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请坐。”
北堂君墨似乎有些尴尬,忙伸手相让。
“多谢昭仪娘娘。”
屠羽卿只顾倾身坐,却没注意到北堂君墨脸色突然就变了---在听到“昭仪娘娘”四字之后。
“姐姐,这件衣服好漂亮,我去试试了,啊?”
北堂君青哪里知道他两个之间的微妙,抓起一件衣服就跑到内室去。
“我妹妹自小口没遮拦惯了的,四皇子莫怪。”
北堂君墨看着她的背影笑笑,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妹妹这性子一点没变。
这对她而言,倒是件好事。
“无妨,她这样,挺好的。”
屠羽卿双手放在膝上,有些紧张的样子。
已经有多久不这样单独面对面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哦。”
挺好?
就是说---
北堂君墨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
“四皇子,妾身有一事,也许不当问---”
“昭仪娘娘有话直说,我知无不言。”
屠羽卿看着她,目光清凉。
“我……我是想说,那时候你不是说,你说你喜欢凝眸,只是、只是骗皇上---”
“你对皇兄说了?!”
屠羽卿吃了一惊,忽一下站起身来,脸色已发青。
早知道不该说出真相,他怎么忘了,北堂君墨已是皇兄帎边人。
“啊?不,没有,妾身怎么会说,四皇子不会当妾身是那等小人吧?”
北堂君墨也急了,跟着站起来。
她这话说的还真不是时候,看把人给吓的。
“那,昭仪娘娘为何问此事?”
屠羽卿暗暗松一口气,还好他没有看错人。
“妾身、妾身是觉得,四皇子也该成家立室了吧,既然四皇子对凝眸姑娘无意,妾身妹妹---”
明白了。
屠羽卿心一沉,手忽然冰凉。
他知道她是什意思。
“昭仪娘娘有心了。”
他冷笑,眼神嘲讽。
“四皇子别、别这样,”北堂君墨慌乱地躲避着他的视线,跟做了亏心事似的,“妾身、妾身知道四皇子对妾身的……心意,可妾身已、已这样,给不了四皇子什么---”
“所以,你就拿妹妹来补偿我?北堂君墨,你这算什么?!”
屠羽卿终于怒了,狠狠逼上一步,咬紧了牙。
“不是!”北堂君墨大叫,唇也哆嗦起来,“四皇子,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
屠羽卿冷静地、悲哀地看着她,她突然就说不下去。
“好,四皇子就当妾身什么都没有说过。”
她承认,她真不该这样说话。
也许,换一种方式,四皇子会接受也说不定。
“姐姐,好看吗?”
北堂君青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蹦一跳出来,却见姐姐对着空落荡荡的院子发呆。
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这些小儿女为了个人情事难以释怀,却不知道男儿为了争权夺势,一样有非做不可的事。
北海王屠蒙终于按捺不住,在自认为万事齐全的情况下,一夜间起兵,直奔京城。
但,他的下场就跟咸阳王一样,没费多大劲就被沿途截杀镇压,北海王亦顺利被擒,关入天牢。
此事一出,朝野震惊,屠子卿更是又惊又怒又伤心,为保皇位,也为震慑其他宗室亲王,他不顾所有人反对,将北海王斩杀于午门,以儆效尤。
如此一来,朝臣们和其余宗室亲王自然人人自危,唯恐屠子卿怀疑他们也北海王一事有关,因而都谨言慎行,唯恐一个不慎,招来祸事。
就算这样,屠子卿仍是越来越无法信任宗室亲王,竟然采纳了严禧祥的建议,派禁卫军守在各王府第,日夜监视各王动静。
如此一来,各王无不心中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众亲王中也只有彭城王敢于向屠子卿一谏,听不听的,他也没个把握。
“臣叩见皇上!”
他才要跪倒行礼,屠子卿已伸手托住了他:
“六皇叔不必多礼。”
“谢皇上,”彭城王起身,迟疑着开口,“皇上,宗室亲王他们---”
“此事朕已决定,六皇叔无须为他们求情!”屠子卿冷冷开口,还真翻脸不认人,“朕此举也是防患未燃,否则再有谁不安分,只怕又会打朕个措手不及!”
可问题是,他唯独不派人监视彭城王,这不是在离间他们兄弟吗?
“既如此,臣好生惶恐,”彭城王心中微有些恼,言语之间也有些嘲讽之意,“臣同为藩王,是否也该---”
“朕自是信得过六皇叔!”一时之间屠子卿还不曾会过意,只当彭城王见到各王被监守而心生惶恐,忙表明心迹,“六皇叔向来忠心为国,朕自然是知道的!”
“多谢皇上信任!”
彭城王情知多说无益,知道劝解的话此时不宜多说,他向屠子卿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屠子卿做出这样的决定,屠羽卿也是反对的。
但他的话屠子卿怎么可能听,眼见得宗室亲王之间越来越紧张,一触即发,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最要命的是,三皇子屠飞卿在这个时候还不安份,把个正妃撇在家里,每天就带着笑频游山玩水,都快把梅盈给气死了。
屠子卿这阵子也就顾不上他,不然,兄弟两个不大吵一场才怪。
说起此次截杀北海王,有一名年轻的将领功不可没,那就是桓州守将赫连擎。
屠子卿如今对宗室亲王不再有期望,除了越加信任严禧祥之外,也很需要一些良将为他效命,因而对于赫连擎此人,想要重用也就不足为奇了。
北堂君墨与北堂君青正在宫中闲逛。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古井国皇宫的地形,北堂君墨并不比妹妹熟悉多少。
一直以来她都深居晖音宫,无事甚少外出,如今抵不住妹妹的央求,便陪着她四处走走,也好散散心。
不过,只要一离开晖音宫,她就总觉得杀机四伏,总会莫名的恐惧起来。
“姐姐,这里就是承光殿,皇上上朝的地方啊?”
北堂君青蹦跳着,抬头去看挂于其上的匾额。
“嗯,君青,在这里不要喧哗,会惊扰到皇上的。”
北堂君墨赶紧拉过她,以手势示意她要小声。
“哦。”
北堂君青顽皮地吐吐舌头,听话地往另一边去。
但,她才跑几步,北堂君墨突然脸色一变,“君青小心!”
“啊?啊呀!”
她不说还好,这一声叫出来,北堂君青只顾着看她,一肩膀撞到了人身上。
“姑娘,没事吗?”
温和的声音响在耳边,北堂君青一下跳起来闪到一边去,还别说,身子挺灵活的。
“你,是谁呀?”
是个二十三四岁的男子,五官端正,眉眼英挺,应是武将。
他,就是刚刚奉诏进宫面圣的赫连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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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含沙射影,皇后大怒
“在下赫连擎,不知这位是---”
赫连擎是看着北堂君墨说话的,因她的美从不会被忽略。
他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
但他同样也清楚,在宫中做此打扮的女子,一定是妃子贵妇无疑。
“惊扰到公子,妾身惭愧,君青,走吧。”
感觉到对方热辣辣的目光,北堂君墨脸上都要烧起来,匆匆行过礼,一把拉了妹妹就走。
“哎---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又没说要怎么样。”
赫连擎瞧着她们的背影,好一会还没回神。
“将军请。”
内侍客气地一伸手,提醒一句。
人再美又怎么样,你有几个胆,敢染指皇上的人。
“公公,刚刚那位是妃子吗?”
赫连擎走几步还回过头去看,意犹未尽的样子。
“回将军话,刚刚那位是墨昭仪,旁边那个就是她的妹妹,失散许久,才相聚的。”
两人渐去渐远,但就是这匆匆一见,北堂君墨的影子就从此扎进赫连擎脑子里。
若没有今日相逢,日后的诸多苦楚,也没了去处吧。
承光殿面圣后,屠子卿对赫连擎自是赞叹有加,封其为领军将军,赐将军府,留朝重用。
宗室亲王闻言,自是多有不满,但事已至此,他们也莫可奈何。
谁叫咸阳王、北海王一个接一个起兵反叛,怨得了谁。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屠子卿向他们施压,不服者亦有之,反叛之人,绝不止他们两个。
梅皇后已快临盆,太后也加紧了对她的看顾,也没空理会北堂君墨了。
至于太后安的什么心思,屠子卿当然是心知肚明,每每冷笑。
只是每想起“立子杀母”之制,梅皇后不免紧锁愁眉,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更叫她难以安心的是,梅盈今日又来对她大哭小叫了一番,自然是说三皇子如何不理会她,梅皇后虽气,也是无可奈何。
“好个三弟,越来越不像话了!”
屠子卿才听一两句,眉毛都竖了起来,眼中也布满杀机。
如今正值非常时期,三皇子不知收敛,摆明了没好果子吃。
“皇上息、息怒,臣妾已劝过妹妹,他们夫妻两个互相体谅也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梅皇后心疼妹妹,谁人不知。
“潇儿放心,朕知道怎么做,你安心养身子就好。”
屠子卿安慰梅皇后几句,怒气冲冲地去了晖音宫。
他都不怕这个样子,把北堂君墨给吓到。
“皇上生气了?”
北堂君墨陪着小心,不安地站在一边。
不会是薛昭楚还没打消娶嫣笑公主的念头,惹到皇上了吧?
“还不是三弟?!”屠子卿狠狠一掌拍在桌面,又弄痛了手,连连皱眉,“都跟他说了多少次,不要对个风尘女子痴心,他偏是不听,气死朕了!”
那个笑频就不应该留着,当初直接赐死算了。
风尘女子?
北堂君墨皱眉,她不知道个中内情,也劝解不得。
“君墨,你有事要说?”
好大会儿没听到动静,屠子卿回过头来看她。
“皇上这般气,妾身不敢说了。”
北堂君墨脸一红,突然觉得这时候提这件事,不是太合适。
不是她的事,是妹妹北堂君青,自那日见过赫连擎一面之后,居然对他起了心思。
既然四皇子气她乱点鸳鸯,她也不敢再对屠子卿提。
为免赫连擎到时候左右为难,她特意着人打听,得知赫连擎没有婚配,而且居然对北堂君青也有意,她才要跟屠子卿提这件事的。
“说便是了,朕也不是气你。”
屠子卿终于展颜一笑,他这阵子好像太容易怒,把帎边人都给吓到了。
“谢皇上恩典!就是臣妾的妹妹,她偶见赫连将军,就对他……妹妹拜托臣妾,求皇上成全他们。”
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吧,成全一对玉人,怎么说都是好事。
“真的?!”屠子卿果然大为高兴,忙不迭点头,“好事啊,君墨,他们这么有缘的吗,只见过一面就对彼此有意?”
“是啊,不过也得皇上成全。”
一见事情可成,北堂君墨也高兴得要命。
妹妹有个好归宿,她这做姐姐的也能放心。
更何况,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总要把妹妹给安顿好。
“一定要成全的,叫君青放心吧!”
屠子卿保证似地说,高兴得像个孩子。
北堂君青才入宫时,北堂君墨已带她去跟薛昭楚和哥哥见了面。
当然了,薛昭楚正满腔懊恼,对北堂君青也从不相识,自然没什么反应。
北堂君傲就不同,怎么说北堂君青也是他至亲的妹妹,兄妹三个有那么多话要说,都把个薛昭楚给冷落到了一旁。
屠子卿允婚,姐妹两个当然很高兴,急着把这好消息告诉哥哥知道。
但,有人越发气到七窍生烟,头发都要烧焦。
“什么?!你、你要嫁给---”
好嘛,姐姐嫁给皇上,妹妹嫁给将军,哥哥差点成了人家驸马,他北堂家祖上烧了什么高香?
“皇、皇上,你、你怎么那么生气?”
北堂君青被薛昭楚的样子吓了一跳,惊恐又茫然地躲到哥哥身后去。
“我为什么不气?!你、你、你们---”
薛昭楚咬着牙,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去,他都快晕了。
“皇上息怒!君青她---”
北堂君傲暗暗心惊,万一薛昭楚发起疯来,可怎么好。
“别叫我!你们一个一个都去享荣华富贵好了,管我做什么!”
好,很好啊!
文景国亡了,倒是成全了他们北堂氏了。
哈哈,一个一个飞黄腾达,是不是该感激屠子卿灭了他们?
讽刺啊,天大的讽刺!
“皇上,你冷静一点,事已至此,我亦不想多说,你放心,我当初说过的话都没有忘,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北堂君墨冷静地看着他,不管他说什么都好,她不会怨他。
毕竟今天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有预料到,谁都掌控不了。
“……”
薛昭楚狠狠看着她,嘴一张,又狠狠闭起来。
“不必了”三个字,他到底没有说出来。
“君墨,那个赫连擎为人如何,君青嫁给他,会不会受委屈?”
北堂君傲暗里叹息一声,明知不该再多说,还是忍不住问。
妹妹是自家妹妹,他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
“哥哥放心吧,我着人打听过,赫连将军勇武果敢,忠心为国,值得托付终身。”
北堂君墨轻抚着妹妹的秀发,也为她高兴。
“那就好。”
其实,北堂君墨对赫连擎的了解,也仅止于道听途说而已。
至于此人究竟如何,连屠子卿都不知道,旁人也不会知道得更多。
接下来的日子,北堂君墨就有的忙了。
她得为妹妹准备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进赫连将军府。
宫中上下也跟着“兵荒马乱”起来,想要讨好墨昭仪,这是个好机会。
当然,严纤华前一阵子对众妃的收买也起了相当的作用,绝大多数的后妃们都没有往晖音宫去,而是接到某种暗示,一起到梅皇后那里含沙射影地说点什么。
“皇后娘娘,你是不知道,最近那墨昭仪可是得了意啦,晖音宫真叫热闹。”
久未露面的潘妃今儿个难得跟大伙一起过来,大概是久病初愈吧,她脸色不大好。
身子不好就好好休息,跑来凑什么热闹。
“哦?也难怪,本宫听说她妹妹要嫁人,忙一些是应该的。”
对于北堂君青其人,梅皇后也是只闻其名。
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生子,她哪有精神气力管这些。
“说的就是,那个墨昭仪啊,还真把皇宫当成自个儿家了,整天领着妹妹四处逛,可招摇着呢。”
姚妃冷冷一笑,有个墨昭仪还不够,再来上个妹妹,存心把皇宫搅和乱不可。
“姚妃妹妹别说这话,她们姐妹好不容易相见嘛,自然要高兴一阵子。”
严妃无所谓地笑笑,暗里得意不已。
“什么姐妹相见,那墨昭仪明明就没安什么好心!一个一个,都会媚或君王,还不是想---”
姚妃话才说一半,严妃赶紧一把拉住她,连使眼色,“姚妃妹妹,这话可不好了,墨昭仪的妹妹可是要嫁给赫连将军的,莫要坏了人名节。”
话是这么说,她偷眼去看梅皇后,果然见她已白了脸色。
“看来本宫近来不踏足嘉福宫外,有人就不安份了,是吗?”
梅皇后凛然坐正,眼睛却看向门外。
她已派王腾去叫墨昭仪前来,原来是想向她道喜的,这下倒好,正好一并儿提醒她一下。
“启禀皇后娘娘,墨昭仪到。”
说谁谁到,王腾先挑帘进来,北堂君墨随后跟进,跪倒施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众妃齐齐闭了口,梅皇后也不说话。
怎么回事?
北堂君墨心里哽了哽,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大家都不说话,是又想把她怎么样吗?
梅皇后不出声,她自己也不敢起来,只好静静跪着,不大会功夫,额上已有冷汗流下。
这样凝重的气氛,真叫人难过。
“墨昭仪,你不觉得自己最近有什么失当之处吗?”
看她一脸无辜,梅皇后气上心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初时对北堂君墨的一点好感,已渐渐被妒忌之心所取代。
何况她还不知道能活多少时候,一个绝望的女人,不会留下多少理智的。
“皇后娘娘明鉴,妾身一向谨言慎行,自问无不当之处。”
北堂君墨心里打个哽,强自镇定。
除了比较希望屠子卿可以多多陪她之外,她从无害人之心,何来失当之处。
那她也是被逼无奈,否则太后不定何时就会置她于死地,她要真的死了,没有谁会掉半滴泪的。
“是吗?”梅皇后冷笑,因为怒,心口又疼了起来,“本宫问你,你那个妹妹,是怎么回事?”
她该不会是真的信了姚妃的话,以为北堂君墨别有居心吧?
“妹妹?怎么回事?”
北堂君墨愣在当地,根本不明白梅皇后在说什么,只有本能地重复她的话。
“本宫正要问你!”
一见她这无辜的样子,梅皇后就气不打一处来,拍案而起,“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真是你妹妹?!”
反正那女子谁都不认识,谁知道是真是假。
“皇后娘娘此语何意?难道臣妾连自己妹妹都会认错?!”
短暂的愕然之后,北堂君墨霍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突然煞白。
原来,她们以为她随便认个女子做妹妹,是为了跟她们争宠的。
可是,她们都是笨蛋吗,不知道妹妹已经许给了赫连擎?
“大胆!”梅皇后厉叱一声,“墨昭仪,你敢顶撞本宫?!”
“墨昭仪,皇后娘娘面前,可要知道分寸,别以为皇上宠你,就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姚妃得意地冷笑,能在北堂君墨面前讨到便宜,可不是常有的事。
“臣妾不敢!”北堂君墨拼命按捺住心下怒火,呼吸已变得急促,“皇后娘娘明察,君青的确是妾身的妹妹,妾身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皇后娘娘莫要误听小人挑拨!”
好嘛,北堂君墨这一竿子可是打翻了一船人,而且不惜当着众妃的面这样说。
麻烦大了。
“墨昭仪,你这是什么话?!”
果然,姚妃勃然大怒,冲过去就扬高了手。
“你敢?!”北堂君墨猛一抬头,“唰”,两道目光直逼过去,姚妃生生顿住了脚步,“我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你们从中挑拨,皇后娘娘宽容仁慈,又怎会无故生事?你们是不想皇后娘娘安心,是不是?!”
这话说的,简直让梅皇后哭笑不得。
“墨昭仪,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把本宫说成什么样了?”
说她偏听偏信,是非不分啊?
“墨昭仪,你别不识好歹,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
眼看姚妃没讨得好处去,潘妃赶紧过来助阵,容妃却只是瑟缩着躲在背后,只看不说话。
“我心里当然清楚!”北堂君墨冷笑,“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我---”
潘妃一缩脖子,气势上明显弱了下来。
本来嘛,心里有鬼的是她们,只是没想到,北堂君墨会这么软硬不吃。
“够了!”梅皇后再斥一句,嗓音都有些嘶哑,“墨昭仪,本宫知你一向识大体,有些事情不可做得太过火,不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她其实也没想把北堂君墨怎么样,只要她认个错,也就算了。
没想到,北堂君墨比她还要委屈,半步不让,叫她这个皇后怎么下台。
“皇后娘娘,妾身一向知道分寸,也不觉得有什么错,若是皇后娘娘硬要听信他人馋言,妾身也没办法。”
北堂君墨冷笑,众妃排挤欺压她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大家没有指到她脸上,她也不想生事。
既然话说到这儿,说清楚了也好。
“你、你---”
梅皇后气极,摇晃着站起来,“啪”一声,就给了北堂君墨一个耳光。
反了反了,她还越说越有理了!
那她这一腔委屈,又该对谁倾诉?
众妃先是一呆,跟着都面露得意之色:打得好。
“妾身让皇后娘娘生气,很是不安,妾身先行告退。”
北堂君墨咬牙,再偏过头来时,嘴角已有一缕鲜红的血流下。
当众受这等污辱,她也气。
但,对方是皇后娘娘,何况她若真的与梅皇后闹到不死不休,只会让众妃称了心意。
“看她这回怎么嚣张!”
北堂君墨身影还没完全消失,姚妃已得意地加上一句。
“你们,都出去。”
梅皇后跌坐在椅子上,不胜疲惫。
这一巴掌大概太大力了,她感到肚子丝丝的疼着,胎儿也不安地动起来。
“妾身告退。”
众妃互望一眼,识趣地退出来,高兴得要命。
皇后娘娘这个巴掌,打得真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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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赔情道歉,香消玉殒
“姐姐,你没事吗?”
北堂君青嘟着嘴站在一边,很不高兴的样子。
姐姐从一回来就坐在桌边生气,她心里也不好受。
“别管我。”
北堂君墨没好气地应一声,继续生气。
左边脸又红又肿的,等下屠子卿来了,她可怎么见人。
“到底是谁打你呀,姐姐,皇上对你那么好,谁敢打你?”
北堂君青还真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心性太单纯,就如同当初的北堂君墨一样。
“谁打了君墨?”
屠子卿恰好走进,一听这话,登时急了。
“参见---”
“哎呀起来!”屠子卿一把扶起她,动作都有些大了,“君墨,是谁打了你,你告诉朕!”
他都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皇上莫要慌,臣妾没事。”
北堂君墨勉强笑笑,脸却煞白得可怕。
梅皇后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她还真是没想到。
不过,平心而论,她不气梅皇后,谁叫那帮妃子那么会挑拨是非。
“都肿成这个样子,还说没事?”屠子卿气得咬牙,“到底是谁打了你,君墨,告诉朕,朕---”
“是皇后娘娘,”北堂君墨赌气似的说了实话,“皇上要怎么样?”
她还真就要看看,屠子卿会不会为了她,把梅皇后怎么样。
“潇儿?”屠子卿怔了怔,一下就气不起来,“她……你是不是言辞之间顶撞了她?”
他们两个已是多年的夫妻,他素知梅皇后温婉贤淑,怎么可能打人。
“姐姐,是皇后娘娘打了你?不会吧,我看皇后娘娘人蛮好的耶!”
北堂君青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很无辜的样子。
“皇上都还没听臣妾说,就知道是臣妾的错?”
北堂君墨笑笑,不无嘲讽之意。
原来在屠子卿心里,梅皇后无论怎样都是对的。
“君墨,你这是在骂朕处事不公?”
两个人在一起已不是一天两天,对于北堂君墨倔强的性子,屠子卿不是不了解。
因而,尽管她对他的态度相当不敬,他仍不见生气。
“臣妾不敢。”
北堂君墨矮身施礼,情绪一落千丈。
也许她应该看清一个事实:梅皇后始终是屠子卿最看重的人。
除了她的美貌贤淑,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的人,她身上维系的势力。
“君墨,朕知道你受了些委屈,但,你能不能站在朕的立场想一想,有时候,朕也很为难。”
屠子卿咬咬唇,眉眼间有隐隐的愧色。
他给过北堂君墨承诺,会好好对她。
可眼见她受了委屈,却只能劝她隐忍,他心里也不好过。
“臣妾不敢,皇上言重了!”
身为一国之君,屠子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已是难能可贵,北堂君墨又惊又愧,屈膝跪倒。
“朕说的,是事实,不管怎么说,潇儿都是国之皇后,就算有时候她手上重了些,你也该尊她敬她,就放低身段,认个错,也不算辱没了你,是不是?”
屠子卿微一笑,伸手相扶。
北堂君墨一向识大体,他不会看错人的。
“是,是臣妾心胸狭窄,臣妾知错。”
北堂君墨红了脸,都不敢抬头。
“嘻嘻,姐姐脸红了呢,知道错了吧?”
北堂君青掩嘴吃呼地笑,都不顾屠子卿还在场。
“君青,皇上面前,不得无礼!”
北堂君墨脸就更红了,为掩饰窘态,便低声叱责起妹妹来。
“无妨,君青一向天真烂漫,朕蛮喜欢的。”
屠子卿心情大好,很大方地不与她计较。
北堂君墨轻舒一口气,决定了一件事:
“皇上,臣妾知道错了,皇后娘娘一定还在生臣妾的气,臣妾想去向她赔罪。”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也确实太过冲动。
明知道严妃她们是没事找事,想要挑起她跟梅皇后之间的争斗,她怎么就上了她们的当,真是太不明智。
“这才是朕的好君墨!”屠子卿很夸张地捧起她的小脸,“好啦,朕陪你一起去。”
“谢皇上!”
天大的面子。
北堂君青一个劲儿在那边笑,看来姐姐能够得皇上恩宠,她很高兴,很放心。
嘉福宫里,梅皇后正一边皱眉,一边气着呢。
大概刚才被北堂君墨给气得狠了,不但心口一阵紧似一阵地痛,连肚子里的胎儿也不安地躁动着,叫她好不烦躁。
云袖实在看不下去,跑去找御医,王腾到后面去煎药,整个嘉福宫里静得可怕。
“皇上驾到!墨昭仪到!”
门外有侍卫通传一声,梅皇后先是一喜,跟着一愣,怒火一下就蹿了上来。
好个墨昭仪,才在她这里吃了一个耳光,接着就把皇上搬来兴师问罪了?
“妾身---”
“潇儿不必多礼!”屠子卿大步迈进,一把搀起她,“朕不是早说过,你怀着咱们的皇儿,可不必行这些大礼?”
“谢皇上。”
梅皇后忍着气,就势坐了下去。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
北堂君墨低眉垂目地走近,神情无比恭敬。
“不必多礼,皇上跟墨昭仪一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因为心里先自不痛快,梅皇后脸色很是苍白,眼神亦冰冷。
若皇上真是为问罪而来,她绝对有话说。
莫要忘了,她是后宫之主,教训些不听话的妃子奴婢,她还是做得主的。
就算是皇上,也不好过问太多。
“皇后娘娘恕罪!”
北堂君墨突然就跪了下去,动作又快又重,甚至都能听到膝盖撞到地上的“咚”声。
“你---”
梅皇后吓了一跳,本能地站起来,惊疑未定。
“妾身罪该万死!妾身有行为失当之处,皇后娘娘教训妾身,是应该的,是妾身不懂事,顶撞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生气,妾身自知罪重,特来向皇后娘娘领罪!”
北堂君墨深深叩下头去,浑身都在抖。
这番话绝对是出自她的真心,不是做戏给屠子卿看。
“这、这---皇上?”
梅皇后一下失了方寸,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她本不是心存恶念之人,也从不想逼人怎样。
北堂君墨先前跟她强硬,她很生气没错,但现在人家一服软,她立刻就不忍心了起来。
“潇儿莫气了,君墨是诚心来请罪,”屠子卿笑笑,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朕知道是君墨先前顶撞了你,是她不对,潇儿看要怎么罚,便怎么罚。”
他这话可不是要挤兑梅皇后,而是认真的。
后宫之主的地位,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对皇后太过不敬。
“皇上言重了,臣妾、臣妾一时气极,也打了、打了墨昭仪……”
梅皇后登时红了脸,好不尴尬。
枉她还以为人家是找了靠山来寻她晦气的,原来---
“是妾身的错,皇后娘娘罚妾身就好,不然何以立威。”
北堂君墨抬起头来,目光清凉,很是坦然。
反正她心无杂念,诚心认错,若梅皇后还是不肯体谅,也没法子。
“昭仪妹妹言重了,本宫也有不当之处,起来吧。”
梅皇后不好意思地笑笑,一手扶腰,一手去扶她。
真是没想到,墨昭仪这般拿得起,放得下,竟有如此胸怀。
“皇后娘娘大人大量,妾身惭愧。”
得到屠子卿暗示,北堂君墨顺从地站起来。
只要梅皇后不怪罪她,明白她的心性,纵使众妃再想从中挑拨,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不会看错人的,梅皇后是个好女子。
“无妨,不过,本宫有几句话,不当说也便说了,”梅皇后深吸一口气,已平静下去,“墨昭仪,这里好歹是后宫,你也该谨言慎行,莫要让要抓了错处去,她们会有不满,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她意思就是说,北堂君墨和北堂君青姐妹俩过份了。
别忘了她们始终是亡国之奴,她们太得宠了,别人心里总不是滋味。
“是,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身会改过。”
北堂君墨有些赫然,她这阵子只顾着跟妹妹高兴,是忽略了一些事。
“潇儿说的有理,君墨,日后自己注意些。”
屠子卿笑笑,这两个女人是他最爱、最敬的,他不想任何一个人有事。
“皇后娘娘,药煎好了---奴才参见皇上,参见昭仪娘娘。”
王腾拿着托盘进来,施礼后走到床前去。
“放着吧,王腾,你到外屋看看,本宫的银耳粥好了没有。”
大概说话太多,费了太多心神,梅皇后有些气喘,脸色也很不好。
这银耳粥是一日不可或缺,都吃成瘾了。
“王公公服侍皇后娘娘喝药吧,我去外面看看。”
找到个机会为梅皇后做点事,北堂君墨赶紧接过话来,起身到外面去。
“潇儿,心口还是会痛吗?”
见她脸色很不好,屠子卿担心莫名,握住了她的手---好凉。
“让皇上担心了,臣妾没事。”
梅皇后勉强笑笑,躲避着他的视线。
她不想让屠子卿以为自己是贪生怕死之人,可今日心口难受得特别厉害,她已快要喘不过气来。
“脸色这般难看,还说没事,朕听她们说,云袖去叫太医过来,等会让他好好为你诊诊脉。”
屠子卿心疼莫名,握紧了她的小手。
两人正说着话,北堂君墨已端着一个不大的盅走了进来,“皇后娘娘,银耳粥好了,妾身盛给你。”
这些事她虽不常做,却也难不倒她,小心地把碗拿过来,盛上一碗,端了过去。
“昭仪妹妹不用客气了,本宫自己来。”
梅皇后笑笑,接过来,一口一口慢慢吃了下去。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屠子卿一时半会也不像要走的样子,北堂君墨便识趣地退了出来。
看来,以后遇事还要再冷静一些,莫要中了他人奸计。
北堂君墨一路走一路想,感觉到四周似乎射过来无数的冷箭,她手脚都冰凉了起来。
不过,好在梅皇后消除了对她的敌意,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不大会功夫,程据来为梅皇后诊了脉,大抵还是忧思成疾之类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他也没再开什么药,只嘱咐梅皇后放宽心,好生休息。
谁料半个时辰之后,屠子卿才要离开,睡梦中的梅皇后却被腹中翻江倒海一样的疼痛给折腾得醒了过来,“云、云袖……”
她连叫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腹中越来越痛,简直无法忍受!
“奴婢在,娘娘,你怎么了?”
云袖忙过去侍侯,屠子卿已看出来不对劲:
“潇儿,你不舒服吗?还是---”
看她紧紧按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难道孩子要出生了吗?
“我、我、我心里疼……我肚子疼……”
梅皇后急促地喘息着,眼睛却没有睁开,左右翻滚着身子,好像神智不清。
“皇后娘娘,你哪里不舒服?!奴婢、奴婢去叫太医!”
云袖急得冷汗都流下来,拔脚就跑。
“潇儿,你怎么样?潇儿?”
屠子卿倒还够冷静沉着,抓紧了她的手,免得她乱动,伤到自己。
“我、我肚子痛---啊!”
只不过很短的时间,梅皇后已痛得冷汗滚滚而下,手捂着腹部满床打滚,嚎叫起来。
“潇儿?!”
屠子卿到底还是吃了一惊,试图压住她,却是不能。
梅皇后就像疯了一样,没命地大叫。
“潇儿---”
哇!
梅皇后突然瞪大眼睛,口一张,喷出一大口鲜血。
“潇儿?!”屠子卿骇然,嘴唇也变得青紫,“潇儿,你、你---”
他都给吓傻了,这样的事,他也是头一次遇上。
“哇!哇!”
梅皇后已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吐着血,体内的血似乎越来越多,怎么也吐不尽似的。
“潇儿,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屠子卿越来越害怕,浑身都在抖,都不敢去碰梅皇后,任由她自己在床上翻滚挣扎,痛苦嘶吼。
慢慢的,她挣扎得越来越无力,翻滚得越来越慢,再吐出一大口血之后,身子向后一挺,头一抬,只一瞬,又重重落了回去,不再动了。
“潇儿?”
老半天过后,屠子卿才哆嗦着叫一声,却不敢上前去。
“皇后娘娘撑着,太医来了!”
门外,程据像是被云袖给绑架了似的,连拖带拽地进门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梅皇后秀发蓬乱、衣衫不整地仰躺在床上,被上、床上、床前地上、她衣襟上到处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暗红;
她嘴角正慢慢溢出血来,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竟是死不瞑目。
屠子卿则惨白着脸站在床前,目光发直,像被抽了魂魄一样。
“皇后娘娘!”云袖失声惊叫,跟着一把将程据推过去,“快,快给皇后娘娘看看,快!”
程据吓得脸色苍白,这气氛太诡异,皇后的样子又太吓人,饶是他行医大半辈子,见过不少死人,也吓得双腿发颤,都有些不敢上前。
“皇后娘娘已……归天。”
一试脉之下,程据就看出来,梅皇后已香消玉殒了---带着她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不!”云袖呆了一呆之后,陡然凄厉大叫,“皇后娘娘!”
屠子卿身子一震,瘫坐到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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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尸两命,凶手是谁
梅皇后离奇死去一事,一夜之间传遍皇宫,朝廷上下为之震惊。
谁人不知梅皇后温良贤淑,而又死得过于突然,过于残酷,叫他们如何接受得了。
尤其是梅震霆,乍一得知爱女死去的噩耗,立刻一病不起,府中上下也是悲声一片,好不可怜。
“皇上,皇后娘娘死得蹊跷,必有奸人暗中加害,皇上定要找出凶手,为皇后娘娘申冤哪!”
太傅崔云焕一脸悲戚,几乎要落下泪来。
“崔爱卿稍安勿躁,朕心中有数。”
屠子卿脸色惨白,咬紧了牙。
梅皇后临死前的惨状就只有他亲眼见到,昨晚他一夜未眠,眼前时时闪现出梅皇后浑身是血的样子,好不恐怖。
他又不是笨人,怎么会看不出事有古怪,而且早已让程据查个清楚明白。
“皇兄,有机会加害皇后娘娘的,必是她身边之人,皇兄千万小心。”
屠羽卿满脸沉痛之色,心中却万分担忧。
此人能加害梅皇后,说不定也会对皇兄不利。
也许,此人的目的就是皇兄也说不定呢?
“朕已把所有相关人等一起收押,不问个清楚明白,朕绝不罢休!”
屠子卿狠狠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手热辣辣地疼了起来。
不用别人说,他知道该怎么做。
从厨子到婢女侍卫,特别是梅皇后身边的云袖、王腾,他会一个一个亲自审问,就不信找不到真凶!
别忘了,梅皇后怀着龙胎,这起命案是一尸两命,凶手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话又说回来,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关心凶手是谁的,他们更在意的,是谁接着做古井国的皇后。
栖凤宫里,邵与极与太后正头对头地商量着大事。
“红袖,你老实说,梅皇后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不是邵与极要没事找事,实在是太后有多想扳倒屠子卿,他再清楚不过。
可接二连三的亲王谋反,都没能动得了屠子卿分毫,说不定太后会拿梅皇后一家开刀呢。
“我倒是想,哪有机会?梅皇后身边的人,都是皇上亲自安排。”
太后白他一眼,这话不像是说假的。
何况在这个时候害死梅皇后,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本来一心盼着梅皇后快点生下孩子的。
“那倒是。”
邵与极捏着下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除掉个把人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