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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炫舞飞扬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6:57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

北堂君墨却是半步不让,眉梢眼角的冷然之气是姚妃她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这与平日柔弱的她哪有半分相像。

众人心里顿时哽住,说话也不是,不说又不是,好不尴尬。

“姚妃,刚刚你不是说得很痛快吗,继续说下去啊!”

北堂君墨已走到离姚妃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两道目光就像两把利剑,非要在姚妃脸上刺出两脸两个汨汨流血的大洞来才肯罢休。

“我、我、我爱说便说,由得着你管?”

姚妃显然被她这强硬的气势给吓到,目光躲闪着北堂君墨冰冷的视线,本能地想要后退。

严纤华和容妃听得头脑一晕,差点儿笑出声来。

真是不赖啊,枉这姚妃打离人的时候张牙舞爪、伶牙俐齿的,如今人家主子找上门来理论,她反倒没了先前的气势,耍起小人性子来了。

“你说啊,如果我也在,你会怎样?”北堂君墨冷笑,挑高了眉,“姚妃,如果你敢说出心中所想,我就让你称心如意,你说啊!”

什么?!

三个人同时吃了一惊,北堂君墨,你是个疯子吗?

要不然,怎么会送上门来挨打?

这个墨昭仪,行事果然不同于常人。

“你不说,是不是?姚妃,机会只有一次,别说我没有给过你!你既不肯说,那我便警告你,从今而后,你若是敢再动我身边的人一根手指头,我绝不会饶过你!”

北堂君墨“唰”伸出一根手指,指在姚妃眉间,咬紧了牙。

“你、你敢威胁我?!”

姚妃吃了一惊,继而因为被羞辱而胀红了脸,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她可是太后的亲戚,北堂君墨居然敢这样威胁于她,这算什么?!

“不是威胁,是警告你,而且你最好相信,我是说到做到,不会令你失望的。”

北堂君墨笑笑,姚妃这样生气,反而更显出她的云淡风清,就算天塌下来,她的心神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还有你们,”北堂君墨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容妃和严纤华,容妃吓了一跳,本能地打了个哆嗦,“你们,也是一样。”

“你出去!”

再也受不了北堂君墨这目中无人的气势,姚妃突然失控地大叫了一声,同时一把推在北堂君墨肩头:

“这是我的地方,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你出去!”

北堂君墨身子本就羸弱,被姚妃这样大力一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坐倒在地。

严纤华一看事情有些不妙,半是认真半是做戏地上前一步,像是怕北堂君墨会反击过去一样,握住了北堂君墨的胳膊:

“两位妹妹,有话好说,若是吵得太过分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不是?”

说实话,严纤华还真是没想到北堂君墨会这样强势,看来她先前找错了人合作了。

“你们本来就不希望我好,当我不知吗?”

北堂君墨猛一下甩脱了她,眼神冰冷。

“昭仪姐姐,你、你这是做什么,严妃姐姐也是一番好意哦。”

容妃算是彻底服了北堂君墨了,要不是看大家都下不来台,她才不开这个口。

“她?好意?哈哈!”北堂君墨突然诡异地笑了两声,露出森森白牙,眼睛都变得血红,“你们这两个笨人,居然把她的心意当成好意,哈哈!”

“昭仪妹妹,你这是说哪里话来?”

严纤华暗暗心惊,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她自问这段时间以来所做所为很得人心,更何况她和北堂君墨从来没有接触过,她又怎可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姐姐我做人做事一向问心无愧,你是不是对姐姐有什么误会,不妨说出来,咱们姐妹也好冰释前嫌不是?”

北堂君墨冷笑,目光重又转回姚妃脸上:

“姚妃,我最后说一句,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要打要骂我奉陪,如果你再动我身边的人,无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我一定双倍奉还,你最好相信我的话!”

飘飞的衣衫带起一股冷风,吹得姚妃不自禁得打了个哆嗦,气得伸长手指之时,已只能够看到北堂君墨倔强的背影消失于转角处:

“她、她、她要死了不成,到我这里来发疯,我、我、我---”

你什么你?

严纤华冷冷看了她一眼,就凭你这点儿心机,看来是没有什么杀手锏了,想要跟北堂君墨斗,只怕远不是她的对手。

容妃虽也没有多少心机,却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绝不会这么贸然做出这等蠢事来。

而徐淑妃则心性淡泊,不惊不扰的,就算跟她不是同心,她至少可以耍些手段,做足表面功夫,不信徐淑妃不会助她一臂之力。

转了一圈之后,严纤华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生于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

就算是你最亲最爱的人也一样,想要活下去,活得比别人都好,一定要记住一句话:

人,一定要靠自己!

“哦……”

梅皇后正与屠子卿品茶闲聊,刚才还好好的她突然间脸色一变,右手紧捂着胸口,痛苦地低声呻、吟起来。

“潇儿,你怎么了?!”屠子卿吃了一惊,转回头大叫,“茹晧,人呢?!速去叫太医,快啊!”

“是,皇上!”

茹晧不敢怠慢,几乎是连滚还爬地出了门。

王腾“咣”一下扔掉所执着的酒壶,三步两步奔过去,“皇后娘娘,你心口又疼了吗?那---”

又?

屠子卿焦急莫名之际,还是把王腾的话听了个分明,蓦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王腾,你此语何意?难不成潇儿这个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吗?”

“皇上恕罪!”

王腾呆了呆,方才醒及自己因为着急而说漏了嘴,然话已出口,想要再隐瞒下去已是不可能了,他扑通一声就跪在当地:

“皇后娘娘近段时间以来确实常常心口疼,是老奴没有服侍好皇后娘娘,皇上恕罪!”

“皇上不要……怪王腾,”梅皇后紧皱着双眉,胸口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令她渐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是臣妾、臣妾不让王腾乱说的。”

“潇儿快躺下,先莫急着说话。”

屠子卿一听便知道此事必然还有内情,他心里又惊又怒又心疼,但看到梅皇后这般难受,他也不好发作,忙扶着她到床上去躺下。

“皇上莫急,臣妾没事,皇上不要担心。”

明明已经难受得额上直冒冷汗,梅皇后还是惨白着脸勉强笑了笑。

“都疼得这般样子了,还说没有事?”

屠子卿气得跟什么似的,梅皇后以前无论有什么事,可是从来都不会瞒他,没想到现在她居然会对他用心机了,虽然她瞒着他,肯定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皇上,臣妾就是、就是有时候会心口疼,也没什么打紧的。”

其实梅皇后也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对屠子卿说她现在的感觉,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总是时常感觉到胸腹间不畅快。

一开始她也只以为是因为屠子卿又结新欢,她心情不好所致,也没怎么在意。

谁料时间越是过去,她越是觉得不舒服,其实倒也不是说会痛得多厉害,但就是会让她觉得身体里面发紧,会喘不过气来。

王腾几次想要禀报屠子卿,却被梅皇后阻止,如果今天不是屠子卿亲自撞见,她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呢。

不多时,程据已足不点地地奔了进来,才要见礼,屠子卿已不耐烦地挥手阻止了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快为潇儿诊脉!”

“是,皇上!”

程据擦一把汗,花白胡子也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翘一翘的,说一声“皇后娘娘恕罪”,便将四根手指轻轻搭在梅皇后脉上,专心诊起脉来。

“怎样?”

屠子卿心急莫名,程据不过才眯起眼睛一小会儿,他却觉得犹如一年那么漫长,终于还是憋不住问道。

“这……”程据睁开了眼睛,神情很奇怪,好像很为难,又像是很尴尬,“皇上,臣…….臣……”

“到底怎样?!”

屠子卿火了,他生平最烦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吞吞吐吐,有话不说,存心急死人。

“皇上恕罪,皇后娘娘凤体无恙!”程据吓了一跳,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吓得浑身哆嗦,“臣已为皇后娘娘诊过几次脉,皇后娘娘脉象正常,并无不妥之处啊!”

“没有不妥?”屠子卿呆了呆,满腔怒火也随之一滞,“既然没有不妥,可潇儿为何心痛难当?你到底会不会诊病,若是延误了潇儿病情,朕要你陪葬!”

“皇上饶命!”程据尖着嗓子叫了一声,好像他现在就得进棺材一样,“臣确实为皇后娘娘仔细诊过,皇后娘娘凤体安好,就是、就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啊,皇上!”

心病?

屠子卿又是一呆,梅皇后已吓了一跳,忍住心口不适沉声喝道:“程大人,皇上面前说话要注意分寸!”

程据这么说,意思岂非就是说她耿耿于怀于屠子卿的后宫美人,显得她这个皇后太过没有度量了吗?

“皇后娘娘恕罪!”

程据再转过头来向梅皇后叩头认错,心里不由暗暗叫苦,他早知道不说实话则受皇上责罚,说实话皇后娘娘必会不高兴,这御医的差使还真是不好当。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意外的是,屠子卿居然没有生气,情绪瞬间就平复下去,对着程据挥了挥手,程据立刻如得了天下大赦般,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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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心病难医,有怨报怨

梅皇后脸色不自然了起来,她本就因为心口疼而脸色苍白,这一来更是楚楚可怜,带着讨好似的笑看着屠子卿:

“皇上,臣妾…….臣妾并没有……”

“潇儿,不必说了,朕知道这一阵子冷落了你,是朕的不是。”

屠子卿神情很平静,不过瞒不了人的是,他眸子里还是有着淡淡的失望,他以为梅皇后会明白他的心意的。

“皇上恕罪,臣妾绝无此意!”

“没什么,”屠子卿根本不给梅皇后解释的机会,略有些粗暴地打断她的话,“潇儿,有些话真的不必说出来,你我心里明白就好了。”

梅皇后怔怔倚在墙上,看着屠子卿如冰一样冷酷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心里好不悲哀。

与屠子卿几年夫妻,她对他不可谓不了解,虽说屠子卿表面看起来性子温柔,也极有耐心,但那只是对他喜欢的人而言的。

而且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越是付出真感情,就越不希望被背叛,越不希望被误解。

就拿梅皇后来说,屠子卿已经数次说过,就算他有无数个另外的女人也好,她在他心里始终都是不一样的,她永远是他的皇后。

如果梅皇后能够确实相信这一点,并以真正的宽容之心对待屠子卿的那些妃子,那么他一定会很高兴,也会越发敬重她的。

可是现在,她却因为屠子卿喜欢别人而郁结难解,以至成了心病,她器量如此之小,屠子卿怎会不失望,不觉得一腔真情给错了人?

想到这些,梅皇后不禁绝望莫名,身上没有了一点力气:

如果她真的是这种心胸狭窄之人,那还罢了,可事实上她真的没有对屠子卿的妃子们做什么,相反还尽量与她们好好相处,她做错了什么吗?

“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就在两个人各怀心事,谁都不开口的时候,王腾突然走进来通报:

“严妃娘娘、姚妃娘娘、容妃娘娘求见!”

梅皇后不知道要不要让她们进来,下意识地看见屠子卿,却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淡淡说道,“让她们进来。”

王腾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严纤华、姚妃、容妃三个人一路说着话走了进来,不过她们显然不知道屠子卿也在,乍一见之下都怔了怔,然后才回过神,拜倒在地: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屠子卿看也不看她们一眼,站起身来,“朕还有国事要处理,皇后身体不太舒服,心情不好,你们就陪她说说话吧。”

说罢他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屠子卿才走,姚妃便冷笑一声,“处理国事?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比陪皇后娘娘更重要,不就是去见那个墨昭仪,何必藏着掖着?”

她还真不拿屋里的这几个人当外人,这么大胆的话也敢说出来。

“姚妃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严纤华半是吃惊半是认真地瞪了她一眼,“皇后娘娘面前说话要知道分寸,皇上朝务繁忙,我们做妃子的不是应该多多体谅才是?”

梅皇后心里正难过得紧,一听到姚妃的话更是触到伤心事,忍不住地悲从中来,眼圈都红了。

不过她在这些妃子面前一向是举止得体,喜怒不形于色,因她不能失了一国之后的威严:

“严妃妹妹说的是,皇上方才已说过,有奏折要批阅,你们几个来见本宫,有什么事吗?”

“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呢,那个墨昭仪今天---”

姚妃一想起北堂君墨在她宫中指手画脚、气焰嚣张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要告状。

“没事,”严纤华却使个眼色给她,抢过话来,“皇后娘娘,妾身等是听说皇后娘娘凤体欠安,因而前来向皇后娘娘问安。”

姚妃大为奇怪,才说半句就被严纤华给堵了回来,让她好不憋得慌,更是想不明白严纤华为什么要阻拦她。

她们方才明明就是商量好,让梅皇后向墨昭仪施压,让她收敛收敛的。

梅皇后岂是笨人,尽管这严纤华很会做戏,但她也是深受北堂君墨之害的人,姚妃虽然没有说多少话,她已听得分明,清冷一笑:

“严妃,你倒是好心,不想让本宫难堪,是不是?不过,就算你不说,本宫也知道,你们一定是为墨昭仪专宠之事而来,是吗?”

专宠?

专宠还是轻的,她现在根本就快欺负到你这皇后头上来了!

站在严纤华身后的姚妃不咸不炎的笑着,斜着眼睛,眼神乱飞,对严纤华打断自己的话忿忿不平。

“皇后娘娘言重了,妾身等没有这个意思,皇上要宠幸哪个妃子,本就是随皇上意愿,妾身等也不会有什么话说,皇后娘娘只管放心就是。”

严纤华怔了怔,差点接不下话去。

容妃只是讪讪然地笑着,心道皇后娘娘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说话这么呛人。

不过她比姚妃强的地方就是,她明知道自己斗不过什么人,就会很聪明地选择一个靠山,然后安静地呆在后面,静观其变就好了。

“是吗?那又是本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梅皇后转回头看着严纤华,眼神冷酷。

这于她而言,可真是新鲜事。

“皇后娘娘何必这么说?”严纤华不着痕迹地、得意地笑了笑,面上神情却是谦卑得很,“皇后娘娘天生丽质,绝世芳华,宽容仁慈之心更是天下子民尽知,妾身等哪能及得万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算梅皇后心性淡泊,眉眼之间已难掩喜色,却还是板着脸,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严纤华,你倒是会说话,就知道哄本宫开心,好吧,既然这样,那你闲暇便过来陪本宫说说话吧。”

“皇后娘娘既有吩咐,妾身敢不从命?”

严纤华费尽心机就是为了梅皇后这句话,只要梅皇后将她当做心腹,日后行起事来可就有了天大的方便了。

她目的达到,心中不禁大喜,为免自己太过喜形于色,她立刻低头跪倒在地,向梅皇后叩谢。

容妃和姚妃彻底傻了眼,她们本来是来向梅皇后告北堂君墨的状的,没想到严纤华三言两语便哄得梅皇后拿她当了亲人。

这、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两个小女人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低下头去看跪在梅皇后面前的严纤华,不得不在心里写了个“服”字。

“起来吧。”

梅皇后轻轻摆了摆手,眼睛却只是望着窗外灰暗暗的天,心也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她知道如果屠子卿对哪个女人死了心,是很难再对她活过来的。

虽然她贵为皇后,在屠子卿眼里却也是一样,也许他真的会做到自己保证过的事,不会把她的凤冠给了别的女人。

但如果他只是把她摆在这样一个位置上,不再爱她、不再在乎她、不再把她的一切放在心间,那纵使她仍是一国之后,跟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离人,还疼得厉害吗?”

晖音宫里,北堂君墨用包了熟鸡蛋的纱布为她轻敷着肿得不像样的两颊,眼中有着近乎冰冷的疼惜之色。

“没、没事,娘娘不要为奴婢担心,奴婢吃得住的。”

因为脸肿得太厉害,离人连说话都有些费劲,嘴巴像漏了风似的。

“怨我吗?”

沉默良久之后,北堂君墨突然开口,她虽在帮离人敷伤,却微微垂着眼睑,离人看不清她眼中是何表情。

姚妃这些耳光表面是打在离人脸上,实际是在警告她,是在打给她看。

如今她正得屠子卿宠爱,姚妃气不过,却又不能拿她怎样,就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打离人一顿,挫一挫她的威风罢了。

“娘娘……说什么?!”

离人吃了一惊,她已听出北堂君墨话中之意---娘娘分明是想要赶她走!

“娘娘,奴婢没事,真的、没事,娘娘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愿意服侍在娘娘身边,死都不怕!”

“呵呵,死?离人,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死亡是最让人感到害怕的吗?”

北堂君墨轻笑,不但没有因为离人对她的忠心而高兴,反而还露出讥讽之色来,不过这种讥讽却并不是针对离人。

“什么?”

离人呆了呆,北堂君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声缥缈,语意幽怨,带着说不出的恐怖阴森之意,像是从地狱出来的冥冥之音。

“皇上驾到!”

茹晧尖细的声音才响起来,屠子卿已经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离人呆了呆,赶紧起来见礼,“皇上恕罪!”

屠子卿乍一见到离人这个样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离人,你这是怎么了?!”

“奴婢立刻去奉茶!”

离人心里一颤,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冲出门去。

“你---”屠子卿伸长了手臂,离人却早去得远了,他不禁又是奇怪,又觉得好笑,回过头来看着北堂君墨,“君墨,她这是怎么了?”

“皇上恕罪,离人是被姚妃打了。”

反正做了错事的人是姚妃,北堂君墨也没打算要隐瞒屠子卿。

她行事便是这样,从来不会以怨报德,但也绝对不会以德报怨,她不去做伤害别人的事,但如果别人伤害到她,尤其是伤到她身边的人,她一定会讨回来的。

“哦?”

屠子卿一怔,倒是没想到姚妃会和北堂君墨当面起冲突,他想起来的时候,姚妃她们几个正好去了嘉福宫,不会是去向皇后搬弄什么是非吧?

“臣妾有一事想要皇上恕罪,姚妃无故打了离人,臣妾气不过,所以刚刚去找姚妃理论,吵得很凶。”

屠子卿先是一呆,继而啼笑皆非,“君墨,你真的去跟姚妃理论?你又何必与她们起冲突,好好相处不行吗?”

“姚妃先打了离人嘛,臣妾、臣妾也没有惹到姚妃,是她、她故意要跟臣妾过不去……”

没想到屠子卿不但不向着她说话,反而有劝她要处处忍让的意思,北堂君墨不禁心里难过,眼中已溢满泪水。

“君墨,朕不是要责怪你,你莫要哭。”

一见她又要落泪,屠子卿心肠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可这次毕竟是北堂君墨跑去人家那边闹事,他又怎能只袒护她。

“皇上恕罪,臣妾从来都不想生事,令皇上费心,可是、可是除了皇上对臣妾好,就只有、只有离人是一心为臣妾的……”

北堂君墨咬牙忍着泪,轻盈矮身跪了下去,单薄的身子不住瑟瑟发抖,似乎不胜其寒,不胜其悲。

“算了,君墨,如果真是姚妃没来由地打了离人,那就是她的不是,不然朕为你讨个公道,好吗?”

他对北堂君墨已是仁至义尽,连后宫妃子的事都要伸手管上一管。

“皇上不要!臣妾已经警告过姚妃了,相信她不会再生事的,皇上只要不怪罪臣妾就好,求皇上不要再过问这件事!”

北堂君墨吓了一跳,如果屠子卿在这个时候掺和进来,会让人觉得仗势欺人的是她。

“君墨啊君墨,你可叫朕怎么好!”

屠子卿爱怜不已地把北堂君墨从地上扶起来,她脾性这般倔,却偏偏又很懂得适可而止,他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皇上……”

北堂君墨脸上一红,感觉到屠子卿是一心向着自己的,她心中暗喜不已,只要能够一步一步赢得屠子卿的信任,那她救人的日子就不远了。

哥哥,楚哥哥,等我!

经过离人被打这件事之后,北堂君墨和后宫妃子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僵了。

尽管她们也或多或少听到一些事,也有不少人其实很了解姚妃的性子,知道她向来颐指气使惯了,对待婢仆也很差,否则跟在她身边的疏影也不会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了。

但现在北堂君墨正受屠子卿专宠,她们得不到机会侍寝,自然也没有机会得到屠子卿的宠爱,对于她们来说,再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

只要是入了宫的人,无论是不是受到屠子卿宠爱,这辈子都注定被锁在深宫内院,或快乐或痛苦地度过这一辈子。

而如果穷其一生,见到皇上的机会都可以数得过来,便可以想象这一辈子当中,她有多少个夜晚是在孤独寂寞当中度过的?

也难怪她们在背后纷纷说北堂君墨一些很难听的话,什么恃宠而骄,什么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更有甚者竟然还传言北堂君墨想要取梅皇后而代之,而且是越传越像真的,越传越不像话了。

对于这一切,梅皇后表面淡然处之,暗里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也许就是因为放不开北堂君墨受宠的事,梅皇后今晨起来,突然就头晕恶心得厉害,一口水都喝不下。

再加上梅盈入宫来向她好一番哭诉,说是三皇子屠长卿自打成亲后,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梅皇后心疼妹妹,这心情越发烦了,几乎起不来床。

众妃慌了神,派人去请程据来,又请了屠子卿过来,屠子卿问明情由,立刻气白了脸,自然要召屠长卿来教训一番。

北堂君墨正坐在桌旁想着心事,就听到外面一阵骚乱,好像有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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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皇后有孕,立子杀母

“离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去问问。”

离人跑出大门看了一会,再回来之时脸上也有担忧之色,“回娘娘话,好像是皇后娘娘病了,很严重的样子。”

“哦?”

北堂君墨颇有些意外,在她印象中梅皇后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病得厉害了?

“娘娘要不要去向皇后娘娘问安?”

这话说出来,离人又有些后悔,主子与众妃处得那般尴尬,碰到一起可怎么好。

谁料北堂君墨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袖:

“是应该过去一趟的,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是,娘娘。”

离人怔了怔,跟着又高兴起来,主子愿意过去一趟,于屠子卿面子上也好看。

真难为她一个小小丫头,顾虑得还真是周全。

北堂君墨也没怎么打扮,就着一身素衣出了门。

不过,照这一路上的情形来看,事情并没有她所想像得那么严重。

北堂君墨走着走着便不自觉地出起神来,微低着头,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地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

离人突然叫了一声,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连声音都在抖。

北堂君墨身子一震,本能地停下了步子,才抬起头,就见三皇子迎面而来。

“是你?”屠长卿眼睛亮了亮,笑的很奇怪,“如果本王所料不差,你就是皇兄新封的左昭仪,是不是?”

“三皇子,妾身有礼,”北堂君墨低下头去,微矮身施了一礼,强装平静,“妾身要往嘉福宫向皇后娘娘请安,不敢误了三皇子大事,三皇子请!”

说走就走,都不听听屠长卿接着要说什么。

“真是少有的美人儿!”

屠长卿咂咂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三皇子,快走吧。”

侍卫颇有些无奈,真怕他一糊涂起来做出错事。

屠长卿只是笑笑,又厌恶地皱起眉来。

皇兄这次要见他,不知道又有什么事,要说起来,他最近都很安份,就是不想听皇兄唠叨。

可他无论怎么做,就是做不到皇兄心里就对了。

嘉福宫里这个时候有些乱,因为人太多。

众妃们一听说梅皇后身体不适,都惟恐落于人后般赶了过来,真不知道是出于担心梅皇后的身体,还是希望她出点什么事儿。

“程大人,皇后娘娘凤体究竟有何不妥?”

在所有妃子之中,严纤华离梅皇后床榻最近,一直对程据问来问去的,俨然以主人自居,而其他妃子却一点意见都没有。

谁叫她巧施手段,得了梅皇后信任,她们就算有意见又能怎么样。

“启禀严妃娘娘,臣还要再看看,再看看……”

程据讪笑着,却又偷偷地皱眉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那庞大人可要瞧仔细了,皇后娘娘凤体可容不得半点差错哦?”

严纤华气到柳眉倒竖,她又不是笨人,程据显然有什么话不肯对她说,她不气等什么?

“是,是!”

程据仍是陪着笑脸,不住挪动着轻放在梅皇后腕上的手指,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却在这时,梅皇后轻轻呻、吟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严妃妹妹,出了什么事吗?本宫---程大人?”

一见床前围了这许多人,外面还隐隐不知道有多少影子在晃动,梅皇后吃了一惊,脸色越见苍白。

看来她不太记得自己刚才晕倒的事了。

“皇后娘娘,您方才晕倒了,太医正为您诊脉。”

严纤华赶紧上前一步,讨好似地笑。

“本宫……”

看到程据脸上神情,梅皇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脑子里轰然一响,几乎又要晕死过去。

“是的,娘娘。”

看到梅皇后醒来,程据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神情恢复平静,眼中却有着隐隐的无奈之色。

看来有些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王腾,让她们都散了吧,本宫累了,想休息一下。”

梅皇后脸如死灰,转个身向里,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她心神一片大乱,哪还有心思应付众妃子?

王腾叹一口气,把众妃请了出去。

他服侍在梅皇后身边多年,有些事情不用梅皇后亲口告诉他,他也会猜到。

严纤华目光闪烁,显然未能明白个中玄机,才要问众妃一句,却见北堂君墨不急不徐地走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绝不会受人欺凌的墨昭仪娘娘啊,怎么着,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姚妃一看见北堂君墨,那叫一个“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众妃还没反应过来,她已夹枪带棒地说上了。

北堂君墨紧闭了双唇,神情冰冷,一言不发地绕过众妃,直往宫门去。

“墨昭仪,你、你站住!”

姚妃大怒,北堂君墨居然这样让她下不来台,她面子要往哪搁?

当然,是她自找的,也怨不得别人?

“姚妃妹妹,少说两句吧。”

徐淑妃很是无奈,耐着性子劝一句,姚妃只当没听到,她也只好闭嘴。

“有事?”

北堂君墨倒是很听话,停步回身,冷冷抬眸看着姚妃。

“我、我---”

姚妃愣愣的,反倒说不出话来。

她能有什么事呢,也不可能对北堂君墨怎么样,只不过想出口恶气罢了。

严纤华乐得在一边看笑话,既不上前去,也不开口说话,她们打个你我活,正称了她的心意。

“姚妃姐姐,皇后娘娘凤体欠安,需要好生休息,咱们还是走吧,别惊扰到皇后娘娘。”

容妃年纪不大,倒挺会压人,这话一说出来,姚妃正好借机下台:

“好,看在皇后娘娘面子上,我也不同你计较,咱们走着瞧,哼!”

众人纷纷散去,心道姚妃好不知羞,几次跟墨昭仪交锋,输得那么难看,还敢放下这话,自取其辱是怎么的。

“离人,走吧。”

北堂君墨无声冷笑,人果然是不能服软的,只要你强硬了,他们就会怕你。

“启禀皇后娘娘,墨昭仪求见。”

王腾才把众妃送出来,北堂君墨却又到了。

他知道梅皇后心情不好,本不想进来通报,但想到北堂君墨在屠子卿面前的份量,还是觉得通报梅皇后一声比较好,见或不见,那就是梅皇后的事了。

“她?”梅皇后颇有些意外,睁开了眼睛,“她来做什么?难道她已经知道本宫……”

这不可能啊,她也不过是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连屠子卿她都还没有说,北堂君墨又怎可能知道?

“让她进来吧。”

梅皇后勉强起身下床,秀发微有些乱,脸色也很差,仿佛大病未愈一样。

王腾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少顷北堂君墨便低眉垂目走了进来,“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梅皇后淡然挥手,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脸。

“皇后娘娘脸色很不好,妾身听说皇后娘娘病了,有没有叫太医来看?”

“本宫没事,你不必担心,就是心里不畅快。”

梅皇后微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看上去很疲惫。

“……皇后娘娘这般说,妾身惭愧,皇后娘娘宽容大度,妾身难及万一。”

北堂君墨很清楚,梅皇后这话是在含沙射影地骂她夺了屠子卿的宠爱呢。

“没什么,墨昭仪,本宫想问你……算了,你有这份心意,本宫已很高兴,没事了,你回去吧。”

梅皇后无声苦笑,她明明很信任严纤华,有些话却想对北堂君墨说,这感觉真奇怪。

“皇后娘娘有心事?”北堂君墨目光如水,能看透人的心境一般,“皇后娘娘要问妾身什么,不妨直说,妾身绝不敢欺瞒皇后娘娘。”

梅皇后咬牙,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墨昭仪,你可知道我古井国皇宫‘立子杀母’之制吗?”

北堂君墨微一怔,再看到梅皇后这个样子,條然间就明白了什么,“原来皇后娘娘有喜了吗,恭喜皇后娘娘!”

她是真心的,绝对没有半分讥讽之意。

“值得恭喜吗?”梅皇后微苦笑,看上去很彷徨,很无助,“墨昭仪,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跟本宫装糊涂,本宫问你的话,你没有回答。”

北堂君墨当然知道她没有回答,因为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得屠子卿如此宠爱,几乎隔几天就要侍寝一次,万一也怀了龙胎……

“皇后娘娘恕罪,妾身听说过,这立子杀母之制,委实太过残忍!”

北堂君墨脸色有些发白,握紧了拳。

“墨昭仪,请慎言!若是祖制都可以随意修改,国威何在?!”

梅皇后吓了一跳,没想到墨昭仪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祖制又如何,并非所有祖制都是对的,永远不能做任何改变,皇后娘娘深得民心,妾身想皇后娘娘千千岁呢。”

北堂君墨丝毫不惧,梅皇后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本宫……”

梅皇后痛苦地咬唇,既惊且喜。

没想到北堂君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她先前真有些误会了。

“皇后娘娘恕罪,妾身多言了,”北堂君墨微欠身施礼,站起身来,“皇后娘娘好生歇息,妾身不敢多加打扰,妾身告退。”

梅皇后怔怔瞧着北堂君墨的身影消失于帘外,半晌说不出话来。

“娘娘,墨昭仪娘娘所说有些道理,娘娘要不要对皇上……”

刚刚北堂君墨说出“修改祖制”一话,王腾也吃惊不小。

但现在细想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也许皇上会念在皇后的好,真的修改了呢?

“不!”梅皇后突然打了个哆嗦,眼中闪过惧意,“王腾,你莫要多嘴,本宫自有自有主张。”

她会有主张才是怪事,她根本不敢去跟屠子卿说起,万一惹恼他,受她牵连的人绝不在少数。

“是,娘娘。”

一见梅皇后生了气,王腾也不敢多言,悻悻地应了一声。

不过,经此一事他算是重新认识了北堂君墨,没想到她并没有他原先想像得那么心术不正。

而且他今日偷空瞧过北堂君墨,她眼神虽时而冰冷,时而锐利,好像隐瞒了什么事,但却绝不会有猥琐之意。

换言之,她身上就是有一股隐隐的正气,这在一个女子身上,还真是少见的气质呢。

看来,这个墨昭仪真的很不简单。

北堂君墨回到晖音宫的时候,屠子卿已经等她多时。

刚刚在承光殿,他狠狠教训了屠长卿,要他善待梅盈。

结果屠长卿不但不听从,反而还说什么娶不娶梅盈,他说了不算,可要怎么对她,皇兄说了就不算。

一听这话,屠子卿气得怒火满胸膛,莫忘了梅盈可是梅潇的妹妹,梅盈要过得不好了,他对梅潇也不好交待。

结果兄弟两个不欢而散,屠长卿这一回去,少不得又要跟梅盈吵个天翻地覆再说。

“让皇上久侯,臣妾知罪!”

北堂君墨疾走几步入内,矮身就要行礼。

屠子卿脸色很不好,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不必多礼,君墨,你又上哪儿去了?”

“皇上恕罪,臣妾只是听闻皇后娘娘凤体抱恙,所以前往嘉福宫向皇后娘娘问安。”

北堂君墨心中一暖,却也一酸,就势起身,随着屠子卿坐了下去。

“对了!”屠子卿才坐下去,一听到北堂君墨的话又猛地站了起来,“朕被三弟气晕了,都忘了这事,太医怎么说?”

“皇上莫慌,皇后娘娘没有病,”北堂君墨也跟着站起来,“臣妾刚才就要恭喜皇上的,皇后娘娘有孕了。”

有孕?

屠子卿怔了怔,随即释然:没有病就好。

对于梅皇后会怀孕这件事,他也早有预料,倒不显得多么吃惊。

“皇上还是快去陪皇后娘娘吧,她现在心里难受得紧,最需要皇上在身边的。”

北堂君墨咬咬唇,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潇儿现在很难受吗地?”屠子卿皱皱眉,“她是不是在担心……”

北堂君墨神情一暗,微一点头:

“皇上恕臣妾直言,皇后娘娘有孕,本是皇上之喜,但因立子杀母之祖制太过残忍,皇后娘娘又是难得的好皇后,若是……臣妾都觉得可惜了。”

屠子卿脸色一变,想要恼,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君墨,你所说朕也知道,可是这毕竟是祖制,朕又能怎样?”

“祖制并非都是对的,也可以改变。”

北堂君墨淡然一笑,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敞开了说会更好。

“君墨?”

屠子卿一惊,差点说不出话来。

“臣妾身为妃子,自然没有资格妄论祖制国事,但皇上有未想过,很多时候人就是因为墨守成规,所以才会错过很多事情,也很容易落于人后。如果明知道是错的还要继续守下去,那就更是错上加错了,是吗?”

屠子卿呆了呆,没有料到北堂君墨的眼光居然睿智到如此地步。

“君墨,你怎会有此想法的,是不是潇儿她跟你说过什么?”

似乎明白了屠子卿的意思,北堂君墨又是一笑摇头,目光清清凉凉的,坦然得很:

“皇后娘娘心性仁慈,温柔端庄,自然不会对祖制有半分不敬之处,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修改某些不合时宜的祖制,也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天下因此能得一位好皇后,也是子民之福,皇上以为呢?”

“这……”

屠子卿沉默下去,他不得不承认北堂君墨所说他也不止一次想过,但这毕竟是古井国开国以来的祖制,要想废除,不是那么简单的。

“君墨,你所言也有道理,只是祖制毕竟是祖制,就算朕是皇上,想要修改它也不是朕一个人的事,还需要朝臣们共议,朕也不能一意孤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应该试着说服群臣同意,至少梅皇后有了保住命的机会了。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

“是,皇上,臣妾妄言了。”

北堂君墨再施一礼,不再多说。

做为一名妃子,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而已。

听从了北堂君墨的劝说,屠子卿去了嘉福宫看望梅皇后。

此时梅皇后正在一人呆坐,心绪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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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杀是不杀,冷嘲热讽

“皇上?!”

不经意间一抬眸,梅皇后才发现屠子卿竟然静静站在门口,立刻有些慌乱地起身参拜:

“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未曾远迎---”

“潇儿快快起来!”屠子卿忙伸手扶住了他,眼神关切,“潇儿如今怀了朕的骨肉,还是身子要紧,以后这些礼节能免则免吧。”

梅皇后脸色一变,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皇上、皇上已经知道了?”

她还嘱咐程据和王腾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屠子卿,她要亲口跟他说,没想到他还是先一步知道了。

“是君墨告诉朕的,潇儿,你知道吗,朕一知道这件事,心里有多高兴!”

屠子卿怎么说还是很高兴的,因这是他第一个孩儿,初为人父的喜悦是装不来的。

“是、是吗?”梅皇后勉强一笑,暗道一声原来是墨昭仪,难怪皇上会这么快就知道了,“皇上,墨昭仪她……还对皇上说什么了吗?”

她该不会把她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都告诉皇上了吧,那可就糟了!

“她吗,没事,”屠子卿才要说什么,又像是有所顾忌,便又生生咽了回去,“潇儿,你如今也是有了身子的人,以后要处处小心,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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