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禧祥的笑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三皇子是吗,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留着也无用。
不过不急,先解决了大皇子再说。
嘉福宫内,严纤华、姚妃、容妃还有徐妃都在,独不见潘妃,听说是病了,在居处休养身体。
梅皇后派王腾将北堂君墨也叫了过来,大家伙儿也好叙叙话。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姐妹。”
一见梅皇后等人之面,北堂君墨便恭敬地施礼,低眉垂目,不敢稍有异动。
她着一身素装,如一株沐水百合一般,清新怡人。
姚妃怒视北堂君墨一眼,轻轻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严纤华却只是淡然而笑,目光不停闪烁,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徐淑妃和容妃则都微笑着向北堂君墨点一下头,以示还礼,看来对北堂君墨没有多么大的恶意。
不过,除了众妃之外,梅皇后身边多了一名十七、八岁,相貌一般的女子,瑟缩着坐在那里,来回打量着众妃,好像没大见过世面。
“墨昭仪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梅皇后脸容平静,既不显得多么厌恶北堂君墨,也不会表现得多么喜欢,不管怎么说北堂君墨越是得皇上宠爱,她独守空帏的日子就会越多,她怎么可能对北堂君墨亲近?
只不过北堂君墨虽然得屠子卿恩宠,一直以来却从不张扬,也不会恃宠而骄,或者盛气凌人,平常不来她这嘉福宫的时候,她甚至连自己宫门都不出,足可称得上是个安分守己的妃子。
何况北堂君墨也不讲求奢华,与梅皇后淡泊的性子很是相像,只从这些方面来说,梅皇后虽不喜北堂君墨,也绝不会怎么为难她的。
至于“墨昭仪”一称,也是她先叫起来的,毕竟“北堂”一姓听起来太扎眼,好像在时时提醒北堂君墨的囚奴身份似的。
“谢皇后娘娘!”
北堂君墨施礼起身,轻轻坐下去,刚一抬起头时,却迎上姚妃杀人一样的目光,她心中一跳,勉强笑笑,
“众位姐姐来得好早,妹妹真是失礼了。”
“妹妹客气了,” 姚妃冷笑着开口,“妹妹贵人事多,哪像咱们几个不中用的姐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没得让人家笑话。”
“是妹妹做错什么事了吗?”
本来是想向她们几个示好的,没想到平白得了姚妃一顿抢白,从未遭此对待的北堂君墨立刻红了眼圈,微低下头去,一脸委屈隐忍之色。
“姚妃姐姐千万莫要生气,若是做妹妹的不懂规矩,做了什么错事,姐姐只管教训妹妹,妹妹定会诚心改过。”
“你还装?!”
眼见北堂君墨如此模样,倒像是自己冤枉了她―――尤其在梅皇后面前,自己岂非成了恶人?!
姚妃大怒,霍然起身,厉声叱责起来,“你倒是说说看,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啊?!整天―――”
“姚妃妹妹!”
严纤华一看姚妃又要沉不住气,微吃了一惊,立刻起身扯住她的衣袖,连连使着眼色:
“皇后娘娘面前也不知道庄重些,昭仪妹妹年纪小,心思单纯,有些地方做得不够的,好好跟她说就是了,吵成这般样子,皇后娘娘若是怪罪下来,你可担当得起?”
还是严纤华会看眉眼高低,这一番话下来,既替北堂君墨解了围,取得她的好感,又让姚妃借机下台,更显示出梅皇后这后宫之主的威严,绝对有一箭三雕之功效。
果然就见梅皇后颇为赞赏地看了严纤华一眼,不急不恼地摆了摆手:
“说的是,大家都是好姐妹,有什么话坐下来说,说清楚明白就没事了。”
“妹妹不曾做过坏事,”似是被姚妃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吓到,北堂君墨眼中已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姚妃姐姐是不是误会妹妹了?”
“你还哭?!”
姚妃气极,本来是想就此作罢的,没想到北堂君墨说哭就哭,好像被她欺负得活不下去似的,她又急又怒,扬手就要打!
“姚妃!”梅皇后这下终于看不过眼,沉声开口,美目之中已满是警告之色,“在本宫面前便要动粗,是不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这姚妃也太笨了些,严纤华刚才给她台阶,她顺势下来也就算了,现在连梅皇后对她声色俱厉起来,她还真是失败到家了。
一国之后的威严毕竟不是闹着玩儿的,姚妃再气不过,也立刻收回手去,低眉垂目道:
“臣妾失礼,皇后娘娘恕罪!”
梅皇后心中有些气了起来,板着脸轻轻哼了一声,不去理她。
徐淑妃看出场中气氛有些尴尬,便微笑着起身,将低低啜泣的北堂君墨拉过来,柔声安慰:
“妹妹莫要难过,若是与姚妃妹妹之间有些什么误会,说清楚了便没事,何必闹到不愉快,是不是?”
“妹妹真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北堂君墨轻拭眼角,抽泣着开口,“妹妹自知出身低微,不识礼仪,只想做好自己本分,却还是得罪了姚妃姐姐,妹妹好生羞愧。”
“你―――”
姚妃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更是暗暗懊悔不该让北堂君墨抓住了把柄,没完没了了起来。
说到底北堂君墨根本不曾得罪过她,只不过是因为皇上对北堂君墨的专宠让她越发没有了侍寝的机会,她心里气不过而已。
“好了!”
梅皇后一个眼神过去,姚妃纵有天大的怒火也只好憋了回去。
“本宫便说句公道话,宫中人自是有耳目之人,一个人若是心术不正,尽做伤害他人之事,难道还能堵得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吗?你们身为国君妃子,更应注意自己之言行,不要失了自己身份,明白吗?”
梅皇后语声冰冷,显见得对于姚妃对北堂君墨之恶劣态度相当不满,她倒是没想到姚妃当着自己的面也敢动粗,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纳了姚妃进宫。
“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几个人都惶恐不已地站起身来,恭敬地弯下腰去,姚妃更是恨恨地一甩衣袖,狠狠瞪了北堂君墨一眼,心中暗道:
墨昭仪,你好得很,今日我算是领教了。
亲们!谢谢支持啊——
54、楚楚可怜,颜面尽失
“本宫向你们引见,这是本宫的妹妹梅盈,不日将嫁于三皇子为妃,大家多多亲近亲近。”
梅皇后拉过身边的女子,微笑着做个介绍。
原来这女子就是梅盈,果然貌不惊人,若真要将她配给屠羽卿,两人一点都不般配。
“原来是梅姑娘,果然……气质过人,呵呵。”
姚妃打个哈哈,差点把不该说的话给说出来。
众人纷纷见过礼,唯北堂君墨看着梅盈的脸,一时失神。
屠子卿硬要把梅盈给屠羽卿的事,只有她和梅皇后知道而已,她只是没想到,梅盈嫁四皇子不成,嫁了三皇子。
那个不守规矩的三皇子,值得托付终身吗?
“好了,天色不早,都回去歇着吧!”
梅皇后看来还有话要对妹妹说,便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臣妾告退!”众人起身,施礼过后都退了出来。
直到这几个人走出了嘉福宫大门,王腾才开口:
“皇后娘娘恕老奴多嘴,老奴觉得这个墨昭仪还真是会做戏,几不过三言两语就将姚妃制住,端得是不简单呢!”
“哦?”梅皇后怔了怔,“你的意思是说,刚刚的一切都是墨昭仪装出来的?”
“自然,”王腾突然冷冷一笑,“她在皇后娘娘面前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不过是想讨得皇后娘娘同情罢了,这样的心机才够深沉,皇后娘娘要多多留意才是。”
“是吗?”梅皇后沉吟着,想到这些烦心事,她胸腹间又隐隐地疼了起来,“王腾,去看看本宫的银耳粥可好了没有。”
她现在觉得越来越离不开这每日必喝的银耳粥了,只要一天不喝就像少了什么似的,这胸腹间的不痛快也只有在喝了它之后才会消失。
她原先都不知道,这银耳粥还是治心病的良药呢。
“是,皇后娘娘。”
王腾自是明白梅皇后心里的苦,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往御膳房而去。
“盈儿,做了三皇子妃,一定要谨言慎行,恪守妇道,你都记住了吗?”
梅皇后拉着妹妹的手,殷殷嘱咐。
“记着了。”
也许是因为即将为人妇,梅盈脸色绯红地低着头,不住用力绞着衣角,都没有勇气抬起头看梅皇后一眼,
“姐姐,可是我还是害怕,三皇子他、他会不会喜欢我,我又没有姐姐长得好看……”
越说到后来,声音越低,半是因为羞涩,半是因为失落,原来对于自己其貌不扬的事,她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盈儿,你说什么傻话呢?”梅皇后怔了怔,失笑道,“夫妻两个在一起,是要看缘份的,只要是讲缘份的,又不是只看相貌。”
“我明白的,可是---”
梅盈用力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圈儿突然就红了。
“唉!”
梅皇后怔怔看着她,半晌之后才无奈地一声长叹,这世上有谁能够永远留住年少芳华,如玉容颜?
莫说是等到她人老珠黄了,现在她正值华年,貌美倾城,屠子卿不一样为了一个墨昭仪而常弃她于不顾吗?
甚至她因为害怕立子杀母之制而终日惶惶不安,屠子卿都不曾真正的、真心地安慰过她、开导过她,她空有一副好相貌,又有何用?
世间事真是很难说得准,对于屠长卿此人,梅皇后也不能再说太多,反正他和梅盈要结为夫妻已成定局,再要说得多了,徒增梅盈烦恼而已。
后来,在一个所谓的黄道吉日,三皇子的花轿便到了梅府门前,身着大红嫁衣的梅盈在喜娘搀扶之下,一步一步小心地上了花轿,然后被抬进了景云宫。
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从成亲第一天开始,她就在守活寡,一直到她死的那一天,屠长卿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一出了嘉福宫之门,不甘心遭此羞辱的姚妃突然回过身来,瞪圆了眼睛看着北堂君墨:
“墨昭仪,你还真是好本事,不得不让我这做姐姐的自叹不如,不过来日方长,谁是谁非,总会有清楚明白的一天,妹妹这出戏可要好生唱下去,莫要早早收场哦!”
“妹妹是个笨人,听不懂姐姐的话,姐姐想要教训妹妹,只管教训,妹妹好好听着就是。”
北堂君墨煞白了脸,一味地委曲求全。
看来无论姚妃说什么,她是打定主意不会还嘴的了。
“好,很好!”姚妃气极反笑,“妹妹好走,姐姐今日真是讨教了!”
言毕衣袖一甩,已疾步离去。
严纤华眼中笑意更深,拍拍北堂君墨的肩,“妹妹莫恼,姚妃妹妹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多担待一些,好吗?”
北堂君墨只是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严纤华还要再说什么,下意识地看了徐妃一眼,也转身离去。
徐轻轻一叹,目送这两人离去,似是怕北堂君墨会太过伤心,安慰她道:
“妹妹莫要难过,姚妃性子就是急些,脾气也坏些,但人却不坏,妹妹莫要往心里去,知道吗?”
北堂君墨回过头来看着她,她这样看着徐妃时,她温柔而慈悲的眼神真的像极了娘亲,她对她一点防备之心都不会有,“是吗?那严妃呢,心肠好不好?”
她这一问,绝非意有所指,只是她不是个笨人,严纤华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根本比姚妃还要可怕。
“这---”
徐妃脸色略变了变,暗暗后悔不应该多这一句嘴,而且这个墨昭仪未免也太不识好人心了,居然设个套让她钻,还真如姚妃所说,她真是好本事!
“我知道了,淑妃姐姐放心,妹妹不会生姚妃姐姐的气,只要姚妃姐姐不生妹妹的气,妹妹便很知足了。”
北堂君墨突然笑了笑,略一矮身向她行了一礼,她对徐淑妃是没有恶意的。
徐淑妃勉强笑了笑,匆匆道:“妹妹真是明理之人。”
跟着像是被鬼追着一样,头也不回地去了。
回宣凌宫的路上,疏影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娘娘,那个墨昭仪还真是讨厌,把娘娘的好意都当做了驴肝肺,娘娘别理她就好了嘛。”
严纤华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骂疏影多嘴,只是冷笑一声:
“让她风光便是,我现下不会跟她计较,等到日后----”
后面的话她不曾出口,只是声声冷笑,大白天的她笑得跟鬼似的阴森恐怖,存心吓死人。
即使天尚未完全黑下来,疏影仍是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突然之间发现,自家主子之城府,她难揣万一呢。
果不其然,严纤华的心机,比起只会耍嘴上功夫的姚妃来,强了何止百倍。
在宫中住了这些时日,严纤华已渐渐明白宫中形势,若想要得众妃好感,无非是施以恩惠罢了。
严禧祥虽入不了宗室亲王的眼,但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也巴不得入他门下,他们知道严纤华是皇上妃子,平时暗暗送些金银首饰什么的,自是不在话下。
所以,为了日后大富大贵,这些东西,她都能舍得。
“众位姐妹慢慢挑啊,若是喜欢,只管拿了去便是,我也戴不得这许多首饰!”
为博得众嫔妃好感,她便将这些首饰全都拿了出来,让屠子卿的妃子们尽情挑选,大方之至,众嫔妃惊喜莫名,一边挑选,一边对严纤华赞不绝口:
“妹妹真是大方啊,真是叫姐姐们感到不好意思。”
边说着不好意思,边将贵重的往自己手里塞,除了眼睛发红,脸色却是一点不红。
严纤华微一笑,很不在乎的样子:
“姐妹们喜欢就好,你们生得花容月貌,再佩上这些,那自然是锦上添花,美得让人销魂。我自幼穷苦惯了,就算戴上这些,也及不上姐妹们富贵体态之万一,又何必东施效颦,自取其辱?”
她真不愧是心思玲珑的人儿,说起恭维人的话儿来也是依人而定,直让众嫔妃们听得心中舒服之极,同时还将自己贬低,不至被众嫔妃对她生出敌意来。
“妹妹客气了!”一名在屠子卿那里不甚得宠的妃子感激不已地拉住严纤华双手,“妹妹生得这般好看,做姐姐的都自叹不如呢,妹妹放心,姐姐一定会帮妹妹在皇上面前说话的,啊?”
“那妹妹就先谢过姐姐了!”
严纤华满脸笑容,眼中却是一片冰冷:你为我说好话?真是天大的笑话,若非为了赢得好名声,她才懒得理这些如同被打入冷宫一般没用的女人。
待到众人满意地散去,疏影皱着眉头上前收拾凌乱的桌面,不满地嘟起嘴来:
“娘娘将这些都送了出去,娘娘要如何面见皇上?”
严纤华微一笑,“无妨,这些个东西虽说贵重,但比起日后来,实在算不得什么,总之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
最重要的是,如果屠子卿知道她不看重金钱,不贪慕荣华,只会越加宠爱于她的。
因她早已不着痕迹地自梅皇后还有徐淑妃那里打听得屠子卿向来生活俭约,从不讲奢华铺张那一套。
疏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一回头间却发现严禧祥心事重重地走了进来。
她才要跪倒行礼,严禧祥极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她知道这叔侄俩肯定有什么大事要谈,便识趣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叔叔,朝中形势不妙吗?”
严纤华坐了下去,应付这帮蠢女人,还挺费精神的。
“还不是老样子,”严禧祥抓抓眉心,“一帮老不死的,碍手碍脚!他们的好日子没多久了,只要大皇子一反---”
“叔叔?!”
严纤华吃了一惊,听他的意思,正盼着大皇子造反?
“谁叫他们一个一个眼高于顶,不肯为我所用,”严禧祥冷笑,“那就把他们一个个都除去,永绝后患!”
严纤华惊魂未定,这事儿太出乎她意料之外,“那,叔叔还要我想办法得皇上宠幸做什么,大皇子若是反了,皇上还能是皇上?”
“放心,大皇子反是反,不过他成不了事的,你只管听我的,”严禧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了,最近我听说皇上正宠幸墨昭仪,你很久没有服侍皇上了吧?”
“墨昭仪会使手段,迷惑了皇上,我自有办法,叔叔放心。”
严纤华脸上红了红,但看起来很有把握。
“你可要把皇上抓牢了,莫要让他让别的女人夺了去,莫要忘了,后宫之中可多得是莺莺燕燕!”
“这个我自然晓得,叔叔放心就是,我正在想法子,叔叔等我的好消息吧。”
严禧祥满意地点点头,依如今之情形,只要把各王操纵于股掌之上,将来这古井国江山怕是要易主了。
“对了,那梅振霆与太傅崔云焕,叔叔打算如何对付?”
严纤华摆了摆袖子,虽说问起这两个人,但看她神情也没把这两个小人物放在眼里。
也难怪,论地位他们两个比不上梅皇后满门,论背景也是单纯得很,若想要对付这两个人,应该还难不倒他们叔侄俩。
果然严禧祥冷冷一笑,“他们两个?好办。”
“还是叔叔思虑周到!”严纤华眯着眼睛笑着,心里却也暗骂一声“老狐狸”。
直到严禧祥走了好大一会儿,严纤华还怔怔坐在那儿发呆,不论是后宫还是朝中,到处都是明争暗斗,刀光剑影,一个不慎就会人头落地,性命不保了。
看来她还真得加紧小心了,人首先要能活着,才能享受生命之一切,不然若是争了半天,什么都争过来了,却没有命享受,那才悲哀呢。
“疏影,去嘉福宫。”
明白想再多也没有用,严纤华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吩咐门外的疏影。
“又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吗?”疏影推开门走了进来,语中不禁也有了赞叹之意,“娘娘每日早晚都会去向皇后娘娘请安,单只这一点,便胜过任何一位妃子了!”
严纤华无声冷笑,眼中隐有得意之色,却佯装怒道:
“莫要乱说话,众妃子向来识大体,懂礼仪,岂是你能妄加议论的,我只是尽自己之本份,又何敢居功?”
“是,娘娘!”
疏影果然不再多说,安静地跟在严纤华身后,往嘉福宫而去。
这段时间以来严纤华加紧了同宫中妃子的联系,当然更不会忘了讨好梅皇后,她如此会做戏,自然把各方面都照顾得很好,让后宫妃子们想挑她的刺儿都难。
嘉福宫里,梅皇后正和屠子卿的几个妃子说着话,内侍进来通报,说严纤华到了。
“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呢,快叫她进来吧。”
梅皇后微微一笑,刚刚她确实正在跟她们几个说严纤华如何尊敬她,众妃子正一个劲儿地称赞严纤华。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众位姐妹来得好早,妹妹失礼了。”
严纤华恭敬地行过礼,又笑着向她们几个打招呼。
“严妃妹妹说笑了,以往可都是妹妹赶在咱们前头,好歹也让咱们赶了一回先,呵呵。”
一名刘姓妃子曾经得过严纤华的好处,现在当着梅皇后的面,那当然要为严纤华说好话。
“姐姐就不要往妹妹脸上贴金了,没得让皇后娘娘笑话!”
严纤华状似羞怯地红了脸,心里却暗自得意。
“严妃妹妹又何必自谦,本宫刚才还在跟她们说,妹妹每天都会来给本宫请安,待人处事更是宽容仁慈,本宫很是喜欢呢。”
梅皇后把严纤华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显然对严纤华一直以来的表现很满意。
“皇后娘娘谬赞了,妾身只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
严纤华低着头,一脸谦恭。
“好,严妃妹妹果然识大体,本宫不会看错人的!”
梅皇后大为赞赏地点点头,她们几个更是对严纤华赞不绝口,气氛很融洽,也很温馨,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们是情同亲生的姐妹呢。
可怜的北堂君墨,只想着自己的事,从来都不想一想应该如何去做人,她已经被所有人孤立起来,却还恍然未觉。
亲们!谢谢支持啊——
55、党同伐异,亲人要反
今日屠子卿处理完朝政之事,本想去北堂君墨那里的,但想到这一阵子只顾着她,已经有很久没有留宿嘉福宫
虽说梅皇后性子宽容大度,倒不会当面跟他使性子,但他本极宠爱梅皇后,不愿见她暗自垂泪伤神,略一犹豫之后,还是去了梅皇后那里。
梅皇后自不免有些惊喜,忙吩咐内侍王腾准备些小菜,也好与屠子卿共饮。
几杯酒下肚之后,不擅杯中物的屠子卿脸色已有些发红,眼神也迷离起来,“潇儿,这些日子朕是不是冷落了你?”
“臣妾不敢!皇上乃一国之君,自应百子千孙,方能保古井江山后继有人,皇上若不雨露均沾,何来子嗣?臣妾断不会如此糊涂,皇上放心就是。”
一说到子嗣的事,梅皇后脸色变了变,眼神恐惧。
屠子卿略怔了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梅皇后如此大度,他好不惭愧。
“有潇儿如此待朕,朕此生无憾,潇儿放心,就算朕与别的女子生下孩儿,若是潇儿生下孩儿,朕必会封他为太子,我朝之大好江山,只会给咱们的孩儿!”
这本应是任何一个后宫的女子最愿听到的承诺了,毕竟母以子贵,这是亘古不变的真言。
“皇、皇上说、说这些太早了,皇上请。”
梅皇后乍一听到这句话,瞬间煞白了脸,为掩饰什么,她颤抖着手端起酒杯,却洒了满桌。
“潇儿,你怎么了?”屠子卿诧异地扶上她的手,才发现她肌肤之上也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不由他不感到奇怪,“你可是身子不舒服吗?”
“没、没有,”尽管心中惊骇不已,梅皇后面上仍是勉强一笑,移开了视线,“臣妾只是、只是---”
一语未毕,茹晧突然走了进来,先是不安地看了梅皇后一眼,然后在屠子卿耳边轻语几句。
“什么?!”屠子卿目光突然锐利,忽地起身,匆匆道:“潇儿,朕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慢慢吃,不必等朕了。”
“臣妾恭送皇上!”
梅皇后矮身施礼之际,屠子卿早去得远了,她不禁呆了呆:
“什么事情走得如此之急?”
王腾往门外看了看,有些忿忿然,“想是去陪墨昭仪了吧,皇后娘娘为何不告诉皇上实情?”
梅皇后颓然坐倒,苦笑连连,“说了实情又有何用,有些事情没办法改变的。”
“也许,皇上能改变的。”
王腾目中有希望的光,梅皇后却只是苦笑。
不会的,不可能改变的。
其实,这次王腾猜错了,至少一开始他猜错了,屠子卿之所以会匆匆离开,是因为严禧祥入宫见驾,说有要事禀报。
因为屠飞卿要谋反一事,是严禧祥最先上的折子,因而屠子卿早已密令他随时注意屠飞卿动向。
“舅舅,大皇兄有何异动?”
承光殿上一片紧张之气,屠子卿坐在龙椅上,眼神愤怒。
“回皇上话,今日有人来报,说是咸阳王正调集人马,似乎……似乎要杀进京城来了。”
严禧祥表面一片紧张沉痛之色,内里早得意地笑开了。
屠飞卿之所以会起兵造反,还不是他派去的人不住煽风点火的结果。
他就是要借屠子卿的手,把这些个宗室亲王全都消灭掉,然后才是他作威作福的时候。
“好个大皇兄,朕自问待他不薄,他竟敢生出反意!”
屠子卿恨恨咬牙,一个巴掌拍在龙案上。
“皇上息怒,大皇子既然不知感恩,皇上也只好……臣只是提醒皇上,早日做好准备,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严禧祥摇头叹息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朕心里有数,这回辛苦舅舅了。”
屠子卿看了他一眼,神情很恭敬。
之前他对这个舅舅并没有多少亲近之意,自打咸阳王的事开始,他开始慢慢信任严禧祥,出了这样的大事,他甚至不找皇叔们商量。
“臣不敢,为皇上效劳,是臣的份内事。”
严禧祥受宠若惊地跪下去磕了个头,差点得意地笑出声来。
他的计划,正式开始了。
大概咸阳王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准备起兵吧,总之接下来几天,他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屠子卿命京城禁军随时待命,犹如张开的大网一般,就等咸阳王自己投进来。
朝中众臣和京城子民都不曾感觉到异样,因而与往常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
不过,屠子卿倒是注意到,梅皇后最近常常忧怀,脸上鲜有笑容,看起来心事很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
他曾问过梅皇后,梅皇后却只说没事,他知道一向是御医程据在负责调理梅皇后身体,便将程据叫了来询问。
“回皇上话,皇后娘娘凤体并无大恙,只是这一月祭水未至,皇后娘娘惶恐难安---”
话至此处,程据突然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变了变,突然住了口。
“哦?”屠子卿一时未曾会过意,“潇儿是不是太胡思乱想了,这不过是---”
对了!
他毕竟也不是笨人,心思一转便明白了梅皇后之意,祭水未至就表示也极有可能怀了龙胎,而在其他皇室来说,怀有龙胎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但在古井国来说,为防后宫干政,一向奉行“立子杀母”之制,也难怪梅皇后会怕了。
是人都不会想死的,若是如此的话,妃子们宁可不要后半生的荣华,平平安安地度过此生,也不想万一生下的皇子被立为太子而枉死。
“原来如此。”
屠子卿握紧了拳,也不知该不该怒。
其实,他也知道这一规定相当残忍,大皇子被立为太子那一天,其生母哭到肝肠寸断,他是也见到过的。
太子被废之后,屠苏之所以迟迟没有立妃,除了难以决断之外,更重要的也是不想最宠爱的韵妃、也就是屠子卿和屠羽卿的母亲惨死。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因这一制度是祖上传下来的,屠子卿也只能遵从。
如此一来,他心情颇为郁闷,因为很伤心失望梅皇后竟会有如此心思,他本来打算今晚去嘉福宫的,却又一时不想看到梅皇后了。
蓦地,眼前浮现出北堂君墨清澈如湖水的眼眸,他便不自觉地微笑起来,直接摆驾晖音宫。
“臣妾叩见皇上!”
北堂君墨立刻起身参拜,都这么晚了,她以为屠子卿不会过来了,便散开秀发,只着内衫,正坐在桌边就着暗红色的烛光看书。
“君墨怎么还没睡?”
屠子卿拉着她的手坐到床榻上,这才发觉她小手冰凉,不由又心疼起来。
“君墨,朕说过你多少次了,你怎的总也记不住,天这般冷,你又总是不耐寒,要记得多穿些衣服,君墨是不是不把朕的话放在心上?”
他又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万一有个什么事,可怎么好。
“臣妾没有啦,只是这都五月了嘛,哪里还会冷,是皇上太紧张了,皇上对臣妾说的每一句话臣妾都放在心上,一个字都没忘呢。。”
北堂君墨闻言轻笑,屠子卿虽板着脸,说的是责备之语,但语气之中却透出浓到化不开的关切之情,她没有理由不为之感动。
她一向畏寒,一年四都手脚冰凉,自己早就习惯了的。
“真的?”屠子卿嗔怪地白她一眼,突然有了主意,“君墨真的把朕的话都放在心里了?朕不信,朕要亲自看过!”
话落不等北堂君墨回过神来,他突然一把抱住北堂君墨,伸手就去解她内衫的带子,北堂君墨略一惊,双颊立刻绯红似火,半是娇羞半是惊惧地连连躲闪:
“皇上不要!臣妾句句、句句实言,不敢、不敢欺瞒皇上---哎呀,皇上饶了臣妾啦!”
她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躲不掉的。
“哈哈哈哈---”
北堂君墨越是躲,屠子卿就越是有兴致,一见北堂君墨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向一边去,他大笑着追过去:
“君墨莫要跑,看你跑到哪里去!君墨,你跑不掉啦,这辈子你都别想跑出朕的手心!”
一辈子?
这句话一入耳,就如同世上最沉重的枷锁一样,突然就锁住了北堂君墨的双腿,她猛一下停住步子,怔怔看着迎面向她奔过来的屠子卿,脸色突然煞白。
真的吗?
她这辈子真的再也没有办法离开皇宫,离开屠子卿身边了吗?!
那么,当有一天她救得薛昭楚和哥哥离开呢?她要怎么办,是要跟他们一起走,还是继续留下?
她说过,游戏既然开始了,她就注定要对不起谁,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的吧?
“抓到了!”
倏忽间北堂君墨心上转过无数念头,只不过呆呆站立了一瞬,屠子卿已经扑过来再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微有些乱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吹得她发丝轻扬,柔情无限:
“君墨,朕说的对不对,你一定跑不过朕的,无论你跑到哪里,朕都会把你追回来,你现在相信了吗?”
他就是喜欢这样抱着北堂君墨的感觉,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皇上说哪里话来,臣妾既已陪在皇上身边,就不会跑掉的,”北堂君墨心中酸楚难当,却仍是淡然而笑,“除非,皇上要赶臣妾离开。”
“君墨,你怎么能说这话,朕就是要这样抱着君墨,永远都不会松开,朕保证!”
屠子卿最不愿意听到这样的丧气话,闻言大为不悦,更紧地圈起双臂,令北堂君墨在他臂弯之中动弹不了分毫。
永远?
保证?
北堂君墨身心一震,这可以算是屠子卿对她的承诺吗?
曾几何时,薛昭楚也给过她这样的承诺,这样的保证。
可是结果呢,他还不是一样放弃了她---为了他自己?
呵呵。
她突然无声冷笑,眼神嘲讽,还是不要相信这些好了,有承诺,才有背叛,不是吗?
“君墨,你在笑什么?”
看到君墨脸上突然露出的奇怪笑容,屠子卿忍不住打个哆嗦,他从来没有在君墨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容,就跟魔鬼一样。
“哦?”
北堂君墨猛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她心里一跳,笑容立刻变得天真无邪:
“没有啊,皇上抱得臣妾这般紧,臣妾都透不过气来啦!”
“哦!”
屠子卿醒过神,松开了手,这一跑一追的,还出了汗呢。
北堂君墨低声轻笑,上前将屠子卿的手拉过来:
“皇上,臣妾这几日闲来无事,自己做了几样平日里爱吃的点心,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尝一尝?”
“好啊!”
其实屠子卿并不怎么喜欢吃甜点,但看到君墨一脸期待,他不忍心让她失望,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桌边吃着点心,说着些闲话儿。
若是一直这样,也不错。
第二日,北堂君墨一早起来没有看到离人身影,屋里屋外找过也不见人,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众妃气她得了皇上独宠,除了必须之外,根本不会理会她,更不用说跟她说心里话做姐妹了。
不过,她也不在乎。
“通”一声响,离人突然撞开门扑了进来,跟被鬼追似的。
“离人,你……呀!”
北堂君墨才要训离人几句,却赫然发现离人的脸又红又肿,嘴角还有血流下,眼睛瞪得好大,好不吓人!
“离人,你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事?!”
她冲过去几步要扶她,却又不敢,哆嗦着收回手来。
“娘娘!”
离人怔怔回头,好像这才醒过神来,一把就抱住她,“娘娘,奴婢没有错,奴婢没有错!”
“到底出什么事了,离人,你快说啊!”
北堂君墨吓得心碰碰直跳,刹时乱了方寸,自从入宫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震惊之下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
“奴婢冤枉!”离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青青紫紫的脸看起来好不恐怖,“奴婢冤枉,奴婢没有顶撞姚妃娘娘,奴婢什么都没有做过!”
“姚、妃?!”
北堂君墨心猛一沉,离人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声音不停响着,大致说了事情经过,已难过得就要晕过去。
其实事情很简单,闻人方才去针工局为北堂君墨取衣,正巧碰上姚妃和容妃两人。
姚妃气不过北堂君墨受宠,故意跟离人过不去,离人只是辩解了两句,就被姚妃说成顶撞主子,命人打了她一顿耳光。
离人到现在还在发晕呢,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挨了一顿好打。
“她……敢这么做……”
北堂君墨眼眼神突然锐利,银牙已咬得咯吱响,她本是冰雪聪明之人,怎会想不出,离人是受了池鱼之灾。
“奴婢、奴婢没有顶撞姚妃,她、她说娘娘媚、媚惑惑皇上,奴婢、奴婢听不过去,才---”
大概哭诉过了,离心里也好受了不少,哭声也小了些。
“她敢这么做,我、我怎能就此作罢?”
北堂君墨心中顿觉烦恶难忍,她不想惹事,也不会去仗势欺人,但若别人欺了她,她亦不会忍气吞声。
否则,还真让人以为她不懂得反抗呢。
“娘娘,奴婢没事了,娘娘别气了。”
离人抽抽搭搭的,她委屈是委屈,但并未想怎么样。
毕竟她只是一名婢女而已,没那么娇贵。
“姚妃,你若是打了我,倒还罢了,可你偏偏要动我身边的人,我今天就不能饶你!”
北堂君墨脸色陡然阴沉得可怕,眸子里也闪着骇人的、冰冷到极致的愤怒光芒,一把将怀中的离人扶起,甩袖就出门而去。
“娘娘不要!”
离人呆了呆,却见北堂君墨已快步如飞,走得人影都瞧不见了。
她可不想北堂君墨因为她再出什么事,主子在这宫中连半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那些妃子们都拿北堂君墨当仇人一般,她就这样贸然前去,怕是会吃亏的。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
离人失了主张,唯一能做的就是捂着自己痛得一鼓一鼓的脸,知道最近几天怕是都没有办法出门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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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反客为主,刮目相看
姚妃所居的梓枫宫位于嘉福宫之后,而严纤华所居的宣凌宫和容妃所居的含陌宫则分别位于梓枫宫两侧,四殿仿若一体。
北堂君墨所居的晖音宫则离天启殿最近,且不属于她们所居的这一组殿群,足见屠子卿对北堂君墨的特别之处了。
后宫妃子之间向来对立,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或者姐妹,有的只是相互利用,互做棋子的尔虞我诈的关系而已。
身处后宫之中,如果你不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那就只能做别人踩着往上爬的肩膀了。
姚妃、容妃和严纤华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至于潘妃,从入宫不几天就在生病,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平时这三人也不太在一起商议事情,只有当她们有了某种危机感时才会聚到一处,像今天这件事,姚妃回来后越想越觉得事情要麻烦了,便将三人叫了来商议事情。
严纤华乍一听之下,大为意外,“姚妃妹妹,你真的打了墨昭仪的侍婢?”
“嗯,”尽管心里害怕,姚妃嘴上却不服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都是那贱婢自找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令我颜面尽失,我怎能轻饶她?”
她才不会怕墨昭仪,别忘了她身后的人是太后,会怕了谁。
严纤华一时无语,看来这个姚妃虽有太后这个后台,却没什么智谋,只会小打小闹罢了,成不了什么大事。
“严妃姐姐,你说怎么办才好?”容妃却没有姚妃那么乐观,愁容满面的,“你不知道,四皇子正巧碰上,这---”
刚才离人对北堂君墨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还真就忘了说,是四皇子解了她的围,不然她吃的苦头会更大。
“那又怎样?是那贱婢冒犯于我,我还不能怎么着她了?皇上知道了又如何,我身为皇上妃子,难道任由一个贱婢侮辱不成?!”
姚妃心里跳了跳,为掩饰心虚与恐惧,她把话喊得很大声。
哪有人侮辱你,分明是你在借题发挥。
容妃无奈地看了姚妃一眼,就算她是站在姚妃这边的,也实在是觉得姚妃这次有点过分了。
而且她这样明目张胆地公然与墨昭仪为敌,好像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姚妃妹妹,你太沉不住气了,皇上如今正宠爱墨昭仪,你怎能在这个时候与她起冲突,虽说你只是打了她的侍婢,但---”
严纤华面上虽没有很明显的失望之色,但再这样说起话来的时候,她口气就显得疏离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刻意亲近了。
“我打便打了,她能怎么样?!”
姚妃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枉她还以为自己这一手做得漂亮,能起到杀鸡吓猴的效用呢。
当然,美中不足的是被四皇子撞个正着,这才是她所担心的,没想到严纤华却一个劲儿泼她的冷水,她怎能不着恼?
“我打的就是那个贱婢,说实话墨昭仪那个狐狸精当时也就不在,如果她在,我就---”
“怎样?”
姚妃才要摞下狠话,一转眼间却赫然发现北堂君墨竟然没有经人通报就悄没声息地走了进来。
看她脸容煞白,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慑人心的力量,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愤怒到极致的冰冷笑意,姚妃心里打个突,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当时我也在,你就会怎么样?”
北堂君墨缓缓移步,每迈一步就离姚妃近一点,姚妃的脸色就会难看一分,更是惊慌莫名,甚至都忘了这是在她自己的梓枫宫了。
容妃心里叫了一声“天”,暗想今天是个什么黄道吉日吗,怎么这些平日里根本不会碰到的人纷纷自己送上门来,这都什么事儿啊?
“昭仪姐姐,你、你来得正好,咱们姐妹也好说说话儿,呵呵,呵呵。”
容妃搭讪着说一句,见大家伙儿脸色不善,只好闭了嘴。
来得正好?
还不如说来得正巧呢,巧到刚好听到姚妃的“豪言壮语”,严纤华白了她一眼,意即不会说话就别乱开口。
容妃暗暗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