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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华》作者:AZ【完结】
文案
成为偶像级风水大师凌谦的私人助理,本来是一份好差事,只是,几片安眠药,一杯琴酒,倪嘉和凌谦的关系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不幸的是——陆子誉正好把她和凌谦堵在床上,巧的是——消失了八年多的楚乔,突然闯入她的生活……
一个男人的日子幸福简单,三个男人,生活是一团乱麻——倪嘉对楚乔是一见钟情,对陆子誉是日久生情,对凌谦则是婚外激情。
婚姻的七年之痒,是旧情的结束,还是新恋的开始?
风景这边独好(1)
倪嘉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发呆了片刻。
窗外就是后花园,绿色的草坪上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很多她都叫不出名字,围墙后是一排排的灌木,秋风扫过,黄绿相间的树叶沙沙有声,目光掠过矮矮的树丛,银莲湖的水面镜子般的反射着太阳光——鳞波闪闪,湖的那一边,不远处就是马场深红色的围墙,模糊可见长长的白色跑道……极目远眺,木兰山微微呈现出金风玉露的气息。
“近看银莲湖,远眺木兰山,有山有水,很适合居住,”倪嘉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售楼先生就在站在这个落地窗前说的这句话。
眼前的景象简直是完美,坐拥山水,享受天地人和——目光里没有任何阻挡,一马平川,视野驰骋,一直到木兰山下。
前有车库,后有——她越发兴奋了,花园足足有二分之一的足球场那么大,菲菲可以在里面荡秋千,捉蝴蝶,开生日派对……
时间过得真快,一切近得仿佛触手可摸。
一年前,丽景花园。
陆子誉躺在卫生间的浴缸里读参考消息,倪嘉光裸着脚丫,手里拿着宣传画册,踮着脚指头俯身过来亲吻他的唇:“子誉,这就是我喜欢的,我要把家安在那里,”
陆子誉点头微笑,眼里满是溺爱:“好!你喜欢,我们就买下来。”
那一刻,倪嘉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幸运,在这之前的六个月,陆子誉一手创办的“恒久影视制作”顺利上市,一夜之间,他们银行账目上的数字神奇的变换了颜色——倪嘉觉得自己被宠坏了。
“我要把家安在这里,”几天后,当倪嘉和陆子誉带着菲菲一起来看房子时,她又说了这句话。
那一天,下着小雨,她扯着裤脚,一路小跑到了门口,陆子誉抱着菲菲,在她身后说:“慢点,小嘉……”
可是,她无法慢下来,她如此的迫不及待,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一个东西,强烈到……如果得不到,宁可去死,现在——
倪嘉挺直腰杆,深深深呼吸:现在,它是我的了,嗯……依旧是风景这边独好。
***
“杜馨来了,在外面停车,”
“这么快?”倪嘉双脚跳起来,疾步冲到窗口,紧紧地把睡袍拢在胸口。
大门外,杜馨一个漂漂亮亮的倒车,不偏不倚把自己的丰田停在倪嘉的大众甲壳虫旁边。
“约好十一点,她这么早就来了,”
陆子蓓指着墙面上的大钟:“十点五十五,真……是早,”
“我的天,一个上午就这么没了,”倪嘉神色慌张:“我得赶快上楼刷牙洗脸,”
她匆忙穿过客厅,朝楼梯走去,慌乱之中,膝盖撞上了咖啡桌的四方角,她惊呼一声,痛得闭上了眼睛,顷刻间,满脑子里都是星星。
再次睁开眼时,视线里充满了杜馨的微笑——十月的阳光从大门口斜照进来,洒在她半边脸上,闪亮的唇膏,深色的眼影,她看起来神采奕奕。
尽管从外表到性格,倪嘉和杜馨的差别有一个太平洋那么大——倪嘉娇小玲珑,杜馨高挑丰满,倪嘉喜欢扎个马尾辫,杜馨永远是长发披肩,倪嘉脸小眼睛大,杜馨唇薄鼻子高——她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杜馨站在陆子蓓旁边,眉开眼笑:“蓓蓓!好久不见了,大周末的,天气这么好,怎么没有出去谈恋爱?”
陆子蓓露齿一笑:“我特别回来陪陪大嫂,”
倪嘉乐得翘起了嘴角。
“真是姑嫂情深,我只有羡慕的份,我那个大姑……算了,不说了,”杜馨抚过前额的刘海,叹息一句:“一样都是女人,我天天劳碌,事事不顺心,你清闲自在,万事如意,这么一比,真是气死人了,”
倪嘉眼珠子定住,愣了一下,只是笑了笑。
陆子蓓调侃一句:“所以说无为的人生就是幸福的人生——我写论文去了,你们聊,”
陆子蓓是政法大学的研究生,最后一年了,除了找工作,最忙的就是毕业论文。
倪嘉跟着上楼:“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只是杜馨显然不辜负她的一对长腿,一个跨步,就挡在倪嘉面前:“我的妈,十一二点了,你还穿着睡袍,”
“除非要出门,她在家天天都穿睡袍,”陆子蓓的声音慢悠悠的飘过来。
倪嘉暗暗咬牙,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脸,从手指缝里上下打量杜馨,窄窄的一步裙,紧身衬衣外套一件宽松对襟衫——她一如既往的靓丽迷人。
“脸色这么苍白,”杜馨关心的凑近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脸色苍白?”倪嘉慢慢的移开手掌。
“不仅如此,你简直是蓬头垢面,看起来就像一个病人,”
倪嘉很方便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嗯……其实我是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这几天变天了,估计是感冒前兆,”她咬着下唇,意识到自己的蓬头垢面,稍微后退了一步,说:“你倒是神清气爽,杜大经理最近很忙?”
杜馨是典型的白领丽人,大学毕业后,加入了一家知名猎头公司——前程无忧,脚踏实地的干了八年多,几个月前,她如愿升职为经理,风风火火的领导着一群男人。
“还不是瞎忙,”杜馨眉开眼笑:“不过,当了经理,感觉就是不一样,”她打开手里的塑料袋,拿出一个软软的枕头:“这是薰衣草的药枕,公司一个同事推荐的,说是自从用了这个药枕,每天都睡得不省人事,好几次上班迟到——”
“哈,这正是陆子誉需要的,不省人事……”倪嘉偷笑:“希望这个薰衣草药枕对他有作用,前两天他还抱怨,说自己对安眠药产生了抗体,”
“真有这么严重?”
倪嘉轻哼一声:“我可不这么认为……”
在倪嘉看来,陆子誉口口声声说自己严重失眠完全是他的臆想。从结婚到现在,倪嘉在他身边躺了七年零八个月,从来不认为他的睡眠有任何问题,相反,每天晚上,这个男人熟睡得就像一只小猪,可爱极了。
可是,陆子誉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每天只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最近半年,他尝试了各种治疗方法,从西医的安眠药到中药的枕头,再到毫不相关的心理疗法,直到最近,他开始收集自己每晚的睡眠时间,说是要做一个科学的数据分析——
想到这些,倪嘉才是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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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这边独好(2)
倪嘉打开衣柜,不知道要穿什么,即使她的衣服多得可以去开一间服装店,衣着搭配,总是一件头疼的事,挑来选去,都不满意,最后,她决定闭着眼睛抓阄。几分钟后,她下楼了,一条低腰牛仔裤,一件紧身长T恤,外罩墨绿色休闲棉外套。
杜馨舒服的靠着沙发后背,双手抱胸,上下打量倪嘉,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几秒后,她满意地点头:“前有胸,后有屁股,很好,”
倪嘉玩笑一句:“升职才几天,官架子都端起来了,”
她下巴抬得老高:“我不端点架子,公司里的男人就要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了,”
两人各端着一杯咖啡,杜馨歪着头,看了倪嘉一眼,慢吞吞的开口:“蓓蓓说,你每天都在家里看肥皂剧,”
“每个人的放松方式都不一样,有人爱练瑜伽,有人爱上网看小说,我就爱看电视,这有什么不好?”
“你满腔的热情哪去了?买房子那阵子,你每天兴奋得像一只麻雀,隔三岔五拿你宏伟的装修计划来烦我,看看你现在,整个无精打采的样子,像是泄了气的轮胎,”
“泄了气的轮胎?”倪嘉小声嘀咕:“人总有低调的时候,我总不能天天像氢气球一样高高飘扬,”
杜馨无语了片刻,想到什么,又说:“你妈现在——”
“我妈很好,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和她无关,”倪嘉拍了拍她的手背:“其实是我自己懒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可能我有点厌倦银莲湖的生活,”
“厌倦?”杜馨惊讶得眼珠子几乎滑落出来:“开什么玩笑,上千万的豪华别墅都不满意?当初你搬家时,我整整嫉妒了六个月,你自己不也喜欢得要死,”
“我知道……我知道,”倪嘉连连点头:“只是——菲菲上了寄宿学校后,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有点无聊,”
杜馨轻叹:“陆子誉太大男子主义了,典型的金屋藏娇,”
倪嘉托着下巴,觉得这句话对陆子誉不太公平:“其实是我不放心外人带孩子,子誉从来没强迫我呆在家里,”
“既然如此,现在菲菲上了寄宿学校,你妈的那里也不是问题,那么,前天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倪嘉木然的看着她:“什么事情?”
“出来工作,”
“呃……我还没想好——”
“又不是结婚嫁人,有什么必要前思后想的,”杜馨语气麻利:“实际上,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一份差事,绝对适合你,”
倪嘉舔着上唇,心想:有杜馨这样的朋友真方便呢,前一秒钟才说自己在家无聊,下一秒钟,她就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这么快?”她好奇的问:“什么工作?”
“给我老公的舅舅当助理,”
倪嘉睁大眼睛:“许延的舅舅——那个风水大师?”
杜馨点头:“对,就是凌谦,”
“可是,馨,我是学文秘的,学历方面恐怕达不到他的要求,”
“他对这个没有特别要求,”
凌谦在风水界很有名气,他是市里风水学院的名誉大师,除了在电视台主持风水节目和出书之外,还经常被邀请到各个大学去讲课。
倪嘉从不关心风水,对他知之甚少,只是偶尔听杜馨谈起,也没放在心上:“你不是说他很有名?在电视台主持了一个什么节目来着?”
“凌谦谈风说水,”
她耸耸肩,唇角上翘:“我对风水一窍不通,略懂风月二字,”
“他只是需要有人帮他安排日常事务,不是要找博士生一起搞风水研究,你的工作就是整理文件,打印资料,制定行程安排,收拾烂摊子——倪嘉,你最在行的就是这个了,”
“可是,万一他问我有什么工作经历,我怎么说?我已经七年没上班了,”
杜馨说:“这之前,你不是在陆子誉的公司上班了一年多,你当时是——”
“他的秘书,”倪嘉闷声而言:“实际上就是给老板端茶倒水,打打杂,”
杜馨高兴的打了一个响指:“凌谦需要的就是一个帮他处理杂事的秘书,”
倪嘉有点怯然,望着窗外阳光普照的后花园,思绪有点飘渺——眼前模糊的出现一个留着山羊胡子,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各色符咒,口里念念有词,不是招神就是弄鬼。
唯一让倪嘉感到兴奋的是,下次和朋友或同学吃饭聊天时,她可以说:“对,就是那个风水大师凌谦,我现在是他的私人助理……是的,有时候他说话很邪门,甚至故弄玄虚,不过,其实是个好人……我也是打发时间而已,总比呆在家里当米虫强,再不找点事做,真要霉掉了……”
想到这,她有点跃跃欲试了。
杜馨静静观察着倪嘉,看到她脸上舒展出一丝笑容时,她知道她动心了,她翻开手机,写下一排数字:“这是他的手机号码,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把面试的时间约好,”
“现在?”倪嘉声音颤抖了一下。
“对,就现在,否则,我回家后,你就忘到一边了……屋里有点闷,我去花园里抽支烟,”
杜馨抬头挺胸的走开,婀娜多姿的背影渐行渐远,倪嘉脸上慢慢的露出钦佩的表情,她暗自寻思:“我永远也不可能像杜馨一样洒脱,结婚这么多年,却还不打算要孩子,”
倪嘉是典型的贤妻良母,从当母亲的第一天开始,女儿菲菲就像她的名字徽章,到哪都随身携带,每次同学聚会,她都骄傲的说,养育孩子就是最有意义的工作,对此,大家除了羡慕就是嫉妒,只有杜馨鄙视她胸无大志,懒散堕落,所以拿孩子当借口。
“杜馨是对的,”倪嘉自言自语:“我的确是给自己找借口,孩子总要长大的,我不可能天天呆在家里看肥皂剧,我必须工作,让大脑活动起来,否则我会和——”
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紧紧拽着手里的电话号码,一万年,她也不想变得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如果那样,她真不要活了——即使苏珍其实是快乐的。
十分钟后,杜馨重新坐在倪嘉对面:“怎么样?你给他打电话了没?”
“嗯,打了,”
“所以?”
“……你是对的,”倪嘉脸上洋溢着轻松:“他非常和气,没有一点架子,说话也很实在,感觉人蛮不错的,”
“那你什么时候去面试?”
倪嘉说:“晚上我和子誉商量一下,回头给凌谦打电话,”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不是说陆子誉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杜馨看了一下自己的记事本,说:“后天星期一,上午十点,我马上给凌谦打电话安排一下,正好中午我比较闲,面试后,我们一起吃午饭,”
倪嘉的眼睛里一片惊慌,还没开口,杜馨又说:“面试好好打扮一下,穿淑女一点,争取一次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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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这边独好(3)
倪嘉趴在床上,露出大腿根一片雪白的肌肤,臀部的弧线非常优美,陆子誉感到自己的下体绷紧了。
“当一个男人开始嫉妒自己的女儿,”他语气酸溜,直直盯着陆菲菲的笑脸:“这就是悲哀的开始,”
“完全同意,”倪嘉一页一页的翻着相册,心里想的是,下周末该给女儿准备哪些东西带到学校去。
陆子誉的双手从背后抚摸上倪嘉的胸:“老婆,别看了,”
她的目光依旧在女儿脸上:“例假还没完,再等两天吧,”
“我们很久都没做了,”
“明明只有六天,上个星期天我们做了一次,”倪嘉的脸微微一红:“而且,我还帮你……那个了,”
他夸张的叹气:“所以才说悲哀,我们多久做一次,怎么做的,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悲哀,只是我记性好而已,”她笑了:“你总喜欢夸大事实,实际上,和其他夫妻相比,我们已经相当频繁了,我们真的很-性-福,”
“其他夫妻?你不会是说隔壁那一对六十多岁的老高工吧,”
“当然不是,斜对面的柳秀雯已经一个月没让她老公碰她一根手指头了,”
“一个月?”陆子誉一脸的无法置信:“是她性冷淡还是汪建豪性无能?”
倪嘉好笑的看着他:“结婚八九年的夫妻,一两个月做一次根本不足为奇怪,你完全被我宠坏了,”
“两个月才一次?”他目光里全是痛苦:“经营小南天这样的连锁饭店,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每天忙得脚不着地,老婆竟然还这么不体贴,汪建豪真悲剧,”
“柳秀雯自己也有工作,她也许只是累了,”
“她那也算是工作?”陆子誉语调不屑:“中学的图书管理员,每天对着屈指可数的几本教师用书,纯粹是混点打发日子,”
倪嘉一言不发,继续翻着相册,陆子誉轻轻拌过她的肩头:“每次你不舒服,我心疼都来不及,不会真要你怎么样,”
“我知道,”她感激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如果我也像柳秀雯一样,你会不会介意?”
他不解的问:“介意什么?”
“菲菲不在家,我觉得有点无聊,想找份工作打发日子,你不会介意吧?”
“工作?”陆子誉显得有点意外:“你不是不愿意去公司上班,说没有适合自己的职位?”
倪嘉点头:“所以杜馨帮我找了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
“呃……”倪嘉犹豫了几秒:“和我以前的工作很类似,相当于……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陆子誉好奇的问:“给谁当助理?”
“许延的舅舅凌谦……一个风水大师,”
“风水大师?”陆子誉的脸色慢慢变得喜悦起来。
倪嘉补充了一句:“嗯……他在电视台主持了一个节目——凌谦谈风说水,”
“凌谦谈风说水……”陆子誉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结果话还没有说完,笑声已经从他的胸腔溜出来了。
“一个风水大师——”
他弯腰趴在床上,爆笑如雷,身体剧烈抽动,拳头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倪嘉舌尖发干,瞠目结舌的看陆子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心里只觉得一片恐慌,她战战兢兢的想:“不会笑得心脏病发作了吧?”
终于他擦了擦眼睛,停止了笑声。
“很好,真的,杜馨不愧是你最好的朋友,给你找了一份绝好的差事,”他嘴角上翘,完全忍不住心里的笑意:“风水——一个你十分熟悉的专业,小嘉,说说你对风水的认识,”他忍不住双唇的颤动:“风水为何物?奇门遁术是什么东西?四柱预测,周易预测,姓名名牌,是科学还是迷信……”
“陆子誉,这有什么好笑的,”倪嘉打断他的话,生气的背过脸去:“凌谦已经说了,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只是帮忙打印文件,整理资料,安排行程,收发邮件等等——典型的秘书工作,”
“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陆子誉声音摇晃:“是的,你说的很对,”他揉揉自己的眼睛:“文秘是你的专业,你当然胜任,只要你喜欢,我当然也不会反对,”他直起身子,喘着粗气:“太有意思了,我老婆要给一个风水大师当助理,”
“所以你真的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
“有可能,晚上我会回来得比较晚,”
陆子誉圈住倪嘉的腰:“偶尔回来晚一点没关系,只要不是搞成习惯就好,当然我不希望你太辛苦,毕竟家里又不需要你那份工资,”
倪嘉欣喜的说:“平时陈妈准备晚餐,周末我会亲自下厨,”
“我就喜欢你的私房菜……”陆子誉仰面躺下:“老婆,为了菲菲,你已经在家里呆了很长时间,也该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是我真没想到你的第一份工作是给一个风水先生当秘书,”
他双手掩面,再次偷偷的发笑。
倪嘉无视他的忍俊不禁:“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还要看明天的面试结果,也许,人家根本就瞧不上我,”
陆子誉喷出一连串的爽朗笑声:“不管结果怎样,你都要去试试,我对你很有信心,你一定可以的,”
倪嘉关掉房间的灯,在陆子誉身旁躺下,昏暗之中,她听见他又咯咯了几声:“大笑一场,感觉很舒服,浑身筋骨都舒展了,太爽了,”
倪嘉的手抚上他光滑的胸膛:“感觉比做爱还爽?”
“我怎么知道?”陆子誉翻身压住她:“这么久没做,我都忘记了是什么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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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这边独好(4)
星期天,晚上八点。
倪嘉抱着双腿坐在电视机前,下巴支撑在膝盖上。这是她第N次看《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十几年前的老电影,她特别喜欢,尤其是朱利亚.罗伯茨的巨大微笑,感觉十分的暖人心窝,只是,每次看到这里,画面里明明是一副开心的笑容,倪嘉心里酸得不像话。
陆子蓓刚好下楼,瞟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倪嘉:“大嫂,怎么了?”
“没事……”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掌,迅速擦干噙满泪水的双眼,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仿佛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抱在胸前。
她走过去,坐在倪嘉身边:“老古董的片子了,还在看?”
“老片子才经典嘛!”
陆子蓓盯着她,一脸的不理解:“这么好笑的喜剧片,你怎么一脸的悲痛欲绝?”
“我没有,”倪嘉不好意思的笑笑,吸着一只拖鞋,摸索半天,在沙发底下找到了另一只:“只是有点感触罢了,”
陆子蓓点头:“虽说是喜剧,可结局总感觉有点酸楚,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心里一定有很多遗憾,”
“这样其实很好,他们要真在一起了,也许根本就不会幸福,” 倪嘉若有所思:“有时候,生活里就是因为有这样那样的遗憾,所以更值得期待,”
陆子蓓长叹一声:“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我妈过世太早,我连她什么样子都不记得,大嫂,你呢?”
“我——”
倪嘉想了想,老公体贴,女儿乖巧,住豪宅,开名车,不缺钱,不愁吃,要说遗憾,只有一个——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
“我最遗憾的……也是我妈,”
两人感慨了半天,陆子蓓转移话题: “陆子誉早出晚归的,干什么呢?难得我周末回来,他竟然不在家吃饭,”
“学骑马,”倪嘉漫不经心的回答:“就在咱们家后面的银莲湖马场,听说下个月还有一个赛马节,”
“骑马?”陆子蓓好奇的抬眉:“前段时间不是还热衷于网球,现在又恋上马术了?”
“也就最近才开始,都是受了刘副总的影响,你哥现在已经是马会俱乐部的成员,有一匹自己的马,”倪嘉扫了一眼电视屏幕,笑嘻嘻的对自己的小姑说:“我喜欢的节目开始了,不和你说了,”
“我哥的业余生活还真丰富多彩,嫂子,你天天呆在家里,不闷么?”
片刻后,倪嘉茫然的看了她一眼:“你刚说什么?”
“我说,”陆子蓓突然提高嗓门:“有个电影叫《七年之痒》,你应该去看看,”
倪嘉心不在焉:“七年之痒?谁演的,港剧台剧还是——”
“梦露演的——经典剧,”
“哦……”
“你和我哥结婚七八年了吧?”
倪嘉的心思完全不在对话上:“差不多,”
陆子蓓无话可说,转身上楼。
***
倪嘉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脖子里呼气,她睁着半只眼呢喃:“别闹了,很困,”
陆子誉满脸疼爱的看着自己的娇妻,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扫了一下:“才十点就困了,”
他轻松的抱起娇小玲珑的倪嘉,往楼上走去:“老婆,回房去睡,不要着凉了,”
倪嘉猛地睁大双眼,瞳孔里是陆子誉轮廓分明的脸和好看的笑容,她轻轻挣扎,不好意思的说:“快放下我,菲菲会看见的,”
“你真是睡迷糊了,菲菲在学校里,”
倪嘉摸着自己的前额:“真是糊涂了,”清醒不到一秒,她更紧张了:“蓓蓓在家呢,”
“结婚七八年,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扭捏,”陆子誉说:“蓓蓓又不是小孩子,看见也无所谓,她迟早要谈恋爱的,”
“我就不恋爱,”陆子蓓打开自己的房门,脸上覆盖着一片绿色沼泽:“哥,你要嫌我碍眼,我马上就搬出去,找个房子分分钟的事,”
倪嘉慌忙从陆子誉的怀里滑下来:“蓓蓓,这里是你的家,你要真搬出去了,我会更闷的,”
“还是嫂子好,”她高兴的把脸凑近倪嘉,似乎是想和她拥抱,倪嘉后退一步:“快去洗脸吧,”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陆子蓓探出脑袋:“哥,你学骑马,可以带嫂子一起嘛,夫妻共骑,想想就觉得浪漫,”
陆子誉爽朗大笑:“你以为是拍电影,夫妻共骑,亏你想得出,骑马那么危险,女人最好不要沾边,倪嘉这么瘦弱,还是不要学了,”
倪嘉本来没有一丝一毫学骑马的打算,可听陆子誉这么瞧不起人,她忍不住说:“刘副总的妹妹能当教练,我骑一下能出什么事?”
“人家是拿了证书的骑师,从小就在马背上摸爬打滚,你能比吗?”
倪嘉没声没息了,倒是陆子蓓说了一句:“女人干什么不好,非要当骑师,长得一定野蛮,”
陆子誉不置可否,见倪嘉一脸悻悻的样子,伸手揽住她的细腰:“老婆,你要有兴趣,可以先去看看,如果真的喜欢——”
倪嘉吐吐舌头:“还是算了,打打网球还行,骑马就不必了,”
陆子誉淋浴出来,腰下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
倪嘉给他擦着头发,说:“这个星期五菲菲学校放月假,你下午时间不要排得太满,”
“早就安排好了,我提前下班,然后去学校接她,”
她拿着毛巾愣了几秒:“现在觉得有点后悔,不该听你的话,把孩子送去寄宿学校,真可怜,才七岁,”
“习惯就好了,这是一种能力的培养,更是锻炼,我是心疼你,想让你轻松一下,成天围着孩子转,不累吗?现在这样,多好,”他把头埋在倪嘉的后颈,舌尖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打圈,双手握住她的柔软,含糊而言:“晚上睡觉,没有菲菲突然钻进我们的被窝,也没有人和我抢老婆,”
倪嘉笑了:“你怎么跟孩子似的……也不知道菲菲喜不喜欢这个新学校?陌生环境一定觉得很孤单,她睡觉不老实,保育员会不会帮她盖被子?十月底了,很容易着凉的……”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下个星期她回家,你慢慢问她,”陆子誉解开倪嘉的睡袍,用力在某个地方猛地捏了一下。
“哎……”倪嘉蚊子般的嘤呢:“轻一点,痛死了……我例假还没完,”
陆子誉一刻都没闲,能动的地方都在忙乎,他掀开裹在小腹上的浴巾,低语:“我不管,你把我的欲望挑逗起来,就得负责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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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轮流转(1)
外面阳光很好,一边是鸟儿在灌木丛叽叽喳喳的欢叫声,一边是浴室里稀里哗啦的流水声。
倪嘉整理好床铺,拉开落地窗帘,视野里,初秋的颜色斑驳杂乱,却异常生动,她深深呼吸:“真好,又是新的一天,”
陆子誉从浴室出来,湿热的手绕过倪嘉的腰:“怎么不多睡会儿?”
理论上,周末的晚上和清晨,倪嘉和陆子誉一向热衷于卧室被单下的某项运动,结婚七八年,他们一直喜欢的是爆发力和耐力要求都很强的400米中长跑。这个周末,因为倪嘉的例假,陆子誉并没有机会好好舒展筋骨,熬到星期一早上,他有点蠢蠢欲动。
“十点面试,现在就起床?”
“我想上网看看资料,准备准备,”
“用得着这么紧张吗?”陆子誉轻轻一笑:“要不要叫司机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我先去洗澡,”
倪嘉褪了底裤,一转身,就看见陆子誉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某个部位。
“老婆,”他移步紧跟过来,神色有点不自然:“你那个……是不是已经干净了,我刚才看见你内裤里——”
老天!倪嘉闪身跨入浴缸,迅速拉上浴帘,猛地拧开花洒,温热的水倾泻而流,雾气腾腾中,她调皮的把脑袋伸出来,冲陆子誉微笑:“对不起,我想先洗澡,”
十分钟后,倪嘉脸色红润的出现在卧室里,眼睛水淋淋,晶晶亮,浑身散发着女人的幽香。
陆子誉打着领带,闷声而言:“每次都这样,挑逗得心里痒痒的,又不让人碰,”
“今天不是周末,而且你九点钟有个会议要主持,老板怎么能迟到?”
“就因为我是老板,所以才可以迟到,”他孩子似的撇嘴:“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把会议推迟五分钟,”
倪嘉展颜低吟:“啊……很好,和我做一次爱,只需要五分钟,果然是效率高,”
陆子誉拦腰抱起她,扔在床上,迫不及待的把欲望释放出来,眼角含笑:“我有说过要做两次吗?”
倪嘉气鼓鼓的把被子拉上来,大有闷死也不出来的架势。
十五分钟后,她站在大门口,和陆子誉告别。
陈妈说:“陆先生还没吃早餐,怎么就走了?”
倪嘉脸微微一热:“他赶时间……公司的秘书不会让他挨饿的,”
话音刚落,客厅的电话响了。
杜馨的语气就像是检查学生家庭作业的老师:“你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说给我听听,”
倪嘉在餐桌前坐下,搅着碗里的稀粥,慢悠悠的说:“黑色中裙,白色短袖,浅紫开司米对襟衫,白色风衣,珍珠项链和耳环,会不会太老气横秋?”
“不会,很好,我只是担心你还躺在床上看电视,忘了今天的面试,”
“怎么会?毕竟这是我歇业七年后的第一份工作,我很重视的,”倪嘉嚼着面包,含糊出声:“而且子誉也很支持,说只要我喜欢,他完全不介意我给别人打工,”
“这样就太好了,”杜馨微微叹气:“要不是你妈的病,你早就应该出来工作了,整天呆在家里,闷死了,”
倪嘉重重的咽着口水,沉默了。每次想到她和父亲倪征明苦苦挣扎两年多,终于还是放手把母亲送进了仁爱疗养院,倪嘉心里都会隐隐泛疼。尽管仁爱是一家非常高级的老人护理中心,她仍然感到母亲被遗弃了。此刻,她仿佛看到,护士正半蹲在母亲的身边,手里端着塑料碗,说话就像哄孩子:“苏珍,吃完这碗粥,就可以得到五颗星星噢,”
如果是三年前,母亲知道她要重新开始工作,会说什么呢?
倪嘉的母亲一直是能干的,在单位是干部,在家里也是领导,菲菲出生后,倪嘉决定呆在家里全心全意照顾女儿,苏珍第一个反对:“男人可能变心,孩子总会长大,女人只能靠自己,没有自己的事业,光围着孩子和老公转怎么行?”
倪征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满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笑了笑。
这么独立要强的母亲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疗养院,和一群陌生老人面面相觑,倪嘉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客厅的墙上有一张苏珍抱着菲菲的照片,那是四年前照的,照片里,苏珍的眼睛大而黑亮,嘴角微微上翘,形成非常好看的弧线,倪嘉幸运的遗传了母亲的黑亮大眼和樱桃小嘴。
大家都说倪嘉长得像苏珍,可是随着年纪一天天增长,倪嘉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父亲,尤其是嘴巴,似乎变的饱满起来,和倪征明的一模一样。
倪嘉站在镜子面前端详自己,皮肤依旧是白瓷一样的光洁,也许过于苍白,她轻轻地上刷了一点腮红,感觉整个人精神起来了,手指在长发里穿过,她自言自语:“是不是应该披散下来?”
可是陆子誉偏偏喜欢倪嘉的马尾辫:“就这样很好,我喜欢,”
其实倪嘉也喜欢,感觉自己依旧是一个大姑娘。
九点钟,倪嘉出门了,刚走到自己的大众旁边,就看见姚晴牵着宠物狗,腰肢一扭一摆的走过来。
姚晴住在这排花园洋房的最后一家,老公柯大维是金城证券公司的老板,三十出头,成天打扮得像旧上海的贵妇人,烫着一头短短的卷发,嘴巴总是涂得鲜红。看见倪嘉,她张开血盆大嘴,开了一句玩笑:“倪嘉,打扮这么漂亮,不会是背着老公和情人约会去吧?”
倪嘉面皮薄,立刻就满脸通红:“才不是,只是一个面试,”
“面试?陆总怎么会舍得自己老婆给别人打工?”姚晴骄傲的抬起下巴:“大维就不愿意我受别人的气,你应该学我一样,开个小店子玩玩,自己当老板,请几个员工帮忙打理,轻松自在……”
如果是以往,倪嘉会礼貌的听她讲述自己的生意经,可是今天她实在没有时间,不想面试迟到。
“姚晴,改天我们一起喝茶,我赶时间,先走了,”
姚晴走了几步,回头细声细气地说:“倪嘉,店子刚到了一批新款冬装,有时间去看看,我给你打七折,把你的朋友和小姑,还有那个柳秀雯都叫上,”
“好,”
倪嘉满口答应,钻进车里,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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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轮流转(2)
从停车场一路过去,仿佛走在云端,倪嘉慢慢兴奋起来。不仅仅是对新工作的憧憬,也因为城市里的喧嚣和生动,尽管一位赶时间的小伙子莽撞的踩脏了她的高跟鞋,垃圾箱里的烂水果散发出令人掩鼻的气味——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就是她回来的原因,分享这个城市五花八门,雅俗共赏的纷繁味道。
当倪嘉按照杜馨的指示从大马路拐进一个宽敞的巷子,面前正对着就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华丽电子门,她在门口抬头仰望,十几米开外,是一幢漂亮的高层住宅楼,她纳闷了,凌谦的办公室就在这里面?
小区的装修高档典雅,距离大街只有几十米之遥,却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嘈杂,真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倪嘉的思维活跃起来,在这样的地方工作何尝不是一件美事?中午休息的时候,可以出来逛逛街,或者找家温馨雅致的小餐厅吃午餐,或者和朋友一起喝咖啡聊天——感觉好像年轻了七八岁,回到了双十的花样年华。
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慢慢增长,倪嘉在心里勾画凌谦的样子,一副宽边眼镜——滑到鼻梁以下,一件宽松对襟马褂——一直扣到脖子上,稀疏花白的头发——油光可鉴,整整齐齐的梳在脑门后。她寻思:这位风水大师已经面试了多少人?我是第十位还是第二十位?也许他愿意给我一个面试机会,只是给杜馨一个面子?
倪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紧紧的拽住手袋,深深呼吸,然后按了门铃。
她隐约听见门那边传来年轻女人的笑声,清脆悦耳,紧接着是男人含糊的嗷嗷大叫声,似乎被什么东西夹住了脚趾头。
倪嘉后退两步,忍不住皱了皱眉。
片刻后,门突然打开,视线里是一个长相妩媚的女孩子,一双丹凤眼,粉唇闪亮,蓬松的波浪卷长发,低腰牛仔裤,短得几乎可以看见肚脐的白色T恤,目光下移——一对白皙的光脚丫子。
倪嘉猜想:这个女孩二十出头,莫非是凌谦的女儿?
年轻女孩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冲倪嘉微笑:“嗨!你好,你一定就是倪嘉了,”
“嗯,倪嘉,对的,我就是,”
“我是林晓梅,”她十分的和颜悦色:“进来吧,这两天降温了,外面有点冷,”
倪嘉点了点头,又听见她说:“凌谦在楼上,我带你过去,”
“麻烦你了,”
倪嘉走边走想,难道林晓梅是他的女朋友?
“路上还顺利吧?”林晓梅回头看了看倪嘉,脸上露出一个可爱甜美的笑容:“凌谦说你住在郊外,”
“嗯……其实也不远,从银莲湖小区开车过来,如果不堵车,也就二十来分钟,”
林晓梅惊叹:“你住在银莲湖小区?那可是本市最高档的别墅群,好山好水好风景,特别漂亮,”
倪嘉微笑:“的确很美,不过……天天看风景也挺无聊的,”
林晓梅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说得很对,再美的风景,看久了,也就一般了,”
倪嘉不露声色的打量着这套复式公寓,凌谦应该经常住在这里,房间里的装饰和摆设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直到她走到楼上,才觉得有几分工作室的味道。
林晓梅推开半掩着的门:“他在书房里,”
几秒钟后,倪嘉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里,天花板是尖尖的阁楼形状,房顶上倾斜开着长长的两扇天窗,墙的两边是一排排的书柜,正前方是一大幅弯月形的欧式阁子窗,洁白简单的蕾丝窗帘高高悬挂在两边,墙上挂了两幅十分抽象的油画,倪嘉完全看不懂,只是有点吃惊,怎么会是油画?不是应该挂阴阳太极八卦图?
窗台后摆了一张超长书桌,乱七八糟堆满了东西,中间是一台大电脑,屏幕上变幻着五颜六色的画面,一张阔绰的老板椅在倪嘉眼前悠悠晃动——屋里没有主人的身影,除了……天!倪嘉倒吸一口气,视线的一角,突然冒出两只黑底白条的袜子,确切一点,是一双黑白大脚。
“凌谦,不要玩了,”林晓梅踮着脚尖,轻盈的走过去,手掌猛地在斑马线上拍了一下:“她已经到了,刚刚不是要你准备一下吗?”
“哎呦……”书桌上的两只袜子立刻缩了回去,紧接着,一个长满浓密黑发的脑袋从椅子背后探出来。
“不好意思,刚刚在闯关,总算幸运升级了,”
他放下手里的游戏键盘,轻松的站了起来,踩着干净的实木地板朝倪嘉走过去。
“你好,”他优雅的伸出右手,脸上挂着巨幅的微笑:“我是凌谦,”
倪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震惊不已。这个男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高大挺拔,黑发浓密,天庭饱满——倪嘉的母亲一定会说,这是长寿的标志,感性的声音,真诚的笑容。
尤其是,他长得无可救药的英俊,浑身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迷人气息。他笔直的站在林晓梅的旁边,比她高出一大截,上穿一件粉色休闲衬衣,下面是一条边脚磨损得很旧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棉袜——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漂亮帅气的大男孩。
她喉咙轻轻滚动,感觉浑身不自在,痛恨自己呆板的直身中裙,老气的开司米对襟衫,细跟的丝绒高跟鞋,最恐怖的,是那条中年妇女才佩戴的南海珍珠项链。
“倪嘉,对吧?杜馨和我说了好几次,你和我想象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你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倪嘉来不及思索,一句话冲口而出:“你实在太年轻了,”
凌谦用手把前额的头发往后捋了捋,舒展开眉眼:“你以为搞风水研究的都是老头子,”
倪嘉脸红了:“呃……杜馨说你是许延的舅舅,所以我以为是……”
“一个年过半百,头发稀疏,戴一副老花眼镜的糟老头子?”他乐得呵呵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不,没有,我没有失望,”倪嘉傻乎乎的坦言:“正相反,我觉得很好……我是说——”倪嘉结巴了,脸越发红了,连耳根也热乎起来了,她暗暗咬牙,发誓要掐死杜馨,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凌谦这么年轻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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