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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宠》作者:炫舞飞扬【完结】
文案
即将被封为后时,国亡了。
她,艳绝天下的北堂君墨,成为古井国囚奴。
“你想要什么,只能从本王这里求得!”
二皇子步步进逼,她退无可退。
“我要的你给不了,就拿你妹妹补偿我,你这算什么?”
四皇子步步退让,她欲求不能。
“总有一天,你会求到我,你信不信?”
五皇子虎视耽耽,她苦不堪言。
“你是我的皇后,你敢对不起我?”
薛昭楚恨她不贞,她欲哭无泪。
“我是你哥哥,你怎能爱?”
北堂君傲委屈求全,她叫天不应。
国仇,家恨,红颜倾天下。
北堂君墨,从囚奴到太后,挥洒了一路的血泪……
1、封后大典,兵临城下
塞外。
文景国。
京城皇宫,承泽殿。
“封后大典开----始,恭迎北堂氏女入殿!”
礼官扬声宣告过后,殿门口即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来。
身为太傅北堂君傲的妹妹,她身份尊贵自不必说,此时莲步轻移而来,环佩叮当,额前珠凤点头,风仪无限。
十六岁正是人生好年华,那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娇羞与极力隐忍的战栗,越发动人心魄。
“北堂君墨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步入大殿正中,她屈膝而拜,声如绕梁之音,必将三日不绝。
“平身。”
一国之君薛昭楚二十二岁,登基为君不足一月,如今又迎立佳人为后,真可谓双喜临门,也难怪他今晨起来就喜上眉梢,神采飞扬。
“不必多礼,平身。”
“谢皇上。”
北堂君墨起身,一身华服曳地,贵气逼人。
她抬头,唇角轻扬,饶是薛昭楚早知心上人貌可倾城,也不禁失了神。
世间会有如此绝色吗?
脸如芙蓉,肤如凝脂,眉似远山,唇若桃花,从这张脸上,任谁都看不到一丝的瑕疵。
而最令人触动的,还是她的一双眼睛。
或许是对未来生活的恐惧,或者后宫深浅的无乔,她眼中有着淡淡的迷茫,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漾着水一样的光芒,如泣如诉。
“皇上,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
眼见薛昭楚回不了神,礼官略显尴尬,轻咳一声提醒道。
“哦?好,可以开始了。”
薛昭楚蓦地回神,脸上热了热,回到龙椅上坐下。
群臣皆等待对皇后大礼参拜,却不知此时的文景国,已是大兵压境。
“快跑,快跑啊!古井国的人攻进来了!”
“天哪!他们个个杀人不眨眼,快跑快跑!”
动荡不安的塞外,正是寒冬时,大雪纷飞,酷寒,悲凉。
文景国城门外,一队人马在铺天盖地一样的喊杀声中逼过来,守城侍卫见状,也纷纷惊慌失措,不战而栗。
“停!”
其中一人猛地一扬手,队伍整齐而迅速地停下来,瞬间静了下去,场面肃杀之极。
为首两人身穿金色铠甲,阳光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芒,看得人胆颤心惊。
高耸的城门前一片尘沙飞扬,城墙上“文景国”三个的大字,也蒙上一层厚厚的尘埃。
“文景国?从今而后,不会再有文景国!”
古井国二皇子、湘王屠羽卿虽年仅二十有二,却已征战沙场无数,战功赫赫。
何况他还生的一副好样貌,眉如剑,眼如星,嘴角边一抹冷酷的笑意,端得是不可亲近。
“二皇兄,直接攻进去吗?”
稍稍靠后的年轻男子,古井国四皇子屠羽卿微皱着眉,看神情似乎不悦。
看他样子不过十七、八岁,眼神却仁慈,好宽容的胸怀。
四皇子屠羽卿,相较于屠子卿,他则太过俊美了些。
肤白如雪,下巴尖尖的,眼眸清亮,简直……
比女孩子还要美上三分。
“如果他们不肯降,那就攻进去。”
二皇子屠子卿冷然而笑,眼神锐利,显见得必是果敢决绝之辈。
“二皇兄,”屠羽卿再皱眉,很不甘愿的样子,“当权者自是不该放过,但……子民无辜,能不能……”
话才说到这里,屠子卿一个狠厉的眼神过来,他不自禁地一颤,立刻闭上了嘴。
二皇兄的脾气一向急躁,最见不得就是妇人之仁,他又哪里敢多说。
“文景国人听着,你们已被我们的大军包围,识相者快快开城投降,本王可保你们不死!”
屠子卿得意而残忍地笑着,许这样的空头承诺又不是头一次,习惯了。
可是,这世上本来就存在着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人,为什么非要把所有人都置于一人控制之下?
何况每次起战事,倒霉的都是天下子民。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不是白说的。
“你们、你们说真的?”
守城侍卫却很容易上当了,战战兢兢地自城墙上露出半个头,小心地问。
别怪他们没骨气,也不是他们不想打,实在是……
文景国一向是塞外小国,皇上为了自保,将一家人生生分开,和亲的和亲,做质子的做质子,这种生离之痛,他们受不了也得受。
但,这样做的结果,并没有令他们国势强大,强国古井国早已将他们视做囊中之物,到底还是挥军南下,打到了家门口。
“本王一向诺千金,只要你们不做抵抗,本王绝对会给你们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屠子卿面上是若有若无的笑意,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根本就是在骗他们。
那人又收回头去,显见得在跟弟兄们商议着什么。
屠子卿也不急,能够兵不血刃,拿下文景国自然是好。
若是不成,真要打起来,他也不会怕了他们。
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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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有不甘,无力回天
“奉天承运,皇帝诏---”
“报---”
一名侍卫没头没脑地奔进承泽殿,下跪太急,一头栽到地上去,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声音已扭曲:
“启、启禀皇上,古、古井国已逼到城门外!”
“什么?!”
薛昭楚呆了呆,刹时脸色惨白,“忽”一下站了起来,还未有什么动作,群臣早已如惊弓之鸟一般,乱成一团。
“古井国到底还是打过来啦?!”
“他们已到了城门外,这、这……”
“不妨事,守城侍卫还可抵挡一阵!”
“挡得了吗?逃命要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群臣再也顾不上其他,“轰”一下四散逃开,争先恐后往殿门外跑去。
“哦!”
奔得正急的群臣们哪里还顾得上满头钗环的北堂君墨,不知是谁狠狠撞上了她的肩,她身子一倾,就往旁倒去。
“君墨小心!”
一阵风刮过来,就在她要倒地的刹那,已被一人接在怀里---是哥哥北堂君傲。
以二十三岁之龄官拜太傅,对北堂君傲来说,绝不是侥幸得来。
五岁开始读书习文,十八年的磨炼与成长,个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何况他生得唇红齿白,俊逸非凡,也称得上是人中龙凤。
“哥哥……”
北堂君墨朱唇轻启,语声颤抖。
上天是不是真的这样残忍?
她怎么想得到,尚未尝及凤冠加身的荣耀,却要先切身体会锁链加身的耻辱。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君墨,快,快跟皇上走!”
北堂君傲咬牙,双目中要喷出火来。
“走?去哪里?”
若文景国亡了,天下之大,还有她容身之处吗?
“皇上,快,你跟君墨先走,我来抵挡一阵!”
北堂君傲拉过薛昭楚,将他们的手放在一起,只要他两个可以逃走,他死亦无撼。
可身为文官,他又有几条命可以交代在敌人手里?
“不,朕不走!”
薛昭楚是才回过神来吗,不然怎会直到此刻才惨白了脸色,满眼的愤怒与不甘。
“朕是文景国的皇上,朕不走,没人可以夺得走朕的一切,没有人!”
做为文景国君的不二人选,薛昭楚从出生的第一天起,过的就是锦衣玉食一样的生活。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
但,这一切在今天永远地结束,登基不足一月,他就将成亡国之奴,叫他如何接受?
“皇上!”北堂君傲急地红了眼睛,“古井国就要攻进来,逞一时之勇没用的,快走啊!”
只有留得一命,才能他日复国。
“朕不走!”薛昭楚咬牙,浑身颤栗,“朕不能失了江山,不能!”
“皇上恕臣无礼!”
容不得他多说,北堂君傲三下两下把薛昭楚身上的龙袍脱下,拉了他就往殿外走。
“君墨,我们走,快点!”
“哥哥……”
北堂君墨怔怔看着他,如痴了一般。
“东门那边少有人去,从那里走,快!”
北堂君傲一手拉薛昭楚,一手拉着妹妹,仓惶奔出去。
国,真的要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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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面楚歌,弃妹护君
“你们,降是不降?“
屠子卿冷然而笑,右手已缓缓扬起。
“你、你们说真的吗,只要、只要降了就不会杀我们?”
城墙上,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露出头来,满眼惊惧之色。
是人都不想死,何况文景国圣上又是个拿不起大主意的人,这国就算不亡在古井国手上,也会是别人。
“只要你们不做抵抗,本王保证你们各得其所。”
屠子卿傲然而笑,看来今天不用费什么事了。
“好,开城门!”
将领略一迟疑,果断下令。
“将军?!”
一名士兵欲提出异议,他一咬牙,手起刀落,那人已人头落地。
“开门!”
又是一声大喝,余人纷纷心有戚戚,不敢再说什么,跑了下去。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城门被缓缓打开。
“冲!”
屠子卿眼中厉芒一闪,长剑挥舞,当先冲进城中。
“杀啊!”
几万将士群情激昂,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峰拥入城。
如果守城将士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定不会如此轻易地打开城门,放弃抵抗的。
古井国大军冲入京城,根本不拿文景国子民当人看,遇到谁就杀谁,遇到漂亮的女子就一把抢过来,整个京城瞬间一片大乱,血流成河。
而屠子卿对这一切根本不加阻止,放任将士如此胡闹,他则带领精锐部队,直逼皇宫而来。
“二皇兄,你应该信守承诺,否则攻打他国之时,他们就不会再相信我们。”
望着一地的狼籍,屠羽卿脸上尽是不忍之色,二皇兄向来嗜杀,他无数次苦劝,却改变不了什么。
“不信又如何,有本事便守住城门,否则死也活该!”
屠子卿冷笑,狠狠一鞭抽在马腹上,马儿吃痛,撒开四蹄,飞奔而去。
屠羽卿一声轻叹,唯有紧跟而上。
此时的皇宫之中,更是叫人绝望。
宫女内侍正四散逃命,哭叫连天,虽说古井国的军队已经冲进宫中,然只要还有一线生机,谁都不愿放弃。
“宫门被他们占了!”
躲在一旁的北堂君傲他们绝望地发现,古井国的人已将东南西北四处宫门牢牢控制,只许进,不许出,想要从他们眼皮底下出宫,根本不可能。
“可恶!”
薛昭楚咬牙,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少顷即有血渗出来。
“皇上,现在只能避其锋锐,我们先进密室躲一躲!”
北堂君傲看着他们两个,眼神悲愤。
虽说只是塞外小国,但是人都想活命,也许薛昭楚的先祖在开创基业之时,也曾想过有朝一日会陷入困境,故而先留了这条退路。
原来,真的会有用到的一天。
密室就在承泽殿内,早知道会被堵死在这里,还不如直接进密室里去。
“皇上,快走!”
他们才要往承泽殿去,却见数不清的宫娥太监如疯了一样往这边涌来。
“不好啦,古井国的人打进皇宫里来啦!”
“快跑啊,皇上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咱们还在这里等死做什么?”
“就是就是,皇上也是怕死的人,咱们算是跟错了主子了!”
他们大概想不到皇上就近在眼前,不然哪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薛昭楚大怒,才要发雷霆之火,北堂君傲一把拉住了他,压低了声音哀求:
“皇上勿恼,现在不是与他们计较的时候,快走!”
北堂君墨则痴痴望着这纷乱的人群,若有所思。
皇上,何必气,他们所说本是事实。
“君墨,快走啊!”
跑出一段路,北堂君傲一回头却见妹妹还站在原地发呆,急得直跳脚。
“哦。”
北堂君墨应一声,才要跟上去,更大的一拨人流如同从天而降一般,突然涌了过来,瞬间将她淹没于其中。
“君墨?!”
北堂君傲厉声大叫,才要回去接应她,眼看着薛昭楚又要被人群冲走,他咬牙跺脚,终于还是舍了妹妹,奔过去拉了薛昭楚疾奔。
“君墨,君墨,快来呀!”
薛昭楚被北堂君傲拉得跌跌撞撞,一边还回头拼了命地叫。
但,北堂君墨就算听到了,也无法回应,人群继续涌过来,显见得是追兵在后,她根本就起不来身。
不时有人踩到她的裙摆,她的手,她又痛又怕,咬牙从人群里爬出,躲到一棵树后,剧烈地喘息着。
“疯了吗?”
她喃喃低语,唇已青紫。
人群终于疯涌过去,这里反倒一片反常的寂静,静得叫人害怕。
“古井国真的打进来了吗?人在何处?”
喘过一阵,北堂君墨心绪稍稍平复,摇晃着站起身子。
未及卸下的凤冠有如千斤重,压得她抬不起头,她慢慢移上手去,将它摘了下来。
“皇后?呵呵,这辈子也休想了吧?”
她痴痴地笑,眼前一阵模糊,将凤冠放在了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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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间绝色,不染纤尘
“小姐?小姐,真的是你?!”
蓦然响起的惊喜语声由远及近,北堂君墨未及回身,已被人狠狠抱住。
“吓死奴婢了!小姐,古井国的人好可怕,到处杀人,到处杀人……”
“小唐,是你?”
北堂君墨怔怔回神,拉开来人的手。
是她的贴身侍婢唐嫣,原本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恐的泪痕,望之令人生怜。
她还小,只十三岁而已,承担不了这样的巨变。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皇上呢,太傅大人呢?你不是、不是要被封为皇后,怎么---”
望着一身盛装的北堂君墨,小唐愕然而又伤心,上下打量着她。
即使如此狼狈,主子依旧倾国倾城,小唐都不敢直视她的脸。
“他们……不知道。”
北堂君墨木然抬眸,看向他们消失的方向。
他们不管她了,就在刚才,他们只顾着自己逃命,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哎?”
小唐怔了怔,一眼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人正过来,她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拉住北堂君墨就跑。
“小姐,先别说那么多啦,快走,古井国的人过来了!”
来了吗?
既然来了,逃有何用?
北堂君墨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回身的刹那似乎看到金光一闪,好不耀眼。
“小姐,你一定要去找皇上他们吗?”
小唐喘息着跟在后面,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惧色。
本来依着她的意思,是想逃出宫再说的,谁料北堂君墨却坚持回到这里来,她拗不过她。
“我要知道皇上跟哥哥平安,不然我不会走。”
他们弃她是一回事,她不能不顾他们的死活。
因为在这世上,只有皇上跟哥哥会疼她宠她,是她的亲人。
“可是……古井国的人就快来了哦,小姐就不怕---”
脑海中浮现出某种血腥画面,小唐不自禁地白了脸色,张口欲呕。
“怕有何用,他们控制了宫门,反正也出不去的。”
北堂君墨撩起衣襟,疾行之下,已来到承泽殿前。
“小姐,这边好乱的,咱们要不要先躲躲?”
小唐打着哆嗦,看着殿门口来来回回狂奔的人,嘴唇已开始发青。
“到处都是古井国的人,能躲到哪里去。”
北堂君墨冷然而笑,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却决绝。
要先找到皇上跟哥哥,否则她不会放下心来。
文景国是塞外几十个国家中比较小的一个,皇宫也寒酸得够可以,从宫门口到承泽殿,只需穿过几道门而已。
屠子卿和屠羽卿策马而来的时候,恰巧在承泽殿门口跟她们两个撞到了一处。
“你,是谁?”
看到她一身华服,屠子卿只以为是宫中妃子,一时之间并未多想。
“哦?”
听到人声,北堂君墨吃了一惊,身子不经意地一震,猛一下回过身来。
缎带佩饰扬起,叮当响着落下,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的清脆动听。
“呵呵,”屠子卿冷笑,“倒是个大胆的女子,你就不怕----”
待到看清北堂君墨的容颜时,屠子卿眸子亮了亮,登时说不出话:如果不是九天仙子谪落凡尘,人世间哪有这等不染纤尘的清灵之美。
“好个绝色女子,看你一身妆扮,莫非正行册封之礼?”
屠子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北堂君墨的脸,右腿一抬,轻快地跃下马来。
自幼生于皇室,对于这些礼节,他亦相当熟悉。
看来,他来的很是时候。
北堂君墨静静看着他,脸容冷如玉,都不曾察觉他已离她那样近。
“你敢这样看着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屠子卿眼睛里有别样的光,不自觉地靠近:好美的女子,给他一种……
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望着她的眼睛,就像在看一个初生婴儿一般。
这是身为皇室中人的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我?不知。”
北堂君墨摇头,本能地答。
“还真是坦诚,有意思。”
屠子卿唇边绽开一个无声的笑,眼神很吓人,要把北堂君墨给吞下肚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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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生贪念,攻心为上
“你、你、你——”
小唐吓得脸都绿了,一个劲儿往北堂君墨身后躲。
她早就说不要来,现在可好,跟敌人来了个面对面,宫中侍卫只顾自己逃命,谁会顾得上她们死活。
“你是文景国皇上的妃子?”
屠子卿再问,慢慢逼近。
若真的是,那昏君真是幸运。
妃子?
“我……不是。”
北堂君墨脸色登时煞白,慌乱地低下头去。
是的,她还不是,本来等到册封大典一过,她将是这文景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二皇兄。”
屠羽卿随后下马,轻皱着双眉,就怕二皇兄一个不高兴,把北堂君墨给杀了。
这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你的名字。”
屠子卿已站在北堂君墨向前一步之遥,微低下头去看她。
好一头柔顺的秀发。
“我……”
北堂君墨似才察觉到危险,不自禁地猛退一步,却正撞上身后的小唐。
“小、小姐----”
小唐声音里已带了哭腔,正吓得浑身都在抖,话都说不出来。
“不说?呵呵,”屠子卿再笑,眼神骇人,“你,过来。”
他说的是躲在北堂君墨背后的小唐。
前面这女子虽慌乱,眼神却倔强,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屈服。
她身后这女子吓成那样,应该很容易说实话。
“我不要!”
小唐惊恐地大叫,拼命摇头,眼泪哗哗地流。
“二皇兄?”
屠羽卿得得心中不忍,才一开口,屠子卿一个狠厉的眼神过去,他只有闭嘴。
“别让我说第二遍,过来。”
屠子卿脸容一冷,颇具威胁性地举起了手里的马鞭。
这时候昭阳殿门口除了屠子卿带过来的侍卫,一个文景国人都不见,有谁能来救她们一命?
“我、我……”
虽然害怕,小唐心里还是很清楚,落到敌人手里,如果不乖乖听话,下场就是一个死。
她哭着,慢慢挪动步子,往屠子卿面前走过去。
“别伤害她!”
北堂君墨陡然回神,急切地抬脚就要过去,屠羽卿手一抬,把她拦了下来。
“让我过去!”
北堂君墨看着他,眼睛里有哀求之色。
别激怒二皇兄,否则你们就半分机会都没有!
屠羽卿轻轻摇头,示意她先不要慌。
“你叫什么名字?”
小唐离屠子卿还有好几步,就停了下来,屠子卿居然也没再逼她。
“唐、唐嫣,小姐、小姐都爱叫我小、小唐。”
“她呢?”
拿下巴一指北堂君墨,屠子卿饶有兴味的样子。
“她、她是我家小、小姐,北、北堂君墨。”
对不起,小姐,不是我想出卖你,我不想死!
小唐的泪汹涌地流下来,也怪可怜的。
“北堂君墨?是谁?”
据说在文景国,北堂一脉的人并不多,难道是……
“就是、就是太傅北堂君傲的妹、妹妹,皇上的、皇上要册立的皇后。”
“皇后?她?”
屠子卿目光闪动,还没有行册封大典,就是说,她还是个清白身?
好。
屠子卿无声一笑,“那,你们的皇上现在在哪里?”
他们的人已经包围了整个皇宫,至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看到有人出皇宫大门,应该还在这附近没错。
“不、不知道,我、我跟小姐也是刚、刚来。”
小唐上下牙齿不住打架,好像冷得厉害。
不寒而栗,就是指这个了。
“这么说,薛昭楚还在皇宫,来人!”
屠子卿眼中笑意更深,一双眼睛始终停留在北堂君墨身上,要把人生吞了一样。
“属下在!”
侍卫统领路遗应声而来,单膝跪地,听候吩咐。
“吩咐他们各宫搜查,找到文景国皇上者,重赏黄金千两!记住,要活口。”
屠子卿冷笑,皇宫总共这么点大,要找出薛昭楚,不是难事。
“是!”
路遗答应一声,立刻去办。
北堂君墨身子一震,指尖轻颤着,看着路遗远去,目光又收回来,却不开口。
“北堂君墨,不打算向本王求情吗?”
屠子卿是越来越觉得北堂君墨有意思了,既然她是薛昭楚未及册立的皇后,她应该很忧心他的生死才对。
为什么他都下令将人给捉来,她还如此沉得住气,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郎有心,妾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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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遍寻不获,逼他现身
“我向你求情,有用吗?”
屠羽卿相当意外,嘴一张,却又闭了起来。
面对这样冷静的女人,他还能说什么。
“这个吗,要不要杀他,看本王的心情。”
屠子卿沉默一下,才说的出话来。
他差一点就以为,北堂君墨不会太在乎薛昭楚的性命。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她比雪还白的脸色的话。
他很期待,当他把薛昭楚的性命捏在手心的时候,这美人儿会是怎样的反应。
应该是,他要她怎样,她就会怎样吧。
但,事情没有屠子卿想像得那么简单,随着一批一批侍卫回报,说没有找见薛昭楚,屠子卿的脸就越来越阴沉,到最后简直没法看了。
“北堂君墨,你觉得薛昭楚会藏在哪里?”
最后一批侍卫回报,依旧不见人,屠子卿才要发雷霆怒,一转目看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北堂君墨,他神情一动,立刻有了主意。
“我……不知。”
北堂君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惊恐莫名之际,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皇上跟哥哥不要落在这伙人手里,文景国就还有希望!
“你不知?哈哈哈,北堂君墨,你当本王是三岁顽童吗?!”
屠子卿仰天狂笑,眼神锐利:
“不然,我们来玩个游戏,看那薛昭楚会坚持到什么时候,你说呢?”
“你---”
北堂君墨凛然一惊,屠子卿的眼神让她不自禁地感到害怕,蓦地后退了一步。
她想逃开的,偏偏两条腿不住打哆嗦,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很快就会知道。”
屠子卿冷笑,一挥手招过路遗,“吩咐下去,把宫中所有人都集中到这里,放话出去,薛昭楚若再不肯出来,每隔盏茶时间便杀死一人,直到他肯出来为止!”
什么?!
北堂君墨脑子里轰然一响,却瞪大了眼睛,那神情就像看到了鬼。
确切地说,不是鬼,而是恶魔,从地狱出来的恶魔。
因为只要是个人,就做不出这样没人性的事来。
“你、你、你疯了吗?!”
她颤抖着手指着屠子卿,尽管还没有看到血腥杀戮,就已经要吐出来。
“二皇兄,这样不好吧,他们---”
屠羽卿大吃一惊,本能地想要阻止。
“还不去?”
可惜,屠子卿不会听任何人的劝,冷声逼上一句,路遗立刻领命而去。
“你不要―――”
“北堂君墨,你害怕了,是吗?”
屠子卿一把抓住北堂君墨的手,不住用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样一种冲动,想要把这个女人揉碎,装进他身体里!
“好疼―――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北堂君墨疼得白了脸色,用力挣扎。
怎奈屠子卿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她怎么都挣不脱。
“小姐!”
小唐急了,才要冲过去救人,已被两名侍卫拦下,空自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你----放开我!”
北堂君墨又痛又羞,用力挣扎,却挣不脱。
“二皇兄,她总是个弱女子,二皇兄何必―――”
屠羽卿皱眉,却并不上前去。
他太清楚二皇兄的性子,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他想得到的,也没有得不到。
“怎么,四弟,你心疼她吗?一个敌国的女人?”
屠子卿阴森森地笑,居然放开了手。
这算是卖四弟一个面子吗?
“哦―――”
北堂君墨立刻后退,浑身抖个不停,却匆匆看了屠羽卿一眼。
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个人将是她唯一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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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枉杀人命,火光冲天
不多时,宫中大多数内侍婢女,及薛昭楚的几名妃子都已被尽数带到这里。
也许是因为他们很清楚接下来要面临什么事,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几欲晕去。
“薛昭楚,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你的人,你若忍心他们死在本王手上,那就继续躲着做缩头乌龟!哈哈哈!”
屠子卿仰天狂笑,一把拉过一名内侍。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他吓得眼泪哗哗地流,脚底下也湿了一大片。
“薛昭楚,我数到三,你如果还不出来,他就是第一个!一!”
“不要!”
北堂君墨已是面无人色,她很清楚,屠子卿是玩真的。
但,她什么都做不到了。
“二!”
“不要杀我,不要―――”
“三!”
“不―――”
“哧―――”
手起剑落,一声轻响过后,剑尖贯穿了那名内侍的心脏,他闷哼一声,不敢相信地瞪着屠子卿,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不!”
北堂君墨嘶声而叫,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从眼前消失,看着地上慢慢扩散的一滩血红,她突然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还真是女人!你,过来!”
屠子卿轻蔑地看她一眼,滴血的剑尖指向下一个倒霉鬼。
“不―――”
那名小婢女哆嗦着,哭泣着,好不可怜。
“二皇兄,就算找不到文景国圣上,也不必杀他们,他们只是一群可怜的人而已。”
屠羽卿满脸不忍之色,轻步上前,将那些人挡在身后。
“公子,救命!救救我们!”
所有人立刻将屠羽卿当做了救星,齐齐向他跪倒求救。
“四弟,你到底比我会笼络人心。”
屠子卿冷然扫过跪了一地的人,眼神骇然。
“我不是―――”
屠羽卿脸色一变,却又解释不得。
“过来!”
屠子卿脸容刹那变得冰冷,根本没打算就此放过那个小婢女。
“不要,不……”
可怜的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要杀就杀我,何必为难他们。”
吐过一阵,北堂君墨才觉得好受些,也许是知道终究逃不过此劫,她也没有必要再害怕,直起腰,冷冷上前。
“你?”
屠子卿似乎被吓到,微微眯起了眼睛。
“姑娘?”
屠羽卿身子震了震,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
但,他的手才一伸出,立刻又收回,快到没人看得出来,他的手曾经动过。
“成王败寇,我原本也没什么话好说,可他们好歹也是人,留他们一命,也是为你们这些好杀戮者积些阴德,二皇子以为呢?”
北堂君墨淡淡一笑,倾国倾城的容貌加上这份从容,居然令屠子卿哑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有胆识的女子。
屠羽卿惊奇地看着她,嘴角边一抹赞赏的笑意。
“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好杀戮,而是只有杀戮才能让他们屈服。”
难得,屠子卿居然也能这样平心静气地说话,算是给足了北堂君墨面子。
“并不是―――”
北堂君墨才要分辨什么,想一想还是放弃。
事到如今,多说何益。
“路遗,去,把昭月宫给我烧了。”
昭月宫就在昭阳殿旁边,是文景国后寝。
好在这时候殿内已经没有人,但……这样说烧就烧,是不是太可惜了些。
“你―――”
北堂君墨面容惨变,已快要晕过去。
“是!”
路遗就跟屠子卿的魂魄似的,来无影,去无踪,难怪屠子卿走到哪里都带着他。
“薛昭楚,你若再不出来,你的皇宫就将化为一片灰烬,你听到了吗?”
屠子卿缓缓转个圈,以真气一字一字将这话送出去,他相信,只要薛昭楚听得到,一定会出来。
“小姐!”
小唐小心地挨到北堂君墨身边去,吓得脸都绿了。
“莫要叫,小唐,皇上和哥哥不会有事!”
北堂君墨咬紧了唇,待到看到那旁渐渐冲天而起的火光时,她突然闭上了眼睛。
二皇子,你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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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恶魔皇子,亡国君臣
不多时,火已越烧越大,空气中弥漫着烧焦东西的味道,刺鼻得很。
路遗如幽灵一般回转来,侯在屠子卿身边。
薛昭楚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听到,还是听到也不肯出来,眼看着一座昭月宫都快要烧完了,还是没见他的踪影。
“还不肯出来?好,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屠子卿冷笑,眼中厉芒一闪,右手狠狠一挥:
“路遗,杀!”
“是!”
路遗答应一声,没等众人回过神,他已三步两步过去,一把抓过一名婢女,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啊!”
婢女惨叫一声,随即倒在血泊中,挣扎扭动了几下,便不动了。
“啊!不要杀我姐姐,不要!”
“魔鬼,你这个魔鬼!”
“快逃啊,大家快逃!”
一干人短暂的震惊过后,全都醒过神来,哭的哭,叫的叫,逃的逃,场面一片大乱。
“你、你、你这恶魔―――”
北堂君墨煞白了脸,胸口一阵烦恶,张口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
这样冷酷的心肠,她生平仅见。
“二皇兄,你―――”
屠羽卿咬紧了牙,看着狂乱的人群,突然觉得这样真没意思。
杀戮,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屠子卿真的够狠,为了逼薛昭楚出来,他什么都做得出。
杀人,放火,只这两样,已足够把人给逼疯。
如果说薛昭楚还是不肯出来,那只能说明,他比屠子卿更没有人性。
而此时,薛归楚已要闻到了屈辱的气息。
国,就这么亡了。
想来外面火正肆虐吧,曾经辉煌巍峨的宫殿大概已成一片狼籍,密室外不断传来撕心裂肺一样的哀嚎声。
那是文景国子民在被敌人尽情杀戮,薛昭楚紧闭着唇,想象着外面的一片血海,哭无泪,笑无声。
十八岁本是人生好年华,做为文景国君,薛昭楚从出生的第一天起,过的就是锦衣玉食一样的生活。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
但,这一切在今天永远地结束,他,薛昭楚,文景国国君,已成亡国之君。
因为从来没有想过,当有一天这一切都失去了,会怎么样,所以今天,他不得不面对这一切时,他连死的心都有。
“畜牲!”
北堂君傲咬牙攥拳,恨恨而骂,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但做为一名文官,这时候他却只能与薛昭楚一样,无力改变些什么,怎不叫他堂堂七尺男儿恨满胸膛?
早知道就应该习练武艺,在战场上与敌人一决生死!
“君傲,他们、他们在杀朕的子民,朕―――”
薛昭楚一双眼睛快要流出血来,再也不能任由他们这样屠杀自己的子民,一把抓住了暗室的门。
薛昭楚,你是他们的王,你有责任守护他们!
可当强敌攻破城池的一刻,你却只能躲身在暗室,以求保住一命!
你怎忍心?!
“皇上,不要出去!”
北堂君傲吓了一跳,抢先一步,一把将薛昭楚的手死死按住。
不能出去,古井国来势汹汹,若是这个时候出去,只能白白牺牲。
唯有留下皇上一命,逃出生天,才有希望在将来报得大仇!
“君傲,你听听,他们在哭,在叫朕救他们,朕怎能---”
除了无法承受的痛苦和即将亡国的耻辱,薛昭楚更多的是不甘。
做了十年太子,十八岁的他才刚刚登基一月,一身抱负还不曾施展,不曾为天下子民造福,文景国江山却在一夜之间易主,叫他情何以堪?
“皇上,你不能出去,古井国的人现在已经杀红了眼,你若是出去了,一定、一定难逃死劫!你若有事,文景国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啊!”
似乎怕薛昭楚会不顾一切冲出去,北堂君傲拉紧了他,双手十指因为用力,有要折断的感觉。
“朕---”
朕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为了保朕一命,就要赔上那么多人的命,真的值得吗?
薛昭楚眼神痛苦,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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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孰轻孰重,千万忍耐
“皇上,请三思,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要留下希望,总要有所牺牲!”
自其父以来,北堂一家对文景国就已屡立战功,深得先皇倚重和信任。
到北堂君傲之时,更因其聪慧心性,常伴在还是太子的薛昭楚左右,为其伴读,直到他登基为王,封了北堂君傲一个太傅做。
“君傲,你---”
薛昭楚气急败坏,俊美的脸容因为痛苦而扭曲,早已方寸大乱。
谁来告诉他,他是要出去,还是不出去?
到底要怎么做,将来才不会后悔?
“皇上一身系天下安危,请三思!”
北堂君傲扑通一声跪在当地,一颗男儿心早已鲜血淋漓。
外面正痛哭哀嚎的人也是他曾经一力保护的人,如果不是情非得己,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可是---”
薛昭楚死死咬住嘴唇,脸色煞白,难道他真的要一直躲在这里,直到他的子民全都变做一堆尸体吗?
屠子卿他们不知道的是,现下薛昭楚就躲在昭阳殿内的一处密室,屠子卿若是高声说话,他就可以听得到。
“薛昭楚,你听到他们的痛苦声音了吗,你若再不出来,本王就把他们全杀光!快出来!”
是敌人的声音,盛气凌人,对他的子民不屑一顾。
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把握把战败者玩弄于鼓掌之上,又怎么这样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