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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嘉站在那里，突然有了主意，她看了一眼陆子誉，小声说：“那就委屈你去客房睡？”

陆子誉刚要点头，陆菲菲突然掀开被子，哭闹起来：“我不要爸爸去客房睡，我要你们都陪着我……”也不知道她突然那根悲伤的筋抽动了，她越哭越伤心：“我不要你们去天堂，我不要外婆去天堂……”

陆菲菲哭得眼泪横流，只把倪嘉和陆子誉的心搅得肝肠寸断，两人什么话也没说，立刻乖乖的上床，一边躺一个，围在陆菲菲身边，柔声安慰她。

夫妻俩面对面躺着，几乎可以感到对方鼻息里的热气，目光不小心撞上，都慌张的移开，一个抬眼望着天花板，一个垂头看自己的胸口……

本来以为会是一个无眠之夜，睁开双眼，倪嘉眼里满是柔和的阳光，她发呆了几秒，根本就不知道昨晚怎么睡着的，只记得侧身躺在女儿身边，嘴里轻哼着她喜欢的儿歌，哄她睡觉，没想到这样也能把自己哄睡着——她实在太累了，一连几个晚上，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回到家，温馨感和家人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眠药，她竟然一觉睡到天亮。

她挪了挪了身子，准备起床，发现自己的腿无法动弹，仔细一看，替自己感到心疼，陆子誉大半个身子压在自己的腿上，脸上是小猪似的幸福睡容。可怜她的半边身子，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

苏珍的葬礼一切都很顺利，亲戚朋友同事，该来的都来了，有些人的面孔很熟悉，倪嘉就是想不起名字，不过这丝毫没有关系，大家聚集在一起，为苏珍扼腕叹息，这么年轻就走了，引发倪嘉眼泪汪汪。尤其是苏珍最好的朋友李丽兰，她拉着倪嘉的手，一边抹泪，一边和倪嘉讲述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倪嘉感到很安慰，为母亲苏珍，也为父亲倪征明，李阿姨是一个好女人，有她的支持，失去苏珍，倪征明不会悲伤过度。

苏珍的骨灰安放在墓园，一家人站在她的墓前，默哀了片刻。阳光很低，秋风阵阵，空气清冷。倪宣站在倪征明身边，高出半个头，他紧紧拥抱了一下父亲的肩膀，搀扶着他往回走，欧阳海默默的跟在倪宣后面——这让倪嘉的眼眶里瞬间盈满水珠。

陆子誉走过来，一手牵着菲菲，一手揽在倪嘉的背后，拥着她们母女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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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心离心（2）

晚上的招待宴，非常热闹，原定的几桌酒席，很快就满座，倪宣不得不请酒店多开了两桌。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们都会过来吃饭，”倪宣小声嘀咕，双手按着太阳穴：“今天不是周末，我以为顶多一半的人过来，”

“哎……中国人就是这样，”欧阳海扫了一眼喧闹的酒宴场面：“不管喜事悲事，最终都以吃吃喝喝的方式结束，”

明明是一场悲伤的招待宴，被一屋子的人吃得气氛逐渐喜庆起来，倪嘉看得心里凄凉，陆子誉看她一脸失落的样子，俯身过来，在她耳边私语：“要是觉得闷，就出去透透气，”

即使他们各有自己的情人，而且正处在相互折磨的冷战期，可是结婚七八年，就是在拥挤的人群里，也能轻易的一眼辨认出对方的身影，倪嘉明白，一句温暖体贴的言语，实在没有什么深刻含义。一整天，她都避免和陆子誉有任何深层次的眼神接触，此刻，她抬了抬眼，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疲惫的看着他，点头说好。

憋了半天的膀胱，倪嘉起身去了卫生间。女盥洗室的门口排起了长队，她走过去，站在最后面。一个六十岁左右，面容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的阿姨回过头，热情的和她打招呼：“小嘉，你妈可惜……真是不容易啊，非常能干的女人，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本来办公室还有一个副主任编制，你妈一句话，人多了，那位子就愣是悬空了几年……”

随着她嘴巴不停的开合，倪嘉开始不断的咽口水，感觉自己的尿意突然没了。

客人一个一个的告辞，酒席慢慢冷清下来，终于大堂里只剩下残菜剩饭，倪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欧阳海的肩膀：“回家了，洗脚睡觉，”

倪嘉四处一看，不见父亲的身影，陆菲菲说：“外公出去了，”

几个人走出大堂，果然就看见倪征明站在酒店大堂门口和两个人亲切的交谈，穿绿色长大衣的是李丽兰，一脸憨厚笑容的男人是倪征明的老朋友，倪嘉只记得他姓赵。

倪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私下对倪征明说：“爸，你真的确定要回家去？”她满脸担忧：“还是去倪宣那里多住几天吧，你一个人在家，吃饭也不香，”

倪征明摇头：“不了，该回家了，还是自己家里住得舒服，”

倪宣没有坚持：“那我们送你过去，”

“不必了，”倪征明指着几步之外的李丽兰：“老赵准备送李阿姨回去，我正好坐个顺风车，”

“赵叔叔送李阿姨？”倪嘉神情迷茫。

“嗯，我当的介绍人，看来他们谈得很好，两个大好人，我也为他们高兴，”

倪嘉看了一眼不远处低声交谈的两位老人，惊讶的说：“哦……可是爸，你怎么……把李阿姨介绍给别人了？”

倪征明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能？”

“嗯……我以为你和李阿姨……”

倪征明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她：“我和李丽兰？小嘉，你想到哪去了，她可是你妈最好的朋友，咱们两家人认识几十年了，我们怎么可能？”

“我以为——”

“你这孩子……”倪征明摇了摇头：“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送菲菲去学校，”他拍了拍陆子誉的肩膀，说：“子誉，一整天忙里忙外的，辛苦了……小嘉不懂事，还是小孩子脾气，你气量大，让让她，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陆子誉给倪嘉母女拉开车门，脸上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容。倪嘉拉上安全带，忍不住嘀咕：“有什么好笑的？”

他扭头倒车，脸上是得意的神色：“怎么样？我就说你爸和李丽兰是不可能的，你完全猜错了吧？”

倪嘉尴尬的低头：“这一次，还真是完全搞错了，”

回到银莲湖，晚上睡觉，陆菲菲依旧坚持睡在他们夫妻中间，倪嘉想到女儿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心里自然不忍拒绝，陆子誉也没有任何异议，于是一家人再次挤在一张床上——这个晚上，倪嘉依旧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陆子誉的半边身子还是压在她的腿上，倪嘉忍不住纳闷，就这样不舒服的姿势，她是怎么睡着的？她暗暗叹气，眼珠一转，就看见陆子誉正好睁开眼睛，和她双目对视，他们面对面躺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倪嘉可以看见他眼睛里的暧昧，她忍不住脸颊发热，忿忿不平地想，难怪说，男人的器官思考在两腿之间而不在两耳之间，她实在不明白，陆子誉应付两个女人，怎么还这么情欲旺盛？简直是恶心！

也许是看透了倪嘉的心思，陆子誉目光里的热情瞬间消失，刚好陆菲菲一个转身，嘴里含糊的“咿呀”了几句，他立刻把身子从倪嘉的腿上移出，站起来，走进浴室若无其事对倪嘉说：“等会我送菲菲去学校，你多睡会儿，”

倪嘉脸上的红润慢慢退去，她郁闷的躺在那里，一言不发，片刻后，她说：“我也该去上班了，在家呆着也是无聊，”

夫妻俩看着女儿消失在视线里，一起转身。

“菲菲这个月底放假，我正好在外地出差，到时候你来接孩子，”他看了看时间，匆忙的打开车门：“我赶时间，不多说了，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

倪嘉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要说，默默地点了点头，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

***

尽管凌谦坚持让她在家多休息几天，星期四早上，倪嘉还是准时上班了，实际上，忙碌的工作让她感觉很好，没有很多时间去想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到了下班的时候，她反而有点失落了，片刻后，又迷糊了——是回丽景那个冷清冰凉的公寓？还是回银莲湖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早上道别时，陆子誉并没有让她搬回去，想了想，她还是回到了丽景。

刚一进门，楚乔的电话就跟随而来，约她星期五晚上一起吃饭。

“出来换个心情，透透气，”他说：“朱利亚.罗伯茨的新片，晚上七点半，吃了饭我们一起去看，票已经买好了，”

听见他温柔好听的声音，倪嘉的感觉就像是春风吹拂在脸上，又像是轻柔的羽毛在心尖扫过，舒服得只想沉沉睡去，几天不见，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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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心离心（3）

几天没见，倪嘉和楚乔显得都有点小心翼翼，虽然彼此眼底有一团化不开的柔情，可心里都明白，现在不是重燃爱火的时刻——他们心里有一种默契，尽管苏珍的离去悄然改变了一些表象，可内心深处，依旧埋藏着深深的渴望，只等时机成熟，激情会再次喷发。

电影没有他们预想的好，朱利亚.罗伯茨依旧有一副巨大的暖人微笑，可故事情节太弱，看完后，感触并不深。

楚乔微笑的看着倪嘉：“早知道，我们就应该呆在家里重温《诺丁山》了，”

倪嘉展颜：“或者《我最好朋友的婚礼》，”

他抬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几丝乱发：“你就是傻气，那片子看了那么多次，还那么喜欢，”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蓓蓓也经常这么说，”

倪嘉一直就很喜欢陆子蓓，她心直口快，质朴单纯。昨天上午苏珍的葬礼，陆子蓓陪着倪嘉说话，甚至和她一起落泪，走的时候，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亲昵在她耳边说：“大嫂，我哥那人死要面子，又在气头上，说话难免过头，你还是搬回家去吧，”

倪嘉觉得很安慰，看来这小丫头已经把凌谦的事置之脑后，只是，搬回家去，唉……且不说陆子誉和刘娟的婚外劈腿，就是她自己，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想怎么样？决定和楚乔在一起，原本只是一时任性冲动，现在看来，也许……她心里一直就在期待这一天，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爱上陆子誉。

两人肩并肩，慢慢的往回走，没有很多的言语，只是享受这种气氛，和喜欢的人一起沐浴着月光，看着彼此的影子在面前拉长又缩短，感觉非常幸福。进门的时候，楚乔深深的看了倪嘉一眼，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说了句：“晚安，做个好梦。”

倪嘉非常感激他的体贴，一个简单的告别吻——这个时候，这种心情，不多不少，刚刚好。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时间就像池塘里的水，平静无波，倪嘉和楚乔几乎每天都见面，或者是中午一起喝咖啡，或者是晚上一起吃饭，或者是看电影散步。很多时候，他们踢着脚下的落叶，听耳边沙沙的风声，坐在公园里冰冷的板凳上，吃着路边的小吃——就像十年前那样，倪嘉偶尔会谈起母亲苏珍，楚乔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静静的听她述说，想起什么，就补充几句，看她停顿下来，马上把杯子递给她：“小心烫，慢慢喝。”

恋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又是一个周末，倪嘉的安排很紧张——星期五晚上，杜馨过来看她，说最好的朋友丧母，坚持要来安慰几句，两人一起感叹了一个晚上，星期六，倪宣和欧阳海带倪征明去郊外散心，倪嘉当然不能缺席，星期天上午，陆子蓓一个电话，要大嫂陪她逛街，等两人拿着大包小包分手，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回答家里，倪嘉立刻给楚乔打了一个电话。

可怜的楚乔，眼巴巴地一直等到下午四点，才有机会和倪嘉见面。

晚饭后，他把倪嘉送到家门口：“小嘉，有个朋友出了点意外，我要过去探望一下，明天上午的航班，”

倪嘉的心莫名其妙的一沉，像石头掉进了大坑：“去几天？”

“大概两三天，看情况而定，”

“你这个朋友……在哪里？”

“北京，”

“哦，她……很重要的朋友？”倪嘉抬眼望着他，很想这个朋友是男是女，可话到了舌尖，就是吐不出来。

“嗯……”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片刻后，他伸手把她揽入怀里，轻声说：“我会尽量赶回来，小嘉，乖，等我，”

他捧住她的脸，轻柔的把唇落在她的眼帘上，慢慢的从她的鼻尖滑下，含住她的唇瓣，细腻的吮吸。自从那个雨夜吻别后，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她——倪嘉立刻就感到一阵阵的颤栗从身体上掠过。

“楚乔……”她把自己埋在她的胸前，尽情品尝他的味道，温暖的，干爽的，迷人的男人气息，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忘记了——和初恋情人拥抱在深秋的夜晚，感觉清冷的晚风在耳边吹过，当她热情的亲吻他时，七八年的光阴像月光般的静静铺陈在身后，她不再是那个七岁孩子的母亲，不再是忧虑丈夫有外遇的妻子——她只想时间就此停滞。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我等你回来，”

电梯关上，楚乔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一转身，她突然想，万一他再也不回来了，她的感觉会怎么样？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萦绕了半天，折磨得她一个晚上无法入眠。

星期一，倪嘉眼圈黑黑的去上班。

凌谦研究了她的脸色片刻，叹息一声，逗笑了一句：“你妈那块墓地是个风水宝地，坐北朝南，冬暖夏凉，周围有很多朋友，她过得一点也不寂寞，你完全可以安心睡觉，”

倪嘉笑笑：“谢谢你，凌大师，我只是……”她无语了，实在没有办法开口说，自己一晚上睡不着是因为楚乔。

倪嘉心里很清楚，凌谦其实知道她和楚乔的事情，有一两次，中午出去和楚乔喝茶吃点心，走到楼下，她下意识的抬头，发现凌谦站在五楼的窗户旁边，目光正在他们身上。虽然凌谦从来没有只言片语，可他的目光里有几分迷惑，甚至是困扰——倪嘉选择忽视，不想也不愿意去搞明白他心里到底怎么看她和楚乔的关系。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情，” 凌谦接过她的话，递给她一杯咖啡：“告诉你一件喜庆的事，你听了一定吃惊，”

“什么事？”

“梅梅现在是准妈妈，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倪嘉惊喜的抬头：“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身材那么苗条，”

他呵呵一笑：“昨天看见她和楚枫，我大吃了一惊，二十天不见，她肚子就鼓起来了，晚上准备去他们家闹闹，”停顿一下，他接着说：“楚乔第一次当大伯，今晚估计是不醉不归了，”

“他……去北京了，说有个朋友出了点意外，”

凌谦“哦”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

倪嘉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说：“楚乔的这个朋友，你没有听说过吗？”

“没有，”他摇了摇头，目光闪烁：“他长年在国外，大家的生活圈子不一样，共同朋友也不多，他和楚枫现在基本是无话不谈，要不要我问问？”

倪嘉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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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心离心（4）

星期五中午，楚乔从北京回来，比原计划的晚了两天——因为北京的一场大雪，机场几乎瘫痪整整48小时。

午餐休息时，倪嘉接到楚乔的电话。

“我在小区大门口，我想见你，小嘉，”

倪嘉欣喜不已，小鸟似的飞出去，看见楚乔目光里浓浓的爱意，她满肚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楚乔没有丝毫顾及和忧郁，即使他们站在大街上，周围有来往的行人和小区的警卫，他紧紧地把她拥入怀里，贪婪的亲吻她。

他的唇有片刻干冷，很快就炙热起来，她羞涩万分的配合他的亲吻，双手从他的腋下插入，轻轻抱着他，把自己火热的唇瓣贴在他的脸上。

“你的……朋友怎么样？”倪嘉挽着他的臂膀，轻声开口。

他微微迟疑：“没事了……一切都正常，”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咖啡厅，喝着热腾腾的咖啡，点了两份意大利通心粉。吃了一口，楚乔做了一个难吃的脸色：“晚上，我们找个好餐厅，先去吃饭，然后……”他眼里有一丝暧昧：“然后，回家看DVD，我买了几盘最新的好莱坞大片，咱们可以看通宵，”

“呃……”倪嘉满心失望，语气遗憾：“今晚恐怕不行，下午我要去接菲菲，月底了……对不起，楚乔，接下来两天我都没有时间，”

楚乔低头，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抬眼时，脸上是一个迷人的微笑。

“没关系，菲菲放月假，你当然要陪她，”

“嗯，”她欣慰的看着他，脸上掠过一丝红晕：“星期天晚上，我们可以……”

他的手在她的纤腰轻轻抚摸，嘴唇凑进她的耳根：“好，我在家等你，”

片刻后，他放开她，给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若无其事的开口：“那么你今天是要回银莲湖？”

“嗯……他出差去了，”她脸微微一热，不好意思的说：“这次是真出差……菲菲的东西都在那边，住在丽景不是很方便，”

他微微一笑，目光直接照在她的脸上，静静地看着她。

感到脸越来越热，她垂下了眼帘，双手捂在脸颊上：“干嘛盯得那么紧，我脸上有脏东西？”

他缓缓地摇头，突然把她的双手握在手心里，神情非常严肃，当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十分低沉。

“有几句话，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告诉你——本来我想再等几天，可是我等不了，”他眼神热切：“小嘉，嫁给我，和我一起去巴库，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语气里有几分紧张：“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唐突，也……没有准备戒指，可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她足足发愣了十几秒，虽然知道他想要的不是简单的一夜情，可她还是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迅速，这么突然，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上一次，楚乔慌乱中向她求婚，她欣喜若狂，等不及点头答应，这一次，她依旧欣喜若狂，可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心无牵挂的小女生，和楚乔一起离开，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她心里有太多的不舍，家人，朋友，工作……最最不舍的当然就是女儿菲菲，她简直无法想象——离开菲菲，去一个那么遥远的地方，她怀疑自己会想孩子想疯。

倪嘉心思万缕，楚乔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柔声开口，极力隐藏心里的失望：“不着急，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来考虑我的话，”

她感激地点头。

***

四点钟，倪嘉准时到了陆菲菲的学校，在停车场，她十分惊讶的看见了陆子誉——拿着行李，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

“子誉……你，你不是说出差？”她结结巴巴，一脸无措的看着他。

陆菲菲穿着深蓝色校服，小脸红扑扑，一蹦一跳的扑到陆子誉的怀里：“爸爸，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

“宝贝，亲一个……”他满脸微笑，抱起菲菲，在她脸蛋上啄了一下，扭头对倪嘉说：“刚下飞机，就赶过来，幸好及时，”

陆子誉把行李放进倪嘉甲壳虫的后车箱，抱怨了一句：“这车子，中看不中用，我这箱子要再大一点，就没法放了，”

她一句话也没说，刚拉开车门，他就说：“我来开车，”

她看了他一眼，他眼神坚决，一幅不容挑战的样子，她乖乖的把车钥匙交给他，和女儿一起坐在后面。

“今天晚上我可以十点钟睡觉吗？”陆菲菲歪着小脑袋，一脸调皮的笑容：“我要和姑姑一起玩游戏，”

“可以，”陆子誉和倪嘉异口同声。

他们紧张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陆菲菲的上床时间是九点，通常情况下，他们夫妻会坚决说“不行”，很显然，今天他们都感到通融的必要性。气氛像石头一样沉默了几秒，然后陆菲菲就兴奋不已的开口了，叽叽喳喳的一桩桩讲述学校的新鲜事。

倪嘉耳边是女儿清脆稚嫩的童音，脸上是溺爱满足的笑容，心里的感觉却异常奇怪，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自己和女儿坐在后排，陆子誉在驾驶位，一双大手握在方向盘上，悠哉乐哉的开车回家。

回家？她心里微微一紧，显而易见，他是要把她们母女接回家，当着陆菲菲的面，他不可能半路绕到丽景花园，然后叫她下车，哼！又是一套表面功夫，所以这一次，他依旧会装一装样子，毕竟苏珍的葬礼才刚过半个月。

倪嘉突然感到有点感伤，是的，感伤——这也是正常的，不是吗？

一旦他们接近银莲湖小区，她的感伤越发严重了——半个月没有回来，眼前的景象完全不一样了，树叶的颜色已经从金黄变成晚秋的深褐，暮色临近，一切似乎笼罩在迷茫的烟雾里。慢慢的开往熟悉的家门，远远看去，木兰山柔柔的沉浸在最后一片晚霞中，散发着悠悠的光芒，一切看起来就像在梦境里，感觉恍惚而又神奇。尤其，当一缕柔和的金光遥远而又娴静的铺在屋顶时，她眼里的一切变得不真实了，似乎是不小心走进了一部电影。

家！现在这里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家？他有他的情人，她有她的初恋，这里到底会是谁和谁的家？显然，她不可能和楚乔住在这里——老天，她真的决定要和他去巴库吗？她的心开始狂跳，楚乔想要的，已经说得很明白，她真的可以放弃这里，和他一起离开？

可是如果她拒绝楚乔，她能够忍受陆子誉和刘娟一起住在这个地方？刘娟在她的花园散步，在她的卧室睡觉，在她的梳妆台前画眉……

想到这些，倪嘉拼命的吞口水，她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奔腾了，脸颊变成猩红色，不，绝对不允许，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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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和女人的斗争（1）

推开大门，陆子蓓马上迎出来，亲昵的和陆菲菲拥抱，偷偷冲他们夫妻各自使眼色，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晚餐后，陈妈回家，陆子蓓上楼埋在网络里，陆子誉陪着女儿在客厅看卡通片，家里安静下来，倪嘉轻松了许多，她慢慢的上楼，站在楼道的走廊，她四处打量——

不，这房子只能被卖掉！无论是陆子誉还是倪嘉，一旦离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继续住在这里，这里是他和她的家——他们一起建造的家，从家具的颜色到客厅的沙发，从厨房的冰箱到卧室的梳妆台，从花园的植物到阳台的躺椅……没有哪一个东西，不是他们共同挑选的，他们为这个地方花了太多的时间，倾注了太多的爱心，这是他们共同经营的项目，如果分开，这个地方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她可以听见菲菲跟着电视大声唱歌的声音，陆子誉似乎很安静，大概在看他的财经报纸。

很好，这样其实很好，倪嘉神情悻悻的走进卧室，谁离了谁，都能活下去，真正可怜的还是孩子，陆菲菲要么和她一起去巴库，和楚乔生活在一起，要么和陆子誉留在这里，把刘娟当成自己的妈——她突然慌张起来，感觉呼吸十分不畅快。

她感觉烦躁不已，在衣柜里找出一套舒适的休闲服，把身上的牛仔裤和T-恤衫退下来，刚把乳罩脱了，卧室的门一下子打开，陆子誉大步走了进来。

“对不起，”

他呆呆的看着她裸露的酥胸，她愣愣的看着他尴尬的表情，几秒钟之后，他后退几步，出了卧室，顺手把门关上。

手里的套头衫一下子掉在地上，她心里一凉，没想到他们夫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的丈夫，看见她的裸体竟然感到如此的尴尬和不自然，似乎是非常不熟悉不适应她的身体，他必须马上退出去。哈！当然，他已经太习惯看另一个女人的裸体，她脑海里突然出现陆子誉色迷迷看刘娟的样子，胆汁瞬间汹涌的翻滚上来。

即使陆子誉刚才没有表现出不自然，觉得看两个不同女人的裸体十分正常，甚至无耻到享受，此刻，她的脚底已经踩进了热锅，她火冒三丈的站起来，迅速把衣服换好，怒气冲冲的出了卧室。

陆子誉拿着一份报纸，坐在书房卫生间的马桶上，显然正在方便，而且是在上大号。

“天……对不起，”她迅速退出来，把门紧紧地关上。

她站在浴室门口，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感觉手心里一阵滚烫，老天，这简直是灾难，先是陆子誉的尴尬，现在是她的难堪。他们本来是非常幸福的一对夫妻，一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做什么都不避讳对方——不过有一点，倪嘉必需承认，上大号的时候，她更喜欢一个人，感觉很难和他人分享这么私密的行为，只是陆子誉，显然没有想到她会不敲门就走进书房的卫生间。

倪嘉静静地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等他出来。

陆子誉慢慢悠悠的推开门，直直的站在她面前，脸上是高深莫测的神情。

“子誉，我们必须谈一谈，”

“洗耳恭听，”他淡淡的开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周末两天，大家在一个屋子里晃动，多少有点不方便，不过，相信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她舔了舔下唇：“为了孩子，我们要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即使是做戏，就两天，希望你可以忍受，”

“做戏？”他双手交抱，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语气蔑视：“演戏谁不会，很好，我配合你，”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和陆子誉说这番话，感觉实在奇怪，他明明就站在她面前，看起来似乎很遥远，就像一个陌生人。

“今天晚上，我们也不可能再挤在一张床上了，菲菲应该睡自己的房间，”

“当然，完全没有异议，”

她手脚无措，不自然的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睡主卧室，你可以睡客房，”

“很好，多谢你费心安排，”

“明天，”她艰难的开口，选择忽视他言语里的讽刺：“明天我准备出去转转，给彼此一点空间，大家也可以轻松一下，”

“如果这些都是你想要的，我没任何意见，”

屋子里一下子沉默了，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倪嘉开口：“我也许带菲菲出去逛逛街，或者去动物园，”

“这个……”他手支撑着下巴，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个恐怕有点问题，菲菲说明天要和我一起去马场骑马，”

她诧异的站起来，眼睛睁得老大：“骑马？她从来没有骑过马，不行，太危险了，”

他的手在下巴上抚摸，犹豫了片刻，说：“我……我给她买了一匹小马驹，不会有问题的，”

“什么？”倪嘉大惊失色：“你，你还是背着我偷偷给孩子买了一匹马？我不是说，菲菲还太小，现在骑马实在太危险了，”

她脑子里立刻就出现《乱世佳人》影片里的画面，郝思嘉和白瑞德唯一的女儿从马背上摔下，折断了脖子——当然，也摔死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她心里猛打了几个冷战，气呼呼的看着他：“很好，你买马可以不听我的，你自由快活，我也管不了，可女儿的事，绝对不能由着你，”

他一脸的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妥协的摆了摆手，压着嗓门说：“明天是赛马节，让孩子去玩玩，应该没问题吧，”

赛马节？她怎么忘记了，当然，这已经是月底了，明天是银莲湖马场的赛马节，原来陆子誉这么匆忙的赶回来，是为了刘娟那个骚女人，还以为他是为了见女儿——白白浪费她刚才的一番感动。

顷刻间，怒火止不住地外喷，她脸色难看，语气恶劣：“不行！”

他怔了一下，显得有点意外，几秒后，他两眼冒火的看着她，争锋相对地说：“我已经答应孩子了，不行也得行，”

她震惊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恶狠狠的目光，眼泪立刻就涌出来，她立刻转身，急速走回卧室，双手紧紧握拳，静静地站在房中间，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大床，极力克制眼眶里的泪水。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事情，床上的被子看起来有点古怪，并不是陈妈铺床的方法——被子被叠得胖乎乎的，却非常的棱角鲜明，感觉像是刻豆腐块似的——如果是陆子誉的杰作，倪嘉可以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一百年，他也不可能叠出这么有水准的形状。

她怒不可遏的倒吸一口气，乘着风火轮回到了书房，陆子誉正站在窗前，似乎是在欣赏银莲湖的夜景。

她双手握拳，低声在他背后咆哮：“你是准备带菲菲去给刘娟去加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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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和女人的斗争（2）

陆子誉缓缓地转身，脸上是厌倦的表情，语气淡淡的回复：“我带菲菲去给刘副总的妹妹助威，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倪嘉嫌恶的瞪着他，噼里啪啦的开口：“当然没问题，她可以穿着紧身骑马装，挥舞着皮鞭，你也可以屁颠屁颠的跟在她后面，给她加油给她打气，”她深深吸口气，恶心的感觉往上涌：“可是，你休想把我的女儿带去——”

陆子蓓的脸出现在书房门口，她眉头紧蹙：“哥，大嫂，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菲菲在家，你们这样吵吵闹闹，孩子看见影响多不好，”

倪嘉闷闷的闭嘴，看了一眼面前的陆子誉，只见他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居高临下，气势盎然的样子。如果不是陆子蓓站在门口，倪嘉十分怀疑自己会冲动的在他愚蠢的脸上猛扇一巴掌，看他那理直气壮，盛气凌人的神情，她满肚子的气不知道往哪儿出。

两人默默无声，背对背站在那里，陆子蓓轻轻叹气，转身离开，丢下一句话：“要闹也关起门吧，免得大家都不清静，”

陆子蓓刚刚离去，倪嘉气呼呼的拉着陆子誉的臂膀，小声说：“去卫生间，”她把卫生间的门死死关在身后，拳头握得紧紧的，陆子誉脸上浮现出一个费解的笑容，他讥讽了一句：“关起门来，想谋杀亲夫？”

“你觉得很好笑？”倪嘉语气不屑，丢给他一个冷淡的眼神：“今天晚上，我不会睡在主卧室，什么原因，相信你很清楚，我实在没有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我还没同意离婚，你们就等不及了，”她上前一步，把脸凑进他：“告诉我，在床上做那件事，你需要马鞭么？还是她穿着马靴上阵？”

他微微皱眉：“倪嘉，你胡说八道什么？神经兮兮！”

“我神经？”感觉像是脚底架上了火盆，她怒嚎：“你现在看我很不顺眼，是不是？你更喜欢别人在你屁股上摔鞭子，对不对？”她扬起手，在他的后臀上猛拍了一下，做出一个陶醉的姿态：“唔……再来，用力一点……”

他惊愕的几秒，眉头蹙得越发深了：“你不会是吃错药了吧？”他身子前倾，俯身在她的唇边，闻了闻她的气息：“还是你喝醉了了？”

“哈！吃错药，喝醉酒，太好了，很好的理由，药物和酒精作用下的意乱情迷，你不是想告诉我，她也吃了四颗安眠药，喝了一大杯琴酒，所以，发生这样的事，也是情有可原，”她猛地推开他，鼻子一哼，嘲讽不已的说：“你一定在想，上班第三天就把老板拉到自己家里，在这之前，我和他一定已经暗通款曲，不如这样说，上班的前两天，我巴巴的起个大早，就是为了滚进凌谦的热被窝，恬不知耻的趴在他的大腿间，和他口-交——这样你满意了吗？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倒我的身上，你就可以继续你的无耻勾当，”

说道最后，倪嘉几乎是咆哮了，陆子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颜色和暴风雨前的天空一样，他愠怒低吼：“你完全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是的，我的确疯了，你正好又找到了一个理由，”她鄙视的看着他：“有必要这么虚伪吗？你的行为简直令人恶心，我不会给你任何借口，陆子誉——是你先对不起我，”她手指着他的胸口：“你利用我和凌谦接吻为借口，把我赶出家门，让我成为这场失败婚姻里的替罪羔羊，你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是，你休想把你的那些肮脏思想强加到我身上，现在——”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打开浴室门：“请你马上给我出去，赶快消失在我的眼前，”

他纹丝不动，树桩子一样的站在那里，两眼直直的盯着她，一脸漠视，神情傲然，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要出去的人是你，这里是我的书房，”

她怔了怔，喘着大气：“很好，你就继续呆在这里，”她甩了甩拳头：“我出去，”

她抬头挺胸，大步流星的走出去，企图营造一种不可一世的自尊和骄傲，可惜步伐太快，她不小心被书桌前的地毯拌了一下，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严重影响了现场效果——

不管怎样，出门的时候，她觉得心里很爽，总算是把一口怨气发泄出来了。

***

第二天，倪嘉一觉醒来，拉开窗帘，外面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太阳挂在树梢上，悄然移动着步伐，整个银莲湖被阳光照耀得熠熠生辉，远处的木兰山沐浴在清冷的光芒中。

后花园里，陆子誉正在清除花盆里的杂草，陆菲菲带着一双肥大的橡皮手套，在泥土里捉蚯蚓。倪嘉最怕没有腿的爬行动物，一想起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一次陆菲菲说要在家里养蚕，让倪嘉恶心了几天，后来苦于桑叶的供应是个问题，这才作罢。陆菲菲偏偏就喜欢和这些小虫子打交道——尤其像现在这样，陆子誉陪着她捉蚯蚓，她的兴致越发高，以至乐此不疲，倪嘉不时可以听见她兴奋的尖叫和欢呼声。

她默默地转身，换下身上的睡衣，黯然神伤，如果把陆菲菲带去巴库，她会很开心，可是陆子誉呢，他把女儿当生命一样疼爱，他怎么舍得，她似乎已经看见他哀伤的眼神，算了，要走就轻松一点，只身一人离开就好。

泪水已经盈满了她的眼眶，坐在梳妆台前，她拿梳子拼命的刷头，直到刷得头皮发疼，手膀子发酸。她抬眼看着墙上的装饰画——许延的画廊里买的，她和陆子誉一起挑选的，一阵不可抑制的悲凉席卷而来，很快这里就不再是她的家，很快这个家就要支离破碎——毁掉这一切的正是陆子誉，是他亲手毁掉她辛苦经营的家，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恶！

她站起来，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陆子誉正撅着屁股把一条蚯蚓放在陆菲菲的手掌心，厚实的背部露出一大块古铜色的肌肤——就是这个男人，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非常愉悦的要把这个家拆散，所以他可以和刘娟那个骚狐狸一起另筑淫巢。

倪嘉越想越气，闷闷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感到憋得难受，她挥手甩出手里的梳子，往门口扔去。

“哎呀，”陆菲菲的小身子一闪而入，梳子刚好惊险的从她的耳边飞过。

“天！”倪嘉捂住嘴惊呼：“菲菲，对不起，”

“妈妈，”陆菲菲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倪嘉轻咬了一下上唇：“我刚才看见一只苍蝇，想把它赶出去……好像已经飞不见了，”

“哦，”她点了点头，拉着倪嘉的手，不解地说：“妈妈，你为什么不下去吃早餐？爸爸说，你身体不舒服，”

“嗯……妈妈只是头有点疼，”她微笑：“姑姑做的早餐？”

“爸爸做的，鸡蛋都煎破了，粥也糊了，” 陆菲菲吐了吐舌头：“还是妈妈做的东西好吃，”

倪嘉的喉咙顿时涌起一个肿块，她弯腰把梳子捡起来，避开女儿的目光：“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陆菲菲高兴的说：“我想吃红烧肉，还有土豆丝，只要是妈妈做的，我都喜欢，”

然后她把双手圈在倪嘉的腰上，小脸上满是可怜兮兮，甜甜的说：“妈妈，我想去看赛马，可以吗？”

亲们！谢谢支持啊——

男人和女人的斗争（3）

看着女儿漂亮可爱的脸蛋，倪嘉心底的疼爱油然而生。陆菲菲刚好把他们夫妻的优点都吸收了，白皙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挺拔的小鼻子，圆润的下巴，她看起来这么幼小，这么无辜，这么容易受伤——倪嘉胃里隐隐泛起一丝疼痛。

“妈妈打算带你去动物园，你不想去吗？”

“想，可是……我更想看赛马，”菲菲蚊子似的哼哼：“妈妈，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求你了，妈妈……”

倪嘉轻轻叹气，一想到马赛，她似乎已经看见刘娟趾高气扬的坐在马背上，神情傲视的俯视她，只是，面前女儿这张恳求的小脸让她实在不忍拒绝——看来和刘娟面对面，是无法避免了。

她微笑开口：“好，妈妈陪你去，我们一家人都去看马赛，”

陆菲菲欢快的蹦跳起来，她攀上倪嘉的脖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妈妈，太好了，我要马上去告诉爸爸，”

她小兔子似的跑下楼，转眼就消失在倪嘉眼里。

倪嘉转身回到窗户旁边，躲在帘子背后，十分期待的看着花园里的父女二人，不知道，当陆子誉听说她决定要参加赛马节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老婆VS秘恋情人，他应该是头疼不已，甚至提心吊胆？

陆子誉的脸正对着窗口，陆菲菲兴奋不已的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臂，他认真地听着，还点了点头，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波澜不惊的——非常的冷静，非常的若无其事，很好，倪嘉上下牙齿紧咬，还真会摆酷。

陆子誉突然抬头，朝窗口望了一眼，她立刻后退一步，心微微一紧张，却没有丝毫畏惧——她很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

***

“银莲湖马场冬季马赛”是中部最盛大的赛马盛事，吸引了十几个省市的骑师，练马师和良驹同场竞技。马场依山伴水而建，前有碧波荡漾的银莲湖，后又风景秀丽的木兰山，可容纳三四万观众，属于中部地区的一流马场。

赛马节从下午一点开始，五点结束，共设八场比赛，大大小小的宣传活动已经把这个赛事搞得沸沸扬扬，几匹受关注的马的赔率也早被炒得起伏跌宕。

银莲湖的训练场里，陆子誉陪着陆菲菲在骑马——实际上只是坐在马背上过过瘾，围着训练场走走马步子，倪嘉远远看着，不时的挥挥手，给女儿加油。她四处张望，希望可以看见刘娟的影子，可惜她始终都没有出现。

陆菲菲在小马驹的背上溜达了半个多小时，眼看比赛就要开始，陆子誉过来了：“走吧，比赛要开始了，我们去看台那边看比赛，”

倪嘉点头，跟着他往看台走去，心里很得意，原来他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嘛！

看着人潮汹涌，盛况空前的马场，倪嘉有点不敢置信，她竟然准备做一件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情——买马赌输赢！她的心慢慢的兴奋起来。

看了手里赛事安排，倪嘉知道，刘娟一共要参加三场赛事，她是坚决不会买她骑的马。刚在看台坐下，就有人在她后面喊她，回头一看，是盛装打扮的姚晴：“倪嘉，过来，和大维换个位置，我们坐在一起好说话，”

陆子誉点了点头：“去吧，菲菲有我呢，”

柯大维衣着光鲜，一脸微笑，客客气气的和倪嘉换了位置，两个女人很快就交谈起来。

“倪嘉，好久都没看见你了，最近忙什么呢？”

“工作，出差了一个星期，”倪嘉简洁的回答，并没有提到苏珍的事情，这么热闹的场合，实在不适宜谈论那么悲伤的话题。

“对的，看我这记性，都忘记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前额，倪嘉立刻就看见白粉从她脸上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