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皇后爱恋地摸了摸它的头,嘴角也露出笑来。
这只白猫是她在景澜宫时所养,后来她入住嘉福宫,这只猫儿好像不太习惯,总跑回原来的住处去。
“皇后娘娘,太医不是叫你莫要碰它,奴婢照顾它吧。”
云袖把白猫抱到外间去,拿了食物喂它。
“喵呜……”
白猫发出叫人颤栗的哀鸣,大概是在什么人手里受了委屈吧,回来向主子哭诉了。
“好猫儿,快吃吧,知道你忠心,想找主人啦,我照顾你也是一样,乖,快点吃。”
云袖轻声安慰猫儿,神情天真得像个孩子。
忠心?
这世上能称得上忠心的,就只这只畜牲了吗?
梅皇后无声苦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亲们!谢谢支持啊——
62、你别爱我,我是你哥
北堂君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到景涯宫的。
昨日受了薛昭楚一番辱骂,她本不想这么快再来见他们,可屠子卿的话实在太过叫她震惊,她几乎要在屠子卿面前露出破绽来。
“君墨?你怎么又来了?”
北堂君傲诧异地迎着她过来,同时不安地看了薛昭楚一眼。
“君墨,你去对屠子卿说,我才是文景国皇上,要在朝为官的人也应该是我,快去!”
薛昭楚一步抢过来,语气不容置疑,那样子真叫人讨厌。
他本来是想自己去说的,怎奈侍卫根本不容他出景涯宫的门。
“什么?”北堂君墨吃了一惊,脸色开始发白,“为什么要说?”
万一屠子卿知道了,恼恨他们骗他,要降罪于他们怎么办?
“你还问为什么?难道要君傲去做官,我在这里继续当囚奴不成!?”
薛昭楚怪笑一声,扫了北堂君傲一眼,眼神愤恨。
“你是说……”
北堂君墨眼睛亮了亮,居然也不反对。
是的,她当然不会反对,因为屠子卿跟她说,嫣笑公主要嫁给北堂君傲。
她知道哥哥一定不会同意,就算哥哥同意,她也一定不会同意。
“对,我要让屠子卿知道,我才是皇上,不然你们一个一个飞黄腾达了,我却什么都不是,你们当我是白痴吗?!”
薛昭楚咬着牙笑,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要把皇帝的身份让出去?
“皇上,此事恐怕不妥!万一屠子卿气起来---”
北堂君傲只知道自己没有异心,怎奈薛昭楚心性已起了很大变化,哪里还会相信别人。
“我不管!我若再不表明身份,就什么都不是!”
再说,万一他两个都富贵了,不再管他,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哥哥,如果皇上非要这样,我们做臣子的也不能忤逆了皇上的意思,不是吗?”
北堂君墨白着脸,拉过北堂君傲,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
“哥哥,你昨天是不是跟嫣笑公主碰过面?”
说起这个人,北堂君墨眼睛时有掩饰不住的痛,这眼神不像是妹妹在看哥哥,而是---
“什么?嫣笑公主?”北堂君傲怔了怔,一时转不过弯,“我没有……你是说那个笑起来两个酒窝的女孩子?”
记得了,她临走时还说什么“我瞧上你了”,不过他满腹心事的,根本没把人往心上放。
“是,”北堂君墨下意识地抓紧了他,“嫣笑公主对你……一见倾心,不介意你的、你的身份,说要嫁给你。”
“什么?!”
不等北堂君傲说什么,薛昭楚已尖叫一声,脸色惨变,“君墨,你说---不对!我才是文景国皇上,她要嫁,也得嫁给我!”
他已快要失去理智了吧,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绝对不是他们所能预料。
“皇上,臣、臣---”
北堂君傲猛地哆嗦了一下,根本无从解释。
“皇上,你、你真的愿意娶嫣笑公主?你难道不知道,她、她可是敌国的公主!”
北堂君墨瑟缩着躲在哥哥身后,都不敢看他了。
“敌国的公主?哈哈哈!”
薛昭楚仰天狂笑,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有的只是满满的嘲讽而已:
“北堂君墨,你有资格跟我说这话?我看是你忘了,你已经跟了敌国的皇上!”
“可是我---”
我是为了你们才这样做的,不是我自己愿意!
北堂君墨狠狠咬紧了唇,这话说也无用,不如不说。
“君墨,你去跟屠子卿说清楚,我才是皇上,听到没有?”
薛昭楚狠狠扔下一句,转身进了屋。
他已不想再多看北堂君墨一眼,只要他能恢复身份,做得官,娶了古井国的公主,一切就又有了机会。
“君墨,你真要说出真相?”
北堂君傲越想越不放心,皱紧了眉。
“哥哥,别答应皇上,别娶嫣笑公主,好不好?”
北堂君墨却一把抓住他,神情迫切。
“君墨,你这是怎么了?”北堂君傲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要跟屠子卿说清楚吗,不是我要娶人家,是皇上!”
“可嫣笑公主看上的是你,不是什么文景国的皇上!”
如果不是这样,她又怎会急成这样。
“君墨,你说什么呢,我不会娶什么公主,你别这样!”
北堂君傲算是看出来,妹妹今天很不寻常。
“对,别娶她,什么人都别娶,那些女人都配不上你,哥哥,答应我,别娶别人,答应我!”
北堂君墨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都掐进他肌肤里,犹自未觉。
什么?
北堂君傲心中一凛,妹妹越说越不像话,难道---
“君墨,你---”
“哥哥!我虽做了皇上妃子,但不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是为了你们!等着我,等我把你们都救出去,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北堂君墨一定是疯了,不然她眼神为何那般狂热,要把哥哥给撕碎一样?
“君墨,你、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北堂君傲脸色都有些发青,拿手去试她额头。
不会是发烧,在说胡说吧?
“我清醒得很!哥哥,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从小以大,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你为什么还要装做不明白我的心意?!”
是的,自从五岁那年被领养进北堂家,她就喜欢北堂君傲,一直喜欢。
越长大,她就越清楚,这辈子除了北堂君傲,她不会嫁给第二个男人。
但,薛昭楚看中了倾国倾城的她,要立她为后。
她本来抵死不肯的,但哥哥要她去,她就去。
她喜欢哥哥,就会听他的话,只要是他要她做的事,她都会做。
可她心里是不愿意的,她不想嫁给薛昭楚,一点也不。
所以,城破那天,除了担心哥哥和薛昭楚会受到伤害,她更多的是解脱,是庆幸。
是屠子卿拯救了她,她做了他的女人时,才没有更多的怨恨和痛苦。
如果她的处子之身注定不能给最爱的哥哥,那么,与薛昭楚比起来,她更愿意给屠子卿。
“君墨,你怎么还说这话?!你已经是屠子卿的妃子!”
北堂君傲大吃一惊,本能地后退。
他以为过了这么久,北堂君墨已经忘记了对他的情意,原来根本没有!
“所以,你嫌弃我了,是不是?!我现在已是残花败柳,你不会再要我了,是不是?!”
不想薛昭楚知道这些,北堂君墨压低了声音嘶吼,嗓音嘶哑到叫人心碎。
“不,不是!”北堂君傲猛烈地摇头,眼前一阵模糊,“君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你的哥哥,你、你怎能爱我---”
“我们本来就不是亲生兄妹,我为什么不能爱你?!”
北堂君墨扑过去,死死抱住他,哥哥,你还要退让到什么时候?
我成了屠子卿的女人,又是为了谁?
“君墨,放开我!不行,不可以的!”
北堂君傲痛苦地别过脸去,想推开她,又不忍。
这么久以来,妹妹受了怎样的委屈痛苦,他很清楚。
可是,他不能,他真的不能!
“为什么不可以?我就是喜欢你,我要做你的妻子!如果不是你要我去,我才不要做什么皇后!哥哥,别抛下我,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改变!”
对哥哥的爱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如果哥哥抛弃她,她宁愿现在就死。
“君墨……好,我们先不说这些,好不好?等我们离开古井国,我们再向皇上说明一切,好不好?”
不是北堂君傲真的会答应什么,实在是他太明白妹妹的个性有多倔。
这一时半会的,根本不可能劝得她改变心意。
“真的?!”北堂君墨自是惊喜莫名,抬起头来看他,“好!哥哥,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会救你离开,一定会!”
屋里,薛昭楚冷冷看着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也只当是他们兄妹互相诉苦,哪里料得到这许多,他冷笑,厌恶地转过身去。
回到晖音宫时,北堂君墨脸上犹有泪痕。
屠子卿不是问过无数次吗,她的心事到底有多重,可她说不清楚的。
因为这些事她自己都没办法说得清,她更没想到,对哥哥说出心里话,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就算他不同意娶笑卿,君墨你也用不着哭给他看吧?”
屠子卿笑笑,静静看着眼神呆滞的北堂君墨,眼神淡然。
这样的结果,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皇上恕罪!”北堂君墨陡然回神,慌乱地擦去腮边泪,“臣妾---”
“薛昭楚不同意,是吗?还是,你见不得他娶别的女子?”
屠子卿唇边笑意更深,有洞悉一切的睿智。
“皇上?!”北堂君墨大吃一惊,脸色惨变,“皇上此语何意?!”
难道他还是不相信她,以为她跟薛昭楚旧情未断?
这样试探来试探去,有意义吗?
“好,君墨,你给朕一句实话,对于他们两个,你有什么事瞒着朕?”
屠子卿眼睛直直看着她,目光澄澈。
“臣妾---”
北堂君墨心猛地一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应该想到的,她已经做了屠子卿的妃子,他怎么可能任由她去见别的男人。
所以,他一定派人跟踪她、监视她了,或者说,景涯宫里根本就有屠子卿的人。
那么,她跟哥哥说的话,屠子卿已经知道了?
应该不会呀,她每次都会很小心,不会被人听到才对。
“说啊,君墨,这么久了,你一直说朕待你很好,那你就不该再瞒着朕。”
屠子卿好像并不生气,而且看他的样子,明明就已经知道了什么,却非要人亲口说出来。
“臣妾不敢说---”
北堂君墨不敢看他,下意识地后退。
如果说她对哥哥的真情意不可能为人所知的话,她瞒着屠子卿的,也就是薛昭楚和哥哥身份的互换。
好,就跟老天赌这一把,看屠子卿会怎么样。
“说。”
“臣妾……皇上带兵攻下文景国那天,臣妾不想楚哥哥有事,所以、所以让他们互换了身份,哥哥是皇上,皇上才是我亲生哥哥北堂君傲。”
北堂君墨低垂着头,说了实话。
这么久以来,瞒人瞒得这么辛苦,她也够了。
屠子卿沉默一下,突然大笑,“哈哈哈!君墨,你很好,没有对朕撒谎。”
嗯?
北堂君墨大诧,再也想不到屠子卿会是这般反应,不禁抬头去看他。
“皇上?”
“君墨,你还真是天真得够可以,你当朕是那么好骗的吗?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装不来的。”
其实,屠子卿很早就对那两个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只不过这也无关紧要罢了。
如今嫣笑公主看中了北堂君傲,屠子卿才想到要让他两个做回自己而已。
“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臣妾真是笨。”
看出来屠子卿并没有生气,北堂君墨稍稍放心,羞赧一笑。
早知如此,她又何必演戏演得这么累。
“君墨,真难为你想出这个法子来,今天去见他们,又落了一顿埋怨吧?”
屠子卿揽过她的肩,眼里有心疼之色。
要不是怕她难过,他绝不会让薛昭楚他们有伤害她的机会。
“臣妾没事,皇上能不能别怪哥哥他们,法子是我想出来的,我是怕皇上会---”
北堂君墨小心地看着他的脸,实在不知道他在这时候揭破这一点,用意何在。
“朕不会怪他们,也不会怪你。”
这话倒是真的,他只想北堂君墨对他说实话而已。
“谢皇上!”北堂君墨大喜,施礼谢恩,又想起什么来,“皇上,那……嫣笑公主是不是应该嫁给楚哥哥,他才是文景国皇上。”
“那倒不必,”屠子卿摇头,“笑卿看中的是你家哥哥,又不是什么皇上不皇上。”
说这话时,他满眼不屑。
对于薛昭楚为人,他实在看不过眼,相比较起来,倒是北堂君傲更叫他敬佩三分。
“哦。”
北堂君墨失望之极,心中苦不堪言。
原本以为他两个做回自己,哥哥就不用娶嫣笑公主。
现在看起来,还是不行。
那,她该怎么对薛昭楚说?
他一定会恨死她的。
既然没办法对屠子卿说明白,北堂君墨便私下里去找屠笑卿,想劝她改变心意。
“公主,墨昭仪来了。”
屠笑卿的贴身侍婢彩袖走进来通报一声。
“墨昭仪?什么人?”
屠笑卿愣了愣,好像没听说过这个人。
“就是北堂昭仪。”
彩袖抿了抿唇角,很尴尬的样子。
“北堂?谁啊?”
屠笑卿男孩子似的挠挠后脑勺,还是不知道来者是何方神圣。
“那日匆匆一见,嫣笑公主不曾记得妾身,妾身倒不曾忘了公主。”
北堂君墨走近一笑,满室生辉。
“你---哦,是你呀!”
这样的倾国倾城又不是一抓一大把,这一下面对面,屠笑卿一下就想起来了,恍然大悟一样的,一把抓住她。
“妾身见过公主。”
北堂君墨低头行礼,就势摆脱了屠笑卿的手。
她一向不喜与人太靠近,就算同为女子也一样。
“哎呀,不用客气啦,”屠笑卿不由分说拉着她坐下,“原来你就是墨昭仪呀,我回来才没多久,满耳朵听到的都是你的名字,你样貌可真是没得挑,难怪皇兄半步也舍不得离开你---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北堂君墨正被她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次想插口解释什么,却不得其门而入。
“啊?哦,公主恕妾身唐突,皇上说对妾身说,公主喜欢妾身的哥哥?”
她暗暗吐一口气,没想到嫣笑公主说起话来跟连珠炮似的,都不让人开口。
“你哥哥?哈哈,皇兄弄错了啦,我瞧上的不是你哥哥啦,他们跟我说啦,那个人是文景国原来的皇上,薛昭楚。”
说么这男女之事,屠笑卿居然一点都不脸红,是天生后知后觉,还是觉得这没什么好脸红的?
“公主有所不知,他们也不知道,与你见过面的人才是妾身的哥哥,北堂君傲。”
原来你真正想嫁的是楚哥哥吗,那就好办了。
北堂君墨淡然一笑,心里多少有了些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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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不能人道,所以拒绝
“哦?”屠笑卿怔了怔,随即释然,“没关系啦,他叫什么都好,总之我就是瞧你家哥哥很好,我嫁定他啦!”
“公主!”北堂君墨脸色一变,“公主想清楚了吗,妾身哥哥可是个、是个囚犯,公主不怕断送了一生幸福?”
“啊?”屠笑卿一下愣了八成,看着北堂君墨的眼神就像看到了鬼,“墨昭仪,你、你说什么?”
好吧,她承认她不懂北堂君墨的意思。
嫁给北堂君傲,就是断送了一生的幸福?
那就是说,北堂君傲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甚至,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天,世上还有这样诋毁自己哥哥的妹妹,她屠笑卿算是见识了。
“公主,你听我一句劝,别嫁给我哥哥,他、他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眼见屠笑卿一脸茫然,北堂君墨急得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她要嫁给哥哥,她要做哥哥的妻子,怎么能让别的女人成了哥哥的帎边人?
不,绝不可以!
“我想像得哪样?”屠笑卿突然冷笑,“墨昭仪,我看是你想太多了,我虽然跟北堂大哥才见过一面,但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会是个好夫君。”
她还真不跟人家客气,连“大哥”都叫上了。
“他不会娶你的!”北堂君墨有些失控地大叫,猛一下站起身来,“他、他---”
“那是我跟北堂大哥之间的事,你别管!”
屠笑卿也跟着站起来,怒气冲冲地一指门口:
“墨昭仪,我还有事,不招呼你了,请便!”
简直好没道理,她要嫁什么人,关别人什么事!
再说,北堂大哥都还没说要不要娶她,这个做妹妹的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公主---”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屠笑卿狠狠打断她的话,三步两步跑了进去。
难怪宫里人对墨昭仪颇有微词,原来她真这么不可理喻!
“你---”
北堂君墨怔怔站在原地,老半天才回过神。
“为什么要触怒公主呢,我本来应该好好跟她说清楚的。”
她苦笑,慢慢转身出去。
算了,既然劝不得嫣笑公主改变主意,那就只能跟哥哥说清楚,叫他不要答应就是了。
承光殿上,薛昭楚和北堂君傲都在。
是屠子卿叫他们过来的,却又什么都不说,他两个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起去看屠子卿。
“昏君,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好了!”
还是薛昭楚承受不住这样的压迫感,强撑着喝问。
“稍安勿躁!”
北堂君傲吓了一跳,一上来就口出恶言,万一激怒对方怎么办?
“昏君?薛昭楚,在你眼里,朕是个昏君?”
昏君会攻下你文景国,俘虏了你们君臣?
昏君会在即位之初就将古井国治理到井井有条?
昏君能让北堂君墨这样睿智的女子心甘情愿跟了他?
屠子卿不屑地冷笑,都不想正眼看他。
问题是,他这话让北堂君傲大吃一惊:“你、你说什么?!朕才是---”
“行了,北堂君傲,别再装了,朕早就知道你才是君墨的哥哥,他才是薛昭楚。”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演戏,不怕人笑话。
“你---你怎么知道?!”薛昭楚这才吓了一跳,继而大怒,“北堂君墨出卖我?!”
好个贱人,自己享受荣华富贵也就罢了,居然还—
“还用得着君墨说什么,你当朕跟你一样笨吗?”
屠子卿眼神一寒,薛昭楚对北堂君墨口出恶言,他很生气。
“皇上,你叫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北堂君傲挫败地低下头,辛苦了这么久,原来还是没用。
那,屠子卿是不是要杀他们,永绝后患?
“什么事?当然是好事,”屠子卿笑笑,对他态度倒是不错,“北堂君傲,朕不是跟你说过,笑卿要嫁你---”
“不行!”
“不行!”
别怀疑,是薛昭楚跟北堂君傲一起拒绝,连音调都一样。
“薛昭楚,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
屠子卿嘲讽地笑,眼神却锐利。
对于薛昭楚之用心,难道他已看出来。
“我、我才是文景国皇上,君傲只是我的臣子!”
若说娶古井国公主,他薛昭楚比北堂君傲更有资格!
“你?哈哈,”屠子卿怪笑一声,“笑卿喜欢的是人,又不是什么空名。”
落难的凤凰还不如鸡呢,你这威风不再的皇上,能入了谁的眼。
何况就薛昭楚的为人,也实在不怎么样。
“你---”
“北堂君傲,为什么拒绝?笑卿是个好女子,她愿意嫁你,朕都不嫌弃你的身份,你还顾虑什么?”
屠子卿把目光又转回北堂君傲身上去,目光居然很真诚。
“我、我……”
北堂君傲犹豫着,一眼瞥见薛昭楚愤怒的眼神,他忍不住打个激灵,“皇上恕罪,我不能从命,公主好意,我只能辜负。”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答应的。
不然就是害了所有人。
“不肯说?来人,把薛昭楚带回去!”
屠子卿怒了,迂腐的人,该不会还把薛昭楚当皇上一样供奉吧?
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君傲,你敢答应?!”
眼看着自己被拖远,薛昭楚又急又不甘心,高声威胁着,不大会功夫就没了动静。
大概被拖得远了。
“是笑卿要朕把话问清楚,若是你觉得这样不够诚意,朕让笑卿亲口对你说,怎样?”
屠子卿收回目光,再问。
“皇上何必强人所难,我与公主,无异云泥之别。”
北堂君傲苦笑,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亡国之奴的身份,拿什么去配人家的公主。
“朕说过会封你在朝为官,这个不是问题。”
就是因为这样才拒绝?
不必了。
“……皇上他……”
“笑卿看中的是你,如果她喜欢薛昭楚,朕亦会成全她。”
偏偏薛昭楚为人太不怎么样,管他什么皇上不皇上,谁会在乎。
“可是我……”
“你不喜欢笑卿?朕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笑卿真的是个好女子,朕觉得你们两个很是相配,朕难道会害你吗?”
你是君墨的哥哥,就算只是为她,朕也会善待于你。
屠子卿都有点儿佩服自己的耐性,要换成别人,早一道圣旨下去了。
似乎找不到话来说,北堂君傲沉默下去。
“皇上……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才会收回成命?”
慢慢的,北堂君傲脸上沁出冷汗,脸容都有些扭曲,似乎在做什么痛苦抉择。
“你的意思……”
屠子卿心一沉,目光一凝,难道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好,既然如此,我就让皇上知道,不然皇上还以为我不识好歹!”
北堂君傲突然一咬牙,眼神绝决,跟着一把拉开了自己的衣带。
“你---”
你要做什么?!
屠子卿“唰”地白了脸色,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差点从玉石阶下摔下来!
他、他这是做什么?!
当着他一国之君的面就宽衣解带,难道他是要证明、证明他是断袖---
“皇上恕我不敬,我只是想让皇上知道,我……”
北堂君傲脸色白了又红,眼中是压抑的屈辱,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怎会把这隐忍心底多年的痛血淋淋地提到他人眼前。
衣衫已裉下,露出他年轻而强健的肌肤来,只是那身为男人的---
“原来你……不能人道?”
屠子卿只看得一眼,心下顿时雪亮。
怪不得,他拼了命地要拒绝。
若他这个样子跟笑卿成了亲,只会害她守活寡而已。
“是,请皇上收回成命!”
北堂君傲咬牙,将衣服穿整齐。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把北堂君墨对他的情意狠狠推远,才会昧着心让她做薛昭楚的皇后。
“好,北堂君傲,你是个君子,朕不强迫你就是!”
屠子卿突然笑了,是充满敬意的那种。
同样是男人,他很清楚北堂君傲有多痛苦。
“谢皇上!”北堂君傲深深施礼,又想起什么,“皇上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我不想君墨……”
不想她看不起我。
不然,他又怎会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
“放心,朕不会对她说,至于笑卿,朕会找个理由给她。”
屠子卿皱皱眉,这个妹妹有多倔,他是知道的。
要在不说出真相的情况下让她改变心意,好像有点儿困难。
“为什么不行?!皇兄不是说只要我喜欢,谁都可以?!”
看吧,屠子卿才把这话一说,屠笑卿就跟中了箭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杏眼圆睁,好不生气。
“笑卿,不得对皇兄无礼!”
屠羽卿赶紧拽住她的胳膊,怕她暴起伤人似的。
“朕说的话当然算数,不过北堂君傲对你无心,难道你要勉强人家吗?”
屠子卿倒是沉得住气,眼皮都不抬。
“他这样说?”
屠羽卿怔了怔,有点意外。
枉他还以为北堂君傲一定会同意呢,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很尴尬,这是个机会。
虽然这样想,有点对不起自家妹妹。
“对,他跟朕说过,也跟君墨说过,笑卿,感情的事,强迫不来的。”
君墨?
墨昭仪?
一提到她,屠笑卿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啊,皇兄,就是你那个讨厌的墨昭仪啦!她昨天还去找我,尽是破坏我跟北堂大哥之间的感情,她好讨厌!”
她?
屠羽卿再一怔,那照这么说,到底是北堂君傲不同意才找的北堂君墨,还是北堂君墨不同意,北堂君傲才要拒绝?
这兄妹两个,真奇怪。
对于薛昭楚和北堂君傲的身份问题,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不关君墨的事,是北堂君傲要她帮忙向你说清楚的。”
屠子卿倒没怎么意外,北堂君傲肯定是有苦难言,所以才在不对妹妹说出实情的情况下,要她帮忙拒绝屠笑卿。
“哎呀我不管啦!”屠笑卿气急败坏的,“我要找他亲自问清楚!”
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动心,居然落到这般地步,也难怪她会生气。
“笑卿!”
才叫了一声,人已跑远,屠羽卿无奈地转回身,好气又好笑。
“由她去,”屠子卿倒不担心,反正事情已经不可改变,他想问的,是另外一件事,“四弟,你是不是也该跟笑卿一样,争取自己想要的?”
什么?
屠羽卿脸色一变,“皇兄---”
“四弟,你是想一辈子都不叫皇兄省心,是吗?”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是孤身一人,嫌他这个做哥哥的要挂心的事不够多吗?
“臣弟……惭愧。”
别说这个好吗?
屠羽卿深深低头,脸色煞白。
“朕不想听这些,不然,你是想朕帮你?”
屠子卿“阴森森”地笑,样子很吓人。
“皇兄?!”
屠羽卿吃惊地抬头看他,浑身都抖了起来。
“北堂君傲,你给我出来!”
景涯宫里陡然响一声大喝,侍卫们看清楚来人,轰一下跪倒见礼:
“参见公主!”
“一边去,我不找你们!”屠笑卿挥手,跟着叉腰立眉,“北堂君傲,你出来!你再不出来,我拆了景涯宫!”
这话可威胁不了别人,拆就拆呗,反正这是在古井国。
“公主有何指教?”
北堂君傲还真就出来了,脸容平静,眼神淡然。
他知道屠子卿肯定已经对她说清楚,而她也一定会来。
所以,他早有了心理准备。
“你说,你为什么不娶我?!”
屠笑卿跳过去,长长的手指都要戳到人家鼻子上去。
“公主身份尊贵---”
“少说这些没用的!”屠笑卿才不买他的账,“我要你一句实话!你说,你跟你妹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劝我不要嫁给你,你也要拒绝,为什么?!”
北堂君傲愕然:君墨去找过公主?
那,她会不会说了不该说的话?
“公主何必气,人和人之间要讲缘分的,公主就当跟他无缘好了。”
薛昭楚背着手,施施然走近,自认为相当有气度。
怎么说他都曾经是一国之君嘛,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你是谁?”
屠笑卿斜着眼上下打量他一阵,别说,他脸上的笑容真叫人讨厌。
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一看就没好心思。
“我是文景国皇上,薛昭楚。”
说着话,薛昭楚扬了扬眉,下巴都抬得老高。
“文景国?早没有文景国了,你算哪门子皇上。”
屠笑卿冷笑,不管薛昭楚大怒变了脸色,又转回北堂君傲身上去,“北堂君傲,你说,你到底要不要娶我?!”
“公主恕罪,我身份低微,不敢误了公主一生。”
北堂君傲退后一步,拒绝之意相当明显。
“你---好,你不愿意就不愿意,本公主喜欢你归喜欢你,绝不会死缠烂打,你……你个没良心的!”
屠笑卿还真是洒脱,大骂一句,回身就跑走了。
北堂君傲长舒一口气,还好是这样的结果,不然可怎么办才好。
“皇上,你没事吗?”
转头见薛昭楚还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又担心起来。
“不识抬举的丫头,敢对我无礼?!君傲,屠子卿要你为官的事,又怎么说?”
薛昭楚气得咬牙,又一点办法没有。
看起来屠笑卿对他无意,他机会不大。
“他没有再提,不过臣是不会同意的。”
北堂君傲小心地应答,突然觉得无比厌烦: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敌人对他另眼相看,这不摆明了在拉开他与薛昭楚之间的距离。
难道他们兄妹,注定要做背叛薛昭楚的罪人吗?
可他分明觉得,他和妹妹都没有做错什么。
“好,等再见到君墨,叫他跟屠子卿说,朕要做官,朕一定要娶公主!”
薛昭楚恶狠狠地笑,叫人毛骨悚然。
做官?
娶公主?
做梦去好了。
薛昭楚想的是不错,他却不知道,这会儿北堂君墨正坐立难安,眼睛不时看向门外,神情焦急,似乎在等什么人。
亲们!谢谢支持啊——
64、姐妹相见,她非良人
“离人,人到底来了没有?!”
北堂君墨已等了近一柱香的功夫,还不见人影,能不急吗?
“回娘娘话,应该快了,从皇宫门口到这晖音宫,好长一段路呢。”
离人陪着小心答,其实比主子还急啦。
刚刚有人来报,说宫门外有个女子声称是墨昭仪的妹妹,非要进宫不可。
侍卫当然知道如今墨昭仪正受宠,不敢怠慢,便拿了女子一件信物,层层报进来。
北堂君墨一看到这只发钗,就认出来是自己堂妹北堂君青所有,不由她不急得要晕去,命人把女子带进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经历了战乱,妹妹还能活着。
“怎么还不来?”
她一边焦急踱步,一边握紧了那枝发钗。
“姐姐!姐姐!”
蓦地,惊喜至极地声音响起来,北堂君墨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去。
天哪!
那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瘦削到不成样子的人,真是妹妹吗?
“姐姐,我是君青,我是君青啊!”
女子猛地扑进来,一把抱住北堂君墨,大哭起来!
一个人挣扎求生至今,终于找到亲人,她怎能不哭?
“君……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北堂君墨怔怔的,慢慢捧起怀中人儿的脸,把那乱乱的头发拂过去。
是的,是北堂君青,是她的妹妹,不会错的!
“我是君青!姐姐,那天在街上,人家掀开轿帘,我看到你,可我不敢相信!我就去打听,四处打听你的来历,直到今天我才确定,你就是我姐姐,你是我的姐姐啊!”
北堂君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心却是狂喜的。
若不是那天北堂君墨上街偶遇三皇子,三皇子也不会掀了她的轿帘,北堂君青也不会看到她吧?
世间事,果然有太多的不可知,又有太多的巧合。
“君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北堂君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妹妹,哭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她还不是那么孤单,至少还有这个妹妹。
“娘娘,你们---”
离人看着眼前情景,不禁傻了眼。
有北堂君墨吩咐一声,晖音宫上下都忙碌起来。
先是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北堂君青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拿了一套漂亮的宫装给她换上。
还别说,这一下打扮起来,北堂君青真是个美人儿呢。
她今年十六岁,身材不高不矮,肌肤雪白,五官小巧,像个婉约的江南女子。
只是因为这些日子食不裹腹,她整个人太虚弱,需要些日子好生调养。
“小姐呀,原来你是娘娘的妹妹呀,嗯,这样看起来,还真的挺像呢。”
离人天生是个话匣子,没多大功夫,就跟北堂君青混得很熟了。
“我也没有想到,那天在街上匆匆一见,我原本也不敢相信,后来---”
乍一见了亲人,北堂君青兴奋得像个孩子,噼里啪啦说个没完。
“离人,你去休息吧,我要跟妹妹好好说说话.”
她两个一直说,北堂君墨都插不上言。
“是,娘娘。”
大概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喧宾夺主,离人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退了出去。
“君青,你怎么会来了古井国,这些日子你都如何过来的?”
想起刚才北堂君青那凄惨样儿,北堂君墨心里一阵发紧,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我都不敢想!”北堂君青脸色突然煞白,“古井国破城那一天,文景国一片大乱,我爹娘都……我就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趁乱逃了出来。”
后来她就一路逃难,走到哪里算哪里。
她听说哥哥姐姐和皇上一同沦为古井国囚奴,还以为他们必死无疑,为此伤心哭泣了好一阵子。
“那时候我也想死的呀,可又没勇气,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就来了古井国,偶然见到了你,然后---”
北堂君青长呼一口气,这一切对她来说,真像一场梦。
“没事了,都过去了,君青,以后你跟我在一起,再也不会吃苦了!”
北堂君墨一把抱住她,姐妹两个又是好一阵相互倾诉。
关于北堂君傲,关于薛昭楚,北堂君墨也一字不漏地说给北堂君青听。
这一番劫后重逢,不说上个三天三夜,不算完了。
墨昭仪与妹妹重逢之事,一夜之间传遍后宫,朝野上下都为之侧目。
实在是墨昭仪最近在屠子卿面前很受宠,有关她的事自然被人津津乐道。
于是,为了表示讨好之意,他们都送些好玩好戴的给北堂君青,把个北堂君青给高兴得,完全不知这当中有着怎样的玄机。
“姐姐,这个好漂亮,你看你看!”
大概是某个妃子送来的一枝珠钗,金光闪闪的,的确很漂亮。
“君青,你喜欢就拿去戴,别太招摇。”
北堂君墨只侧首看了看,没什么太大反应。
她在宫中这些时候,一来见得多了,二来她本就不好这些。
“哦。”
北堂君青乖巧地点头答应,一个人照着镜子,左戴了右戴,自得其乐。
“娘娘,皇上来了。”
离人兴冲冲地进来禀报,还没替这两姐妹高兴完呢。
“哦?”
北堂君墨起身,妹妹来寻她也一天了,屠子卿这还是第一次见呢。
“姐姐,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凶不凶啊?”
北堂君青一下子紧张起来,紧紧抓住姐姐的胳膊。
别忘了可是屠子卿带兵灭了文景国,她可怕他。
“没事,皇上很好的---妾身参见皇上。”
说着话屠子卿已大步迈进,北堂君墨立刻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
北堂君青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她不通宫廷礼仪,这一下跪拜笨拙得可笑。
“不必多礼,起来。”
屠子卿忍着笑,一手一个把这两姐妹扶起来。
“君墨,这就是你妹妹?嗯,倒生得一副乖巧样儿。”
屠子卿是今儿个才知道北堂君青的事,不然早过来了。
“哎呀,皇上太夸奖啦,我就是很听话啦,姐姐从小都叫我乖乖妹,呵呵。”
北堂君青红了一张小脸,说话没大没小的。
“君青,不得对皇上无礼!”
北堂君墨哭笑不得,妹妹这是拿皇上当成哥哥了吗,想说什么说什么。
“无妨,君墨,你妹妹才进宫,不必对她苛求太多,”屠子卿笑笑,“以后就让她随你一起,你们姐妹也好互相做个伴儿。”
“谢皇上!”
没想到屠子卿对妹妹这般宽容,北堂君墨又惊又喜,再次施礼。
“皇兄,臣弟求见。”
三人正说着话儿,屠羽卿却突然到来。
看来也是听说了北堂君青的事,所以前来探望吧,也很正常。
“进来。”
屠羽卿挑帘而入,才见过礼,屠子卿就站起身,“四弟,朕还有国事要处理,你陪她们说说话。”
什么?
屠羽卿一怔,皇兄要走了,他留下来算什么事?
“皇兄---”
“无妨,你不是刚来,怎么能接着走。”
屠子卿笑笑,说走就走,头都不回。
可问题是,他没也是刚来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