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帝王宠》作者:炫舞飞扬【完结】 > 帝王宠.txt

第 16 页

作者:炫舞飞扬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6:57

祖制是否能废除,还是个未知数,还是先不要说出来,让潇儿空自欢喜吧。

“是,皇上,臣妾会小心的。”

梅皇后心中不免酸楚,轻轻将头靠在屠子卿胸口,看来这一次劫难她是注定逃不过了。

也罢,只要能为屠子卿、为古井国留下血脉,就算要她付出生命代价,她也认了。

“也许,我所生是公主呢,也可以不必死了。”

梅皇后心中陡然冒出这个念头,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无声苦笑,闭上了眼睛。

屠子卿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咸阳王屠飞卿几次三番都不肯依诏进京面圣,屠子卿大怒,便派了侍卫军前往捉拿。

宗室亲王得到消息,大吃一惊,尤其是彭城王屠临,绝不愿看到他们手足相残,才要动身前往劝说,屠飞卿已仓促起兵,杀掉屠子卿派去的侍卫,直逼京城。

但,他注定成不了什么气候,别忘了屠子卿早已做好万全之准备,屠飞卿一伙叛军才入京城,便尽数成擒。

屠子卿虽心痛于兄弟的背叛,但他一朝为君,最看重的就是皇位,绝不允任何人有一丝觊觎之心。

事已至此,屠飞卿已是无话可说,只是在杀与不杀他的问题上,朝臣们意见不一,屠子卿也难下决断。

退朝之后,屠羽卿留了下来。

“皇兄,大皇兄杀不得,不然,父皇在天之灵---”

“父皇若是真的在天有灵,就一定会劝大皇兄别背叛朕。”

屠子卿冷冷打断他的话,要说他心里不痛苦,那是假的。

“皇兄!大皇兄是、是一时糊涂,也许、也许是受小人挑拨也说不定,皇兄不要杀大皇兄,臣弟不想大皇兄死!”

听出来屠子卿好像已对咸阳王动了杀机,屠羽卿屈膝就要跪。

“没你的事!”屠子卿一把托住他,“朕要自己想一想,你先回去。”

“……臣弟告退。”

屠羽卿咬唇,没再多说。

看来只凭他一人之力,是没办法说服皇兄的,还是找六皇叔商议商议再说。

“杀,还是不杀?”

屠子卿狠狠握拳,难下决断。

其实除了严禧祥之外,朝臣们都劝屠子卿不要赶尽杀绝。

可一想到咸阳王那凶狠至极的眼神与狠辣的话语,他便不敢轻易放虎归山。

何况他亦不敢确定其他的宗室亲王没有反意,也许杀了咸阳王,足以杀一儆佰呢?

想来想去,他脑子一片混乱,也没特别想什么,就去了北堂君墨那里。

“皇上在为咸阳王的事忧心?”

北堂君墨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小心地问。

咸阳王起兵到被震压,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因此并没有引起京城子民多大的恐慌,不过皇宫中的人还是都知道的。

“朕真是没想到大皇兄会真的反,朕真想杀了他!”

屠子卿恨恨的,一拳砸在桌面。

“皇上忍心吗?”

北堂君墨倒不惊,只是淡然一笑。

她赌屠子卿一定不会杀咸阳王,否则就不会这么难下决定了。

“朕---君墨,你不赞成朕杀大皇兄?”

屠子卿抬眼看她,眼神凛然。

“皇上恕罪,朝政之事臣妾不敢妄言。”

北堂君墨乖巧一笑,在这件事上,她自知没有资格说什么。

“朕要你说,你就说。”

屠子卿赌气似地晃晃她的手臂,很期待的样子。

他心里很乱,想从北堂君墨这里找些安慰才是真的。

“那皇上恕臣妾斗胆,臣妾觉得,咸阳王杀不得。”

“哦?”屠子卿倒没想到她答得这般坚决,“为何?”

“皇上,你们毕竟是兄弟,”北堂君墨抬眸看他,目光清澈,“虽然大皇子一时行差踏错,但皇上若是杀了咸阳王,只会令宗室亲王心有戚戚,仇恨不能化解仇恨的。”

她一定是吃定屠子卿不会杀咸阳王,否则断不敢把话说的这般直白。

“那什么才能化解仇恨?”

屠子卿目中已有隐隐的笑意,他这话分明是在试验北堂君墨吧?

“宽恕,”北堂君墨想也不想的,而后苦笑,“其实皇上根本就知道,不是吗?不然,臣妾又怎么会……”

三年之约,她还没有忘。

如果不是屠子卿如此善待于她,她又怎会投入他的怀抱。

虽然这其中也有不得已,但,屠子卿已经做得很够了。

“好,君墨,算你会说话,”屠子卿终于展颜一笑,轻吻她的眉心,“朕要他们知道,是你救了大皇兄一命,哈哈哈!”

“皇上!”

北堂君墨羞红了脸,暗地里也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屠子卿便下了一道诏令,将咸阳王贬为庶人,发配边境,并由彭城王亲自押解他离京。

屠羽卿等人这才放下心来,当然屠子卿并没有真的说是因为北堂君墨云云,但屠羽卿还是多少听到一些事,对北堂君墨甚为感激。

其实,真要说起来,有反叛之心的,不仅是咸阳王一人而已。

像先皇三弟、北海王屠蒙,向来骄奢淫逸,买卖官职,屠子卿早有耳闻,只是碍于他是长辈,只旁敲侧击说过他几句而已。

北海王对屠子卿心怀不满,亦是公开的秘密。

没了这桩心事的屠子卿心情大好,去嘉福宫看梅皇后,两个便一起在御花园中摆酒赏花。

这座御花园建得颇为大气,园中建筑玲珑雅致,望之令人赏心悦目;

园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其古柏藤萝,都已是百年以上,将花园点缀得情趣盎然,令人流连忘返。

屠子卿与梅皇后卿卿我我之际,茹晧突然恭敬而入,说是尚书大人求见。

“舅舅?”屠子卿一思忖,隐约料到几分,却仍一抬手,“快快有请!”

“遵旨!”茹晧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严禧祥走进施礼,神态谦恭:

“臣严禧祥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舅舅快请起,此间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屠子卿伸手相扶,吩咐左右,“来人呀,赐坐!”

“多谢皇上!”

严禧祥再施一礼,也不客气,便坐了下来:

“臣斗胆相问,皇上真的恕了咸阳王之罪?”

此事屠子卿已不想再提,偏偏严禧祥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若不是看在他揭发咸阳王有功,这一番责罚他是免不了的。

饶是如此,屠子卿脸上也已现出不悦之色:

“此事朕已做出定夺,舅舅无须多言!”

“皇上三思!”严禧祥一听便急了起来,“咸阳王所犯乃叛逆重罪,论罪当诛九族,蒙皇上仁慈,只拘他一人,已是皇恩浩荡,若是再饶恕咸阳王,只怕会令天下子民不满!”

他的意思,是要咸阳王府上下血流成河才好呢,现在这样的结果,叫他好生失望。

“严大人此言差矣,咸阳王只是一时糊涂,并非大奸大恶之徒,皇上仁慈放他一命,也是为体现仁政,百姓闻之定会感恩皇上仁慈,何来不满之说?”

梅皇后听得严禧祥所言极是狠毒刻薄,双眉微蹙,心中颇为不舒服,忍不住说了几句。

严禧祥喉咙哽了哽,知道是自己言语有些过激,被梅皇后这一番话教训下来,脸上颇有些挂不住,立刻陪笑道:

“是、是,皇后娘娘教训得是,臣知错,臣只是为江山着想,忠心天地可表,皇上明鉴!”

他虽心中恼恨,但更清楚梅皇后一家在朝中地位超然,依他现下的身份,还不能公然与之为敌,故而颇为识相地认起罪来,所谓小人,就必须有此本事:

能屈能伸。

见严禧祥不再坚持,梅皇后也就住了口。

她向来心境淡泊,为人宽厚,见严禧祥不再多说,她也不想让他太难堪。

严禧祥此行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反而被皇上皇后好一顿责骂,不由他不恼恨莫名。

从御花园出来,严禧祥还在气得脸色发白,恨声骂:

“目中无人的梅皇后,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收敛,看到时候你死得多难看!”

夜已深,万籁俱寂。皇宫之中一片肃穆之色。

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做响,如泣如诉,听来令人感到莫名的心惊。

湖水在烛光映照之下,更显清幽,随风而起的圈圈涟漪还不曾扩散到更远的地方,便已消失于无踪。

不时经过的巡逻侍卫总将水中游鱼惊得四散开去,不多时却又重新聚拢来,仿佛在悄悄注视着皇宫中发生的一切。

咸阳王之事过去不久,宫中人仍心存余悸,就连说话的时候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唯恐一个不慎招来祸事。

北堂君墨去了景涯宫。

其实她不知道要对他们说什么,依她如今的身份,薛昭楚一定会恨死她。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君傲,看到没,墨昭仪居然想起来看我们了。”

薛昭楚眼神鄙夷而愤怒,怨毒地笑着,“墨昭仪”三个字更是几乎被他咬烂。

看来,北堂君墨被封为昭仪,继而受宠的事,他们也已知道。

“哥哥,别这样说……”

这样深的怨恨,北堂君墨怎会感受不到,她身子一震,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不用照镜,她也知道自己肯定已惨白了脸色。

“别这样说?那要怎样说?你做了屠子卿的昭仪,就是不把他当仇人了,是不是?”

薛昭楚不停地冷笑,其实除了愤怒和不甘,他更多的是绝望。

如果连北堂君墨都不再想办法救他出去,他这辈子就只能当阶下囚。

“我、我没有忘,可是---”

北堂君墨死死抠住门框,修长的十指几乎与雪白的窗纸同色。

事到如今,解释不清楚的。

“君墨,你跟屠子卿……你们---”

北堂君傲真是觉得没有脸面对薛昭楚,自己妹妹背叛了他们,叫他堂堂七尺男儿如何忍受得了。

他是在替薛昭楚感到羞愧吧,毕竟薛昭楚也曾经是一国之君。

“皇、皇上,多说无益,我、我没有忘记你们,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你们千万要忍耐!”

北堂君墨只看着哥哥,薛昭楚会恨她怨她,她很清楚。

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怎样在乎。

“是啊是啊,”薛昭楚接过话来,嘲讽地笑,“你现在最得那畜牲宠爱嘛,只要你婉转承欢于他,想来你无论要什么,他都会同意的,是不是?”

这话一出口,连北堂君傲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般尖酸刻薄的话,亏得薛昭楚说得出口。

就算没有亲见,他至少也该想像得到,北堂君墨一个弱女子,除了委身于人,又有什么资格能够在敌国皇宫中来去自如。

“哥哥,你、你---”

北堂君墨双颊绯红,眼神屈辱欲死。

她已因为自己对薛昭楚身心的背叛而痛苦莫名,为什么他还是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

“我不是你哥哥,你别叫我!”

薛昭楚红了眼睛,嘶声厉吼。

何必对着我假惺惺落泪,我不稀罕!

北堂君墨哆嗦着,后退着,终于绝望转身飞奔而去。

看来,他们已无再见面的必要。

除了承受薛昭楚加诸于她的羞辱,还能有什么。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他们救出皇宫,算是还了今生欠薛昭楚的情分。

然后,各走各路,各安天命。

“君墨!”

北堂君傲急争大叫,才追了几步便被门口侍卫给拦了下来,他唯有跺脚叹气,没了主张。

“追她何用,君傲,她已经变了,由她去!”

薛昭楚恨恨地甩袖,进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君墨,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北堂君傲苦笑,好不担心。

不管北堂君墨是谁的妃子,始终是他的妹妹。

所以,他不跟薛昭楚一样,他会一直担心她,疼她宠她的。

问题是,他不得不承认薛昭楚的话,这个妹妹已经变了,他根本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亲们!谢谢支持啊——

60、人已非昨,桃花运到

晖音宫里,屠子卿已等候北堂君墨多时。

其实他今晚本来是要去梅皇后处,也知会过北堂君墨的,但因为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没打招呼就过来。

结果北堂君墨不在,他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去了景涯宫。

“娘娘,皇上来了。”

离人在门口张望了半天,终于把人等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谁?”

还未曾从被薛昭楚加诸于她的羞辱中解脱出来,北堂君墨怔怔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神却呆滞。

“娘娘,你怎么了,出事了?”

离人吃了一惊,早知道她就该跟着去,不然要真出了事,皇上会饶过她才怪。

“……没事,臣妾见过皇上。”

似乎被离人惊得回了神,北堂君墨深吸一口气,面对屠子卿之时,已恢复淡然之色。

“君墨,你又去见他们?”

屠子卿笑笑,神情看不出喜怒。

“是,臣妾已很久没有看到哥哥们,所以---”

皇上应该不会生气吧?

北堂君墨心一沉,眼神慌乱。

“不妨,君墨,朕方才命茹晧去传薛昭楚前来议事,你没有碰到他?”

想来应该是在路上错过了吧,北堂君墨从景涯宫出来,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才回来的。

“议事?”北堂君墨吃了一惊,“皇上是说---”

该不会屠子卿突然发了善心,要放人了吧?

“别急,朕是想说,大皇兄背叛了朕,朕很痛心,皇叔们又……所以,朕想让薛昭楚在朝中为官,助朕安邦定国,君墨以为呢?”

啊?

北堂君墨一呆,继而无语:

让曾经的文景国皇上助你治国?

皇上,亏你想得出来。

“君墨,你那是什么表情?”屠子卿好笑地抚一下她的眉心,“你不赞成吗?”

屠子卿会有这想法,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想了很久的。

本来薛昭楚做为亡国之君,为绝后患,他完全可以杀了他的。

但那样的话,北堂君墨一定不会开心,他也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让薛昭楚在朝为官,一来可以安抚他们,二来也可以用一些朝臣来压制一下宗室亲王,是个不错的选择。

问题是,他是不是把薛昭楚想得太善良了,人家会甘心为他所用?

睿智如屠子卿,也会有这样糊涂的时候,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不是,臣妾是觉得---”

北堂君墨暗暗叫苦,有些话根本说不出口。

别忘了,北堂君傲如今正假扮皇上,若依着屠子卿的意思,在朝为官的就将是自己的哥哥,真正的皇上薛昭楚,可就什么都不是。

老天,这玩笑开得是不是太大了。

“启禀皇上,薛公子到。”

茹皓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两个人,干脆以公子相称好了。

“让他进来。”

见北堂君墨变了脸色,屠子卿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少顷,北堂君傲一步跨了进来,神情紧张。

方才茹晧说屠子卿要见他,他只当自己死期已到,倒没怎么害怕,只是感到相当挫败。

坚持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要留下薛昭楚一人,他怕他一死,薛昭楚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楚哥哥……”

北堂君墨咬了咬唇,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在她看来,北堂君傲是没可能答应屠子卿的。

“湘王爷---”

“朕已登基为君,”屠子卿微一笑,打断北堂君傲的话,“朕看得出来,你也是爽快之人,朕也不同你绕弯子,朕想你在本朝为官,你可愿意?”

北堂君墨脸白了白,没想到屠子卿这么直接就问了出来。

“什么?”

北堂君傲脑子登时一片空白,根本寻思不过来,便下意识地去看妹妹。

“楚哥哥,皇上知道你很介意被囚禁,所以想给你个身份,也省得人家说三道四。”

北堂君墨勉强笑笑,这话说的虽然比较中听,但入了北堂君傲的耳,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敌人这是在可怜他,施舍他呢。

“休想!”果然,北堂君傲條然变了脸色,“我绝不同意!”

“哦?”屠子卿目光闪动,没怎么意外,“这么说,你还是喜欢过被囚禁的日子?”

世人大多不识好歹,反正他是一片好意,人家要不领情,难道他还会求着人答应吗?

“我---”北堂君傲窒了窒,“总之我不会答应!忠臣---都不肯侍二主,何况我也是一国之君,怎能屈居于你之下?!”

还好他反应够快,不然话若出了口,难保屠子卿不会起疑心。

他应该庆幸的,今天来的是他而不是薛昭楚。

“说的有道理,朕不会逼你马上做决定,你回去想想清楚。”

屠子卿笑笑,手一挥,茹晧恭敬地上前一步,“薛公子,请吧。”

“君墨,你---”

北堂君傲急急地上前一步,他只是想弄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屠子卿已横移一步,将他拦了下来。

“楚哥哥,你、你好好想一想皇上的话,也许、也许这样很好---”

北堂君墨躲闪着他的目光,心下却瞬间想了很多事。

想要复国,就要能承受任何的屈辱。

一个囚犯和一个朝臣,哪个做起事来方便,不言自明。

“君墨,我不想承认,可是,你真的变了!”

北堂君傲恨恨的咬牙,根本就没明白妹妹的意思,甩袖走人。

“你很伤心?”

屠子卿静静看着她,递上一方锦帕。

“哦?”

北堂君墨抬头看他,这才感到脸上已湿。

“罢了,君墨,朕不是想让你难过,他若不愿,朕也不会逼他。”

如今正是他用人之际是不错,但他还不会用强。

何况薛昭楚只是文景国俘虏,他想留他在朝,也是为了监视他而已。

“臣妾没事,皇上放心,臣妾会找机会劝劝楚哥哥的。”

北堂君墨勉强笑一下,她是应该让薛昭楚和哥哥明白,这真的是一个好机会。

月华皎洁,微风轻拂,树影婆挲,景峦宫花园之中,池边几块光滑如镜的大石反衬着月亮冰冷的光芒,平添几许冷幽清静之意;

湖水微微泛起涟漪,轻如娘亲抚摸爱儿的手,看得人心上痒痒的,总想要做些什么来感谢上苍所赐予的生命,和这个温柔多情的夜。

屠羽卿静静负手而立,眼睛望着清清亮亮的湖面,心事却重到连这些大石都难抵其万一。

好在在诸方努力之下,大皇兄保住了性命,可叫他心惊的是,近日又有消息传入宫中,说是北海王意图不轨,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王爷,彭城王回京了。”

楚醉悄无声息地过来,一见主子皱紧了眉,他心里也好过不到哪去。

“真的?”屠羽卿骤然回身,目中闪着喜悦的光芒,“我要去见六皇叔,你不必跟着。”

不等楚醉说什么,他已匆匆出门去。

其实见了又能怎样,屠子卿如今对宗室亲王心生隔阂,若他们安分还罢,如若不然……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咸阳王会做出这样的事,最痛心的人莫过于彭城王屠临。

他早年随先皇征战沙场无数,为古井国立下过赫赫战功。

他深知朝中复杂,本想携一家老小退隐山林,却经不过屠子卿苦苦挽留,暂时留在了朝中。

本想等大局定下,他就辞官的,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他少不得又要多费一番心思了。

“王爷,四皇子来了。”

彭城王正与妻子说着话,手下即进来通报。

“快快有请。”

彭城王起身,一向了解他们二人脾性的彭城王妃知道这叔侄两个又要秉烛夜谈,先下去准备酒菜不提。

“六皇叔,”屠子卿难得的露出笑颜,神情却又一暗,“大皇兄他……还好吗?”

也亏得是六皇叔押送大皇兄,要换做别人,他才不放心。

“还能怎样呢,能活命也算不错。”

彭城王眼神沉痛,连连叹息。

“六皇叔,大皇兄要反的事,是严禧祥禀报皇兄的,他是不是---”

屠羽卿一直对严禧祥没什么好感,何况严禧祥拉拢朝臣亲王的事,他亦有耳闻。

“少不得也有他的事,”彭城王气不过,一掌拍在桌上,“羽卿,你可要小心些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果严禧祥之流要兴风作浪,他们怕是要防不胜防。

“那六皇叔有何良策?”屠羽卿挑高了眉,眼神凛然,“皇兄如今正渐渐信任严禧祥,怕是听不得劝。”

“敢对皇上无礼,想讨打吗?!”

听得他出言讥讽屠子卿,彭城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警告于他:

“如今情形尚不明朗,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莫要多生事端得好。”

屠羽卿无言,点了点头。

从彭城王府出来,直到进了宫,屠子卿心情还是相当沉重,漫无目的地走着,心绪烦乱得要命。

“景涯宫在那边,薛公子请。”

茹晧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屠羽卿抬头,却见北堂君傲正往他这边过来。

“他怎么会离开景涯宫?”

屠羽卿心中一动,站在原地未动。

有茹晧在,北堂君傲应该不是自己跑出来的,他只是不明白,对方要找他做什么。

“四皇子,别来无恙。”

会在这里碰到屠羽卿,北堂君傲也很意外。

不过,既然碰上了,有些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找我有事?”

屠羽卿挑眉,神情冰冷,挥手阻止了茹晧的揖拜。

对于北堂君傲和薛昭楚,他一直不屑,而且,他不掩饰对他们的这种不屑。

两个大男人要靠一个女人来拯救,还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来,实在叫人看不起。

“君墨对我说过,你帮过她很多,我想我该谢谢你。”

北堂君傲这话是认真的,他不是薛昭楚,对于真心帮过他们的人,即使是敌人,他一样会感激。

“不必,我是我,她是她。”

屠羽卿深吸一口气,回身就走。

茹晧可是皇兄的人,当着他的面,北堂君傲就说出这般话来,不是给他惹事吗。

“四皇子!”北堂君傲却突然闪身拦住他,“四皇子,我有事想你帮---”

“我帮不了,你找错人了。”

屠羽卿眼神瞬间冰冷,绕过他快步而去。

一个一个真拿他当救命菩萨了吗,谁都要来找他。

可他们有没有替他想过,他这满心苦楚,又该找谁来帮忙。

“四皇子---”

“四哥!四哥,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这声音来得好不突兀,屠羽卿猛地刹住脚步,北堂君傲也不自禁地看过去。

原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着一身翠绿色纱衣,明眸晧齿,秀发如云,脸上是明媚的笑,会让人跟着也要笑起来。

“笑卿?”

屠羽卿怔了怔,继而无声笑开了。

这个六妹自小长于皇宫,却仍有这样单纯的心性,还真是难得。

前一阵子她突然对习武来了兴趣,有模有样地拜了位名师,一去就是几个月,学没学成不知道,这天真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四哥,我这一阵子都在闭关修练哦,师父说我已经很厉害,是个高手---啊呀!”

这话手出口,某位自封的“高手”一不小心被脚下突出的石头一绊,整个人往前趴去。

走个路都会摔跤,这高手实在不怎么样。

“笑卿?!”

屠羽卿吃了一惊,不及抢救,好在北堂君傲离她近,一步迈过去,险险扶住了她。

“姑娘小心!”

北堂君傲是文臣没错,但好歹是个男人,接住个女孩子,还不在话下。

“啊呀吓死我了!”屠笑卿惊魂未定,跟着对“救命恩人”感激不已,“多谢多谢!哇,好个佳公子!”

“咳!”

北堂君傲被结结实实呛到,脸上一热,赶紧把人给扶正,然后放手。

“笑卿,你怎么还是这般冒失,伤到哪里了??”

屠羽卿一把扳过她肩膀,上下左右查看着。

“哎呀,我没事啦,四哥,我又没有摔到,”屠笑卿满不在乎地笑,头上珠钗一阵乱摇,晃人双目,“四哥,他谁呀?”

话是对四哥说,眼睛却直盯着北堂君傲,一点不知道羞怯是怎么的。

“与你无关,跟我去见皇兄。”

屠羽卿脸色一冷,拉了人就走。

“哎---”屠笑卿不由自主地被他拉着走,还不忘对着北堂君傲挥手,“公子,我是屠笑卿,古井国六公主,我瞧上你啦,等我啊……四哥,别走那么快嘛……”

屠羽卿黑线:

这话也说得出口?

皇妹,我服你。

再不快走,你干脆对人家投怀送抱得了。

“薛公子,请、请。”

茹晧看起来比北堂君傲还尴尬,红了一张老脸。

“我……这个……”

北堂君傲眼睛四下里乱看,心都碰碰直跳。

这样豪爽的女孩子,他生平仅见。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没有心思想太多,最重要是今天的事要怎么做。

屠子卿的话太叫他意外,何况他本不是文景国之君,这事儿当然要告诉薛昭楚。

亲们!谢谢支持啊——

61、适得其反,严妃得意

“他真这么说?!”

薛昭楚才听明白,就“忽”一下站起来,脸色由白转红,双眸烔烔。

“皇上,臣觉得那湘王爷---那屠子卿一定不怀好意,皇上不要答应他。”

北堂君傲抿着唇,眼前不断浮现出北堂君墨依偎在屠子卿身边的样子,他心里实在不好过。

“这个吗……容我想想。”

薛昭楚捏着下巴,慢慢踱着步子。

他比北堂君傲更急于逃离,所以,他想得也就更多。

若他真的能在朝为官,无疑是个好机会。

至少,他不再是囚奴,有些事可以暗中进行了。

“皇上要答应他?”

北堂君傲相当意外,枉他刚刚还义正辞言地拒绝,难道他做错了?

“君傲,这是个机会,不是吗?”

薛昭楚高深莫测地笑,那眼神叫人不寒而栗。

“皇上是说---”

北堂君傲吃惊地看着他,突然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冷,脸色都变了。

这么看来,妹妹跟皇上的想法应该是不谋而合,可他方才拒绝得那么彻底,会不会把这机会给破坏掉了?

“你见到君墨了?”

薛昭楚冷笑,眼神厌恶。

人生得再美又怎么样,只要被别的男人碰过了,在他眼里就一文不值。

若有朝一日他复国成功,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是,君墨的意思,也是要臣答应---”

对了!

话说到这里,北堂君傲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他是众人眼里的文景国皇上,屠子卿也是要他在朝中为官的。

那,薛昭楚怎么办?

“该死!”

很显然的,薛昭楚也同时想到了这件事,脸色数变,气急败坏地一拳砸到桌面。

“皇上,臣……去跟他们说清楚?”

北堂君傲惶恐地站着,气都不敢喘。

当初妹妹想出“李代桃僵”之计,只是想保薛昭楚一命而已。

可谁又想得到,事情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朕亲自跟他们说!”

薛昭楚气极大吼,额上青筋都已暴起。

这玩笑,开大了。

“皇兄,你看谁回来了。”

屠羽卿拉着妹妹进了承光殿,屠子卿正低头批阅奏折。

“你不是去见六皇叔,大皇兄的事怎么样了?”

屠子卿一时也没想到哪里去,边问边慢慢抬起头。

“皇兄!”

屠笑卿顽皮地笑,做了个鬼脸,略一矮身施礼。

她与屠子卿兄弟虽非一个娘亲所生,但因她性子豪爽,为人处事也正直,所以很得他两个疼爱。

“笑卿?什么时候回来的?”

屠子卿呆了呆,跟着一阵风似地下来,眼中有惊喜之色。

先皇去世,他登基,屠笑卿都没有回来,这笔账要好好算一算。

“刚刚回来,皇兄,父皇他---”

屠笑卿眼神一黯,没能见到父皇最后一面,她心里也不怎么样好受。

但,说实话屠苏一直不怎么把她放在心上,父女之间很是凉薄,她倒不会伤心欲绝。

“都过去了,笑卿---”

“啊对了!”不等人家说出什么,屠笑卿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刻就神采飞扬,“皇兄,我有件事想问你,那个人是谁啊?”

嗯?

屠子卿怔了怔,这没头没脑地,是问谁?

“皇兄,笑卿说的,是薛昭楚。”

屠羽卿脸色一变,他都忘了提醒妹妹别提这件事。

那个人再好,也是文景国俘虏,难道还能怎么样不成?

“你见过他?什么时候?”

屠子卿笑容敛去,眼神突然锐利。

妹妹才一回来,就跟薛昭楚有所牵扯,算怎么回事?

“就是刚才呀,皇兄,他是你新招揽的朝臣吗?皇兄眼力果然不同凡响,你看他玉树临风,温文儒雅,很难得哦!”

屠笑卿双手合什,越说下去,表情越夸张。

“笑卿,你一个女儿家,内敛一点好不好?”

屠羽卿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妹妹才跟人家见了一面好不好,说得有多了解人家似的。

“你,喜欢他?”

意外的,屠子卿倒没生气,目光闪烁,显然有自己的考量。

“嗯!”屠笑卿一点都不知道脸红,用力点头,“皇兄,我看他蛮好的,不如皇兄把他指给我,好不好?”

咳。

屠羽卿猛地呛咳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永远比不过屠笑卿的,就是她敢于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他却不敢。

所以,她比他活得要简单,要轻松。

“傻丫头,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你,你当朕的圣旨是儿戏吗,说下就下。”

屠子卿淡然一笑,话是这么说,他已有了打算。

“那,皇兄帮我问问他嘛,”屠笑卿跺着脚不依,嘴噘得老高,“不然,我自己去问?”

“别去!”屠羽卿吓了一跳,“笑卿,你好歹是个女孩子,自己跑去问,不怕吓到人家?”

屠笑卿满不在乎的样子,“那有什么?问个话都能被吓到,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啊?”

“你---”

屠羽卿一时语塞,陡然觉到屠子卿正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他立刻闭紧了唇。

是,他比不过他们的果敢决绝,因为他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

是他懦弱吗?

“那我去跟太后请安,我先走啦!”

屠笑卿心情大好,大概一时没能把屠子卿当皇上看待,连说话都没个礼数。

“去吧,太后面前安分些,别让她抓到你的错处。”

屠子卿含笑嘱咐她一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晓得啦!”

屠笑卿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出去,却在门口跟人撞个满怀,“哎呀!”

对方也是一声惊呼,显然没她力气大,被撞得摔跌在地。

“什么人?!敢冲撞昭仪---奴婢见过嫣笑公主!”

离人吃了一惊,待到看清眼前人,立刻行礼,好不害怕。

她刚刚对主子口出恶言,这不找死吗?

说起来这嫣笑公主许久不在宫中,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主子了。

也难为她还能这么快就认出屠笑卿来。

“昭仪?离人,你说她是---快起来,摔痛了没?”

屠笑卿倒没事,这一阵子的武也不是白学的,至少把北堂君墨这样的人撞翻在地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没事,你---”

北堂君墨忍痛起身,肩膀被撞得生疼,她不自禁地倾斜了身子。

刚刚听离人说,此人是什么公主,也是皇室中人了?

“哇,好美的人儿!你是皇兄的人?啊对了,离人方才说你是昭仪,皇兄眼光真不错!你找皇兄是不是,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屠笑卿根本不容人家说话,噼里啪啦说完了,转眼间跑了个没影。

“呃---”

望着她渐去渐远的背影,北堂君墨半天回不过神。

好……特别的女孩子。

“君墨,笑卿方才撞疼了你?她一直这样冒失的,你别怪她。”

见她脸色不大好,屠子卿过去扶她进来。

“臣妾不敢,臣妾见过皇上,见过四皇子。”

北堂君墨施礼,却并不看屠羽卿。

“娘娘不必多礼,皇兄,臣弟告退。”

屠羽卿脸色有些发白,施礼后匆匆离去。

他好像很不愿意见北堂君墨,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皇上,臣妾想去劝劝楚哥哥,皇上昨天说的事。”

本来她要见哥哥们,都不曾提前知会屠子卿一声。

可昨天她看出来屠子卿对此不太高兴,她便乖乖前来请示。

何况太后一直想找机会除掉她,她也得让屠子卿时刻知道她的行踪,免得到时候真有个什么,抢救不急。

“也好,不过,你既然是去一趟,便把事情一并说了。”

屠子卿笑笑,眼神很吓人。

“什么?”

北堂君墨不解,微微眯起眼睛来。

梅皇后有孕的事,太后终于知道,不由她不惊喜莫名。

虽然她一向不喜梅皇后一家,但只要有皇嗣出生,她就可以操控一切,古井国江山早晚会到自家儿子手上。

因而她不惜纡尊降贵,不时亲自到嘉福宫向梅皇后嘘寒问暖,时不时把梅皇后闹到手忙脚乱。

严妃、姚妃她们也经常过来问候,梅皇后想清静清静都难。

再加上时时被“立子杀母”之制所带来的恐惧困扰,她身子便一日消瘦于一日,心口也老是泛疼,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皇后娘娘,太后她们都走了。”

一名十七、八岁的婢女和王腾一起,扶梅皇后去床榻上歇着。

她叫云袖,是屠子卿在梅皇后有孕之后,从别宫调过来服侍的,她相貌清秀,行事很稳,值得信任。

“嗯。”

梅皇后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孩子已经有六个月大,她身子渐渐重了,做什么都没有力气。

“皇后娘娘,不然还是叫她们不要天天过来了,”王腾脸上有明显的怒色,“姚妃她们过来,除了搬弄是非,惹娘娘心烦,还有什么。”

刚刚姚妃又把北堂君墨给埋怨了个够,摆明了想借梅皇后的手除掉人家。

太后在旁也只是淡然而笑,不加阻止。

“墨昭仪受宠,她们气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梅皇后低语,她对北堂君墨,都不敢说没有丝毫的怨恨。

只不过,北堂君墨不曾恃宠而骄,还肯为她仗义执言,所以,她没办法恨她。

“皇后娘娘,恕奴婢斗胆,奴婢倒是觉得,严妃很得人心呢。”

云袖小心地笑,知道这话有点犯上的意思。

其实也不怪她会这样说,方才众妃无不对严妃交口称赞,显见得严妃对她们的一番收买起了效用了。

“她吗,说话做事很懂得分寸,本宫满喜欢她的。”

梅皇后再睿智,也只是个女人,而且深居后宫,哪知道严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大多数时候都很容易被假象所蒙蔽,梅皇后也不例外。

“老奴倒觉得,严妃眼神太邪,没安什么好心肠。”

王腾不屑地哼了一声,对严妃没什么好感。

“别乱说话!”

梅皇后叱责一句,王腾不敢再多言,心下却仍是不忿。

真要说起来,他觉得北堂君墨比严妃,更多了一份宁静淡定,不像心存恶念的样子。

“皇后娘娘,奴婢觉得王公公没有乱说话,奴婢方才看严妃虽然一直在笑,但看皇后娘娘的眼神却很吓人呢。”

云袖说着话就打了个哆嗦,很害怕似的。

“云袖,越说越不像话了是不是?!”

梅皇后猛一下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美目中有隐隐的怒意。

云袖这样说,是在质疑她看人的眼光呢,难道严妃会是阳奉阴违的小人?

“是,奴婢多言了,皇后娘娘恕罪。”

云袖吓了一跳,跪倒认错。

但,跟王腾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严妃此人绝非善类,看她有个什么样的叔叔就知道了。

严禧祥最近很乐于抓宗室亲王的错处,今日又密密晋见屠子卿,说是北海王正欲起兵,屠子卿又惊又怒,自然做好了万全之准备。

可是,宗室亲王不是只有一两个,要这样下去,那还得了?

难道他这个皇帝就做得这么天怒人怨,不得人心吗,不然他们为何一个一个都要反他?

本来他还想效仿先皇,将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俱都封为王的,现在看来,还是先不要了。

养虎为患,终究不是好玩的。

“喵呜---”

他们三个正各想心事时,一团雪白的影子在门口一晃,跟着轻盈地跳了进来。

原来是一只白猫,瞪着两只溜圆的眼睛看着梅皇后,身子一使力,已跳上床去。

“顽皮的猫儿,又跑去哪里玩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