出她面子薄,收回想要将她看穿的眼神,大笑道:“木络,你可是赵某带到青松观的!要是得了仙石许可,可不要忘了师叔才好啊!快去试试!”
他半开玩笑的说了这么一句,是想让木络放松心情,不在那么拘谨。
木络的资质在三人中,不是最好,但是聪颖好学,赵师叔心底对她的期许,要比宋花两人高上不少,木络如果也能修炼仙诀,不用多说,肯定是祖上显灵了!
木络点头,微蹙了下,还是朝着赤石走去。
她靠近拳头大的赤红石块才看出,这块石头不是平常所见表面光滑的石块,而是像是用了针尖,钻了无数小洞般,从细小的空洞中喷出微弱的气流,有些热感,却不灼人。
她有些不安,回头看了看宋花一行人,发现她们比自己还要紧张,那双眼睛,紧盯着她的手指。
木络暗叹一声,没再多想,伸出右手,五指自然垂放,盖上赤石,一阵吸力直接将的她的手,吸附在石块上,
就在手指接触石块的一霎那,顿时迸发一层微弱赤光,小孔中发出细微风声,像是鬼魂惊慌的呜鸣,刺耳心悸。石块内部如同放上了炸药,剧烈抖动,咯咯咯咯,震的木桌发出闷响!
她心中暗叫不好,啪呲一声,猛地抽回手臂,可是已经晚了。痛感犹如巨浪,一波接着一波传入神经,浅浅一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掌心直接蜕了层皮,露出发白的血肉,吃痛不已,触目惊心。
事情发展的太过迅速,只是一瞬,众人只见她猛的收回手,随即赤石自行抖动,桌脚也跟着打颤。
“怎么了?!”宋花起先发现异象,惊慌问道。
“没…没什么。”木络咬着齿贝,紧攥着手腕,想要凭自己把血先止住,不过,她的面颊上俨然已是冷汗连连,豆大的汗珠滴落到衣领,沾湿衫襟。
赵师叔立刻发觉不对劲,眉头一皱,大步一跨,直奔到木络身侧,一把捞过她的手腕,举在光亮些的地方,看到她手上骇人的伤口,恍然一惊,粗黑的眉目更是紧锁几分。
仙石百年来供青松观测试仙缘,前来测试的子弟如果没有触发,就说明没有仙缘,这些人大多都是毫发未伤,只有极个别几个,触碰仙石时会被排斥,反被灼伤。
都是灼伤,他人至多只是感受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热度,而被迫中止测试。
木络的情况更为特殊,仙石的反应很是奇怪,给人的感觉不是像小胖子那样的强力,也不是像宋花那般的温顺,反而像是惧怕,惧怕木络的触碰似的。这些想法赵师叔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深究。毕竟一位九岁孩童会让代代相传的仙石感到惧怕,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无稽之谈罢了。
当木络看到赵师叔急剧沉下的面色,心也跟着下沉,她已经知道,自己没有通过仙石测试。俗话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木络的的确确体会到,是怎样的感受。手上的伤口划的再深,也不刮不去她心中的苦涩。
能够修炼仙诀,就是往后的内门弟子,宋花和小胖子不过十多年,定会成为青松观数一数二的存在,受人追捧。
而她往后至多学习一门道法,草草度过一生,他们之间的地位已经在刚才发生不可逾越的改变。今后也会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怕是不会再有交集。
想到这,心中不免一阵酸楚。
这时,赵师叔不知从那摸出一个小瓶,从小瓶中倒出黑乎乎的粉末,洒在她的手心,一阵清凉感顿时掩盖住那份灼热,舒服许多。
随后,毫不犹豫的撕开里衣下摆,撕成一条参差不齐的布条,他粗长的手指有些粗糙,手指上磨得都是练习画符时留下的厚茧。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赵师叔,却极为小心的用布条帮她包裹着伤口。
她的伤口是因为灼伤所致,所以流血不多,却极为疼痛,蚀骨的疼。
此时,宋花与小胖子也已经走上前来。
宋花一看到她血肉模糊的手掌,呼吸都有些发颤,眼睛里顿时起了雾色,捂着樱口,不敢上前。小胖子也是待在一旁,跺脚干着急,转来转去不知道做些什么。
“赵某还要教你画符之法,这手可不能废了。”赵师叔声音不大,低沉的,却能渗透她的心间,她能听出,赵师叔是在安慰她,不能够学习仙法,还能学习符箓。
木络看到三人如此关心自己,心中罪恶感油然而生,鼻头一酸,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感到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自己没法修炼仙法,就会被他们疏远,就会让他们失望。
这般看来,是她想的太过复杂,会失望的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人。
宋花和小胖子根本不是因为地位的悬殊就断绝来往的人。赵师叔更是心善,细腻,如果他看不起自己,根本不会把处于最底层的小戏子带到举国闻名的清心观。
想了又想,她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中划过一丝苦意。
出了石室之后,赵师叔把剩余半瓶药粉递给木络,让她过三天在换一次药。
测试已经有了结果,三人各怀心事,早早回屋休息。
几天之中,宋花和小胖子暗地达成共识,不在木络面前提起落选的事情,以防触及心伤。
木络无奈,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她在乎的并不是测试的结果,而是与他俩间的关系。
而宋花两人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一味的避开,怕自己说错话,惹的她心情不好。
小胖子也是难得勤快,经常帮忙打扫。
自从石室测试之后,转眼又过了一月。
一月内,木络也乘着难得的清净想了很多。
既然不能修炼仙诀,她也不会强求,每日做做手头的工作,闲来没事看看书,也是自在。
宋花和胖子两个修炼天才一下子就传的整个道观都知道了,一时间清幽的道观也颇有些市井碎语之风。
毕竟,一年出了两名能够修炼仙诀的人,五百年来也是屈指可数,更是在道观不景气的时候出现,无疑是为死气沉沉的道观添上一抹生机。
一直闭关的掌门也因为两人的慧根出关,早在一星期前,就将他们归纳成内门弟子,教授仙诀之道。
两人每每从掌门府上回来时,都是异常乏力,沾到床就昏昏睡去。
☆、009 画符天才?
宋花和小胖子沉不住气,没过多久就向木络倒苦水,久而久之她也知道了一些。
比如,掌门是个身材矮小的老者,平时绷着张脸,严厉又苛刻,要求他们学习到分毫不差的地步,两人每次说到这里时,都直打冷颤。
初修仙法只需背诵心法,宋花还好勉强能背出,胖子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经常因为此事受到责罚。
仙诀除了亲传弟子以及掌门,其他人一概不知,也决不允许泄露出去。
所以,木络想帮忙都帮不上,他们的路也只有自己走。
又是一日清晨,宋花,小胖子早早的就出了门。
空荡荡的屋舍只留着木络一人,她搬着一高一矮两张木凳来到院中,高的充当石桌,上面放着几本半寸高的黄纸书。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后,她随意抽出一本书,拿在手中,翻页观看。
她有时蹙眉,有时轻嘶,有时咬着指甲,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转眼一看,她手中的书页上,画着的是一张张符箓的篆图。
书是赵师叔一月前给她的,说是让她先了解些,符箓的构图,等伤口好了,再教她画符。
与赵师叔所做的纸符不同,泛黄的书页上,因是朱砂的色泽反被墨汁所替代,笔墨或浓,或淡。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似字非字,勾勒出一张极具美感的符箓。
本以为符箓只是画符者随意幻画而出,没想到其中的每一笔,都有其中的作用,缺失了一点,很有可能发挥不出其中的威能。
符箓种类繁杂,但大多可分为三类,防御,攻击,驱除。
攻击防御类,自然不用多说,而所谓的驱除,则是一种净化的称呼。
像吴师叔,总感觉心神不宁,神识作痛,修炼时容易走火入魔。
这就是心魔侵体所导致的,赵师叔所给的清心符,就是驱除的一种,能够消除心魔,使其神识安宁。
赵师叔说,画符不像炼制丹药那般苛刻。炼制丹药不仅对炼丹者有所要求,并且,药材的收集,丹炉的好坏,生火的温度,这些,全部都要把握得当,才可炼制成一炉好丹。
画符则不同,只要把箓图的画法练习的一毫不差,就能够使出其中的威能。
只是说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很难。各种箓图多达上百种。需要将这些图案都记在脑海,做到拿起黄符纸就能画出的地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炼丹还要考验心性。
符是指黄纸和一种帛布,而箓则是一种像字,又像图案的书法形式。
图案的形成无可考究,不过却是自远古时期便流传下来的,一直沿用至今。
符等同于媒介,箓则是附在媒介上,等待被召唤。
打个比方,如果再符纸上画上代表火的箓图,运用之时就能把火召唤而来。
符箓种类,分为三种,攻击防御什么的,虽然看起来很是诱人,但是真正的威能远不是这样。
画符,不必炼丹轻松。画符时必须全神贯注,精神与笔,与符纸达到统一,才可制作出威能较高的符箓,需要时间的磨练与心境的平和。
所以,画符师往往是越年长,技艺越高超。
听闻赵师叔画的赤炎符,运用时能够迸发出拳头大小的火焰团!受到道观内不少师兄师姐的推崇。
木络单手拿着卷的书籍,挺直腰身,纤细的手指,犹如灵蛇,时不时的在高凳上,比划临摹。
遇到不解,便会仔细端砚许久。清风拂动,阳光也由东渐向西侧,她都全然不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远处一身藏蓝长袍的道者大步而来,他手中抱着一摞白纸,一盏巴掌大的砚台与墨锭。当他看到院中全神贯注的木络时,步调猛的一顿,脸色渐渐凝重,露出一抹惊然,脚下的行动也缓了几分。
此时的她,微颦着眉,捏着三指,悬腕在空,如同握有毛笔,凭空写写画画,就连她纤弱的身子也跟着手臂微微抖动。
良久,赵师叔豁然一笑,方才那份凝重荡然全无。
他隔着两丈开外,便高声道:“你这小物,拿笔的姿势都不对,就想画出符来?”
木络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愣愣的望向身侧,一见是赵师叔来了,她小脸一红,立刻放下书籍,收回手腕,微搁在身后。
她总是偷偷练习,就是怕他人看到了会笑话她,没想到赵师叔会来,还让他撞见,难免有些羞涩。
“怎么,不练了?”赵师叔笑着调侃一句,随后道:“今日赵某可是亲自带纸笔来了,你这小物,面子可真是大了去了!”
“多谢师叔。”木络看看纸笔,淡淡一笑,上前去接。
赵师叔一直很忙,他能亲自送东西过来,可谓体贴之至。
木络正愁没有纸笔可用,这么一来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师叔,没有毛笔?”她把赵师叔给的东西,放在高凳上,看了又看,确切没有笔。这才发问。
“什么不多,赵某只有笔最多!”赵师叔不以为然,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串大大小小的毛笔:“这些可都是国内有名的笔匠所做,千金难得也不为过,小物你只是初学者,不适合用这么好的笔,这个给你!”他话锋一转,从袖口掏出一杆一尺长的细竹笔,递给木络。
木络听到名家所做的笔,眼中散过一道难得的绮丽,可是赵师叔给她的却是普通的毛笔,心中一失,有些失望。
赵师叔自然能够看出木络的心思,他继续道:“画符的笔只可沾朱砂,若遇到墨汁,便会失去灵气,若你能准确无误的画出十张符箓图文,到时在送你一支笔,也不迟。”
“十张?!”木络疑惑,想要确认,再次问道。
“是,就十张,你如果能画出十张符,老道毛笔任你挑!”赵师叔眉锋一挑,肯定回道,他最清楚画符的难度,初学者很难把握其中的诀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说的便是如此。可能宏观上看来,与箓图差不了多少,但是细细观之,不是少了一点,就是多了一笔。
十张符箓最起码要练习一年才能够拿得出手。
木络连纸笔都没怎么接触过,更不用说一毫不差的将其画出了,赵师叔对于自己宝贝的毛笔能够安慰一年,是很有自信的。
“只是十张的话,那我能够画出。”木络听到的确是十张,不好意思的抚了抚耳后碎发,轻嘘了口气,安心说道。
☆、010 完全复制
赵师叔听完木络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有些意思,既然自信满满,那就试试,画符可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倒是画不出来,急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可不要怪师叔没有提醒你。”
木络说出能够画出十张符时,心中闪过一丝惊诧,难道她真能画出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新人的通病就是自大,没有收到挫折是永远也感受不到自己的渺小。新人画的再好,细节之处也难免出错,到时只要挑出几个错处,宝贝竹笔也就能保住了。
木络当然不知道赵师叔心中所想,进了屋,将白纸摊在桌上,用木砚压住。
攥着赵师叔赠她的细竹笔,小心翼翼的沾着墨汁,谨慎的样子让赵师叔都有些忍俊不禁。
更为有意思的是,她那笔的方式根本不是常人那般,三指微提,不松不紧,轻压虎口。她则是如同婴孩那样,五只手指一起攥着笔杆,看起来很是怪异。
木络也知道自己的姿势不对,之前学习写字时也有用过笔,但都是些短笔,三指可握,拿在手中刚刚好。
而赵师叔给的毛笔却有一尺长,她的手又太小,很难把持。出于无奈,这才用五指抓着,以便把握平衡。
神奇的是,她不仅没有感到一丝不便,掂量两下,反而觉得五指拿笔,很是顺手。心中不免微微一喜。
年长的人看到小辈出错总是很想指正,赵师叔心中早已如万蚁啃噬,心痒难耐,几次欲言又止,想要出手指正。
但是摸了摸腰间的青竹笔,再看看面色认真的木络,又将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沉思着,半响,剑眉一挑,嘴角扩散着些许笑意,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如等到画完符在指正也不迟。
木络自然不知师叔心中所想,当她觉得准备好时,侧过身:“师叔,可以开始了。”
赵师叔嘿嘿笑着,拿起初级符箓册,随意翻动,定格在某页时,把声音拉的老长,生怕她听不清似的:“驱邪符!”
驱邪符多是民间百姓喜爱求得的一种符箓,多是过年过节,丧喜事时贴在家中驱除邪气的符纸,此符算是最为初级,简单的了。
她的发梳的光整,只用一根布绳随意扎在脑后,细微的碎发打在前额,听到驱邪符三字,在口中小声念了一遍,转息间,她已经挺直身子,颇有些书法家的架势,不过姿势再好,写画的东西看不过去,一样没有用。
执起沾了墨的狼毫笔,直直的立在白纸上,笔锋在靠近一毫,就会染脏纸面。
她微微阖上眼帘,一动不动的保持这样的姿势,像是被冰封了一般。
约莫五息,她才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仁,要比笔尖那点墨色还有浓重,如同远处黛山,青的透彻,不染尘埃,想要远离,又不禁靠近。
每名符箓师作画之前都有自己的一套习惯,比如断食三日,散去体内浊物,以便达到身神合一的地步,更容易画出品质较好的符箓。
闭眸沉思的方法他不是没见过,反而很是常见,是一种利用沉思,静下心神,先在脑海中先构思一遍符箓的画法,在趋于实际行动的方法。
他记得没有教过木络画符的方法,看她做的有板有眼,很难相信这也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只见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手中的笔也跟着挥动起来。
她画符并不是一气呵成,三下两下就能勾画出一张符纸。
她细致的,一点点下笔,缓缓勾勒,生怕出错。
赵师叔直到看到这里,才神色一松,彻底放下心来,心道:“看样是高估她了,果然只是初学者。”
“师叔,画好了。”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木络看了看坐在一旁打盹的赵师叔,轻声道。
“哦?拿来看看。”他慌忙坐起身,掩饰住睡着的真相,迷糊的话语却出卖了他的假正经。
木络自识已经把符箓的图案铭记于心,本以为是能够轻易画出的,没曾想笔拿到手时又是另一种感觉,手指与笔尖的不协调,直接导致画符时无法心与手中的笔达到统一,容易出现差错。
木络紧张的撇视师叔的神色,只见他那双粗浓剑眉,越皱越紧,那还有刚才的昏沉睡意,简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粗壮的手指将薄薄的纸张攥的更紧。只是发出一声咦?之后,就再也没开口,不知是好是坏,木络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良久,他像是累乏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却能听出他眼中的认真:“再画一张‘安神符’!”
木络点头应道,这次没有冥思构图,反而如有神助,提起笔来,立刻画出一幅似字非字,有一团团怪异水墨汇聚而成的图案。
这些图案,好似不由大脑过滤,就能随意画出那般。平常人看来,多会嗤之以鼻,心道自己也能画出。
不过实则不然,想要一气呵成,一笔画出怪异的箓图,很是不易。
懂行的人都知道,画符可不是一时两时就能习得的。必须要常年累月的积累,以及自身的感悟,与神与笔,与纸张融合在一起,只有掌握其中的诀窍,以及天生的灵性,才有望冠上‘画符师’的称号!
一张符箓草图在此画出,赵师叔也都是仔细观看,都未曾评价。
画完一张,又画一张,不久,十张底线早已超过。赵师叔还是不知疲倦的说着书上的箓图,让她作画。
直到一本将近三十页的书籍被他翻到最后,他才又长呼一口浊气,一把捞过桌上的茶盏,灌下一大口茶水后,使劲的漱漱口,又吐在茶盏里,然后把茶盏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啪嗒一声,碎瓷的声音,以及赵师叔放大的脸,那双血丝爬上眼白的双目,大叫不甘,高声道:“去他娘的什劳子狗屁仙诀,你这小物,从今往后只能跟着我赵成学习画符!以后你就是赵某的亲传弟子,谁要是跟我抢弟子,老子第一个跟他急!”
☆、011 笔
什么叫天才?这就是天才!
他活了四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要说聪慧,青松观就是全国精英的聚集地,修炼仙诀的天才今年也出了两人。
画符的天才说真的,他还真没见过。说道画符的难处,他可是最清楚的,记得刚学画符那会,先学的却是写字,只有字写的让师傅点头满意之后,师傅才准他接触画符。
就算是初练写字,也要一撇一捺全都到位。
没有学过书法绘画的木络,居然能够凭着记忆,完全的将书本上的箓图复制下来,原封不动的画在纸上。
这种天赋太过让人惊异,记忆力好的人,只听说过过目不忘。过图不忘的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不敢相信。
木络对于自身的才能,完全没有自觉性,她虽然不太清楚,赵师叔为什么如此激动,但是想到能够拿根名家竹笔,也就浅浅的笑了出来。
“师叔,十张符箓已经画出来了,竹笔也改赐我一杆了罢?”
“呃…”赵师叔这才想到,之前的约定,他面色一青,身子发僵,半响才不舍的解下腰间五根竹笔:“赵某说话算话,赠你一支笔就当时是拜师礼罢!”
木络虽然木讷,但也不是愚钝,赵师叔是在耍赖,赌赢的笔与拜师礼搁在一起,减少开支,她虽然心里明白,也没多说,看着粗细长短不一的长笔,挑了个看起来最纤细,最短小的。
“咦?”她刚一拿起笔,手头猛地一沉,犹如手握千金般沉重无比。
“此笔为青竹胎经过玄石融化的水,浸泡三年才得以成行,拿在手中十分压手,你这小物,还是另外选一根吧!”
木络无奈点头,在此拿起一根最不起眼的毛笔,与其余几根不同,笔杆深棕,表面光滑,原木的轮文一圈一圈,不规整缠绕着,越有一尺三寸,原本雪白的笔锋微微泛赤,因是常年沾染朱砂所致。
她饶有兴趣的拿起笔来,在手中掂量,轻重也正合适。攥着笔杆,试着在空中画了画,很是合适:“师叔,这笔我要了。”
“咦?这把?你拿去便是。”他本以为木络会挑中他最宝贵的毛笔,心中还有些担心,还好她只是孩童,选择物件的眼光还是不敢恭维。他的心豁然开朗几分,欣然把笔送出。
这只笔只是在外随意购买的,价格虽说不便宜,但也不是什么宝贝,只是用起来比较顺手,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喔,对了,这些是我随身带的朱砂、黄符也一并赠你,没事时可以练练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赤红锦袋,放在桌面。
“谢师叔。”
“哈哈,明日赵某在去藏书房,在给你借阅些符箓书籍。天色不早了,我也需回府歇息了,画符就是要勤于练习,才能悟出其中的规律。”
木络点头,表示知晓。
赵师叔也没再说下去,面若春风,喜笑颜开的一甩衣袖,哼着小曲悠哉悠哉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宋花便从掌门那里回来休息,一听赵师叔来过,刚刚走,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夜晚,宋花酣然睡去,她点着灯,坐在凳子上,一页页的翻动着画着符箓图案的纸张。
赵师叔之所以那么高兴,应该是对她的能力很满意。
只是画了三十多个符箓图案,就能够换得一袋朱砂,一根竹笔。
赵师叔说她是天才,她却不这么认为,也没有因为赞誉而喜笑颜开。
对于图画,文字,她比常人更为敏感,但是更多的,是靠她的好学,放到市井去,就是一书呆子。
除了较好的记忆力之外,再也找不出自身的其他优点。
比起宋花,小胖子那样能够修炼仙诀的人来说,她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常见了。
她暗叹了口气,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小手按住胸口,从里衣掏出一根扭成麻花状的红绳。
红绳上拴着半枚胎质淡黄的玉佩,玉佩平滑朴实,只雕刻了几层极细的圈纹,犹如湖面的涟漪,波波扩散。如果玉佩完整的话,直径越有两枚铜钱大小。
而她颈部的玉佩,看去来光泽细腻,温润养人,一看就知是块好料子。
不过,玉向来讲究完整为善,再好的玉佩缺失了半块,它的价值也会随之掉落千丈。
当年戏班子收留她时,她身上就放着这个东西。
班头一高兴,拿去当铺换些银子,却被老板当成瘟神给轰了出来。半枚玉佩这才没流入他人之手。
她知道,这很有可能是自己身世之谜的答案。可是就算找到答案,又能如何。看了看睡得安然的宋花,不觉勾起一抹笑意,只要待在青松观,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又是三月。
三月前,赵师叔只是丢下一摞书,就匆匆出了山。
听闻吴师叔也随后出了山。
成为赵师叔的弟子之后,杂务也少了很多,她则是没日没夜的画了三月的符。
宋花和小胖子生为内门弟子,掌门对他们两人很是上心,让搬到观内居住,每日苦于清修,难得出观一趟。
要是让他们俩人回来,见到她的屋中全都铺满了白纸,白纸上全都被各种各样看起来玄妙的图案所掩盖。定会大叹,她的勤勉。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纸张梭梭声犹如乐章,清雅,安逸。
墨香过于浓重,有些刺鼻。她却好像全然不知,趴在地面,略显苍白的脸上却挂着道道墨痕,小手扯过一张又一张画好的符箓图,对照书上的图,蹙着小眉,仔细观摩,想要找出画的箓图出错的地方。
画的对,她才会就此放过,若是出错,即使只是分毫没画,她也会来来回回,画个百八十遍,知道烂熟于心为止。
符箓,多是一通则百通。
有很多箓图,都是息息相关的,特别是在五行符上,最为明显。
五行的箓图都是独一无二的。
总所周知,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元素,互为相生相克。相乘相侮。
画符时也可以运用相生原理,增强符箓的威力。
比如,画赤火符时,在黄符纸画上“火、木”两种箓图,两种相乘,威力自然也会大增数倍。
增强符箓威力的,不止是箓图。选用的纸张,毛笔,丹砂。这些全部都要考虑其中。
☆、012 突变
木络凭着记忆力,以及拼命的练习,百种箓图随意画出,还是有些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