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这是要、要做什么……”
北堂君墨“腾”一下就红了脸,除了皇上,她从来没有看过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体,这不是要羞死人吗?
她立刻转过身去,浑身都燥热起来。
“君墨,朕要你看清楚,你的哥哥,他根本不是个男人。”
屠子卿却不肯饶过她,抓住她的双肩,狠狠将她的身子转过去。
无奈,北堂君墨只好紧紧闭上眼睛,急促地喘息着。
“什么?”
这话一入耳,北堂君墨身子一震,本能地睁了眼睛,慢慢看过去。
“不要!不行!不要看!君墨,不要看!啊!”
北堂君傲嘶声大叫,拼了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掩藏什么。
但,他藏不掉了,被绑住了手脚,他就等同一个废人。
别忘了,他虽是男儿,却只是文臣,没有多少力气的。
“看……什么?”
北堂君墨眼神越发迷茫,也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就见那两名侍卫把哥哥的裤子拉下去,然后---
卟。
阻止不了任何事的北堂君傲急怒攻心,胸口如遭锤击一般大痛,一口鲜血吐出来,人已昏死过去。
这等耻辱之事,有哪个男儿能受得了。
“哥哥?!”
北堂君墨大吃一惊,疯了一般奔过去,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急急地闭上了眼睛。
哥哥他、他怎么会是、会是那样---
“你还是会心疼他,是不是?”屠子卿慢慢起身,脸上是报复后的、得意而残忍的笑意,“即使是他对你不起,你还是不会恨他,是不是?北堂君墨,你哥哥说的话,是对的。”
哪一句?
北堂君墨红着脸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懞了。
蓦地,门外一阵骚动,似乎有无数人往某个方向跑过去,“有刺客!有刺客闯进了公主和驸马的洞房,快!”
“皇上还在这里,护驾,护驾!”
这些侍卫也真够糊涂的,还没弄明白皇上在哪里,就先护上了。
“笑卿?”
屠子卿低语,顾不上许多,一把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如果他所料没错,刺客不会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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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驸马痴呆,罪魁祸首
薛昭楚。
不过,他不担心什么,因他早已在屠笑卿房间四周布满埋伏,薛昭楚什么事都做不了。
“北堂君傲,你给我出来,出来!”
果然就是薛昭楚,他一身衣衫都已破烂不堪,头发也是一团乱,狼狈至极。
自幼过惯了被人服侍的生活,这一阵子没有人在身边侍侯,他没被饿死,算不错的。
而今骤闻北堂君傲果然成了古井国的驸马,他不急还等什么?
“薛昭楚,你到底还是来了。”
屠子卿冷笑,只一挥手,一帮侍卫就将他围了个严实。
“北堂君傲呢,叫他出来!”
薛昭楚居然不怕,硬挺着脖子,颐指气使的样子。
“北堂大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屠笑卿打开房门出来,红盖头已揭,着大红喜服的她娇艳欲滴,真是看得人心痒痒的。
久等不见心上人的面,她早急了,好几次都要跑出门去看个究竟呢。
“我是君,他是臣,我怎么就叫不得了?”
薛昭楚上下打量她一眼,咽了口唾沫。
这么美的女子,本来应该是他的!
“他已是我的驸马,是我古井国人,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是不是,皇兄?”屠笑卿冷笑,挨到屠子卿身边,“皇兄,北堂大哥呢,怎么还不来……”
人家都等急了。
她红了脸,低下头去摆弄自己的衣角。
“他吗?问这个什么皇上。”
屠子卿略一沉吟,先推到薛昭楚身上再说。
北堂君傲已经昏迷,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没准今儿这个房,就没法洞了。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份了。
“他?他把北堂大哥怎么了?”
屠笑卿大惊,紧张得手都在抖。
“只是昏了,应该没事,你去换下这身衣服,再去看他。”
话说到这里,屠子卿也没法再圆回来,只好先拖延一下时间再说。
“哦。”
屠笑卿匆匆答应一声,回头就跑。
“把他带回宫,关入天牢再说。”
薛昭楚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等哪天,把他们一并处理了,也就是了。
问题是,某人已摸不着头脑,“我来找北堂君傲的,他人呢?你放开我,我不去!北堂君傲,你给我出来!出来!”
薛昭楚冤是不冤,刚来就被带走,还说什么他把北堂君傲给弄昏了,是什么意思?
他几曾见到北堂君傲了?
不多时,他已被侍卫拖远,而北堂君墨,始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对她来说,薛昭楚已经完完全全地是个陌生人了,她跟他,不再有任何关系,他的生死,不关她的事。
可是,哥哥他……
屠子卿吩咐人将昏迷的北堂君傲送回了洞房,屠笑卿也换上衣服守候在那里,看他那个样子,今晚应该醒不过来了。
“君墨,回宫。”
屠子卿拉过北堂君墨,硬生生将她拽了出去,拽上了马车。
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天一亮,北堂君傲就醒了过来。
可是,他却变得痴痴呆呆,不认识任何人,不理会任何人,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看来他错迷之前遭到那样的羞辱,人已被击溃。
屠笑卿看着他这样子,欲哭无泪。
屠子卿得到消息,陡然愣住,派了程据前去为北堂君傲诊治,也不得结果。
心病还需心药医,他这个样子,谁也帮不了他。
而这一切,北堂君墨还被蒙在鼓里。
屠笑卿急得日夜难安,不时跑到宫里来找程据,问要如何让北堂君傲醒过来,得到的回答却总叫她失望。
直到数天后,她再进宫时,跟北堂君墨走了个碰面。
“公主。”
北堂君墨难得这两天很清静,出来散一散心。
“墨昭仪不必多礼。”
屠笑卿对她一向没什么好感,冷着脸应一声,匆匆过去。
“走这么快做什么呢,我只是想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北堂君墨失神地望着她的背影,无比地失望。
从那天看到哥哥昏迷,她就再没见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娘娘还不知道吗,奴婢听说驸马爷病了,公主一定是来找程太医的。”
还就离人耳朵好使,早把这事儿听来了。
“什么?!”北堂君墨脸色大变,几乎晕倒,“你说哥哥他---”
怎么会?
其实细想想,这并不意外。
那晚北堂君傲所受到的羞辱,只要是个人,就承受不起。
何况他苦苦隐瞒这件事,就是为了北堂君墨。
“就是呀,奴婢还听说,驸马爷好像不认得人了,公主真可怜,才成亲就出了这样的事……”
离人这个傻丫头,都没注意到主子脸色成了什么样,还在说个没完。
“不认得人?”
北堂君墨呆了呆,飞身就跑。
哥哥一定出了大事,她要去看个清楚!
“娘娘?!”
离人不过怔了怔功夫,北堂君墨早跑没了影。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一旦用全身心去爱,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即使这个人怎么样都好,都无所谓的。
北堂君墨对哥哥,就是这样。
驸马府上,北堂君傲正静静坐在门前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不发一言。
他身边也没个人侍侯,大概都知道他不会动,所以去忙其他事了吧。
“哥哥?”
北堂君墨轻轻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要冷静。
离人说过,他不认得人了,可能连她也不认得。
果然,北堂君傲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来。
“哥哥,是我,我是君墨,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北堂君墨奔过去,跪坐在他面前,仰起脸来看他。
视线里骤然多了一张脸,北堂君傲似乎是吃了一惊,应该是想要往后躲吧,可他动作却那么迟缓,就只是眨了下眼睛而已。
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哥哥---”
北堂君墨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那晚她看到哥哥……那样,也很吃惊,不知所措。
但随后即释然,哥哥就算不能人道,又怎么样呢,她喜欢的是他的人,不是男女之间那些事。
可是,哥哥已经娶了公主,她无力再改变什么。
何况,哥哥那样辱骂她,她也很气,所以才想大家都静一静的。
没想到,哥哥会变成这样。
“墨昭仪?你来做什么?!”
屠笑卿的声音陡然响起来,北堂君墨转头看时,就见她跟程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公主?公主,你快告诉我,哥哥怎么会这样的,他这是怎么了?!”
北堂君墨犹见了救星一样的,跳起来就抓住了她。
“北堂大哥的事,跟你无关,请你离开!”
屠笑卿冷着一张脸,狠狠甩脱了她。
她夫君的事,任何人都没权利过问。
“公主,哥哥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会不认得人的,为什么?!”
北堂君墨急切地上前,想再抓人家,又没敢。
“你还问?!”屠笑卿火了,嘶声大叫,“那个混蛋薛昭楚,把北堂大哥伤成这个样子,你有本事,去找他!”
那晚的事,她是不知道的,是屠子卿告诉她,薛昭楚伤了北堂君傲,她就信了。
薛昭楚?
北堂君墨怔住,眼神茫然。
怎么可能?
那晚明明---
对了!
她眼睛一亮,明白了所有事。
不是别人,是皇上,是屠子卿!
他当众陷哥哥于难堪,哥哥受不了,所以痴了!
“天哪!”
北堂君墨仰脸向天,眼泪横流,一颗心似要把胸膛给撑开。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超出了她的掌控,变得无法收拾?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别来打扰我跟北堂大哥的清静,你走!”
屠笑卿颤抖着唇,却倔强地不肯哭。
成亲第二日,丈夫就成痴呆,放眼整个古井国,谁还会有她这样的遭遇。
可这个夫君是她自己选的,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放弃他。
“皇上,是皇上!”
悲愤之际,北堂君墨认定了罪魁祸首,踉跄而去。
蓦地,胸口又是一阵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感觉,她才出驸马府,就扶着墙根,吐了个昏天黑地,求死不能。
程据尴尬地站在一边,等到人走了,他才上前去为北堂君傲诊脉。
当然,诊也诊不出什么来,北堂君傲这样,分明就是受了强烈的刺激,所以脑子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又或许,他知道清醒过来之后,还得面对很多难堪的事,所以宁愿选择这样沉沦吧。
这样的结果对屠笑卿来说,简直是无法言说的绝望。
她的未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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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休了驸马,是谁错了
承光殿上,屠子卿正皱眉想着事情。
严禧祥也在,他来当然是为“立子杀母”之制,想保自己侄女一命。
但屠子卿却好像不怎么期盼严妃所怀的孩子,相反还很烦躁。
“皇上上次也说,‘立子杀母’之制可废,如今---”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总要朝臣们商议过才行。”
屠子卿有些不耐烦,不止为了北堂君墨,还有北堂君傲和屠笑卿的事。
这个皇妹的终身幸福,他看得很重的,绝不能就此葬送。
所以,有些事情得赶快做。
“祖制不可轻易更改,臣也知道,只是有些祖制如果不合时宜,想必朝臣们也不会只知反对,皇上三思。”
严禧祥暗骂一声,表面却很恭敬。
如今他权势渐大,就差严妃这一步棋了。
只要严妃能统率后宫,他就成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朕知道了,舅舅,你先回去,朕会跟朝臣们商议,你去吧。”
屠子卿匆匆应付一句,挥手赶人。
他让人去叫屠笑卿进宫,跟她把话说清楚。
结果屠笑卿只顾着让程据去给北堂君傲瞧病,说一会再过来,算算时候,也差不多了。
“是,臣告退。”
严禧祥不敢强逼于他,乖乖退了下去。
到了门口,正巧与北堂君墨走了个面对面,“臣参见昭仪娘娘。”
“不必多礼。”
难道北堂君墨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回应他,而后匆匆进殿。
“我哥哥成了那个样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气得狠了,说话相当不客气。
“他成了什么样子,还与你有何关系?”屠子卿也不恼,冷冷看着她,“北堂君墨,你别告诉朕,他对你说过那样的话,你还对他没有死心!”
“我哥哥有苦衷的!”北堂君墨嘶声叫,牙齿咬得咯咯响,“原来、原来你早知道我哥哥……那样,你居然、居然当着人家的面……你好狠的心!”
哥哥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屠子卿一手造成的,他就是凶手!
屠子卿沉默下去,半晌后才淡然一笑,“北堂君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朕有多失望!你哥哥那句话是对的,你,真的很贱。”
一个女人,如果像北堂君墨这样爱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贱?
还是情到深处无怨尤?
谁说得清楚呢?
“我、我---总之我不让哥哥一直这样,我要让他好起来!”
北堂君墨脸色一白,居然没觉得怎样受辱。
事到如今,她早已抛充所有,只想跟哥哥在一起。
“墨昭仪,你要不要脸?!”
要命的是,屠笑卿又赶了个正巧,听到了这话。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看那样子,恨不得一剑杀了北堂君墨似的。
“皇兄,你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妃子,你看她---”
“笑卿,朕要你,休了北堂君傲。”
屠子卿打断她的话,语出惊人。
“什么?”
屠笑卿一呆,反应不过来。
休了---
“朕不想重复第二遍,朕问过程据,北堂君傲可能一辈子这样,你不能再跟他在一起。”
先前就算他不能人道,也还是个正常的人,自然可以托付。
如今他这个样子,屠笑卿却还这么年轻,没必要为他搭上一生的时间。
“不行,我要跟北堂大哥在一起!”
屠笑卿涨红了脸,断然拒绝。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哪能这么轻易放弃?
“笑卿,你冷静地想一想,北堂君傲根本不是你的良人,他会娶你,是为了别人。”
说出这话,屠子卿就等于承认一件事:
他跟北堂君傲,有某种交易。
但,屠笑卿顾不得想这么多,“皇兄,我不能离开北堂大哥,他、他现在需要我!”
她想当然地这样以为吧,北堂君傲如果醒来,一定想第一个看到她。
“他是曾经需要你,不过现在,不需要了,”不等屠笑卿问为什么,屠子卿已接上话,“笑卿,别这么傻,不值得的,为你哥哥想想,你的一辈子要交给这样的人,就算朕到了九泉之下,又怎么放得下心?”
是,他的日子不多了。
昨晚脑子里剧烈地疼了半夜,他现在还觉得头重脚轻。
不把四弟和这个妹妹安顿好,他怎么走得安心。
可是,他们一个一个都不肯体谅他的苦心,他该对谁说呢。
“皇兄,你说什么呢,什么九泉之下,你这么年轻,过个五、六七八十年再说好了。”
悲痛之余,屠笑卿忍不住地笑,眼睛里却含满了泪。
皇兄始终是疼爱她的,她知道。
“回去想想清楚,笑卿,朕是为你好。”
屠子卿居然温柔地笑笑,还抱了抱她。
他知道,她会想明白的。
“……是,皇兄。”
屠笑卿不再坚持,黯然离去。
也许,有些事情她是得想想清楚了---就算为了让皇兄安心。
“为什么要这样?”
北堂君墨愣愣的,从始至终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枉她以为,屠子卿一定会替屠笑卿做主,帮她守住自己的夫君呢。
其实这又怎么会,她看重的,人家不一定看重。
“北堂君傲本来就是个废人,不这样,又能怎样?”
屠子卿冷笑,眼神嘲讽。
“那、那我---”
北堂君墨惊喜莫名,几乎能够猜到屠子卿接下来的话。
那,是你们都不要的,我要了,成不成?
“你想你哥哥来陪你?”
屠子卿眼里是玩味的笑,北堂君墨的意思他明白,所以,他又有了可以折磨她的东西了。
“我……”
我想,可是,你会答应吗?
还是,你会有诸多的条件?
“北堂君傲会进宫的,你会天天看到他,朕保证。”
屠子卿扬扬眉,北堂君墨现在的样子,叫他看不起。
如今他都有些无法相信,以前他怎会那么爱她,甚至不惜为她,气死了父皇。
可是,以前的她不是现在的样子啊,她虽忧郁,却纯净,曾经那样深地打动了他的心。
现在,是谁变了?
“我……我会……”
北堂君墨眸子里闪着亮光,是惊喜莫名的。
皇上经常会说“君无戏言”,那他应该不是骗她的吧?
那,怎么可能呢,难道幸福会来得如此容易?
“不过,你只能看到他,什么都做不了,你明白吗,北堂君墨,你始终是朕的妃子,到死都是。”
这句,才是屠子卿真正想说的话,才是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你---”
北堂君墨心猛地一沉,脸色大变:
她明白屠子卿的意思了。
就是要让她天天看着哥哥,却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跟他在一起,天天受这样的折磨。
“朕就是要让你尝一尝,看得到、得不到的滋味儿有多痛苦!”屠子卿煞白了脸,恨恨地咬牙,“为朕,也为笑卿,你,将会跟我们一样!”
这话里含了多么深的怨恨,简直就是不死不休!
北堂君墨“腾腾腾”连退三步,面无血色。
对了,这才像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二皇子会做出来的事。
我错了,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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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无情污辱,无止无休
屠子卿的“君无戏言”从来不会让北堂君墨失望,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说服屠笑卿,不几日后,北堂君傲就真的被接进了宫。
而且,屠子卿就让他住在晖音宫,在北堂君墨房间的隔壁,够近了吧?
不但能天天看到,想做什么都行了---如果北堂君傲不是一直痴呆的话。
“姐姐,哥哥不会醒过来了吗?”
北堂君青好奇又难过地围着哥哥转了两圈,很失望的样子。
说起来这事情真离奇,哥哥成亲那天,她身子不舒服,没来得及过去,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谁,谁都不知道,知道真相的,也不可能告诉她。
“不知道,也许……会吧。”
北堂君墨失神地看着哥哥的侧脸,心里好疼。
如果,哥哥是清醒的,那该有多好。
“对了,姐姐,那个彭城王的遗孤呢,怎么没见?”
真难为北堂君青还记得这个孩子,大概是因为她要做娘亲了,所以格外会想到这些吧。
“离人她们一直照顾着,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
说到这里,北堂君墨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来。
孩子总会给人以希望,会叫人暂时忘记一切丑恶的东西。
“哦,那,最近没有宗室亲王要……要反吧?”
北堂君青知道这话不能随便说,还机警地往门外瞄了一眼。
她不是要关心国家之事,是关心自家夫君。
要是有亲王反,赫连擎肯定要领军出征,她才不要咧,她只要夫君好好在身边,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
“不曾,他们几个的下场,大家都看到的。”
北堂君墨冷笑,突然觉得如果人人都反了,倒好。
“那就好。”
北堂君青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两个人一时都找不到话说,一起沉默下去。
如今她们的心境都已有了很大的变化,而且越来越不明白彼此了。
北堂君墨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究竟成全了谁,背弃了谁,毁了谁,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娘娘,皇上驾到。”
王腾出声提醒,打破这份叫人窒息的沉默。
“哦?”
北堂君墨心里一跳,匆匆起身,“君青,你先回去,哥哥我会照顾的。”
她知道屠子卿一定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妹妹在这里,不大好。
北堂君青答应一声,悄然离去。
“参见皇上。”
北堂君墨神情平静,施礼。
如今她和他之间已没有情意可言,做什么都显得矫情了。
“怎么样,君墨,你如今得偿所愿了,觉得比以前要开心吗?”
屠子卿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他是古井国的二皇子,而她,则是文景国未来的皇后。
“还要多谢皇上成全。”
北堂君墨咬着牙,拼命忍下要扇他一记耳光的冲动。
怎么可能会开心呢,这样子,绝不是她想要的。
“还是不肯服软,是吗?北堂君墨,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
屠子卿眼神條地一冷,伸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衣服。
“你做什么?!”
北堂君墨大骇,下意识地看向哥哥。
其实,她不用担心的,她的哥哥,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介意了。
他只会那样呆呆地看着地面,连眼睛都不眨一眨。
“做你想跟你哥哥做的事。”
屠子卿口气说不出的讥讽,他很会抓北堂君墨的痛处,只这一句,就叫她永无翻身之日。
“屠子卿,你要不要这么狠---”
北堂君墨哆嗦着,想反抗,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是朕狠吗?北堂君墨,你不觉得,最狠的人是你。”
屠子卿眸子里有火在燃烧,手向上,扼住了她的咽喉。
“我……从不想伤害……任何人……”
因为他的不留情,北堂君墨登时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很冤枉,她从来不想伤害别人,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何况,她曾经那么维护彭城王,不想屠子卿兄弟们自相残杀,这不算做善事吗?
“你不想,可是所有人落得今日地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屠子卿恶狠狠地吼,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因为她,所有人都失去了心中所爱,她是最应该下地狱的一个。
“我……我不懂……”
北堂君墨艰难地摇首,眼神痛苦而迷茫。
除了早在委身于屠子卿之前爱上了哥哥,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
就算对屠子卿,她也没有多少亏欠,别忘了她的清白之身,到底还是给了他的。
“你不用懂,没有用了,朕只要你体会到,朕和笑卿的切肤之痛,就够了!”
屠子卿轻笑,放开的手顺势推在她肩上,她便身不由己地摔到床上去。
“不要!”
北堂君墨惊叫一声,想逃,却逃不掉。
就算哥哥痴了也好,可他毕竟就坐在那里!
在他面前,难道她要再受一次污辱吗?!
“呵呵,北堂君墨,何必这般矜持,你不是很想男人要你,朕成全你!再说,你哥哥就算清醒时,都不会理会,何况是现在!”
屠子卿大笑,轻易制止了北堂君墨的挣扎,撕烂她的衣衫,然后就是毫不留情地贯穿她、撕裂她!
不要,不要!
北堂君墨疯狂摇首,咬烂了双唇。
不行,不可以这样,不能这样啊!
“君墨,你说,你哥哥如果像你一样,会不会受得过?”
屠子卿粗重地喘息着,北堂君墨的身子对他而言,似乎永远都不会厌倦。
即使是为了泄愤也好,他依然可以每次都得到满足。
这也是他始终不肯放开她的原因之一吧?
“你……说什么?”
北堂君墨一惊,下意识地停止了挣扎。
他该不会是想……
“不是你,就是他。”
屠子卿起身,不急不徐地穿衣。
她的反抗,他看到了,现在他想看看,她会为哥哥,隐忍到什么程度。
一个将要死的人,心理是不是都会扭曲?
反正做为一个正常人,就算再恨另一个人也好,是不会做到如此份上的。
“你……魔鬼!畜牲!”
北堂君墨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啪。
很重的一记耳光,落到她脸上去,她一下扑倒在床,然后捂着热辣辣的脸,没了动静。
“别激怒朕,否则,你会看着你哥哥死,然后,是你。”
屠子卿冷冷抛下这句话,挑帘而出。
“死就死,我会怕吗?”
北堂君墨哭得浑身都在收缩,撕心裂肺一样的。
她死是无所谓,可是哥哥……
她不忍心,真的不忍心!
所以,她所要承受的痛苦,还远没有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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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你别逼我,女人战争
第二日,天还没亮,远处传来丝丝若有若无的鸡啼声,寻常人家这时候才刚刚起床,承光殿上却早已灯火通明,一片肃穆。
早朝之时,屠子卿提及废除“立子杀母”之制,群臣哗然。
其实,真正坚决反对的人还真是不多,大多是持不安的态度。
毕竟这一祖制自古井国开国以来就已经存在,这说废就废的,也不是个事。
“皇上,臣以为祖制不可废,否则会令子民质疑朝纲之威。”
太傅崔云焕之所以会反对,是因为他看透了严禧祥的心思。
他是为自己侄女,这本也无可厚非。
“容臣说句大胆的话,祖制倒也非完全不可更改,否则就是固步自封。”
邵与极与严禧祥是一样的,在为自己铺路。
如果姚妃能当上皇后,说不定也要面对生死之关。
“四弟,你以为如何?”
屠子卿神情淡然,似乎事不关己一样。
要不是严禧祥非要他提,他其实并没有觉出来,这一祖制有何不妥。
反正梅皇后已死,北堂君墨又彻底伤了他的心,以他有生之年,不可能再遇到心仪的女子了。
“回皇兄,这一祖制确实太过残忍,若可废除,也是后妃们之幸。”
屠羽卿思量着开口,心里不期然地想到一个人。
若有朝一日是她生下皇子,那---
“皇上三思,祖制不可轻易修改,否则国威何在!”
还有朝臣不肯撒手,据理力争。
这一个早晨的,群臣没做别的事,只这一点,也够他们争议一番的。
不过,屠子卿不急,他早料到这事儿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定下的,慢慢来好了。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不知道北堂君墨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他笃定她不会眼看着哥哥死,所以,她一定不会反抗他的。
“退朝。”
一想到她,屠子卿便无心听朝臣们说这些废话,下朝往晖音宫去。
屠羽卿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皱起了眉。
皇兄最近很不对劲,该不会又要出什么事了吧?
而且,严妃怀了龙胎,本应是国之大事,怎么皇兄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难道他不想留下子嗣吗?
他想着,摇头叹息,与群臣们一起退出承光殿,各回住处。
结果,他才走到半路,身后就有人出言相留:
“四皇子,留步。”
他一怔,停下了脚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北堂君墨。
“昭仪娘娘有何吩咐?”
他回身,眼睛看着地面,反正只要是北堂君墨找他的,都不会是容易的事就对了。
“四皇子,我……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想跟四皇子说。”
北堂君墨看一眼不时经过的侍女侍卫,脸色煞白。
屠羽卿犹豫着,见离人眼神迷茫,随即点头,“好。”
从这里往东一里处,有一处小小的亭台,绿树成荫,湖水清幽,是个好去处。
离人得了吩咐,在远处侍侯着,屠羽卿和北堂君墨便进了小亭,各站在一个出口处。
随时准备逃命是怎么的。
“你---”
扑通。
屠羽卿一句话没说出来,北堂君墨突然就跪了下去。
“娘娘?!”屠羽卿大吃一惊,本能地闪身到一边去,“娘娘有事就说,何必、何必这样!”
这要让人看到,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四皇子,你帮帮我吧,求你!”
北堂君墨嘶声哭着,又拼命压低了声音,这压在喉口的呜咽越发叫人喘不过气来。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求屠羽卿。
尽管她知道,屠羽卿一定不会背叛屠子卿,可是她、她不想再受这种折磨,却更不想看着哥哥死!
“到底什么事?”
屠羽卿惊魂未定的,想扶她,又不敢。
“我……终究是前世的冤孽!”
北堂君墨苦笑,虽说事情那般不堪,她还是一丝一毫都不曾隐瞒。
“天哪!”
屠羽卿脸色越来越白,低声惊呼。
难怪他觉得皇兄有什么事,原来,这事情相当的惊天动地呢。
“四皇子,你帮我救哥哥出宫,只要他能没事,我……我任凭皇上处置,好不好?”
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吧?
至少,她并没有打算赖掉应该要她付起的代价,她只想救无辜的哥哥而已。
“我……我不能---”
屠羽卿心跳如擂鼓,眼神痛苦。
他不止一次说过,不能背叛皇兄的,尤其现在,更不能!
可是为什么,北堂君墨还是要一次又一次地逼他?
“四皇子不是说过,会帮我?”
北堂君墨咬牙,拿他自己的话来挤兑他。
“可是、可是皇兄会生气---”
既然皇兄留北堂君傲在宫中,必有自己的用意。
何况这些事情,原本就与他没有关系,他要怎么做?
“所以,我会留下来,皇上要怎么罚我,都没有关系,只求你---哇!”
北堂君墨膝行几步,才要苦苦哀求,胸口一阵翻涌,张口就吐了出来。
这些日子她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吐的只是酸水而已。
“娘娘?!”
屠羽卿又是一惊,终于扑过去扶起了她。
看她那惨白的脸色、青紫的双唇、黯淡的眼眸,简直就……叫人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我没事,四皇子,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只这一次!”
北堂君墨反手抓住他的手,眼神迫切而期待。
四皇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最有可能实现心愿的希望。
“我……你让我想一想,你别逼我!”
屠羽卿别开脸去,突然狠心放开她,飞奔而去。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帮我,一定要帮我……”
北堂君墨瘫坐于地,头脑阵阵晕眩了起来。
直到离人过来扶起她,她还不曾回过神。
谁料她回到晖音宫时,却看到了叫她魂飞天外的一幕:屠子卿对着痴呆的北堂君傲,扬起了手。
“不要!”
北堂君墨骇极大呼,不顾一切扑过去,挡身在哥哥面前。
“不要打我哥哥!”
她才不过离开一下而已,屠子卿找不到她,就要拿哥哥出气了?
“你回来了?”
屠子卿似乎吃了一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收回了手。
其实,他才没有北堂君墨想得那么卑鄙,他只是久等她不回来,见北堂君傲只是呆呆的,才要伸手在他面前晃晃,看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反应而已。
不然,王腾就侍侯在一边,难道不会阻止他吗。
“皇上,我哥哥已经这样子,你、你为什么还要---”
北堂君墨憋着一口气,眼神怨毒。
在他面前,她不会再哭的,绝不会。
“朕将他怎么样了吗?”
屠子卿怒从心头起,神情亦冰冷。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把哥哥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到底置他于何地?
就是说,经过这么多事,她始终不曾想要挽回什么吗?
“那是因为我回来了,不然你、你还不知道会对哥哥做出什么事来!”
北堂君墨直着脖颈吼回去,伸开双臂,将哥哥护在身后。
四皇子不肯答应她,她已快要失去理智。
“北堂君墨,你找死!”
屠子卿大怒,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
他今天心情本来不错,也没想把她怎么样。
可她这个样子,太过嚣张了。
看来,不能对她太好。
“呵呵。”
北堂君墨嘴角流着血,冷笑。
她不怕他了,只要哥哥没事。
“看来,你很有精神气力,是吗?”
屠子卿气极反笑,扯了她就到里面去。
他要做什么,很清楚。
北堂君墨情知躲不过,也就不再做无谓的反抗,任由屠子卿将她扔到床上,然后做他想做的事。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动,也没有什么反应,除了偶尔会动一下的眼珠,屠子卿一度以为,他在临幸一具尸体。
王腾担忧地看着门里,拿不定主意。
三天了,屠羽卿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应该还是不想帮忙吧,又怕见了面彼此尴尬,所以连面都不再露,直让北堂君墨欲哭无泪。
就是说,他已经指望不上,她还要再想别的办法。
可是,放眼整个皇宫,除了四皇子,根本不会有别人肯帮她。
就算有,也没人有能力帮她。
怎么办?
她似是被人抽了灵魂一样,浑身僵硬地走在宫里,远远看去,像具会走的尸体。
“母后,你觉得怎么样?”
五皇子屠岳卿今儿个孝心大发,扶着久病的太后出来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说起来,太后这病来得又急又快,前些日子,她都起不来床。
“还能怎么样,一把老骨头了,早死早了。”
太后脸色蜡黄,说起话有气无力的。
儿子的事还没个着落,严妃此人又不是那么容易控制,她已开始心灰意冷了。
“母后说什么呢,等下叫太医再来给母后瞧瞧。”
不愿意听到这样的丧气话,五皇子老大不高兴的,抬起头来,眼睛突然就亮了。
北堂君墨。
“她?”
同时的,太后也看见了正“飘”过来的人,冷笑。
这个没用的女人,没帮到她,自己却富贵了。
不过,她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大好,难道失宠了?
“墨昭仪,行色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儿?”
屠岳卿忍不住地出声打招呼,说的却是混话。
北堂君墨连路都要走不得了,还“匆匆”呢,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匆匆”了?
“五皇子?”
好一会儿后,北堂君墨才有所反应,怔怔看了他和太后一眼。
而后,她的眼睛突然就变得无比清澈。
对了,不是还有这两个人吗?
“妾身见过五皇子,见过太后千千岁。”
不顾离人反对,北堂君墨一个眼神把她吓住,过去见礼。
“昭仪娘娘可风光啊,早把本宫忘了吧?”
屠岳卿没心没肺地笑,也没别的意思。
如今皇兄正恨宗室亲王恨得要死,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五皇子这话,要折煞妾身了,妾身……也有去给太后请安的。”
北堂君墨嫣然一笑,虽说脸色太苍白了些,还是够摄人心神的。
“墨昭仪得皇上宠幸,事事如意,向哀家请安这回事,不要也罢。”
太后冷冷看她一眼,随即别过脸去。
她几次三番要除去北堂君墨,终没得手,两人之间的账,可还糊涂着呢。
所以,她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太后恕罪,妾身有很多事,难以做得周全,对太后有轻慢之处,还望太后海涵。”
其实,北堂君墨还真没怎么去栖凤宫见太后。
别忘了,太后可时时想要杀她,难道她会自动送上门去吗?
只不过,她们两个都知道,如果对屠子卿说出此事,谁都得不了好罢了。
所以,局面才一直维持在这样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哦,听昭仪娘娘的意思,是遇到麻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