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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炫舞飞扬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6:57

慢慢的,两个人靠近了那张并不大的床榻,也不知道是谁一用力,就双双倒在了床上。

交缠在一起的身体,却始终没有分开。

“哥哥,要我,要我……”

北堂君墨躺在哥哥身下,衣衫已微敞开,露出雪一样白的双肩来。

“君墨,你很美,很美……”

北堂君傲剧烈地喘息着,因为不堪为外人知的苦衷,他虽长到这般大,却从来没跟任何一个女孩子这样亲近过。

鱼水之欢的美好,天生与他无缘了。

“哥哥……”

北堂君墨身心俱被狂喜所淹没,原来哥哥心里是有她的,是喜欢她的!

她一直以来所受的委屈和痛苦总算没有白费,只要她能离开屠子卿---

“君墨,你真对得起朕。”

难道,她跟屠子卿会是心有灵犀,不然,为什么她才一想到他,他就出现了?

就静静站在门口,双手负于背后,脸容沉静如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淡然开口。

轰。

晴天霹雳了。

床上正欲、火高涨的两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桶凉水一样,陡然僵直了身子。

捉奸在床,没什么好说的。

“皇上?”

北堂君墨慢慢回头,阳光从屠子卿身后照进来,她只看得见他,却看不清他的脸。

“还能认出朕?朕还以为你们---北堂君傲,是你?!”

才看清了压在北堂君墨身上的人是谁,屠子卿失声惊叫,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他跟自己的妹妹---

“不,不是!”北堂君傲惨白了脸色,一个翻身起来,冲过去就要解释,“皇上,我、我不是---”

要怎么说?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楚的!

他们是兄妹,却在床上……

要是传了出去,他们兄妹两个会为世人所不容的。

“北堂君墨,你,你们,很好。”

短暂的震惊过后,屠子卿已隐隐明白了什么,冷然一笑,回头就走。

“皇上---”

北堂君墨才要追上去,却撞上了路遗伸出的手臂,她只有死死咬住了唇。

不过,不可否认的,她虽怕,心里更多的则是解脱。

反正早晚要让他知道的,现在这样,也好。

不用屠子卿吩咐,路遗便把北堂君墨兄妹两个一起带回了皇宫。

当然,是悄悄带回来的,毕竟被一个女人背叛,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屠子卿一直真心爱着的。

晖音宫里,所有婢仆都被摒退,只留下他们三个人。

“你们,不是真正的兄妹?”

这一点不用问,屠子卿也能想到。

依北堂君墨和北堂君傲这样心性的人,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不伦之事。

“是,臣妾是北堂家的养女,臣妾从小就喜欢哥哥。”

北堂君墨坦然看着他,倒真沉得住气。

大不了一死而已,谁叫他们不小心,做的事被人当场逮到。

“君墨?”

北堂君傲急切地叫她一声,示意她不可乱说。

本来他还想找个说辞,为妹妹脱罪的。

“你们初来古井国时,为何不说?”

如果说了,他是不是会成全他们?

屠子卿静静看着她,不知是喜是怒。

“说也没用,何况那时候,哥哥正假扮皇上。”

这话一说出来,北堂君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样不才正好?

哥哥假扮皇上,她若对屠子卿说出真相,他再成全他们,也省下日后这许多麻烦,不是吗?

“呵呵,”屠子卿笑笑,摇头,“北堂君墨,你还真是不一般呢,总能时不时给朕些惊喜,这次如果不是朕亲见,你还想瞒朕到什么时候?”

被最亲的人背叛,他已不是第一次,但心会这样痛,却是第一次。

那时候,景涯宫的侍卫告诉他,北堂君墨留在他身边,是想利用他救人,他就开始失望。

所以,他才故意放薛昭楚他们出宫,就是想给北堂君墨,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可惜,这结果叫他彻底绝望,他更没想到,北堂君墨心上的人,会是自己的哥哥。

“既然结果已经是这样,臣妾没有话好说,只求皇上惩罚臣妾一人,不要迁怒哥哥。”

北堂君墨笑笑,早已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因为她很清楚,她做这些事,无异于飞蛾扑火,稍一不慎,就会被烧到尸骨无存。

只要,别连累了心上的人。

“呵呵,”屠子卿笑,笑得很吓人,“惩罚你一人?对,朕是要惩罚你,你急些什么。”

他有的是惩罚人的法子,而且,保准叫人生不如死。

“皇上不要!”北堂君傲一惊,大叫,“君墨她---我们---”

他想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但屠子卿不会相信。

都说“耳听无虚,眼见为实”,他们兄妹两个在床上那个样子,屠子卿是亲眼看到了的,多说何益。

“哥哥,别再说了,皇上已经知道我的心意,这样也好。”

北堂君墨一笑,温柔地握住哥哥的手。

她也许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屠子卿此人,一向是吹软不吃硬的,如果她哭泣求饶,要他放过他们,成全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她却表现得那么理所应当,那么得偿所愿,把屠子卿当成了什么?

“哈哈哈!”屠子卿大笑,眼神却冷酷而锐利,“北堂君墨,你是不是想说,你对朕,从来没有动过心,你留在朕身边,就是为了利用朕,救你哥哥?!”

这话从侍卫嘴里听来时,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信的。

可现在,由得他不信吗?

“不是!”北堂君墨脸色一变,惶然摇头,“臣妾、臣妾对皇上是、是真心的,可臣妾早就、早就喜欢哥哥---”

这话说的,很矛盾。

一个女人的心,只能给一个男人,给多了,就不值钱了。

“是吗?”屠子卿眼神说不出的嘲讽,瞄了北堂君傲一眼,“那么,是朕能满足你,还是你哥哥更让你快活?”

这话一出口,北堂君傲脸色一变,浑身都在哆嗦。

“皇上?!”

北堂君墨更是惨白了脸色,羞不可抑。

她是真的惹恼屠子卿了,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君墨,你说,朕要怎么处死你哥哥,才能消朕心头之恨?”

屠子卿扬扬眉,很舒服地倚进斜榻里去。

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

没错,他是曾经那么爱她,那么宠她,所以就更容不得被背叛。

何况,这么久以来,北堂君墨对他是不是真心,他居然一直感觉不出,是不是太蠢了些。

“不要!皇上,不要杀哥哥,是臣妾的错,你杀臣妾吧,臣妾愿意死!”

北堂君墨一呆,猛一下跪了下去,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

“不要?你不想他死?”

她的反应在屠子卿预料之中,所以才更好玩。

“臣妾愿意替哥哥死!”

“君墨,你说什么混话?”北堂君傲叱责一声,继而揽过话来,“皇上要杀就杀我,君墨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能杀她。”

他根本不能行房事,屠子卿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这会儿当着北堂君墨的面,他不好说这话罢了。

“还真是兄妹情深呢,”屠子卿摇头叹息,眼底是隐隐的怒火,“好吧,君墨,既然如此,朕不妨给你个机会。”

“谢皇上!”

北堂君墨惊喜莫名,都不问是怎么回事,就先叩头谢恩。

屠子卿冷笑,起身就走。

离人跟着一头闯进来,乍一见北堂君傲也在,如坠五里雾中,“娘娘,出什么事了?怎么娘娘哥哥会一起回来?”

北堂君墨慢慢起身,疲惫而又痛苦地摇了摇头。

她和哥哥,到底是谁连累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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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罪孽深重,大限已到

因为心里有事,屠子卿早朝之时就显得心神狂躁,朝臣们又问起立后的事,他勉强敷衍几句,便匆匆退朝。

只要一想到北堂君墨兄妹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有把火在烧。

是羞辱之火、愤恨之火!

他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要承受这样的背叛,那时候,他是恨不得将那两人碎尸万段的!

不过,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他会让他们知道,背叛他的人,会落到什么下场。

出了承光殿,屠子卿冷冷吩咐一句,“她的事,别对任何人说,去把薛昭楚关进天绝牢,别让人看到。”

送他两个出宫的事,其实没有什么人知道,再把人给带回来,也得避人耳目。

“是。”

路遗答应一声,转眼消失在拐角处。

屠子卿无声冷笑,径直往晖音宫去。

而北堂君墨,已惶恐不安地等候多时,她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也没想过要屠子卿原谅。

她最怕的是,屠子卿会因为恨她而伤害哥哥,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娘娘,你到底有什么事啊,脸色这么难看。”

离人又心疼,又百思难解,想安慰开导她都找不着话。

“我……没事,离人,无论皇上怎么样,你都别多事,离我远点就是,听到没有?”

北堂君墨还没忘嘱咐她一句,她已经连累了哥哥,别再伤害另一个无辜了。

从她来到古井国,离人一直是向着她的。

“什么?”离人一下愣了八成,“娘娘说什么呢?奴婢怎么不明白,什么叫离娘娘远点?娘娘不要奴婢了?”

心头一下子委屈起来,她眼圈早红了。

“不是,我---皇上来了,总之你别多嘴,一切有我!”

一眼瞥见屠子卿进来,北堂君墨不及解释,立刻跪倒迎驾,“臣妾参见皇上。”

“离人,你出去。”

屠子卿冷冷站立,待离人万分不放心地出去,他头也不回地反手把门“碰”一声关起来。

随着这一声大响,北堂君墨陡地僵直了身子,跟着又瑟瑟发起抖来。

屠子卿很生气,她不用看他也知道。

“你很怕?”

屠子卿似乎笑了笑,坐了下去。

越是怕,就越说明她对他有愧吧,依她的心性,如果俯仰无愧,是绝对不会怕他的。

“……臣妾喜欢哥哥,在遇到皇上之前。”

北堂君墨略一犹豫,还是说出心里话来。

既然他已恨她欺瞒了他,背叛了他,她就不该再花言巧语、信誓旦旦地说些好听话,意图求得他谅解。

是她的错,她不会否认。

“哈哈哈!”孰料,这话却越发激起了屠子卿心头的怒,“北堂君墨,你真有胆子这么说,朕一直看错了你!”

除了怒,他更多的是挫败。

当初跟北堂君墨定下三年之约,枉他还自信地以为,只要凭借自己的一颗真心,一定会让她完完全全地信任他、依附他的。

原来,他错了,也输了。

终究,北堂君墨心里,还是爱着别的男人。

“皇上宽容仁慈,英明睿智,对臣妾情深意重,是臣妾无福,只能辜负。”

北堂君墨身子震了震,感受到屠子卿要吃人一样的目光,她忍不住地想要夺门而逃!

“只能辜负?北堂君墨,当初朕并没有逼你,是你自己愿意的,是不是!?”

屠子卿“忽”地站起来,一把扯住北堂君墨,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好痛!

北堂君墨痛苦地呻、吟一声,被动地耸着右肩,眼前已模糊。

“……是……可是……”

把身子给屠子卿,确实是她自己愿意的。

可是,她是被逼的!

如果不那样,太后一定会找机会杀了她,她也没能力救哥哥。

“既然你喜欢别人,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拒绝?!”

屠子卿狠狠用力,北堂君墨纤细的手臂几乎要被他给捏碎。

“我……臣妾……没有办法……”

剧痛之下,北堂君墨本能地挣扎,却换来屠子卿更用力的钳制,她动也不敢动。

“所以你就骗朕,玩弄朕对你的心意?!”

屠子卿厉声吼,就着手狠狠一推,北堂君墨便控制不住地往后摔去。

“碰”一声,她额角撞到桌角,登时一阵大痛,跟着就有热热的东西流下来,她眼前一片血红。

但,她不恨屠子卿,也不觉得委屈。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她辜负了屠子卿,这份罪孽,原本就该用她的血来赎。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辩解?”

眼看着北堂君墨半边脸都已被鲜血染红,屠子卿蓦地握紧了拳,皱眉移开了视线。

相伴这许久的帎边人啊,他曾经那么爱她,全身心地对她!

为了她,他气死了自己的父皇,为了她,他不惜跟太后做对,不肯立别的女子为后。

他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

还是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贱,对于很容易到手的东西,总会轻视三分?

“……臣妾……臣妾无话、无话可说!”

额上一阵一阵钝痛着,北堂君墨语声已开始颤抖。

她不是故意要气屠子卿,这么说也是她诚心在忏悔。

可在屠子卿看来,这无疑是她对他最公然的挑衅---事到如今,她居然还是不肯认错!

“北堂君墨,你---”

屠子卿怒到无以复加,才上前一步,脑子里却像是突然扎进一根针,尖锐地疼了起来!

“哦---”

他无法忍受地闷哼一声,踉跄一步,扶紧了桌沿。

这该死的顽疾,非要了他的命才甘心吗?

“皇上?!”

看到他的异样,北堂君墨吃了一惊,挣扎着起来,过去扶他。

“滚开---哦!”

屠子卿厌恶地狠狠挥手,将人给甩了出去,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

他刚刚摸遍了全身,药不在身上,看来是落在承光殿了。

“皇上,你、你不舒服吗?!来人---”

北堂君墨话才一出口,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路遗像风一样刮进来,背起屠子卿就走,转眼没了踪影。

“皇上……”

北堂君墨怔怔站在当地,任凭从额上流下的血顺着下巴流到脖颈里去。

哥哥,不知道你怎么样了?

看来,你我今生缘份已尽,那就只能,待来生。

“娘娘,皇上怎么才来就走了?是不是---呀!”

北堂君墨满脸的血登时把喋喋不休的离人吓得脸无血色,差点背过气去。

“没事,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别叫。”

北堂君墨笑笑,苍白的脸衬着一片血红,好不叫人心惊。

看来路遗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把屠子卿安放到榻上,飞身上玉石阶,从龙案下的暗格里拿出小瓶,倒出一粒药塞进屠子卿嘴里,又灌了他几口茶。

片刻后,屠子卿渐渐平静下来,急促地喘息着。

“皇上不打算告诉四皇子实情吗?”

路遗脸上仍旧没有表情,眼神却沉痛。

主子早在三年前就得了顽疾,据太医说是脑中有什么东西。

没有人治得,只能靠吃些药物抑制,但不会永远有效。

那时候太医就预言,屠子卿活不过三年。

近来这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难道真是他大限之期已到吗?

“跟他说做甚,他又不是大夫。”

屠子卿冷冷看他一眼,那眼神就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

这个四弟一向性子怯弱,告诉他这等事,不是早早就叫他日夜难安吗?

“那,皇上再找些医术好的大夫来瞧瞧也成。”

路遗原也没打算告诉屠羽卿,不然屠子卿哪拦得住他。

可,难道就真的这样看着主子痛过一回再一回,然后死吗?

“又不是没瞧过,有什么用?”

屠子卿口气淡然,早已看透了生死一样的。

但,没人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是多么悲哀而绝望。

不为别的,只为他还这样年轻,才刚刚二十二岁。

这样好的人生,这样的大好江山,他拥有得如此短暂,有何意义。

就算到了地下,他也不会甘心的。

所以,那时候他那么想要当皇上,不是为了争权夺势,而是想一偿夙愿!

更重要的,他得为唯一的亲弟弟,屠羽卿做点事。

“皇上,你这又何苦。”

路遗终于叹息一声,脸容也垮了下来。

从小跟在屠子卿身边,他早已把他当成生死相随的人。

他早想好的,如果主子死了,他---

“朕死了,你就帮四弟,不然就算将来到了地下,朕也不会认你。”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屠子卿一句话就断了他的念想。

“我---”

“嗯?”

“是。”

屠子卿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似要睡去。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太多事,他已身心俱疲。

早点死了,反倒是好事。

“皇上,那个墨昭仪---”

一说起她,路遗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他就看出来那个女人是祸水,屠子卿偏偏不听,如今好了吧?

没得让自己痛苦罢了。

“朕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小女人而已。”

屠子卿冷笑,闭紧了唇。

就是她,北堂君墨,灭了他对人性的最后一点念想,他这么多年郁积的恨和怨,总算找到发泄的人了。

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北堂君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会做出跟当初不一样的决定呢?

不知道了。

尽管对屠子卿和北堂君墨来说,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但宫里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

所以,北堂君墨还是那个受尽皇上宠爱的墨昭仪,她还是可以在宫中自由来去。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唯一改变的,是北堂君墨脸上再没有了笑容,也不思茶饭,整个人以惊人的速度消瘦下去,离人都快急疯了。

可她有什么办法,问也问不出什么,北堂君墨又不准她私自去打扰皇上,她只好想着法子变换些饭菜花样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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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欲望折磨,无休无止

屠子卿连续三天不曾上早朝,也没有在群臣面前露面,屠羽卿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顾路遗的阻拦,强行闯进了承光殿东堂,屠子卿歇息的地方。

“皇兄,你身子不舒服吗?臣弟都几天没有见到皇兄了!”

屠羽卿急急奔进去,看到哥哥脸色还好,稍稍放了心。

“见不到便见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难道能依赖朕一辈子吗?”

屠子卿冷冷看着他,心却猛地一痛。

这个弟弟在他面前,永远长不大的。

若有朝一日他真的死了,弟弟要怎么办?

老天,你能不能对朕,宽容一些?

“皇兄这话什么意思?”

屠羽卿吃了一惊,皇兄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不要他了,这算怎么回事?

“朕早叫你成家立室,好好娶个王妃,生几个皇子,你偏生不听,就要赖着朕,让朕为你操心劳累,你才称心,是不是?”

屠子卿故意别过脸去不看他,哪怕被四弟当成是他嫌他是个累赘也好,他一定要亲眼看着四弟有个着落。

不然,他死也不得安心。

“皇兄……是怨被臣弟拖累了吗?”

屠羽卿煞白了脸色,不安地握起了拳。

他知道,他是很过分,皇子们到他这个年纪,早已儿女成双了的,而他,仍是孤身一人。

可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不想害别人。

“知道就好,”屠子卿暗里咬牙,头脑里又痛了起来,“四弟,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有些事早行早了,尽是拖着,难道会有什么改变吗?”

他这话不是意有所指,怎奈听者有意,屠羽卿脸色再变,后退了一步。

“臣弟……知道了,臣弟惭愧。”

罢了,既然皇兄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能怎么样。

娶个王妃,生几个皇子,也许他的心就会安定下来的。

其实细想想,谁和谁都是一辈子,不是吗?

那时候墨昭仪不也是死也不肯从皇兄,如今两人还不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怎么又想她呢?

明明对自己说好,要彻底对她死心的。

出了承光殿,屠羽卿沉默半晌,悄然离去。

“走了吗?”

屠子卿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路遗。

“嗯,四皇子很难过的样子。”

路遗抿抿唇,眼里有不忍之色。

他比这兄弟两个大了两岁而已,就这么知道疼人。

“难过也是他自己找的,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什么事都要朕替他扛着吗?”

屠子卿不是怎么凶狠的“哼”了一声,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这个傻四弟有时候可是一根筋,别受不了他几句重话,钻了牛角尖才好。

路遗沉默一下,回头就走。

还是去跟凝眸交代一声,要她盯紧四皇子好了。

不然,主子今天晚上又别想睡好觉。

“皇上,严妃娘娘求见。”

茹晧轻轻通报一声,看起来很不安。

因为他知道屠子卿心情很烦躁,不想见任何人。

不过,看在严禧祥的面子上,他又不得不替人传话,有时候做奴仆的,是很为难的。

“她?会有什么事?”

屠子卿睁开眼睛,眼眸清冷。

对于严妃此人,他一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召她侍寝一两次而已。

“奴才不知,皇上是不是要严妃娘娘进来说话?”

见屠子卿没有生气,茹晧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叫她进来。”

这会儿屠子卿对北堂君墨是满腔怨恨,也不介意别的女人出现在面前。

而且,严妃虽说为人尖酸刻薄,却是一门心思在他身上的,就只这一点而言,他也没多少理由讨厌她。

“是。”

茹晧转身出去,少顷严妃就恭恭敬敬地进来行礼,“臣妾见过皇上,臣妾听闻皇上龙体违和,甚感不安,特来向皇上问安。”

她倒是有心,而且居然能这么快过来,其他众妃倒显得太无情了些。

“起来说话。”

屠子卿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严妃若只是来向他问安的,也没什么。

“谢皇上,皇上觉得怎样,有未找太医瞧过?”

严妃抬眸直视着屠子卿苍白的脸,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别怀疑,她对屠子卿的这份关切绝不是装出来的,要知道她的未来可全维系在屠子卿身上,若是他有什么事,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除非,她已经是屠子卿的皇后。

“不妨事,严妃有心了。”

屠子卿以手掩口轻轻咳嗽了一声,嗓音都有些嘶哑。

“皇上脸色这般难看,还说不妨事,皇上这是不拿龙体当一回事吗?”

严妃嗔怪地说一句,过去轻轻拍着屠子卿的背。

她神情动作那般温柔自然,就像两个人一直是恩爱无间的夫妻一样。

这个严妃,真是拿得起,放得下,也会挑时候,胆子也够大。

她就不怕屠子卿龙颜大怒,把她给收拾了?

“朕不是小孩子,分得出轻重。”

屠子卿皱了皱眉,起身躲开了她的手。

但,并不表现得怎样排斥。

也许是因为他这时候心里正痛苦莫名,所以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吧---即使是他一向不怎么看得进眼里的人。

“皇上恕臣妾失礼了,”严妃暗里惊喜莫名,面上却谦逊得很,“皇上一身系天下安危,千万要保重龙体的好,皇上是天,有些人要跟天斗,总是他不自量力,皇上何必为他们忧怀。”

宗室亲王的事她很清楚,当然知道这话要怎么说。

果然,屠子卿一下回头看着她,眼神讶异,“你……真这么认为?”

枉他以为没有人会明白他心里的苦,都要来怨他心狠手辣,对亲人这般绝情呢。

“臣妾一介女流,不敢妄谈朝政之事,臣妾只知道,皇上也很为难,但有些决定,还是要做。”

严妃低头行了一礼,很深明大义的样子。

她知道,她碰到了屠子卿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一趟,真的来对了。

“朕倒是没想到,你会有如此见识,倒也难得,”半晌之后,屠子卿眼里终于有了赞赏之色,重新坐了走去,“也罢,留在这里,陪朕说说话吧。”

“臣妾遵旨!”

严妃大喜,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连声音都在抖。

她说什么也不会想到,屠子卿会舍了北堂君墨而留她---当然,今晚的侍寝也一定少不了就是了。

哈哈,墨昭仪,你早晚输给我!

其实,她得意就得意吧,北堂君墨已经没有资本跟她斗,也改变不了什么事了。

她现在唯一急着想要知道的,是哥哥怎么样了。

自打从紫竹林回来,她就没再见哥哥一面,从旁打听一阵,好像人也不在天牢,到底屠子卿把哥哥关到哪里去了?

这一个白天,她都有意无意在宫中四处走走,却一无所获。

额头上包了一圈纱布,为免太过引人注目,她只好戴了一顶纱帽遮掩,这打扮在宫中,其实也够扎眼的。

“娘娘,天这么热,还是回宫吧,要游玩也不急在这一时。”

离人浑然不知北堂君墨心里的苦,擦了一把满头的汗,嗓子都干得要冒出火来。

“……也好。”

北堂君墨略一迟疑,点头。

不急在这一时,不然要引起他人猜疑,再在屠子卿面前说什么,她的日子会更难过。

其实她哪里知道,她真正难过的日子,还没来呢。

谁料才回转头走不上几步,屠羽卿迎面而来。

太好了,救星!

北堂君墨惊喜莫名,想也不想就迎着他奔过去,“四皇子,我---”

等一下!

哥哥的事,还没有人知道,她若贸然说了出来,会不会更麻烦?

何况她喜欢哥哥,她自知问心无愧,谁知道四皇子会拿什么样的眼光看她。

而且,她一直知道,四皇子对她是什么样的心意。

“你---昭仪娘娘?怎么……这个样子?”

屠羽卿吃了一惊,待到看清是北堂君墨时,不禁又是惊奇,又觉得好笑。

大白天的,这是在扮鬼吓人吗?

“妾身、妾身没、没事,吓到四皇子,妾身惭愧。”

北堂君墨略一迟疑,已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她已亏欠人家太多,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再把他牵扯进来。

话落她转身就走,大概心潮起伏得太厉害,额上伤口又丝丝拉拉的痛了起来。

“你,有事要我帮忙吗?”

屠羽卿不是笨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北堂君墨刚刚是欲言又止。

尽管知道不该,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

“我……以后也许会有的!”

北堂君墨脚步一顿,飞也似地离去。

先不要把话说死会比较好一点,她不用想也知道,日后能帮到她的,唯屠羽卿一人而已。

“以后?以后是多久?”

屠羽卿低语苦笑,一时茫然,忘了刚刚要去往何处。

皇兄的话时不时响在耳边,他的心就越来越紧。

凭心而论,皇兄的话并不过份,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在身边,那样太残忍。

“怎么办……”

怎么办,别问别人,问自己。

北堂君墨本来想赶在屠子卿过来晖音宫之前,把这身装扮给换下来的,谁知道还是晚了。

她回去的时候,屠子卿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

“舍得回来了?”

屠子卿冷冷看着她,面无表情。

“皇上,臣妾……臣妾想知道,皇上把哥哥关到哪里去了,臣妾很担心他。”

北堂君墨默然摘下帽子,露出雪一样惨白的脸来。

额上纱布又有鲜血渗出,血迹隐隐。

“北堂君墨,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惦念着他?你对他的情意,真的这样深吗?”

甚至,深过你对朕的心?

屠子卿咬牙,拳握得“咯咯”响。

她但凡能先问他一句怎样了,他也会稍感欣慰---毕竟那天他是痛苦着离开的,可她居然一点都没往心上放。

北堂君墨,你够绝情绝义!

那么,就别怪朕与你恩断情绝!

“臣妾……臣妾不想再欺瞒皇上了,臣妾要跟哥哥在一起!”

感受到屠子卿的怒气,北堂君墨也胆颤心惊,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她不能退,她若退了,哥哥就必死无疑。

“是吗?”屠子卿嘲讽地笑,慢慢逼过去,“你想跟你哥哥在一起,有没有问过朕,同不同意?”

她还是他的妃子呢,他若不废了她的身份,她就永远别想光明正大地跟别人。

“臣妾……求皇上成全!”

明知希望渺茫,北堂君墨还是咬牙重重跪了下去。

何况她心里已经想到,屠子卿就算真的会成全她,也没可能这样容易的。

“成全你们?好啊,”屠子卿扬眉,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你要想法子取悦朕,也许朕一高兴了,就会成全你们,哈哈哈!”

这话一出,北堂君墨惨然变了脸色。

“取悦”二字,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何况,一个女人想要取悦一个男人,需要做些什么,是个女人就会知道。

如果是在没有说破这件事情之前,北堂君墨还会咬牙忍耐,可如今屠子卿明知道她心里喜欢别的男人,还要她……

他就是想要羞辱她、报复她而已。

“皇上……”

要她再婉转承欢于屠子卿?

她想都不敢想!

“北堂君墨,做人不能太贪心的,别怪朕没给你机会!”

屠子卿瞬间寒了脸色,起身就走。

“臣妾愿意!”

北堂君墨一急,脱口而出。

她不愿意行吗,哥哥的生死就操控在屠子卿手上,她所能做的,就是听话而已。

“很好,朕喜欢听话的女人,来,过来。”

屠子卿满意地笑,眼神却锐利,语气却又说不出的温柔,直让北堂君墨感到毛骨悚然。

“我……臣妾……”

她浑身颤栗着,死死咬着唇,一步一步上前去。

“这里,还疼吗?”

屠子卿一把扯住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不待她挣扎,已抚上了她额角的伤。

他眼神那么温柔,就跟从前一样的。

“没事,谢皇上关心。”

北堂君墨僵直着身子坐在他怀中,气息都有些乱。

这么久以来,她不是第一次亲近屠子卿,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叫她求死不能。

“都是朕下手太重了,你这娇嫩的肌肤,怎经得起……”

说话间,屠子卿修长的手指已沿着她脸颊向下,到下巴,到锁骨,再到---

他骤然停下了动作---是北堂君墨条件反射一样地按住了他的手。

天知道,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心情跟屠子卿颠鸾倒凤,她只想知道哥哥在哪里,有没有受到伤害。

“想见你哥哥吗?”

屠子卿也不恼,凑近她耳边,低语。

想。

北堂君墨身子一震,脸色数变,终于咬着牙别开脸,松开了手。

“对了,这才是朕的喜欢的君墨……”

屠子卿眼里是欲、望得逞后的残酷笑意,一把抱起北堂君墨,将她放到床榻上去。

忍,要忍!

北堂君墨拼命抑制着自己,就想着现在跟从前一样,她还是以前的她,她愿意跟屠子卿行鱼水之欢!

所以,她紧闭了双眸,动也不动地躲在床上,如同木头一般。

“北堂君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怜!”

屠子卿摇头低叹,不等北堂君墨反应过来,三两下便扯烂她的衣服,瞬也不瞬地,贯穿了她。

没有爱抚,没有情意,有的只是无尽的羞辱和折磨!

“啊……”

北堂君墨痛得全身都在收缩,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屠子卿只用一只手便将她双腕死死压在头顶,在她体内,恣意妄为。

“哥哥……”

眼泪从她紧闭着的眼角汹涌而下,她语声嘶哑。

哥哥,原谅我,这身子毕竟是破了的,但我的心,永远是你的,你别嫌弃我。

别嫌弃我!

亲们!谢谢支持啊——

81、绝情绝义,嫣笑公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厌倦了北堂君墨,还是因为恼恨于她的背叛,屠子卿突然发现,严妃是个很让男人销魂的女人。

自从那晚与严妃缠绵床榻,他在她身上尝到一种北堂君墨和梅皇后所没有的疯狂与激烈,欲罢不能。

而且,再一次到严妃所居的宣凌宫时,带了北堂君墨一起,摆明了是故意的。

“臣妾恭迎皇上……昭仪娘娘?”

屠子卿会再来,严妃当然惊喜莫名,但,当看到紧随其后的北堂君墨时,她脸上笑容陡然僵住。

最近她听宫中妃子说,梅皇后逝去之后,屠子卿越发亲近墨昭仪,看来是真的。

“爱妃不必介意,君墨是自己人。”

屠子卿高深莫测地笑,连“爱妃”都叫上了,也不嫌肉麻。

就算对梅皇后,对曾经那么受他宠爱的北堂君墨,他都不曾这么叫过。

存心气死人。

“是,臣妾不敢,皇上请坐。”

严妃心里犯着嘀咕,还是笑着把两个人都让进去。

她城府极深,就算视北堂君墨如大敌,也绝不会在面上表现出半分的。

“爱妃,近日文景郡进贡来一些极品龙井茶,朕记得爱妃也是好茶之人,特来与爱妃一起品尝,来呀,上茶。”

屠子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严妃,真像那么回事。

不知情者,还真以为他们夫妻情深呢。

“皇上吩咐,臣妾敢不从命。”

严妃自是惊喜莫名,屠子卿会叫她一同品茶,足见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要是没有讨厌的墨昭仪在,就更好了。

“爱妃不必介意君墨,反正她也不喜喝茶。”

严妃目光只往北堂君墨身上一瞄,屠子卿立刻说道,神情间极为淡然。

哦?

怎么看皇上的样子,好像对墨昭仪极为冷淡?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严妃一时捉摸不透个中内情,也不好接话,只是讪讪然笑了笑。

不多时,侍卫端上茶盘来,随即退下。

“这茶沏得刚刚好,爱妃请。”

屠子卿居然纡尊降贵地亲自为严妃斟茶,把个严妃给吓得,“腾”一下就站了起来:

“臣妾不敢当,皇上万万不可!”

奇了怪了,皇上今天究竟吃错了什么药啦,对她这么好。

“无妨,爱妃请坐。”

屠子卿温柔地笑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怕。

“是,臣妾惶恐。”

严妃定定神,接过茶来,坐了下去。

果然是好茶,茶水清而亮,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皇上,墨昭仪她……不一起吗?”

自己坐着,人家站着,他两个喝茶,让她看着,好像不大好吧。

不管怎么说,墨昭仪都是屠子卿最宠爱的女人。

“君墨,爱妃要你一起,你要不要坐?”

屠子卿故意抬眸看北堂君墨,眼睛里是恶毒的笑意。

没错,他带她来,就是要让她看着他对别的女人好,就是要让她知道,她有多不知足!

不管她会不会真的在乎,他都要让她看看,想得他屠子卿宠爱的女人,有的是。

“皇上也知道,臣妾不好此道,谢严妃娘娘好意。”

北堂君墨惨白着脸微一笑,手指甲都已掐入了掌心。

她不想伤心,不想嫉妒的,可心里为什么会这样痛?

她爱的明明是哥哥,对屠子卿从来没有动过真心,可为什么他对别的女人这样好,却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事?

她一定是疯了!

“那,就随昭仪娘娘。”

严妃也不好再说什么,与屠子卿一边品茶,一边说些话,两人不时笑着,真像一对恩爱无比的夫妻。

两个多时辰的时间里,北堂君墨就一直站着,屠子卿甚至不曾回过头来再看她一眼。

他的心,果然还跟原来一样狠。

只要她不再是他想要疼惜的人,她就立刻什么都不是。

一天下来,北堂君墨几乎什么都没吃,水也没喝上几口,待到晚上屠子卿和严妃要歇息之时,她已要晕过去。

“皇上,严妃娘娘请安歇,妾身告退。”

眼见两人都已春光上蛾眉,北堂君墨自知不能再多待,矮身施礼,就要退出去。

“站住,”屠子卿冷冷开口,“朕准你走了吗?”

“皇上?!”

严妃和北堂君墨几乎同时开口,连惊讶的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搞错吧,他和严妃要行好事,留北堂君墨在这边看着?

太疯狂了吧?

“朕等下说不定有事吩咐你,你侯在这边就好。”

屠子卿冷笑,拉着严妃的手,进了内室。

从床榻到这里,只隔了一道珠帘和一袭纱帐而已,若他们两个真的……什么,还不让她听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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