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薛昭楚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应该是古井国国君的皇子。”
北堂君傲心中一凛,立刻起身,眼神狂怒。
原来敌人离他们这样近吗,那可要小心了!
“朕……去!”
薛昭楚咬牙,大不了一死,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忍受这样的污辱。
“不要!”
江山落于古井国之手,想要复国,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日后所要承受的折辱,怕是想像不到。
北堂君傲死死抓住他,已经有几分耍赖的味道。
“皇上,别去,求你!”
“君傲,朕---”
薛昭楚咬牙,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也不想哭,但现在,由不得他不哭。
“薛昭楚,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是吗?”
屠子卿讥讽地笑声如裂帛一样传来,要刺穿人的耳膜一样,“你是一国之君,这些人都是你的子民,你忍心看着他们死而不现身?”
“别去,皇上,他故意这样说,他这是在激你出去!”
好卑鄙的人!
北堂君傲咬牙,眼神凌厉而悲哀。
薛昭楚何尝不知道,但……他真的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身子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薛昭楚,本王佩服你,你很明白,谁活也不如自己活,是吗?”
屠子卿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他已慢慢逼近密室,只不过他并不清楚密室的位置。
“你是个聪明的君王,本王真是替你的未来皇后感到可惜,她信错人了。”
未来皇后?
“君墨?!”
薛昭楚和北堂君傲同时醒过神,更是同时大吃一惊,同时变了脸色!
“君墨她、她怎么会来……”
薛昭楚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北堂君墨可是清清白白的女子,若是落入敌手……
他简直不敢想!
天哪,你别这样残忍,行不行?!
“皇上,别去!”
北堂君傲唇已咬出血来,却仍是拿背紧紧顶住密室的门,绝不让薛昭楚踏出一步去。
但,他心里绝对不会比薛昭楚好过半分!
落入敌手的人是他的妹妹,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知道妹妹个性纯真而善良,经不起一点点的摧残的!
可是―――
孰轻孰重?
“君墨在他们手里!君傲,他们、他们会欺负她的―――”
薛昭楚急得红了眼,样子很吓人。
北堂君傲微低下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能,不能出去!
妹妹,别怪我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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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既弃你,从了本王
密室外,北堂君墨脸色已煞白,眼神惊恐。
屠子卿在她眼中,已是恶魔的化身,她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他要做什么。
昭月宫火未熄,他又下令将旁边一座宫殿引燃,一时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二皇兄,够了,别再烧了,我们攻下文景国,也不是要他们居无定所。”
屠羽卿咬紧了牙,眉眼之间已有隐隐的怒色。
二皇兄个性就是如此偏激,真不知道父皇怎么放心让他带兵前来。
“四弟,你难道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对敌人不能有妇人之仁,否则将来一定会为其所累。”
屠子卿居然没恼,冷笑着说教。
这个四弟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成不了大气候。
“可是―――”
“小唐,快走!”
兄弟两个只顾着说话,似乎忘记了北堂君墨,她眼睛亮了亮,拉起小唐往门口跑去。
但,没用的。
“呵呵,跑得了吗?”
屠子卿脸上是玩弄的笑,也不急于追赶。
果然,没跑出几步,北堂君墨和小唐就被路遗给一步一步逼了回来。
“怎么,北堂君墨,对你的皇上失望了吗?不然,你跟本王,本王保你荣华富贵,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屠子卿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对敌国的女人这样急不可耐!
还是因为,北堂君墨的美让他心摇神动,控制不了自己?
“二皇兄?”
屠羽卿吃了一惊,却见北堂君墨也生生吓白了脸。
“不……”
她颤抖着,慢慢后退,心狂跳不止,无所倚仗之下,只有用力搂紧了小唐。
除了小唐,她不知道应该抓住什么。
“哈哈哈!由得你吗?!”
屠子卿仰天狂笑,声震长空,“薛昭楚,你若再不出来,你的女人就要跟了本王,你甘心吗?!”
“你―――我什么时候说过……”
北堂君墨又羞又怒,挣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如此无耻之人,她生平仅见。
薛昭楚身子一震,这份羞辱,只要是男人就受不下!
“君墨!”
他大叫,一把抓住北堂君傲的手臂,“君傲,你让开,让朕出去!让朕出去!”
我不能让他们污辱君墨,不可以!
“不可以!皇上,他们就是想拿君墨来骗你出去,你别上当!”
北堂君傲死都不让开,任凭薛昭楚把他的手背掐出血来。
敌人那是在骗他们吗,他们分明就已经把北堂君墨的性命捏在手里,想把她怎么样都可以!
“可是朕―――”
“北堂君墨,你看到了吗,你的皇上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里,你是不是对他很失望?”
少顷仍不见有人出来,屠子卿阴森森地笑,眼神很吓人。
北堂君墨心下凛然一惊,脑子里轰然作响,已无法思考。
敌人已对她动了心思,她如何躲得过。
早知如此,她是不是该听小唐的话,不进宫这一趟,躲过此劫?
“我没有失望,皇上一身系天下安危,我从不想他舍了自己的性命不要来救我。”
她浅笑,这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哦?”
屠子卿怔了怔,倒没想到这女子会有如此见识。
“不、不会的,小姐,皇上他、他也许是没、没听到―――”
小唐惨白着脸,一双眼睛四下里望着,就盼着薛昭楚从天而降,救她两个一命。
“是没听到?哈哈哈,他根本就是只顾自己!北堂君墨,不如,你跟本王如何?”
屠子卿眼睛里是灼灼的欲望,他竟毫不掩饰想把北堂君墨据为己有的意图。
没准这会儿他想的就是,把北堂君墨的衣服撕烂,然后压在身下。
“你、你乱说什么―――”
小唐大吃一惊,本能地挡身到北堂君墨身前去。
“不!”
北堂君墨身子一震,答得却坚决。
别说是敌人,就算是文景国中人,她亦不能背叛国君。
别忘了,到明天,她就该是他的皇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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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忍无可忍,霸王上弓
“不跟?不如来试试?”
屠子卿慢慢回过去,身上的金色铠甲发出耀眼的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北堂君墨吓了一跳,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你、你别过来―――”
她不想示弱的,可是敌人太过强大,叫她一介弱女子,该怎么做?!
“君墨!君墨!”
薛昭楚疯了似地大叫,已有隐隐的声音透出密室。
“二皇兄,你听!”
屠羽卿耳力绝佳,已听到什么,眼神一凝,仔细倾听声音来源。
“君墨!君―――”
语声戛然而止,应该是北堂君傲捂住了薛昭楚的嘴。
“原来,在这附近。”
屠子卿也听到了,眼中露出喜色,略一思索,已飞奔入殿。
如果他没听错,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好个狡猾的薛昭楚,原来根本没有走远,害得他的士兵们好一阵搜索。
“薛昭楚,你若还想要你的皇后好好的,那就出来,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否则―――”
我把人拿走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二皇兄,好像是这里。”
屠子卿围着天启殿转了一圈之后,指着一处墙说道。
那边的墙敲起来“咚咚”的响,显然墙后面是空的。
“薛昭楚,你给本王出来!”
眼见怎么叫嚣都没得回应,屠子卿开始不耐烦了,狠狠一脚踹在墙上,立时有尘土飘落。
“唔―――”
他们还真找对了,薛昭楚和北堂君傲就在这堵墙后。
北堂君傲死死捂住了薛昭楚的嘴,都叫他喘不过气来。
“不出来是吗?好,那本王就要做些喜欢的事,你们可别急哦,哈哈哈―――”
屠子卿突然不气了,在看到一脸惊喜与担忧的北堂君墨之后。
“你、你要干什么?!”
眼看着屠子卿像狼一样红着眼睛,慢慢向她走过来,北堂君墨脸色再变,下意识地要后退。
但,才退一步,后背陡然撞上了人,不用回头也知道,一定是路遗。
“薛昭楚要做缩头乌龟,那就由他,本王现在对他不感兴趣了,本王现在只想要……你。”
他绝对不是在吓唬北堂君墨,他确实越来越对她感兴趣。
“你走开!”
北堂君墨大叫一声,想后退却怎么都躲不开路遗,她哆嗦着双唇,身子越来越无力。
“哈哈哈!”
屠子卿再笑,没费什么力气就一把抓住了北堂君墨的手腕。
好细腻的肌肤。
“放开我,放手!”
北堂君墨骇极,没命地挣扎。
她越是挣扎,屠子卿就越是用力,居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北堂君墨痛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小姐!”
小唐吓得面无人色,跳着脚大叫,怎奈路遗手中的长剑就架在她脖子上,她什么都做不了。
“放开你,怎么行好事?”
嘴里说着轻佻的话,屠子卿手一用力,北堂君墨就身不由己地往他怀中扑去。
“啊!”
北堂君墨惶然大叫,想后仰身子,却敌不过屠子卿的大力,不过刹那间,她已陷进他如钢铁一样的怀抱中。
“放开,放开我!”
她没命地挣扎,终于流了满脸的泪。
生为女子,她守了十六年的清白身子,难道真要毁在这没有人性的二皇子手上吗?
“二皇兄,别这样!”
屠羽卿脸色有些发白,几步过去,握住了屠子卿的手臂。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屠子卿冷冷回头看他,不但不曾松手,反而狠狠攥住北堂君墨试图打他的右手,一用力之下,北堂君墨的手骨都“咯咯”作响。
“疼……”
北堂君墨倒抽一口凉气,力气随着不断地挣扎慢慢退去,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可是,二皇兄,她是无辜的,你不能―――”
你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于她,你叫她日后如何面对世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这样污辱人,而且还是一个女子?
“救我!救我……”
大概看出来屠羽卿是唯一能够救她的人,北堂君墨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悲哀。
求你救我!
或者,你一剑杀了我,保我清白,我一样感激你!
“坏人,你放开我家小姐!小姐,你快跑,快跑啊!”
小唐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除了空自着急,她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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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生祸水,眼泪冰凉
“二皇兄,你放过她,既然薛昭楚心中无他,你欺了她又有何用。”
北堂君墨,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谁叫那薛昭楚成了亡国之君,而你,又成了亡国之后。
口里虽是为北堂君墨求情,屠羽卿却不看她,是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吗?
“四弟,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是,你也对她有意?”
屠子卿眼中射出狂怒的火来,这两个人在他面前郎情妾意,算怎么回事?
“二皇兄说、说什么,我、我没有―――”
屠羽卿脸色一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最怕的就是二皇兄以为他要跟他抢什么,为什么他越是退让,二皇兄就对他越是猜疑?
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你放开我!”
北堂君墨嘶声大叫,眼泪哗哗地流下来,虽说她的挣扎在屠子卿看来不值一哂,但她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也许她已看出来,屠羽卿不敢不听屠子卿的话,所以,她开始感到绝望了。
“没用的,北堂君墨,没人可以救你,除非薛昭楚亲自来!”
屠子卿绝对是故意的,把这句话说得这么大声。
何必这样折磨一个亡国之女,是人都有尊严的,要杀要剐,随便怎样都好,死也留得一身清白罢了。
“二皇兄---”
没不等屠羽卿再说什么,屠子卿已狠狠抱起北堂君墨,几步走到那张躺椅前,狠狠把她丢了下去。
哦!
北堂君墨只觉得眼前一黑,才要着起身之时,屠子卿身子一倾,已重重压在她身上。
不要!
她心中疯狂嘶喊,喉口却如同堵了千斤巨石一般,难以发泄。
“你……走开……”
北堂君墨脸涨得通红,一双手拼命抵住屠子卿的胸膛,却不能将他推开分毫。
这时候,她是不是在怨,在恨,想要逃开这一切?
“北堂君墨,你知道吗,你生得这样美,是天生的红颜祸水,如果本王知道有你,说不定会更早把文景国灭掉!”
屠子卿邪魅地笑着,将唇凑近北堂君墨耳边轻声说道。
“你……疯子!”
除了这个,北堂君墨真不知道要怎么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
只有丧失了理智的疯子,才做得出这样疯狂的事来。
“你敢骂本王?!”
屠子卿脸色一变,眼神突然锐利,不等北堂君墨喘过这口气,已一把抓住她衣襟大力一扯,“哧啦”一声裂帛声,她胸前的衣服已大开,露出雪青色抹胸来。
“不要!放手,放开我!”
北堂君墨这回是真的吓坏了,拼命用双手遮掩胸前裸露的春光,一边哭叫一边疯狂地摇头,眼泪横飞。
可是,哭有何用,没有人救得了她。
她拼力想要维护的人呢,还忍耐得下去吗?
“不要,放开小姐,放开她!”
除了这样大喊大叫,小唐是一点办法没有,哭得比北堂君墨还要痛。
屠羽卿咬紧了牙,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蓦地,有一滴泪溅到了屠羽卿脸上,冰凉冰凉的。
他身子一颤,双唇已青紫。
“二皇兄,你不能这样!”
这样欺侮一个亡了国的女子,太残忍,太没有人性。
他一把抓住屠子卿肩头,也许他自己也没料到,会用上这样大的力气,即使隔了铠甲,依然让屠子卿感到了疼痛。
“四弟,你敢对我动手?!”
屠子卿猛一下回头,眼神凶狠,怎么看像不死不休。
你救救我,求你!
北堂君墨仰躺在椅上,偏过头去看着屠羽卿,那绝望的眼神令人心碎。
恐惧和羞辱已将她彻底击垮,即使是求救的话,她亦说不出来了。
“二皇兄,我、我不是要跟你动手,你、你这样……在人前失了威信,总是不好。”
屠羽卿不敢看他,要阻止他的意思却很明显。
“是吗?”万幸,屠子卿还真就松了手起身,“四弟,这么说你是为了我好?”
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北堂君墨如天下大赦般,一个翻身爬起,躲到屠羽卿身后,剧烈地喘息着。
即使仍旧隔了一步之遥,屠羽卿仍旧可以感觉得到,她那从心底里发出来的颤栗。
“我从来都希望二皇兄好。”
屠羽卿脸色陡然变得煞白,北堂君墨这样亲近他,无疑是屠子卿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四弟,有时候真我是不得不佩服你,怎么你无论碰上什么人,他们总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你,依赖你,就你这样懦弱的性子,能给他们什么?”
屠子卿是真的很困惑吗,不然他神情怎会如此认真、
“二皇兄言、言重了,我、我……”
屠羽卿脸色煞白,根本不敢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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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逃脱不得,死不瞑目
“四皇子是吗,你该劝劝二皇子,做事不可以这样绝的,多为自己留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北堂君墨在他身后哆嗦着,话都说不顺畅。
当然,她这话说时声音极低,不然若是屠子卿听到,还不知道会怎样生气呢。
屠羽卿无言皱眉:二皇兄若是肯听我劝,我们兄弟之间又怎会闹到如此僵的地步。
一直以来,他都在担心二皇兄杀戮太多,将来会受冤魂反噬之苦。
但,二皇兄从来都说他这是“妇人之仁”,他没办法。
“快走。”
他微侧过头去,低而急促地说。
“什么?”
北堂君墨一呆,一时会不过意来。
“二皇兄不会听我的劝,你快走!”
屠羽卿急得红了脸,这女子怎么回事,还不趁他挡着二皇兄的时候快走,在那边啰嗦什么?
“啊?可是……多谢了!”
北堂君墨又惊又喜,都忘了招呼小唐一声,回头就跑。
“站住!”
屠子卿一怔,继而大怒,抬脚就要追过去,眼前人影一闪,屠羽卿已咬着唇挡住了他。
“四、弟!”
屠子卿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眼神骇人。
好个温顺的四弟啊,之前对他表现出的谦恭都是假的吗,如今不过为了一个敌国的女子,就要同他这个做哥哥的翻脸了!
“二皇兄,放过她吧,一个弱女子而已。”
屠羽卿身子一震,不敢看他,但也不让步。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不想看到北堂君墨受到伤害,但,他也不想跟皇兄反目。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难以抉择。
“呀!你、你闪开!”
身后传来北堂君墨的一声惊叫,屠羽卿怔住:怎么还离他这样近,难道她受了伤,跑不动吗?
下意识地回头,屠羽卿眼睛瞬间亮了亮,又暗了下去:
他只顾挡下二皇兄,却忽略了对二皇兄忠心耿耿的路遗。
有路遗在,北堂君墨还是跑不掉。
那雪亮的剑尖正对准了北堂君墨的心口,他一步一步走近,逼得北堂君墨又回到了场中。
“二皇子,你饶了我家小姐吧,求求你,求求你!”
小唐算是看出来,她们主仆俩的性命就掌握在这个冷酷的魔鬼手里,因而一得了自由,她就奔到屠子卿身边去,摇晃着他的胳膊,哭得不成样子。
“走开!”
屠子卿烦躁之至,狠狠一甩手,小唐就身不由己地往后面摔去。
而她身后就是拿着剑的路遗,眼看着小唐身着自己飞来,路遗绝对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接―――
他忘了自己手里拿着剑吗?
哧。
一声利器穿透人体的闷响,小唐身子直了直,眼中露出震惊之色来。
“小唐!”
北堂君墨嘶声大叫,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小……姐……”
慢慢的,小唐嘴角流下一缕鲜红的血,身子已软倒下去。
路遗明显有些不安,條地收剑,小唐就摔倒在地,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老大,死状好不恐怖。
“小唐,小唐!你别死,你别死!”
北堂君墨疯了一样冲过去,也顾不上胸前已大开,抱起小唐迅速冰冷的身子,不停摇晃着她。
除了震惊与伤心之外,她更多的则是愧疚。
是她硬要到这边来的,才碰上这些魔鬼,才害得小唐死于非命。
是她的错,是她的错!
“二皇兄?”
屠羽卿很是意外,见北堂君墨哭成那样,眼里已有不忍之色。
他知道路遗不是故意的,也没办法责怪他。
不然,这个倔强而骄傲的人一定会自裁谢罪。
“一个婢女而已,死就死了,薛昭楚,你看到了吗,本王已杀了一名婢女,如果你再不出来,本王会叫你的皇后到阴曹地府去等着你!”
屠子卿扬声叫,小唐死得那么惨,他居然一点都不动容吗?
还不让人骂,他分明就是个疯子。
冷血无情的疯子。
“禽兽,禽兽!君傲,你让开,让朕出去,让朕出去!”
密室外的情景,薛昭楚虽然看不到,但北堂君墨那惊天动地一样的哭声他却听得到,他整个人就要疯掉了。
“小唐,他们一定杀了小唐!”
这回连北堂君傲也红了眼睛,眼前浮现出小唐娇俏可人的样子,如今想必已变做一具尸体,纵使是他不让薛昭楚出去,现在自己又哪里沉不住气。
小唐,别死,小唐!
北堂君墨嗓音已近嘶哑,,顾不上强敌环伺,只是紧紧搂着小唐,眼泪汹涌而下。
二、皇、子!
她咬牙,要将这三个字嚼碎了似的,她恨他,不只因为他毁了文景国,更因为他的冷酷,他的无情,和他对她的羞辱。
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亡了国的女人,但屠子卿对她所做的一切,像是一个男人会做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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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下相见,李代桃僵
“君墨!君墨!”
薛昭楚嘶声大叫,再也顾不上别的,猛一把推开北堂君傲,一把拉开密室的门,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他若是再不出去,有什么他不愿意看到的事,就会发生了。
自从十二岁那年对北堂君墨一见倾心,他的皇后人选,就不做第二人想。
为此,他不惜纡尊降贵,求北堂君傲为他从中牵线搭桥。
虽说北堂君墨只是北堂门中的义女,但其父已逝多年,俗语说长兄如父,有些事情,北堂君傲还是做得主的。
经过六年的漫长等待啊,这其中薛昭楚受了几多相思之苦,说得完吗?
可是如今,等待许久的结果,不是得偿所愿,而是失去在得到之前,这算什么?
“不要!”
北堂君傲大吃一惊,拼了命地追过去,却为时已晚,薛昭楚打开门的刹那,一缕强光陡然射进来,他本能地闭眼,再睁开眼时,已与薛昭楚一前一后,跟敌人正面相见。
“二皇兄小心!”
屠羽卿一惊,右脚一撤,已护在屠子卿身前。
但没有人会看到,这一瞬间,他有多失望。
如果薛昭楚他们不要在这个时候出来,也许北堂君墨还有一丝机会逃脱。
现在,不可能了,有这两个人在,她将永远受制于皇兄,永远。
“终于肯出来了吗?”
屠子卿丝毫不见意外或者吃惊之类的,嘲讽地笑着,直起身来。
这个结果于他而言,是必然的。
既然已经确定他们就在这里,那么他们早晚会现身。
除非,他们不把北堂君墨的生死放在心上。
“皇上别出来!”
北堂君墨脸色一白,突然醒过神,将小唐放在地上,冲着他们就奔了过去。
“君---”
薛昭楚心疼得要命,张开双臂要将北堂君墨给抱住的。
还好他出来得及时,北堂君墨还不曾吃什么亏,不然---
然叫人意外的是,就在他要把人给抱进怀里时,北堂君墨却让开他而扑进了北堂君傲怀中。
“皇上,外面危险,你为什么要出来?!君墨可以为皇上死,皇上怎不为了天下子民
爱惜自己,为什么?!”
北堂君墨凄然说着,这一番话说的相当大义凛然,任谁都听得出,不管接下来会怎样,她终将宁死不屈。
但北堂君傲却愣在当地,半天回不过来神。
妹妹,你是让敌人吓坏了吗,连你家哥哥都不认得了?
“君墨?”
北堂君傲扶上她肩头,才要说什么,就觉得肩头被北堂君傲用力捏了一下。
他愕然,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
自小跟妹妹一起玩耍习文,写诗作赋,他对北堂君墨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尽管现下事出突然,短暂的迷惘过后,他到底还是明白过来,妹妹此举,一定别有用意。
“皇上,他们、他们要欺负君墨,君墨不要……”
就算人不对,她这份恐惧却不是假装的,只顾将脸埋进人家怀里,小小的身子不住瑟瑟抖着。
刚刚被敌人压在身下时,她心里有多恐惧,没有人会明白的。
那时候她就在恨,为什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可以保护她的人,却不在身边。
“君墨,你……”
一旁的薛昭楚有些傻了眼,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早知道北堂一族对朝廷忠心耿耿,他一定会以为,这兄妹二人要临阵变节,借助敌人的力量,取他而代之。
“君墨,是我,我是―――”
北堂君傲好不吃惊,抬手就要把妹妹拉开。
在皇上面前说这种话,是大逆不道之罪,要诛九族的。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哥哥,你为什么不保护好皇上,为什么要出来?!”
北堂君墨突然回头,对着薛昭楚恶狠狠地骂。
但,她眼神却是睿智的、乞求的,只盼薛昭楚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为你,皇上,我是为你!
所以,求你明白我的心意,别辜负我。
“我?”
薛昭楚同样愣住,下意识地去看北堂君傲。
这、这是何意?
北堂君傲可是吓了一跳,妹妹居然敢对皇上这样无礼,岂不是---
等一下!
北堂君傲身子猛一震,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君墨的意思,是要他代皇上受过?
李代桃僵吗,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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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阶下之囚,受制于人
“君墨,不要哭,有……朕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毕竟不是货真价实的真龙天子,再加上薛昭楚就在一边,北堂君傲这一个“朕”字出口,还真是有够别扭的。
他既已明白妹妹的苦心,这出戏就要继续演下去。
不然,会死得更快。
薛昭楚脸色一变,怒火登时全滞在胸口:
北堂君傲,你敢在朕面前自称“朕”,是何意?
还有,君墨,你糊涂了是怎么的,还是让这帮畜牲给吓傻了,连谁是皇上,谁是你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居然敢不拿朕当一回事,你们兄妹好大的胆子!
“君―――”
薛昭楚清清喉咙,张嘴就要叫。
“君傲,你不必多说,朕自有主张。”
谁料北堂君傲却冷冷打断他的话,还回头快速瞄了他一眼。
这一眼,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你?”
毕竟是二十年的兄弟啊,电光火石之间,薛昭楚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惨白。
原来他们是在联手保他一命呢,薛昭楚,你真有出息。
他惨白着脸,死死咬住唇,选择了沉默。
换句话,他认同他们的法子。
“朕?哈哈哈,薛昭楚,你这个皇帝已经做到头了,少在本王面前摆驾子!”
屠子卿仰天狂笑,到底把人给逼出来,他又赢了。
也许是被太容易得来的胜利混乱了心智,他丝毫没有怀疑北堂君傲这个“皇上”的真实性。
“你、你是何人?”
既然做了这个皇上,北堂君傲很清楚,不能回头了。
不然,薛昭楚会死得更快。
只要他能牵制住古井国的人,就想办法让薛昭楚趁机逃走,以图他日复国。
虽然这希望实在渺茫。
“你没资格问本王,薛昭楚,你已是我古井国的阶下囚,请吧,跟本王回古井国面见父皇。”
屠子卿冷笑,侧身让过一旁。
虽说他们攻下了文景国,但国中十万百姓也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
所以,他们没打算杀薛昭楚,必要的时候,还要拿他来挟制文景国百姓,以达到统一塞外的目的。
“你―――朕不会跟你们走的!”
北堂君傲怒极,下意识地搂紧了北堂君墨。
应该要装模作样地反抗一下吧,不然,敌人会起疑心的。
“皇上,不要,不要!”
北堂君墨颤抖着声音叫,死死抱住了他。
这主意是她想出来的没错,而且哥哥也明白她的苦心。
可是,若是哥哥因此而受到伤害,她亦无法心安。
毕竟是这世唯一疼爱自己的人啊,她怎忍心?
“不走?可以,那就死。”
屠子卿不急也不恼,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不见棺材不落泪而已。
若是连这样的人都对付不了,他无数的战功又如何立得,湘王的名号又怎会凭空得来。
“你―――”
北堂君傲大怒,却又发作不得。
屠子卿看着北堂君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不,我不要,不要!”
北堂君墨颤声叫,手却不自觉间放开了。
不能不走,否则激怒了敌人,他们将无一丝机会。
“北堂君墨,你不想死,是吗?可惜,薛昭楚根本就不顾你的死活,你还要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吗?”
屠子卿斜着眼睛看,那眼神叫嫉妒。
薛昭楚这种连江山都守不住的人,凭什么要拥有这样绝色的女子?
他不配。
“君墨,别听他胡说!朕……这些人都是畜牲,没有良心的!”
薛昭楚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妹两个演戏,心里好不是滋味儿。
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要臣子冒着随时身死的危险来假做皇上,叫他情何以堪。
“北堂君傲,你再骂一句试试?!”
屠子卿大怒,“唰啦”一下,长剑已抽出一半。
剑光闪闪,好不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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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被逼无奈,我相信你
“不准杀我哥!”
北堂君墨还真会演戏,一听到剑鸣声,她一惊跳起,不过眨眼间就挡身在薛昭楚身前。
好快的动作。
“君墨?!”
薛昭楚惊喜莫名,北堂君墨向来生性柔弱,最见不得血腥,他本以为她会因为小唐的死而吓个半死呢。
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力气维护他。
“哥哥,保护好皇上!”
北堂君墨极快地看了薛昭楚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上,恕君墨无礼,情非得已,顾不得许多了。
可她怎就不想想,她有什么能力护得薛昭楚周全。
她若真有本事,刚刚又怎会被屠子卿羞辱到生不如死。
“哈哈哈!北堂君墨,你有种,你当真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得了他们两个?”
屠子卿轻蔑的目光扫过薛昭楚和北堂君傲,很得意地看着他们因为不堪羞辱而红了脸。
他们真的沦落到需要靠一个女人来保护吗?
悲哀啊。
“我―――”
北堂君墨俏脸一红,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
但,她却不得不做。
屠子卿摆明就是在针对她,为难她,除非她有能力将他杀了,永绝后患。
“不过真要说起来,你能救得了他们。”
屠子卿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不然他眼神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奇怪,那么可怕。
而且,他毫不掩饰这一点。
什么?
北堂君墨微一怔,双眸漾起无邪的光,看得屠子卿心神一荡,有某种冲动不合时宜地直蹿上来。
他刚才的话没有错,这个女人,就是天生的祸水。
“只要你听本王的话,本王就先不杀他们。”
这就是屠子卿的目的。
拿这两个人的性命做要挟,他就不相信北堂君墨不屈从于他。
“不!”
“不行!”
薛昭楚大叫,北堂君傲怒吼,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涨得红。
他们当然很清楚,北堂君墨要落在他们手里,会受到何种对待。
身为男人,身为北堂君墨最亲的人,那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我……”
我怎么能?
难道我会不知,你想要怎样!
可是,这不可以!
我是皇上将要册封的皇后,我的一切,只能给皇上,别人怎么可以?
北堂君墨死死咬住了嘴唇,眸子里满是痛苦,显然心里挣扎得厉害。
她若不答应,哥哥跟皇上也许立刻就会死。
她若是答应了,也许能换得他们一时平安,可她自己呢?
毁了清白,葬送了一生,这样的代价,她付得起吗?
“君墨,别信他,他骗你的!”
薛昭楚急了,这种时候还用得着考虑吗,严辞拒绝就是了。
“哥哥,我知道他骗我,那你说,我要怎么办?”
北堂君墨静静看着他,居然笑了,笑容却是何等悲哀。
世事就是这样无奈,有时候明知是陷阱,却还是要跳下去。
人活着,有很多事必须要做,即使要倾尽所有。
“我---”
薛昭楚呆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
不知道。
城破了,国亡了,他们的生死操控在别人手里。
听话是死,不听话也是死。
哈哈哈,苍天,你可真会折磨人!
“北堂君墨,你比他们两个要识时务,那就请吧。”
屠子卿是越来越对北堂君墨感到兴趣了,对她居然很客气。
在他看来,人分三六九等,对待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招。
北堂君墨性烈如火,他不是看不出来,所以,现在还不是逼迫她就范的时候。
不过不急,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
“你保证不杀他们。”
北堂君墨眼神冷静,直盯着屠子卿的眼睛。
只是极短的时间之内,她便决定与屠子卿周旋到底,能保一时是一时,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你要听本王的话,本王保证。”
屠子卿挑挑眉,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文景国已为他们所灭,这两个人的命也不值多少钱。
杀与不杀,对他来说没有太大不同,而对北堂君墨来说,却是天下地下之别。
“好,我信你一次。”
北堂君墨深吸一口气,眼神绝决。
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即使若真的如此,她将身陷险境,不定什么时候,屠子卿就会对她……
“君墨!”薛昭楚大叫,才要追上去,却被路遗拦下,他只有跳着脚叫,“别答应他,别跟他,君墨,你会、你会吃亏的!”
屠子卿瞥他一眼,眼神嘲讽。
“你们两个最好安份一点,不然我二皇兄绝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一直沉默的屠羽卿突然冰冷开口,说的话虽然不客气,那意思却很明显:
如果不想北堂君墨有事,就别惹屠子卿生气。
北堂君傲急得要吐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还得跟在薛昭楚身边,随时准备替他死,这个妹妹的生死,他实在是护不过来了。
君墨,别恨你哥。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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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倾国倾城,自惭形秽
“好冷!”
坐在马车上,一动都不能动,不大会儿功夫北堂君墨就冻得手脚发麻,忍不住把手放在嘴边呵着气,一边轻轻跺着脚。
“姑娘很冷吗?奴婢帮你拿条毯子来盖。”
屠子卿还真是够照顾北堂君墨的,居然派了名侍女来照顾她。
这小侍女名叫离人,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双颊鼓鼓的,长得虽不是绝美,却也清秀可喜。
她这么一动,有一股清新之气自她身上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不用麻烦。”
咚。
“哎呀!”
离人大概一向这么风风火火的,忘了现在是在车里,这一下猛地起身,额头一下撞在车顶上,好不疼痛。
北堂君墨吃了一惊,皱起了眉,拿手帮她揉,“痛不痛?”
肯定是很痛了,撞那么响。
“嘿嘿……我没事……”
感觉到后脑勺一鼓一鼓的痛着,离人咧着嘴,挤着眼,连连倒抽着凉气,自己揉着痛处,不好意思地笑。
蛮可爱的女孩子。
北堂君墨看着她的可爱样子,也不禁莞尔。
“唉!”
离人自己揉过一阵,盯着梅沏看了许久,突然叹一口气。
“怎么了?”
亡国的是文景国,做了阶下囚的也是我,你为什么会满腹心事?
“姑娘,你怎么生得这样美,莫说是男人了,连我瞧了都……”
离人突然红了脸,掩着嘴吃吃地笑。
这话说的,真……那个。
“你、你乱说些什么?”北堂君墨怔了怔,不自禁地红了脸,“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别让人听了去笑话!”
再说,长得美又有什么用,一样沦为你们古井国的阶下囚。
念及伤心处,北堂君墨心猛地一沉,笑容渐渐敛去。
“姑娘莫怪,我是觉得姑娘美了,我没有想要姑娘伤心,我就是觉得……”
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