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君墨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那边两个人已脱衣上床,屠子卿放下纱幔,那薄如蝉翼的纱帐飘落而下时,北堂君墨似乎看到了他如恶魔一样的脸。
“皇上,墨昭仪她……总是不好……”
严妃娇羞地闭上眼睛,承受着屠子卿带给她的颤栗,语声透出明显的不安。
这样算什么。
“无妨,朕要宠幸哪个女人,管别人做什么。”
屠子卿轻轻吻遍严妃全身,那阵阵叫人颤抖的感觉已将严妃淹没,不大会功夫,她已娇喘连连,什么都顾不上了。
纱帐外,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直钻入脑中,北堂君墨恨不得死去。
她更希望屠子卿打她一顿,更容易叫她接受。
这样折磨一个女人,不是男人做的事,更不是人做的事。
终于,屠子卿大汗淋漓而又心满意足地躺在严妃身侧,严妃脸红如花,娇羞无限。
“皇上,臣妾命他们准备,让皇上沐浴,可好?”
她还真会体贴人,知道这时候应该要做些什么。
“无妨,朕知道爱妃累了,先睡吧,乖。”
屠子卿居然可以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从语声就听得出来,他现在很有精神气力,是个男人。
“谢皇上恩典,臣妾没事。”
严妃自然是满心欢喜,说着没事,她也着实累了,不大会功夫,已沉沉睡去。
屠子卿一笑,掀帘下床时,脸容已冰冷。
“皇上这戏,演得差不多了吗,臣妾是不是可以告退了。”
北堂君墨的眼神比他还要冰冷,都不屑于看他。
还以为他会用什么恶毒的法子来折磨她,原来只是这样而已。
天下的男人,都只会用这一招,来羞辱自己得不到的女人吗?
“当然不行,朕说过,还有事要吩咐你做。”
屠子卿也不恼,几步过去,猛一下欺身压上北堂君墨,将她压倒在桌面。
“你做什么?!”
北堂君墨吃了一惊,身下坚硬的桌面硌疼了她的背,她拼命地挣扎起来。
“做什么?做你想做的事。”
屠子卿呵呵一笑,居然伸手去解她的衣带----就在严妃这里,在这张桌子上。
“你、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吃惊之余,北堂君墨已顾不上许多,管他会不会惹恼屠子卿,先逃开要紧。
但,她逃不开的,屠子卿很轻易地就制住了她的双手,以衣带牢牢捆住。
惊觉到屠子卿要做什么,北堂君墨已脸无人色。
“皇、上!”她咬牙,剧烈地喘息着,“就算我背叛了你,可我到底是个女人,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她极力压抑着声音,怕吵醒严妃。
如果让严妃看到,屠子卿要对她做的事,她一定会一头碰死。
“朕是不是个男人,你不是一直最清楚?!”
意外的,屠子卿却并不因为她的话而恼羞成怒,三下两下撕掉她的衣服,腰身一挺---
“不要!”
北堂君墨失声惊呼:刚刚屠子卿已经宠幸了严妃,而且他、他还没有沐浴!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地“哇”一声吐了出来。
当然,只是吐了些酸水而已,她已一整天水米未进了。
“北堂君墨,你会为自己背叛朕而后悔的,朕保证!”
屠子卿咬牙冷笑,下身加重了力道。
北堂君墨这生不如死的样子,是他最愿意看到的,那样她就会后悔,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北堂君傲带给她的,她就不会再对他死心塌地!
可惜,同时,她也会恨他至死。
不过,无所谓了,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北堂君墨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示弱或者羞耻的声音,承受着屠子卿带给她的、无边的羞辱与折磨。
哥哥,你在哪里,你救我,救我啊!
不是北堂君傲不想救她,实在是他不知道妹妹正受着地狱一般的煎熬,就算他知道,他一样无能为力。
屠子卿把他关回了景涯宫,并派了侍卫牢牢看着他,他根本就不能出房门一步。
就算是北堂君墨亲自去,也绝对见不到人的。
这两天,北堂君傲也在强烈地担心着,他不知道屠子卿会怎么样对妹妹,他只想有机会可以跟屠子卿说明白,他从不想把妹妹抢走。
因为,他给不了她任何幸福。
他更急的是,薛昭楚还不知道他们兄妹两个回来皇宫的事,他回去找不见他们,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天,怎么办?!谁能帮我---”
北堂君傲才要痛苦嘶吼,脑子里却灵光一闪,陡然想到一人:
嫣笑公主。
虽说这时候利用人家,不是什么好事,但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屠子卿撞破了他们兄妹的好事,别人却是不知道的。
而嫣笑公主对北堂君傲有意,景涯宫的侍卫都是心知肚明,所以这封信要送到屠笑卿手上,不是什么难事。
说实话,屠笑卿这阵子挺无聊的,想要嫁的人嫁不了,皇兄给她安排的人她又看不上眼,有什么办法。
一接到北堂君傲的信,她还真不大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北堂大哥的信?真的假的?!”
她用力揉揉眼,跑到门口去,就着阳光看了个仔细。
没错,就是他!
“是景涯宫那边的侍卫送过来的,好像挺急。”
彩袖抿着唇直乐,主子的心思,她还是知道的。
“现在急有什么用,当初干嘛去了?”
屠笑卿肚子里早笑开了,面上却故做气恼,不急不徐地拆开信来。
信很短,北堂君傲只说想见她一面,有事当面说。
“哟,还挺神秘的呢。”
彩袖跟屠笑卿打闹惯了的,稍稍瞟了一眼,便打趣起主子来。
“本宫倒是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屠笑卿也不做梳妆打扮,抬脚走人。
不过,就算她是公主,也没那么容易见到人的。
“大胆,你们看清楚我是谁,敢拦我?!”
门口两名侍卫胳膊伸得老长,像两尊门神。
“公主恕罪,皇上不准公子见任何人。”
侍卫虽害怕,却半步不让。
皇上跟公主比起来,谁大谁小,不言自明。
“对呀,北堂大哥是不能见任何人,可现在是本宫要见他,明不明白?”
屠笑卿柳眉倒竖,振振有词。
“这---”
侍卫哑然,你看我,我看你,反驳不得。
“得啦得啦,皇兄那里,有我去说,没事啦!”
屠笑卿一把挑开两个人的手,一蹦一跳进去。
彩袖见怪不怪地笑笑,侯在门口。
北堂君傲正焦燥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对屠笑卿开口。
“北堂大哥,这么急叫我来,有什么事?”
没等他想好说辞,人就来了,这可怎么好?
他无奈转身,就只是看着屠笑卿如花一样的笑脸,张不得口。
这样纯真的女孩子,叫他怎么忍心伤害?
“北堂大哥,你没事吧,盯着我看什么,不认识?”
屠笑卿微微红了脸,侧过身子去。
就算她性子豪爽又如何,毕竟是个女孩子,而对方又是她一直喜欢的人。
“上次我那么对公主,公主都不生气吗?”
北堂君傲苦笑,移开了视线。
枉他还以为,屠笑卿一定不会来,就算来,也是来骂他一顿的。
没想到,她这么高兴。
“我生什么气?气也是气我没能入了北堂大哥的眼,怨不得人。”
屠笑卿笑笑,把玩着自己手指,说不气就不气。
何况她说过,她是喜欢他,但不会死缠烂打。
“那,公主想不想知道,我拒绝你的原因?”
北堂君傲脸色有点儿发白,说出这件事,是迫不得已的。
这是他唯一能为妹妹做的事,就当是还了她今生对他的情份。
“原因?什么原因?”
屠笑卿怔了怔,琢磨不透他话中之意。
拒绝,就是因为不喜欢呗,还能有什么原因?
“因为我……不能给公主幸福。”
北堂君傲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低垂了眼睑。
他不敢想象,屠笑卿知道真相之后,会用怎样鄙夷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是因为北堂大哥觉得自己的身份吗?我早说过---”
“不是!”北堂君傲大声打断她的话,“我、我不能、不能---”
天哪,他还是说不出口!
毕竟这于一个男人而言,是叫人无法忍受的事。
“不能……”屠笑卿亦冰雪聪明之人,短暂的茫然过后,已然明白过来,“我明白了。”
她是真的明白了,不然,她眼眸为何突然就变得那么冷静,那么清澈。
“公主明白就好,”北堂君傲长出一口气,原来说出事实,没有他想的那样困难,“我是不想公主以为我不识好歹,公主天姿绝色,自然不能因为我误了终身---”
“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
这回轮到屠笑卿打断他的话,但这话的震撼力,却远远超过刚刚他自己所说。
“公主?!”
北堂君傲大惊,霍然抬头,眼珠子都要掉起来。
“那么吃惊做什么?”屠笑卿好笑地拿手指捏拢他的嘴,“北堂大哥,你当谁都只看重床第之间那点事儿吗?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如此而已。”
可怜的小姑娘,还不知道夫妻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未经男女之事,年纪又小,当然会这么说。
可她怎就不想想,若她真的嫁了北堂君傲,以后漫漫几十年,她无异于守活寡。
“公主,这不是玩笑的,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北堂君傲吓坏了,连连后退,好像屠笑卿要逼婚抢亲似的。
他原先的打算,是跟屠笑卿把话说明白,若能取得她的谅解,就让她帮忙劝屠子卿原谅妹妹的。
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没了主张了。
“我是认真的,北堂大哥,我很高兴,你还是喜欢我的。”
屠笑卿很高兴的样子,扑进北堂君傲怀里。
“公主,别、别这样……我不能害你!”
北堂君傲哆嗦着,不敢推她,也不能抱她。
这小女娃娃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真是想不透。
何况,就算他们两个你情我愿,屠子卿也没可能再答应的,因为他跟妹妹的事,屠子卿已经知道。
对了!
一想到此,北堂君傲眼睛亮了亮:
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能让妹妹对自己死心……
有办法了。
“我不怕,我不怕……”
屠笑卿哪里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顾把脸埋在他怀里,喃喃低语。
“公主,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北堂君傲满眼痛苦,搂紧了她。
好吧,为了妹妹,就算万劫不复,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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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求你成全,骑虎难下
好疼!
北堂君墨才一动,身上某处就撕裂一样的疼着,她不得不又重新躺回床上去。
“娘娘,你醒了?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的,奴婢都要吓死了……”
耳边传来离人喋喋不休,又充满急切的声音,北堂君墨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事到如今,就只有离人才会疼她了吗?
那个曾经深爱她的男人,上哪去了?
“我没事……”
北堂君墨咬着牙,慢慢起身,等坐到桌前去,已是满头冷汗。
昨晚在宣凌宫,屠子卿折磨了她大半夜。
那时候他的疯狂与残忍,不止不拿她当女人,根本就不拿她当个人。
“娘娘还说没事呢,昨晚你昏迷着让皇上给抱回来,奴婢一看就傻了眼---对了!”
离人一下想起什么来,“皇上吩咐过的,要是娘娘醒了,就禀告他,奴婢这就去!”
她自是满心欢喜,以为屠子卿是不放心北堂君墨呢。
“不要!”北堂君墨脸色一变,狠狠抓住她,“别去,别跟他说!”
若屠子卿知道她醒来,一定会再来折磨她、羞辱她的,她受不了了!
“娘娘,你怎么了?!”
离人吓了一跳,手腕又被抓得痛得厉害,脸容都有些扭曲。
“别去,我、我很累,想再睡一会,你、你出去吧,有事情我会吩咐你。”
知道自己的样子吓到她,北堂君墨勉强笑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这其中的种种,她怎堪与外人言。
“这样啊……娘娘的样子是很累,那娘娘再睡一下吧,奴婢出去了。”
离人心里犯着嘀咕退出去,北堂君墨一下伏在桌面,无声痛哭起来。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要赶快想个办法,跟哥哥一起离开。
可是,屠子卿如今恨她入骨,这些事就算别人知道,也没可能帮她的。
那么,尽管不想,她终于还是得求到他了。
四皇子,屠羽卿。
“哥哥,无论你受多大的苦,都不要放弃,好不好?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一定会!”
想像着哥哥可能和她一样,被折磨到遍体鳞伤、生不如死,北堂君墨一颗心已片片粉碎。
可她说什么也没想到,事实跟她心中所想,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承光殿上,屠子卿微眯着眼睛,看着站在阶下的两人,表情阴晴难定。
“皇兄,臣妹求你成全。”
屠笑卿神情坦然,紧紧抓着北堂君傲的手,语气也相当恭敬。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心上人又别有隐情,她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因而也收起了平日的任意妄为,诚心相求。
“成全?笑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是对妹妹说,屠子卿的眼睛却一直在看北堂君傲。
那时候北堂君傲不是说过,不会耽误屠笑卿的幸福,所以坚决不肯的吗?
为什么现在---
“臣妹知道,北堂大哥没有瞒着臣妹什么,是臣妹自己愿意的。”
感觉到握在掌心的、北堂君傲的手陡地冰冷,屠笑卿心里一阵抽痛,更紧地抓住了他。
别逃开,北堂大哥,我是真心喜欢你!
“你知道?”屠子卿相当意外,“笑卿,你知道还---”
他越来越不明白这个妹妹在想什么了,明明知道嫁给北堂君傲,就会守一辈子活寡,这又何必。
“是的,皇兄,真的是臣妹自己愿意的,不然谁又能逼得了臣妹,求皇兄成全我们!”
屠笑卿拉着北堂君傲一起跪下去,深深叩头。
她还年轻,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动了心,已经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后悔,她根本不去想。
“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做哥哥的成全你就是!”
略一迟疑之后,屠子卿还真就点了头。
不过,他眼神却突然锐利,似乎想到了什么。
北堂君傲跟北堂君墨的事,只有他知道,就算他再笨,也想得出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谢皇兄!”
屠笑卿惊喜莫名,碰碰磕起头来。
北堂君傲身子剧烈一颤,惨白了脸色。
“起来,”屠子卿无声冷笑,起身走下来,“笑卿,你先回去,朕跟你家夫君商议一些事情。”
夫君?
改口倒挺快。
“是,皇兄,臣妹告退。”
屠笑卿羞红了脸,扭身就走,奔到殿门口时,却又回过来看了北堂君傲一眼,这才离去。
“为什么要害笑卿,她那么单纯。”
屠子卿慢慢过去,眼神凛然。
还以为北堂君傲是个君子,原来骨子里跟北堂君墨一样,是个会背信弃义的小人。
真不愧是兄妹。
“我没有要害她,我知道你很气我和君墨,可你难道忘了,我根本就不能---”
北堂君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毕竟心里有愧,屠子卿眼神那么冷酷,使他莫名的心惊。
“呵呵,你还真是少有的天真,”屠子卿冷笑,“北堂君傲,事实上,君墨已经背叛了朕,你能不能跟她行好事,有分别吗?”
北堂君傲脸色一变,却又反驳不得。
是的,没有分别。
如果不是因为明白这一点,他又怎会那么痛苦,想到找屠笑卿帮忙。
一个女人,如果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是会不顾一切的。
“可我、我对君墨……我只拿她当妹妹,永远都是!”
是北堂君墨对她有心思,他对她没有,从来没有!
“无所谓了,朕的后宫,不是没有别的女人。”
屠子卿扬扬眉,眼前闪现出昨晚北堂君墨在他身下婉转呻、吟的样子,他忍不住地兴奋了起来。
原来,要彻底摧毁一个女人的意志,不是不碰她,而是要碰个够。
他对她,又想做什么事了。
“别这么对君墨!”北堂君傲大急,这是他最怕见到的事,“皇上,君墨她只是一时迷了心智,只要她对我死了心,就会对皇上死心塌地的,皇上不要放弃她!”
“所以,你就利用笑卿?”
屠子卿眼中精光一闪,蓦地明白了他的用意。
北堂君傲,你真卑鄙。
“我……”一不小心露了馅,北堂君傲立刻没了气势,躲闪着屠子卿的目光,“我不是……我只是不想、不想你伤害君墨。”
“那,如果我伤害了呢?”
屠子卿怒从心头起,拳都握得咯咯响。
想他纵横朝野二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威胁过他!
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囚奴。
“……皇上,你我都是做哥哥的,是吗?”
北堂君傲咬牙,惨白着脸笑。
是的,北堂君墨是他妹妹,屠笑卿则是屠子卿的妹妹,偏生又对他用情至深。
如果,屠子卿伤害了君墨,他就会伤害屠笑卿。
“你---”
屠子卿怒极,猛抢上一步,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用的力气那么大,北堂君傲登时喘不过气来。
但,北堂君傲却并不挣扎,因为呼吸不得而憋得通红的脸上,露出很诡异的笑容来。
少顷,屠子卿狠狠松开了手,任由他委顿于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因为气,屠子卿脑子里又无法抑制地痛了起来,眼前已变得模糊。
但他不会在敌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一脚踢在北堂君傲左肩处,跟着狠狠转过了身。
这脑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看来,他时日无多了吧。
“多谢皇上。”
情知这一步棋已暂时将屠子卿逼住,北堂君傲稍稍松了口气,强忍着左肩上的痛,摇晃着站起来出去。
他不是无耻的人,可为了妹妹,他别无选择。
而且,他并没有瞒屠笑卿什么,也不算对不起她。
这两三天过去之后,北堂君墨额角的伤已差不多好了,留下一个铜钱大小的伤处,看样子就算以后痊愈,也会留下伤疤的吧。
为兔太过难看,她将额角的发梳下,掩去伤痕,走路时也下意识地微低着头,看起来怪怪的。
离人一边跟在她身后,一边很苦恼地想法子,却想不到。
“昭仪娘娘又来找四皇子吗?”
凝眸迎着出来,淡然一笑。
又?
我来找过他很多次吗?
北堂君墨猛地顿住脚步,被凝眸这一句并不过分的话给逼得没了声。
前几次她找屠羽卿是为公,这次却是为私。
所以,她越发抬不起头来。
“昭仪娘娘恕罪,奴婢说错话,四皇子在书房,娘娘请。”
凝眸咬咬唇,把人给让了进去。
她一向冰雪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北堂君墨有麻烦事了。
“多谢。”
轻到几乎听不见的道谢过后,北堂君墨就死死闭住了唇,直到在屠羽卿房门站定,她都静得仿佛没有呼吸。
“四皇子吩咐过,娘娘什么时候来,都可以自行进入,奴婢先告退了。”
凝眸笑笑,转身就走。
四皇子对北堂君墨的不设防,其实很让她生气。
这宫中人多嘴杂的,万一让人逮到把柄,麻烦会很大。
北堂君墨静静站立,良久未动。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说。”
屠羽卿突然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门上那纤细的人影一动不动,他眉头就皱得紧紧的,不得不先开口。
他已躲在这书房好几天了,也不敢去见皇兄。
因为他想不出法子来,让皇兄对他放心。
“我是怕看到四皇子讨厌我的眼神。”
北堂君墨苦笑,推开门进去,彼此看到彼此的一瞬,都怔了怔。
“你瘦了。”
“你瘦了。”
一样的话,眼神一样的心疼。
但,一样都知道,这不该。
“昭仪娘娘找我,有事吗?”
屠羽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咳嗽一声问道。
这样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不是个好滋味儿。
“四皇子,你……这两天有未看到我哥哥?”
要说就快说,不然等会儿,她怕自己又没了勇气。
“你哥哥?不是在景涯宫?”
屠羽卿一呆,有点寻思不过来。
那两个人不是一直被皇兄关在景涯宫,什么时候离开过?
“我去过了,他不在,我是想……”
北堂君墨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双颊已红。
那样的事,叫她怎么对四皇子说出口。
“不在?怎么回事?”
屠羽卿沉吟着,也搞不清楚状况。
其实北堂君傲一直都在景涯宫的,只不过这两天,他得屠笑卿善待,去了她那边,朝夕相处去了。
如果她知道结果会是这样,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那,昭仪娘娘是想我帮忙找人吗?”
屠羽卿暗中苦笑,这么久以来,他好像一直在扮演着这样的角色,总是为了别人而忙碌,自己却好像什么事都不必忙。
他所求,到底是什么?
“我……我……如果有办法,我实在不愿麻烦四皇子,可是……”
没办法了,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什么不问皇兄?你们,不是很好?”
对了,说到这里,屠羽卿才想到,这阵子她跟皇兄不是很恩爱,皇兄对她也有求必应的吗?
为什么她还是会有求到他的时候?
“我……皇上……”
北堂君墨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说实话,屠羽卿一定会以为,她要让他背叛皇上。
可是,如果说了实话,屠羽卿会拿什么样的眼神看她,她都不敢想。
说来也奇怪,她不在乎屠子卿怎么看她,却这么在意屠羽卿对她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她真不知道她到底想怎么样。
“你急着想让你哥哥离开,所以皇兄生气了,是吗?”
屠羽卿略一琢磨,寻思过一些事来。
说的虽不全对,但也差不多。
“……是,四皇子如果不方便帮忙,我绝不勉强。”
说着不勉强,北堂君墨却拿满是希冀的目光看着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勉强他,勉强谁。
屠羽卿沉默一下,“我只能帮忙确定你哥哥是否无恙,别的不行。”
说到底,他不能背叛皇兄。
何况,皇兄行事虽狠决,却一向黑白分明,不会无辜迁怒于人。
“……多谢四皇子。”
北堂君墨心里凉了半截,却还是施礼道谢。
站在屠羽卿的立场,他已做得够多,她还能怎么样。
做人,得知足。
“四皇子,你早晚得让墨昭仪给害死。”
凝眸突然石破天惊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屠羽卿悚然变了脸色。
会有那么一天吗?
宣凌宫里,严禧祥正高兴得哈哈大笑,那几根胡子快被他给捋没了。
“叔叔,别这么高兴,会让人听到的。”
话是这么说,严妃眉梢眼角也尽是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
最近屠子卿总在她这边安寝,这后位还不指日可待?
“听到又怎样,你得皇上宠爱,她们有本事,也去。”
严禧祥拍着大腿,想想就要笑。
宗室亲王最近很老实,对他还是怕得要命,皇上又这么宠信他,他正在人生得意处呢。
如今严妃又成了屠子卿的帎边人,今年他们严家一定转了风水了。
“也不是这么说,姚妃毕竟有太后撑腰,还是大意不得。”
撇开北堂君墨不说,有能力跟她争后位的,也就是姚妃了。
不过,听说太后那老不死的最近身体不舒服,已许久不露面了。
“太后嘛,不足为惧,早死了早好,只要太后一死,邵相就是个废人,到时候这朝中,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哈哈哈!”
瞧瞧严禧祥这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
“那,叔叔还是再想想办法,让皇上立我为后才是。”
严妃目光炯炯,对这后位是志在必得。
“放心,叔叔心里有数,你只要哄住皇上的心,其他的交给我。”
严禧祥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
他这话也不是没有底气的,朝中大臣除崔云焕等少数几人外,大都依附了他,虽说瞧不上他的小人行径,可谁叫屠子卿信任他,他们也没办法。
若是他提出立严妃为后,谅也没人敢反对。
只要,把太后给挤兑住就行了。
这事儿,应该挺容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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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哥哥面前,如此好戏
北堂君墨说什么也没有想到,没等屠羽卿给她什么消息,她已知道一件对她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的事:
她的哥哥,北堂君傲要成亲了,要娶的就是嫣笑公主。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任凭手中的喜柬掉落于地,北堂君墨整个人都呆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啦,嫣笑公主一直对北堂公子有情意的嘛,现在好啦,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离人高兴得直跳,好像成亲那个是她。
北堂君墨嘴角僵硬地动了动,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我呢,我呢?!”
她疯了似地大叫,语声那么凄厉,离人满脸的笑容登时僵住:
“娘、娘,你、你这是---”
完了完,娘娘的脾性越来越古怪,人也越来越没道理,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中了什么邪吗?
“不行!哥哥不能娶嫣笑公主,不行,你听到没有?!”
北堂君墨嘶声大叫,不顾离人都傻了眼,拔脚就跑。
不行,不可以是这样,不能是这样!
要是哥哥娶了别人,她怎么办?!
她会死,一定会死!
“娘娘!”
离人大叫,不过转眼间,北堂君墨已没了踪影,她连连跺脚,都不敢追上去。
这大白天的,怎么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王腾也吃了一惊,皱起了眉。
北堂君墨一路奔跑,眼泪一路向后飞,好不难受。
哥哥明明说过,不会娶嫣笑公主的,为什么要背弃对她的承诺?
枉她为了他,在这边担惊受怕,忍受屈辱,原来哥哥就要成为人家的东床快婿!
哈哈哈,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但,当去到嫣笑公主宫中时,她立刻就死一样地后悔着:
真不该来。
“北堂大哥,吃这个。”
屠笑卿笑得好幸福,好满足,紧紧偎着北堂君傲坐着,小巧的指尖拈着一块糕点,送到他嘴边去。
“好。”
北堂君傲似乎也很快乐,乖乖地张开嘴,还故意轻轻咬了屠笑卿手指一下。
“呀,北堂大哥,你故意的!”
屠笑卿咯咯笑红了脸,不依地擂着他的胸膛。
当然,是很轻的那种。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
北堂君傲眼里是浓浓的情、欲,说着话,对着屠笑卿嫣红的唇,慢慢低下头去。
因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屠笑卿红了脸,却一动不动地闭上了眼睛。
眼看着—
“哥哥?!”
撕心裂肺一样的叫声响起来,惊起了一对鸳鸯。
“谁---墨昭仪?你怎么来了?”
屠笑卿诧异而又恼怒,这是她的地方,这个女人却随便闯进来,坏他们的好事,算怎么回事?
“哥哥,不准亲她,不准娶她,你、你要跟我在一起的!”
北堂君傲根本视屠笑卿如无物,疯了一样奔过去,一把就扯起北堂君傲来。
原来,她的力气这般大。
“君墨,公主面前,你胡闹些什么,还不快跟公主赔礼。”
相反的,北堂君傲相当平静,事实上他早看到北堂君墨到来,所以才故意要亲屠笑卿的。
他就是要她看到,要她对他完全地死心。
“哥哥,你答应过我,不会娶她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北堂君墨哆嗦着双唇,一把捧起他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
她要他亲口对她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墨昭仪,我早知道是你从中使坏!”屠笑卿可恼啦,猛一把推在北堂君墨肩头,看着她踉跄着退开去,冷笑,“我跟北堂大哥彼此相爱,就是要在一起,怎么了?真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故意破坏自己哥哥的幸福!”
这在她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所以,她才一直对北堂君墨没有好感,要不是看在她是北堂君傲的妹妹,她一定叫人狠狠教训她一顿。
“我没有!我喜欢哥哥,我要跟哥哥在一起,他不会娶你的!”
北堂君墨如同疯了一般,奔过去将屠笑卿推离了哥哥身边。
而屠笑卿,已因为她的话而整个人呆掉,回不过神来。
墨昭仪她说---
“天哪!”她惊呼,煞白了脸色,“墨昭仪,你、你说---”
她突然想吐:原来墨昭仪是这样的女人,好不要脸!
“君墨,你胡说什么?!我是你哥哥,何况你已是皇上的妃子,再说这话,不怕叫人瞧不起吗?”
北堂君傲寒着一张脸,看都不看妹妹一眼,过去扶屠笑卿:
“公主莫怪,君墨从小被我宠坏了的,我对公主的心意,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他必须这样说,不能让屠笑卿对他起疑心。
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北堂大哥,你妹妹她---”
屠笑卿说不出话来,慢慢后退。
这样的事她是头一回遇上,应付不来了。
“我就是喜欢哥哥,我们根本就不是兄妹,我喜欢他,我要嫁给他,你别想---”
啪。
很响的一记耳光落在北堂君墨脸上,成功地让她闭了嘴。
“君墨,如果你是想我死,你就继续说下去。”
北堂君傲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流血。
君墨,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不明白一件事,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到最初,所以我们必须接受现在。
你跟皇上,是最好的结局。
“哥哥,你……打我?”
北堂君墨怔怔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她却无所觉。
哥哥打了她了,就是说,哥哥讨厌她了,放弃她了,是不是?
“我对你,始终只有兄妹情意,你别再执着于此,我对公主,才是真心的,我们很快就要成亲,请到时候来喝一杯喜酒。”
话说完,他轻轻揽住屠笑卿的肩,进到里面去。
“喜酒,喜酒……”
北堂君墨又哭又笑,状若疯狂。
为什么不是毒酒呢,那样的话,不就一了百了。
要不是离人得了彩袖的信儿,说是墨昭仪看起来有点不对劲,离人还不知道自家主子哪去了呢。
屠子卿过来晖音宫,没有看到人,那脸样儿真吓人。
“皇上,娘娘回、回来了。”
离人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把人领进来,又得空溜了出去。
最近这两人很不对劲,她看出来了。
“去找笑卿了?”
屠子卿将目光从请阑上移到北堂君墨脸上去,洞悉一切的样子。
“是你,是你要哥哥娶嫣笑公主的,是不是?!”
北堂君墨骤然回神,抓住了他。
是的,一定是他!
他故意这么做,就是要让她绝望,让她放弃哥哥!
“是与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以为对你情深意重的哥哥,不会娶你了。”
屠子卿嘲讽的笑,甩开了她。
她已不是那个他喜欢的北堂君墨,所以,她没资格碰他。
“不会的,不会的!”北堂君墨大叫,脸无人色,“哥哥喜欢的是我,他说过会娶我,他一定会!”
可是,就在刚才,哥哥是怎么对她的,难道她已忘了吗?
嫣笑公主那么美,那么尊贵,还是个清清白白的身子,男人都会选她的吧?
“呵呵,”屠子卿摇头叹息,揪住她胸前的衣服,将她提起来,“君墨,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可怜呢。”
就好好地留在他身边,跟他在一起,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贪心不足,享尽了他给她的荣华富贵,还想要哥哥可以给她的温暖的、家的感觉?
“不,不会!哥哥是喜欢我的,他不会不要我,不会!”
北堂君墨大叫,她最不想的就是别人拿这样的眼神看她,她不是可怜虫,要一口吃一口!
“看来,不到最后,你是不会死心的,是吗?”
屠子卿松手,目中有了残忍的笑意,突然想到了好玩的事。
“来人,把北堂君傲给朕带到这里来,有好戏给他看。”
她不是不相信,哥哥不再要她了吗?
那就证明给她看,好好地证明。
“哥哥?”
北堂君墨怔住,眼神茫然。
“君墨,不如朕跟你打赌,如果等下你哥哥把你带走,朕就成全你们,如何?”
屠子卿慢慢伸手,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脸,呼吸已开始变得急促。
即使不再爱她又如何,北堂君墨这芬芳柔软的身子,对他始终有着相当的诱惑。
“你---说什么?!”
北堂君墨既惊且喜:
这么说,她跟哥哥还是有机会的吗?
“君无戏言,朕相信,你听清楚了,所以,来吧。”
话落,屠子卿的手突然就落在她胸前,狠命一扯,“哧啦”一声,她胸前衣服已被扯落,露出雪白抹胸来。
“啊!”
北堂君墨大叫,猛地后退,拿手掩住胸前泄露的春光,“你、你---”
不是说要放过她吗?
怎么会---
“你哥哥很快就会过来,我们不快些行好事,拿什么给他看。”
原来,这就是屠子卿所说的“好戏”。
让北堂君傲亲眼看着他们亲热,却不能把北堂君墨带走。
不然,他又何必跟屠笑卿在一起。
屠子卿,这个变态。
“你、你这个疯子!”
北堂君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转身就逃,腰身一紧,已被牢牢禁锢住。
只要屠子卿不肯放过她,她根本就逃不掉。
“朕是疯了,因为你,北堂君墨。”
屠子卿阴森森地笑,可谁又知道,他心里的痛。
“我、我喜欢哥哥,算我对不起你,可我至少、至少没有想要伤害你,你---”
伤害,并不一定只指身体上的。
如果你伤了一个人的心,在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
话落屠子卿一个大力,已将北堂君墨扔到了床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账,一切尽显无遗。
“不要,别这样!”
北堂君墨惊骇欲死,拼命往床角躲去。
天哪,有谁来救她,谁可以把这个恶魔给带走?!
“你看,你哥哥来了。”
屠子卿慢慢过去,坐在床边,眼睛看向门外。
果然,路遗已推开房门,将北堂君傲给推了进来。
“为什么要我来这里?”
北堂君傲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转身要问个明白时,路遗已“碰”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人---”
“哥哥,救我!”
北堂君墨立刻如见了救星一般,哑着嗓子大叫,起身就要扑过去。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躲在哥哥怀里,让他替她担下所有风雨。
她只是个女人,而且这么久以来,她真的太累了。
“君墨?皇、皇上?”
北堂君傲一怔,待到看清屠子卿脸上表情时,他下意识地让到了一边。
于是,北堂君墨一下扑了个空,几乎一头撞到门上去。
“哥哥,你---”
良久,她才慢慢转身,满眼的绝望和不敢相信。
哥哥他、他竟然躲开她!
“君墨,你已是皇上的妃子,而且,我跟公主,就要成亲了。”
北堂君傲说着话,眼睛却只看着地面。
他不知道屠子卿为什么要让他来,也不敢看屠子卿脸上是什么表情。
“不!”北堂君墨大叫,如坠冰窖之中,身心都已成冰,“你不能娶嫣笑公主,不能!”
你若娶了嫣笑公主,那我算什么?!
我做这么多事,又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