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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今天中午我们还一起吃了午饭，就在常去的那家湘菜馆，”他声音里有几分意外：“没感觉他有什么异常情绪，食欲很正常，没有眼红，也没有特别伤感，只不过比较安静，不过，他一向就不是很多话的人，这也算正常，”

“这样，我就放心了，”

“小嘉，要不要我们也过去一趟？”

“不用了，如果真有什么事，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当倪嘉看着家门前那条熟悉的林荫道，她不由伤感，世事无常，人生多变，苏珍再也不会回来了，把苏珍送走的那天，出门时，一家人都对苏珍说：“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即使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情况估计永远不会出现。

她走上楼梯，感觉喉咙里臃肿不堪——苏珍永远也不会回家了，可是她依旧在每个人的心里，这样就很好。今晚她可以把那些有趣的往事拿出来给倪征明一起分享，笑一笑，流流泪，相信这样，他感觉会好很多，不至于那么难过。

倪征明打开房门，一脸神情无恙的站在倪嘉面前，她感觉轻松了一大截，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她还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老态龙钟，满脸哀情的老头子。可他看起来非常好，宝蓝色的休闲长裤，白色衬衣，灰色羊毛对襟衫，头发有些花白，却浓密健康，丝毫没有秃顶的倾向，倪宣给他设计的新发型非常好，显得人相当有精神，加上端正的五官，他看起来其实是个蛮有魅力的老男人。

“爸，您感觉怎么样？”她担忧的看着他，上下打量：“您……今天气色还不错，比上次好多了，”

他微微点头：“小嘉，爸爸很好，中午，倪宣和欧阳海还带我出去吃饭了，他们怕我一个人闷，你和你哥都很尽心，我很欣慰，”

她内疚的点头：“对不起，爸，这个周末我都没过来陪您，”

他摆了摆手，把她迎进来：“不需要，我很好，”

“可是……刚才电话里，您还说感觉很难受——”

“恐怕刚才，我说了一个谎言，”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平静的说：“小嘉，我只是很担心你，可……我怕你不会和我说实话，又怕你不愿意过来，所以我才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她心里暗暗大吃一惊，猜想倪征明是不是知道了陆子誉的婚外情，她神色不安，小声嘀咕：“我怎么会不愿意过来？”

“这个……恐怕很难说，”倪征明迟疑一下：“你不在银莲湖，也不在丽景……小嘉，如果我不是身体有恙，你恐怕不会过来，”

倪嘉恐怖万分的看着他，老天，难道她和楚乔的事情也已经暴露了？

她跟在倪征明后面走进客厅，视线被窗户旁边一个高挑细长的女人背影吸引了，即使不熟悉她身上的鹅黄色开司米毛衫和黑色长裙，她烫成波浪大卷的齐耳短发，可是，她的站姿，她的气质，她的优雅，倪嘉立刻就能辨认出。

“钟阿姨，”

她转过身，微笑：“你好，小嘉，”

倪嘉迷茫了，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扭头看着倪征明：“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阿姨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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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黄昏恋（2）

倪征明神情自若的开口：“我们下午去看了一个话剧，吃了饭，就请钟阿姨过来喝杯茶，聊聊天，”

他把咖啡桌上的两杯热茶分别递到钟美琴和倪嘉手上：“小嘉，来，你也尝尝这个茶，钟阿姨的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很不错，”

钟美琴柔声开口：“习惯了我们自己的龙井碧螺春，这日本茶叶我觉得就一般，”

“我感觉还不错，口感柔软，余味很浓，”倪征明移开茶杯的盖子，嗅了嗅：“淡淡的清香，夏天喝这个茶一定更好，”

“饭后一杯淡茶，清凉解暑，就是这个味道，”

他们对视微笑，然后一起扭头看着倪嘉，

倪嘉目不转睛的看着钟美琴，不敢相信她脸上的温柔，意识到自己的嘴巴张得太大，她合拢双唇，艰难的咽下口水，对倪征明说：“爸，你和钟阿姨……我简直不敢相信，”

“为什么？”他面色平静，声音和蔼：“你觉得楼下的李丽兰更有可能？她可是你妈最好的朋友，”

房间里沉默了，倪嘉哑口无言。

“对不起，小嘉，”钟美琴缓缓地开口了：“我知道你很意外，我也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这个时候，的确——”

倪嘉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又闭上了，然后开口：“不，不是的，我只是，”她清了清嗓子：“就是十万年，我也不会认为……”

“爸爸有资格站在钟阿姨身边，”

倪嘉脸红了，结巴的解释：“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楚乔说——”她突然捂住自己的嘴，一秒钟以后，她就意识到，已经完全没有必要掩饰，倪征明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她看着钟美琴：“楚乔说，您交了一个男朋友，我以为会是古田小区里的某个熟人，可是……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她摸了摸因惊讶僵硬得发酸的脖子：“经过八年前那场被取消的尴尬婚礼，我以为，咱们两家即使不是夙敌，也决不会是朋友，在大街上碰面，不是应该假装不认识，眼角都不愿意看对方一眼？”

“小嘉……事情不是这样的，”钟美琴摇了摇头，轻声说：“你和楚乔的婚礼……因为楚乔不负责任的逃避，婚礼被迫取消后，我感到非常难过，虽然我对你们突然决定结婚感到有点意外，楚乔刚刚上班，你刚满二十一岁，你实在太年轻——”

“也许是太不适合楚乔，”

“小嘉，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这种想法，”她轻叹一声，坦言：“不过，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和楚乔在一起有什么不适合，”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小声嘀咕，咬着自己的食指。

“不管我心里怎么想，楚乔临阵脱逃的行为让我非常失望，在朋友和同事面前，我感到颜面扫地，甚至是耻辱，他是我教育出来的儿子，这样懦弱毫无道德的从婚礼上逃走，让我没有办法不生气，也很难过，小嘉，我也是女人，我知道，这件事对一个年轻女孩子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婚礼取消后，我很久都没有办法原谅楚乔，”

倪嘉点了点头：“我知道，楚乔说您有近两年时间没和他说话，”

“是的，对我而言，这是名誉问题，我不但觉得自己脸面无光，对你们也感到很抱歉，”钟美琴喝了一口热茶，润润嗓子：“所以，我给你妈打电话，约她一起喝茶，专程表达我的歉意，你妈坦诚明理，大度宽容，那一次，我们聊得很愉快，我很喜欢你妈直爽的个性，”

“嗯，这件事，我妈和我说起过，”倪嘉很诧异，谈起苏珍，钟美琴竟然如此有感情。

“几个月以后，我和学校的同事一起去学健美操，因为老年人活动中心离这里刚好比较近，我就打电话给你妈，邀请她参加，她很高兴的过来了，”

倪嘉看着倪征明，他脸上依旧是平静的表情。

“后来，活动中心开了一个周末书法班，邀请我客串讲课，你妈自己没什么兴趣，不过她帮你爸报名了，”钟美琴停顿下来，微笑的看着倪征明。

“是的，”他声音平缓：“我很久没写字了，觉得新鲜，就和苏珍一起去了，她学健美操，我练习书法，有一个周末，苏珍邀请你来家里喝茶，就这样，我们偶尔在一起聚一聚，聊一聊，”

倪嘉拿着杯子，一口气把茶喝光：“所以，你们在我和楚乔分手后，反而成了朋友，你们——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情？”她满脸震惊的看着倪征明。

“小嘉，楚乔的事，你受的打击那么大，如果告诉你，你的表现只会比现在更无法置信和不可接受，所以我们就没有让你知道，免得你触景生情，伤心难过，后来你和陆子誉结婚，生了孩子，我们觉得就更没有必要了，事情过去了，何必再提起来，”

“那，哥知道这件事情？”

“他知道一点，我和他说过，这又不是什么机密，”

“是的，不是什么机密，”她呢喃：“您是对的……估计当时，我肯定很难接受，一定觉得很受伤，”

“我们就是怕你觉得难过，”倪征明扶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坐下：“三年多前，你妈感冒高烧，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回来后，病情一下子严重了，记忆力急剧下降，控制力越来越差，那以后，我们就没有再去活动中心，钟阿姨也搬家了，这样一来，两家就失去了联系，直到三个月前，她听朋友提起你妈的病情，才专程来家里拜访，”

钟美琴声音低沉，语气遗憾：“看到你妈妈，我简直不敢相信，她那样坚强能干，风风火火的一个人，唉……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不过就两三年的时间，”

“是，苏珍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谁也不认识了，她像个孩子，可怜无助，让人觉得无奈又伤心，我真是不甘心啊，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是老年人痴呆，老天没有眼睛，她这辈子没有做过一件伤害别人的事，”倪征明沉默了，看着自己的茶杯，片刻后，他抬眼看着倪嘉：“小嘉，我和你钟阿姨的事……只是最近一个月才开始的，”

钟美琴的脸微微一红：“第一次你约我去看电影，我真有点吃惊，那个晚上月色有点暗淡，星星却很好，微微有点风，吹在脸上，凉爽而不寒冷，”

“很久都没有那样踏着夜色散步，感觉很舒服，回家后，我半天都睡不着觉，精神好得很，走那么长的路，也不觉得累，”

“回家后，我也是半天睡不着，”

有那么一瞬间，倪嘉感觉面前的两个人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他们旁若无人的四目对视，一起回忆那个美丽浪漫的温馨之夜，夜空浩渺如天鹅绒的幕布，点点繁星像闪烁的粒粒钻石，凉风习习，从两张欢笑着的脸颊吹拂而过，在那样一个安静的时刻，他们突然发现——在高傲优雅的姿态下，她其实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人，在安静沉闷的面容后，他是一个体贴可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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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黄昏恋（3）

倪嘉深深的陷入在沙发里，思潮汹涌，钟美琴喜欢倪征明……实在太惊讶了，如果实话实说，对于父亲倪征明，她并不是很惊讶，钟美琴虽然离婚多年，但优雅漂亮，有事业有地位，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女人，被男人喜欢实在正常，只是，倪嘉怎么也没有想到，钟美琴会再次选择她的家庭，这一次甚至更加亲近，她本以为钟美琴觉得自己配不上楚乔，300年也不会和她的家人再有任何交点，也许当初自己只是太过于敏感和自卑。

她很清晰的记得，认识楚乔第二天，就去家里见钟美琴的情景，她眼神的淡漠，言语的含蓄，姿态的高雅，没有一处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钟美琴会这样低调的坐在自己家客厅，温柔的看着倪证明，亲切地和她交谈。

她盯着对面一大一小的两双脚发呆了片刻，缓缓抬眼，钟美琴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脸上有一丝不安的颜色，倪征明目光冷静，薄唇微抿。

倪嘉很清楚他们此刻的想法，两个老人在等待一句理解和赞成的言语。脸上肌肤虽然有点紧张，她体贴的露出一个微笑，轻轻一声叹息。

“爸，我……我真的很高兴，你和钟阿姨能够——相互理解和欣赏，这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我真的为你们感到高兴，”

钟美琴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神色轻松了很多，倪征明缓缓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倪嘉站起来，走到窗口，凝视着黑暗，头脑一片混乱，现在是什么情形，她紧张的思索，手心里开始冒汗，加上自己和楚乔，老天爷，真被他说中了，亲上加亲，他们四个人，只是，这也太可笑了。如果他和楚乔生个孩子……不，不，就是倪宣也不会赞成这么可笑的家庭关系。

突然，倪嘉全部都明白了，她猛然转身：“爸，所以今晚，您把我叫过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件事情，你和钟阿姨在交往，希望我们可以尊重你们的选择，”

倪征明摇了摇头：“不，完全不是，我叫你过来的目的，是想要谈论你们的私生活，而不是我们的，”

倪嘉顿时脸红了，她再次转过身面朝窗外，掩饰自己因尴尬而发烫的脸，直到这一秒她才想起来，上一次，钟美琴看见她的时候，她正一丝不挂的躺在楚乔的床上，那天晚上的情景……钟美琴和一个朋友去看歌剧，那个朋友不是别人，就是倪征明，看到一半，疗养院打电话给他，苏珍心脏病突发，他中途回家，钟美琴不想连夜回古田，于是去了城心美苑，刚好撞倒她和楚乔——

霎那间，倪嘉恍然大悟，当钟美琴柔和的告诉她：“小嘉，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她以为她是不赞成他们的行为，其实她是想告诉她，苏珍病了，她应该赶快回家去。今天晚上，钟美琴猜到她和楚乔在一起，所以父亲倪征明才打电话把她叫过来。

倪嘉看着窗外高大的梧桐树，雨点打在枝丫上，淅淅沥沥有声，她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他想让她回到银莲湖，想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她不但是一个妻子，也是一个母亲，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关起门来，什么都可以解决。只是倪征明不知道，她和陆子誉之间的问题，已经到了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他心里有了别的女人，她也重新找到了往日的旧爱。

倪嘉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直直的看着父亲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爸，我和楚乔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交往与否，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许可，我知道您和钟阿姨用心良苦，可是，我和楚乔曾经那么相爱，他逃跑过，现在他回来了，我原谅了他……我和他在一起，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是可耻的婚外情，而是，我们对彼此依旧有强烈的感觉，所以，我愿意和他重新开始，”

钟美琴柔声说：“小嘉，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也尊重你们的感情，只是，我不太确定，你们这样不顾一切的拆散两段感情，或者两个家庭，你不觉得这个决定太匆忙，太不理性？”

倪嘉眨了眨眼，心跳漏了一拍：“两个家庭？钟阿姨，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钟美琴静静的凝视了她片刻，眼神里满是慈爱：“小嘉，楚乔并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同居五年多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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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不是罪过（1）

倪嘉感到整个地面在自己脚下晃动了一下，胃部似乎也颠簸了片刻，她呼吸急促起来，目光凝固在钟美琴白皙姣好的脸庞上，楚乔的眼睛就是遗传自她，一样的漂亮动人，一样的深邃含情。

“楚乔有一个同居五年多的女友？”倪嘉微弱的出声，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十分荒谬：“怎么可能，”她冲口而出，言语里有几分激动：“他不可能有女朋友，”

“千真万确，他有，”

“可是，如果他有，他一定早就告诉过我了，”

倪嘉恐惧的瞪着钟美琴，感觉十分的不畅快，顷刻间，她觉得自己无法忍受她目光里的深邃，就像两道强光，穿透她的身体，直接射进她的心底，她猛烈颤抖了。再一次，她转身走到窗口——夜色愈发浓烈，雾气笼罩着黑暗，把一切包裹得朦朦胧胧，空气里有浓重的潮湿味——思维就像24倍快速前进的电影画面，心脏的起伏犹如一个巨型抽水机，汩汩震动。

“不可能，”她再次开口，十分柔弱的，心里不太确定。

钟美琴一言不发，没有挑战倪嘉的言语，可这样，倪嘉的感觉更糟糕。楚乔有一个同居五年多的女朋友，他对此事只字未提，他和那个女人一直在一起，就是现在，他们也还是同居关系，他竟然选择隐瞒这个事实。

倪嘉看见倪征明眼里满是担忧和焦虑，他脸上肌肉紧绷，下巴显得十分坚硬，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他们只是同居，又没有结婚，”她声音嘶哑的开口：“我已经结婚了，孩子也有了，”她反驳了一句：“就算楚乔有女友……也不值得惊奇，”

倪征明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句：“是的，你已经结婚生孩子了，”

倪嘉小声说：“有的时候——不是所有的婚姻都能够维持一辈子，与其不开心的生活在一起，还不如给彼此一个选择幸福的机会，这也是很司空见惯的，”

尽管她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十分明白，自己说的并不是实情，她和陆子誉结婚这么多年，她并没有觉得不开心，也许有时候感到有点无聊，可她从来没有不幸福的感觉，她也许想要让自己的空闲时间充实起来，找份工作，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寻找婚外激情。

“你说的非常正确，有的时候，婚姻并不能走到尽头，”钟美琴轻声说：“我是过来人……可是，很多时候，婚姻也需要一点修修补补，需要去争取去奋斗，因为有很多东西值得珍惜，相对而言，丢弃一段感情要容易得多，”

倪嘉沉默了，慢慢消化楚乔和一个女人正在同居的事实，其实，他真的没有必要隐瞒，因为她迟早会知道，更何况，她也有老公，甚至还有一个女儿，他完全可以坦白的把实情告诉她，他为什么要选择隐藏和谎言？

她轻轻咬着下唇：“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钟美琴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钟阿姨，您说他和这个女人同居了五年多，怎么会连名字都不知道，”倪嘉诧异的看着她，可她并没有立刻回答。

“到底是怎么回事？您难道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倪嘉的脑袋迅速飞转：“我明白了，对方不是中国人？”

钟美琴沉默了一秒，说：“那倒不是，我可以肯定那个女孩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给楚乔打电话，有两三次是她接的，她说一口的北方普通话，”

倪嘉越发迷糊了：“所以，楚乔并没有和你说到过这个女孩子？”

“没有，”钟美琴老实承认：“小嘉，楚乔对自己的私生活向来低调，很多时候，他非常注重自己的隐私，”

“是吗？”倪嘉现在感觉有些不悦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隐秘的一个人？至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这么神秘，”

“你说的很对，”钟美琴点头：“和你在一起，他表现得非常公开，他第一次把你带回家，打开门看见你的瞬间，我惊讶得眼珠里都快掉出来了——你是他带回家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女孩子，”

“最后一个？”

“是的，楚乔从来没有带第二个女孩子回家过，这个在伦敦和他同居的女孩我没有见过，他更没有主动说起过她，即使我偶尔问起，他也是含糊而过，”

“真的？”倪嘉窝在沙发里，难以置信：“听起来，楚乔好像是另一个人，”

“小嘉，这也可以理解，”沉默半天的倪征明开口了：“他只身一个人在国外，过得应该也不容易，华人在海外打拼，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谨慎低调的生活作风没有什么不好，”

“可交女朋友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值得保密，”倪嘉的眼神呆滞了片刻，她呢喃低语：“楚乔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件事，他是刻意隐瞒，对不对？”

钟美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神情：“我不清楚他到底怎么想？我本来打算和他先谈一谈的，”

“可是，楚乔说——他很清楚的告诉我，他想和我在一起……他要我和他一起去巴库，不是简单的独假，而是……和他一起生活，他甚至开口求婚，非常认真地，我实在难以想象如果他对那个女人——”她从未质疑楚乔的诚意，从他的眼神里，她可以感到，他对她的爱是真实的。

“我丝毫不怀疑楚乔对你的感情，”整个晚上，只有说这句话时，钟美琴的语气十分肯定：“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只是，现在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你的决定呢，还是想要舍弃一段婚姻，和他在一起？”

倪嘉转过脸，几秒后，她说：“我的决定没有变，他有女朋友，并不能改变任何现状，一切还和以前一样，”

不，不一样了，她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窗外雨声嘈杂，连绵不断的大雨尽情在黑暗里倾泻，犹如一把巨大的花洒在她心底猛烈冲刷。

感觉一旦改变，有些事情也会悄然改变。

“我并不是想干涉你和楚乔的私事，楚乔是我的儿子，如果你们在一起，我其实很开心，只是你爸爸认为，你已经有一个美好幸福的家庭，因为一点小波折而轻易舍弃，实在可惜，我也认为，你们应该更谨慎一点，”

倪征明点头：“小嘉，虽然我十分欣赏楚乔，也非常喜欢他，可这件事，关系的不只是你和楚乔，你想过其他人，尤其是菲菲的感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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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不是罪过（2）

当倪嘉身心疲惫的回到丽景，已是十点半。

她没有给楚乔打电话，不是不想知道另一个女人的事，而是，她非常明白，只要他一开口，她就会失去方向感，她就没有办法冷静思考——面临的选择其实很简单，到底要不要不顾一切的和楚乔在一起？

她思绪非常紊乱，奇怪的是，她想得最多的竟然是那个女孩子，她很好奇——和楚乔同居五年多，钟美琴一次也没有见过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丝毫迟疑的，她拨通了凌谦的手机。

“倪嘉？”

男人微微喘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突然怔住，一下子哑口无言，老天，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真的要去主动发掘楚乔刻意隐瞒的秘密？

凌谦的呼吸平缓许多：“倪嘉，怎么不说话？”

“凌谦，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她脸微微一红，电话另一头，似乎不是一个人，从凌谦声音里的起伏，她可以猜到，他刚才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林晓梅的电话，有点事情想和她聊聊，”

凌谦并没有好奇，他说出一串数字，道声晚安，就挂了电话。

倪嘉的心开始紧张了，她犹豫了十几分钟，终于还是拨通了林晓梅的电话。

***

星期一，天气意外的晴朗，楚乔一大早就给倪嘉打了一个电话，约她晚上泡吧，昨晚离去后，她没有只言片语，他并没有纠缠不清。

他声音轻柔，道了一声早安，轻松的问：“你爸身体怎么样？”

“还好，谢谢……对不起，后来太晚了，就没有给你打电话，”

“我猜就是这样，”他声音里透着微笑：“晚上我们去酒吧坐坐，下班后我来接你，”

“好……”她挣扎半天，终于还是决定放弃，不管心里有多少疑问，还是等晚上见面再说。

九点整，倪嘉准时到了公司，凌谦已经在书房里忙碌起来，电话夹在耳边，手指不时地在短发里穿梭，用十分专业的口吻和对方交谈，神情相当认真，看见倪嘉，他点了点头，咧嘴微笑，轻轻把书房门关在身后。

倪嘉明白，他电话里谈的生意一定相当重要，说直白一点，应该是一桩大买卖，所以她非常安静的在自己电脑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查收邮件，调整本周安排，规划下周行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十二点，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吃饭，刚出门，就听见楼梯间两个人低沉的交谈声。

“梅梅，这不太好吧，”凌谦压着嗓门说：“你怎么也不事先打个电话，”

“她也没有事先通知我啊，我根本没机会给你们打电话，”林晓梅语气有点无奈：“她人都飞来了，我想倪嘉一定也想见见她，”

倪嘉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几秒后，她深深一个呼吸，迅速走下楼，林晓梅和凌谦一起抬头，愣愣的看着她。

“是邱晓畅？她在哪里？”

“在旁边的一家咖啡厅，”林晓梅欲言又止：“倪嘉……”

五分钟后，倪嘉站在咖啡厅的收银台前，午餐时间，人很多，她四处张望，希望可以在一张张陌生的脸上立刻辨认出邱晓畅，扫视一圈，她决定放弃，年轻女孩子太多，她实在没有办法确定谁是邱晓畅。

就在她迷茫之际，前方靠右边一张桌子后，站起来一个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个子比较高，非常……大腹便便的女人，不是很漂亮，却相当有气质。

“倪嘉，”她身子微微前倾，伸出右手，脸上是浅浅的微笑：“你好，我是邱晓畅，”

倪嘉足足呆滞了半分钟，才握住那双细长温暖的手，目光依旧停留在邱晓畅山丘一样高耸的肚子上，她点了点头，想开口说话，可是脑袋空空，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感到血液一下子从身体各处串上脖子然后冲到头上，她脸颊滚烫，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感觉非常羞愧。

“我见过你的照片，”她轻轻开口，艰难的把自己臃肿的身体挤进咖啡桌和椅子之间的空间。

倪嘉缓缓地在她面前坐下，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十指紧紧拽在手心里，她盯着她——这是一张很坚毅的脸，眉毛浓黑，眼睛大而又神，下巴的轮廓有点方——吐出一句话：“预产期快了吧？”

她的声音很柔和：“还有两个多月，我怀的是双胞胎，所以看起来比较恐怖，”

“双胞胎？”倪嘉呼吸已经停滞了，她低语：“楚乔的孩子？你们……不是还没……”

“是的，我们并没有结婚，”她坦然地点头，脸色没有丝毫改变：“这在国内也许很难接受，在英国，同居几十年，孩子生了三五个，到死都没有结婚，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

倪嘉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手指开始发颤，不知道该说什么，邱晓畅也是一时无语，气氛一下子冷场了。

片刻后，倪嘉开口：“我，我不知道——”

“你从来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她静静的看着倪嘉：“楚乔当然不会告诉你，上个星期他去北京，他说，你老公要和你离婚，”

“他这样和你说的？”倪嘉惊愕了，直直的看着她：“你相信他的话？”

“当然，他也许小心谨慎，但他一向诚实，他从没有对我说过半句谎话，”

倪嘉沉默了，可是……楚乔却没有对她说实话，她极力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问过，他是否有女朋友，还是她想当然的以为他身边没有女人，她挣扎着整理出自己的头绪：“所以……你们同居已经五年多了，”

“是的，不过我认识他已经十五年了，”

倪嘉震惊的看着她：“十五年？”

十五年！她认识楚乔十一年，邱晓畅认识楚乔十五年了！

“楚乔是我大学的学长，比我高两届，”她静静的说：“大学毕业后我去英国留学，中间有六七年没有见过楚乔，我们是在伦敦的中国大使馆偶然遇到的，我对你们的故事很清楚，对你也很熟悉，”她停顿几秒，平静地说：“这样说吧，我得到的是一颗受伤的心，一个需要安慰的寂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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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不是罪过（3）

倪嘉和她对视了几秒，从容地说：“应该说，我才是那个受伤的人，支离破碎的人是我，从我们婚礼上逃走的人是他，”

邱晓畅的眼神有点迷离：“我知道，他从来就没有从这个痛苦的事实里走出来，”

倪嘉坦言：“嗯……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愿意出去见人，”

“可是你很快就再次恋爱了，一年不到，你就爱上了别人，结了婚，而且还有一个女儿，”

“是的，我爱上了别人，一年不到就结了婚，可他不也遇到了你，”

“是的——婚礼过后三年，他从迪拜到了苏格兰，他遇到了我，可是……在他心目中，我根本没有办法和你相比，我从来就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一直只有你，”

“是吗？他本来可以拥有我，可他却放弃了，”倪嘉突然冒火，气愤的说：“是他选择不要我，在婚礼的当天，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他抛弃了我，”

“我知道。他当了逃兵，丢失了自己的阵地，这件事严重影响了他以后的人生，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他会是这个样子，他对感情从来都没有办法投入，也不可能真正爱上别的女人，他不愿意结婚，也不愿意生孩子——总抱着一丝希望，有一天你会回到他身边。可是我使了一点小花招，顺利怀孕，他无可奈何，只能接受，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和我结婚，”

倪嘉惊愕于她的坦率，轻声问：“你家人不会反对么？”

“我父母并不知道实情，”她轻描淡写：“这一次我回北京，希望楚乔去见见我的家人，结果他一直没有过去，我当时就有一种预感，我给他打电话说胎儿异常，他才去了一趟北京，见面就告诉我，你要离婚了，他要带你去巴库——他一直在期待你离开老公，回到他身边的这一天，”

“这是他说的？”倪嘉无法置信的看着她，语不成句：“他……怎么，可以……”

“他说得不多，但他的态度……从我们同居的第一天开始，楚乔就没有把心完全放在我身上，我也不抱任何幻想，所以说，他这人很诚实，他不愿意欺骗我……一个人怎么可以欺骗自己的心？那样活着，实在太累，”

“只是，你，你怎么可以忍受？”

“我爱他，”她直言不讳：“大学的时候，我就暗恋他，虽然，他一直欣赏我，但他不爱我，对我而言，可以和自己深爱的男人在一起，这就足够了，我不在乎他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女人，甚至，我愿意让他给我们的女儿取名嘉嘉，如果生的是女孩，”

她瞥了一眼倪嘉目瞪口呆，震惊不已的脸庞，轻轻叹息，声音越发低沉了：“很多夫妻在一起过一辈子，爱的却不是对方，生活总是这么无奈，我们不可能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至少楚乔是坦诚的，”

或者说，他是残酷的，自私的——倪嘉暗想，心跳紊乱。

“楚乔离开北京后，我给楚枫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你的电话，可他并没有告诉我，昨晚，他告诉我你问起我的时候，我立刻决定，我一定要来和你见一面，我知道自己很疯狂，可是——”

她突然安静了，直直的凝视着倪嘉，倪嘉不自然的垂下了眼帘。

“倪嘉，过去五年多，我一直活在你的影子里，”她脸上浮现出一个隐隐的微笑：“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有机会和你见面，你到底什么样的女人？”

“嗯……我其实很普通，”倪嘉喃喃而言，感觉有点尴尬。

邱晓畅微微耸肩：“可是，对楚乔来说，你非常特别，他没有办法忘记你，”

“也许，他没有办法忘记的是……”倪嘉双眼转向窗外的大街：“他没有办法忘记自己临阵脱逃，把尴尬的残局留给无助的母亲，把无尽的悲伤留给深爱他的女人，他没有办法忘记别人对他的看法和评价……也许，他心里在意，只是他自己的感受，而不是我，”

邱晓畅认真的想了想：“也许，”

她们静静的面对面坐着，陷入了各自的沉思。星期一的中午，马路上人来人往，十分繁忙，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良久，倪嘉说：“他住在城心美苑，如果你想去见他，我可以把地址写给你，帮你叫一辆出租车，”

“谢谢，我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倪嘉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什么忙？”

“我希望你陪我一起过去，告诉他我来了，我可以在外面先等着？”

她的嘴唇发干，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

邱晓畅平静的开口：“因为他不知道我会过来找你，我猜想你们之间一定还有一些话需要当面说清楚，我请求你尽快决定，要么答应他，要么拒绝他，求求你，事情一定要有一个了断，”

倪嘉喉咙滚动了一下：“如果我决定和他在一起呢？”

“那样的话……我可以彻底死心了，终于我可以丢掉心里最后一丝幻想和希望，”她露出半个笑容，洒脱的耸肩，把目光移开：“我其实没有什么损失，我有五年多和他一起度过的分分秒秒，还有他留给我的两个孩子……在英国，单亲家庭比双亲家庭还正常，虽然我渴望和他一起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可是，在楚乔的心里，我从来就没有主导地位，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可是你有，”她停歇了两秒：“决定权在你手里，倪嘉，我可以非常坦诚的告诉你，现在我的感觉很轻松，真的，我一直就想来见见你，我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很高兴，终于有机会和你见面，”

倪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目光清澈，板栗色的眼珠子宁静的沉落在眼眶了，这是一个性格坚韧，独立自主的女人，一个积极乐观敢于面对现实的女人，一个勇敢斗争不怕挫折失败的女人。倪嘉默默思考，想象邱晓畅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告诉自己的家人，楚乔很忙，没有时间陪她一起回家，心里却暗暗想，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他和谁一起。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倪嘉微笑起身：“好，我陪你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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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不是罪过（4）

倪嘉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给楚乔打了一个电话。

他显然有点意外：“小嘉？”

“嗯，是我，”他声音里满是喜悦，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片刻，感觉双腿有点软绵：“楚乔，你在哪里？”

“在家——刚把你昨天做的菜全部干掉，”他甜蜜不已的微笑：“小嘉，你的厨艺进步太多了，以后我有口福了，”

倪嘉鼻子一酸，喉咙里鼓起一个肿块，她柔声说：“我可以过来一趟么？”

“现在？”楚乔抑制不住心底的惊喜：“当然可以，我现在过去接你，”

“不用了，”她艰难的说，极力忽视他言语里的兴奋：“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很快就到了，”

二十分钟后，倪嘉站在楚乔家门外，轻轻按下门铃，几秒钟的时间，思绪已经和破布一样不堪。门打开了——对面的高大帅气男人，英俊的脸上挂着巨幅微笑，独在异乡艰难打拼，事业成功，有一个同居五年多，怀孕七个月女朋友，可这么多年，他心里只有一个女人，想要的也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她。

黑黑的短发覆在他的前额，漂亮的刘海搭在眼角，一条旧牛仔裤，紫色的休闲衬衣，他轻轻抬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嘴角无限上扬。

“小嘉！”

他站在一边，把倪嘉迎进去，轻轻把门关在身后。倪嘉转身看着他，很明白，下一秒，他就要伸手把她拥入怀里，然后他温热的唇就会贴在她的嘴上，带着无限的激情和溺爱，他的手会在她身体上一寸寸的抚摸，他抱起她，和她一起滚到床上，他的坚挺会抵在她柔软的小腹……

倪嘉后退一步，直直的看着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了，楚乔脸上浮现一丝迷茫，他俯身过来，唇贴在倪嘉耳后，张嘴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她猛然大声开口：“楚乔，邱晓畅在楼下，”

他怔住了，缓缓地直起身子，目光空洞的看着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邱晓畅，”她重复道，声音颠簸不平：“她在楼下的休息间，挺着一个大肚子，”

倪嘉紧紧的盯着他，看他无声无息的，神情呆滞的站在那里，空气凝固了，四周安静得可怕，她听见自己缓缓的开口。

“你妈昨天晚上在我家里，”她挤出一个笑容：“似乎是，我们两人失败的婚礼反而让几个家长成了朋友，现在，我爸和你妈，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她刻意停下来，对此，楚乔似乎丝毫不感兴趣，依旧一言不发。

“你妈告诉我你有女朋友，”

“我妈告诉你邱晓畅？”他终于出声，双手无力的垂下。

“不完全是，她知道的其实很少，但我很好奇，就给楚枫打了电话，邱晓畅知道后，一大早从北京飞过来了，”

“她一大早从北京飞过来？”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认为她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你呢，楚乔，你认为什么是正确的？你打算隐瞒我多久？是等我们去了巴库，一年，两年以后，那个时候，我已经离不开你，陷入你的温情里，根本没有精力也不会在意你和另一个女人同居五年多，生了一对双胞胎的事实？”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抬眼望着天花板，片刻后，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思索着要如何开口，然后，他直视着她：“小嘉，我其实是准备告诉你的，可——”

“告诉我？”她质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很快……”

“哦，在你和我上床以后？”她指了指走道的卧室：“这就是你如此迫不及待的原因？当你成功地把我征服在你的身下，我没有退路和选择，不可能回到陆子誉身边，因为，我会舍不得你，离开你几乎就是不可想象？”

“小嘉，不是这样的，”他叹息，声音非常低沉：“我和她的情况不一样，我们没有结婚，不像你和陆子誉，你们有家庭有孩子，”

她抬高了嗓门：“不一样？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们和我们有很大的区别？”

“是，她的确怀着我的孩子……如果她对你说了实话，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和她结婚，也根本就不想要孩子，因为我总是在期待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家庭——除了你，我不想和别的女人有家庭，有孩子，我谁都不想要！”

“可是，你都已经有了，你身边有一个女人，虽然她还不是你老婆——你不想让我看见的那张照片，应该就是她吧……你们同居几年，已经有了一个家，而且马上就会有一对双胞胎，”

“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依旧是空空的，”他手握成一个拳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他低下头，把脸靠近她，眼睛里有一团火：“那些根本就不在我心里，邱晓畅比谁都清楚！”

她仰起头，目光直射入他的眼底：“楚乔，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她窃窃私语：“你太狠心了，两个孩子要怎么办？”

他一言不发。

她尖声低语：“你甚至想给孩子取名嘉嘉？”

他突然烦躁起来，恼火的说：“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叫什么有什么关系？”

“老天，那是你的孩子，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他挣扎了片刻，艰难的组织语言：“不，我……不知道，小嘉，生孩子本来就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所以……她问我如果是女儿，我喜欢什么名字，我就说嘉嘉，”

他们愣愣的看着对方，沉默不语。

“我不是很在意，真的，我并没有那种强烈的做父亲的喜悦，是的，我和她同居了五年多，那又怎么样？她并不是我选择的终身伴侣，”

“你是告诉我，她只是你的性伴侣，你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身边有女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身体上有需要也是正常的，一年两年也许可以，可是七年八年……小嘉，我不是圣人，”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他们静静的凝视着彼此，眼睛里是无奈和伤感。

她声音微弱：“楚乔，你欺骗了我，”

“我没有，”

“你有，就在蓝天咖啡屋，我们第二次见面——”

“你问我有没有找到一个中意的女人成个家，我说没有，因为从来就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你相比的女人，就是现在你问我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没有，从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