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帝王宠》作者:炫舞飞扬【完结】 > 帝王宠.txt

第 33 页

作者:炫舞飞扬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6:57

他虽是一名宦官,弄权之心,却相当明显。

“王公公,你、你怎可乱说话?!”

北堂君墨大吃一惊,变了脸色。

不是因为王腾居然会想到这些,而是因为王腾把这话直接说了出来。

她原本就是冰雪聪明之人,这些年来,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过。

可是,形势复杂,有些事情,她尽量回避去想罢了。

“太妃娘娘恕罪,老奴多言了,但老奴一心为太妃娘娘,娘娘明查!几位大人重权在握,若他们有什么异心---”

王腾倒不见害怕,胆子真够大的。

“他们……不会的!”

被说中要害,北堂君墨一颗心已碰碰跳起来,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别多想。

“几位大人向来忠心为国,绝无异心!”

如果真是这样,她又何必抖,何必怕?

王腾似笑非笑的,“太妃娘娘真的如此肯定吗?皇上尚且年幼,不足以服众,当初他们会拥立皇上即位,只是形势所迫,如今天下已定,他们只怕……”

后面的话,他适时收住,相信北堂君墨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话,他早已思量过很多次,说起来时,自然如流水一般自然。

“我……可是……那,依你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

脸容数变之后,北堂君墨终于放弃自欺欺人,抬头去看王腾,眼神迫切。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王腾当成了无话不说的心腹了?

甚至,比相信屠羽卿还要相信他?

“太妃娘娘睿智无双,必能力主大局。”

王腾微微一笑,这话说的,拐了好几个弯儿,也不怕北堂君墨弄不明白。

“什么?”

北堂君墨微眯起眼睛,一时有些茫然。

“垂帘听政。”

王腾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却是语出惊人。

“不行!”

这四个字入耳,北堂君墨條地惨白了脸,想也不想就厉声拒绝。

古井国向来有祖制,女子不得干政,她又不是不知道。

何况她本就是文景国中人,若是听政,谁会服她?

那“立子杀母”之制,不就是为了防这个的吗。

“太妃娘娘想想清楚,这是个机会。”

王腾丝毫不意外,这事儿是太过突然,北堂君墨需要时间接受。

“这、这怎么行?!先皇是为哀家,才废了立子杀母之制,我也才逃过一命,我、我怎么能---”

北堂君墨方寸大乱,急促地来回踱着步子,都不敢看王腾。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朝中形势紧张,皇上又年幼,还望太妃娘娘以大局为重。”

对于北堂君墨之言,王腾很不以为然。

既然祖制都可以改,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

北堂君墨一时犹豫不决,不可否认,王腾的话很有道理。

朝政大权若真的旁落,只怕她和屠望尊将不得善终。

可,她若是听政,朝臣和宗室亲王们一定不会同意,这要怎么办才好?

“太妃娘娘是怕朝臣们反对吗?”

王腾还真是不简单,一眼看穿北堂君墨的心事。

他怎么就能断定,北堂君墨已决定听政?

“他们当然会反对!虽说当初,哀家也曾助过宗室亲王一臂之力,但……听政之事非同小可,哀家担心,他们会借机生事。”

当初北堂君墨在宗室亲王中,口碑还不错。

何况她还帮彭城王抚养遗孤,更在屠望尊登基后,恢复了宗室亲王的地位跟名望,请有德之人在朝为官,共决庶政,也算有恩于他们吧?

“这个,太妃娘娘倒不必顾虑太多,”王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朝中大臣多半是娘娘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与太后一心,几位辅政大臣当初也是一心为娘娘,当可无忧,就只有那些个宗室亲王,可能会有一点麻烦,需要好好谋划谋划。”

北堂君墨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点头。

王腾分析起朝中形势来,还真是头头是道,非她所及。

问题是,“王腾,哀家倒是不曾想到,你思虑如此周密,说,你到底有何用意?!”

这一番下来,不由她不心生警觉:

王腾对朝中形势了然于胸,看来他谋划此事,决非一朝一夕了。

“太妃娘娘明察!”王腾倒不惊不惧,屈膝跪倒,“老奴一心为太妃娘娘,自然处处留心,何况,老奴这般做,也有私心。”

“嗯?”

北堂君墨怔住,倒是没想到,他真敢说实话。

“你是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吧?现在想想,那时候王公公你信哀家,算是信对了,是吗?”

北堂君墨又不是笨人,震惊过后,也就明白了王腾话中之意。

他能有如今的富贵,都是拜北堂君墨所惕。

若主子失势,这一切也就成了过眼云烟。

虽说要北堂君墨听政,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搞不好他也会跟着身首异处。

但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何况他们有相当大的胜算,值得一拼。

“老奴斗胆,就是这样,”王腾神情坦然,“太妃娘娘面前,老奴不敢口是心非。”

北堂君墨盯着他看了半晌,心中转过无数念头,终于展颜一笑:

“王公公请起,你为哀家的心意,哀家是明白的,又怎么会怪你。”

说罢还伸手相扶,她算是明白一件事,今后有很多地方,她都得仰仗王腾。

“谢太妃娘娘。”

王腾暗暗呼出一口气,后脊梁早已被冷汗湿透。

不过,事情有成,他心中自是得意莫名,嘴角边掠过一个诡异的笑容,稍纵即逝。

“那,依王公公之见,要如何说服那些宗室亲王?”

北堂君墨坐下去,为平复心境,端起茶碗来,轻啜了一口茶。

番邦进贡的极品龙井,味儿真醇。

“回太妃娘娘,依老奴愚见,只要娘娘取得忠亲王支持,大事可成。”

忠亲王?

四皇子屠羽卿吗?

一提到这个人,北堂君墨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到了手上,热热的。

六年来,他两个虽同处宫中,却甚少见面。

屠羽卿对她,总有意无意地保持着相当的距离,甚至,在每次见到她时,都不看她。

每每忆及他对她的冷漠,她的心就尖锐地痛起来。

该怪上天捉弄吗,她跟屠羽卿,今生无缘相守。

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

最最叫她欲哭无泪的是,她始终不知道,屠羽卿待她,是什么样的心思。

“他……他会同意吗?”

北堂君墨怔怔的,目光迷离。

要想知道答案,只有一个法子:亲自去问。

夜深人静,该走的人都走了,偌大的栖凤宫里,又只剩下北堂君墨一个人。

而隔壁房里住着的,就是她的哥哥---她那个一直痴呆着的哥哥。

屠子卿死后,她派人把哥哥秘密接了回来。

她多希望哥哥能够醒来,变回从前那样。

即使他什么都不为她做,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也好,她只要他陪在她身边而已!

“哥哥,我该去问他吗?”

北堂君墨披着发,赤着脚蹲在哥哥面前,眼眸晶莹。

“哦……”

北堂君傲无意识地应着,神情依旧木然。

“哥哥……”

亲们!谢谢支持啊——

108、谁不卑鄙,她强吻他

既然王腾把话说开了,北堂君墨就不得不仔细想一想听政之事。

但是,这谈何容易!

先不说她原先的身份,就算她是名正言顺的古井国太妃,屠氏一族又怎容一个女子纂了江山?

而朝中形势她也明白,四皇子为人一向清白不屈,在朝中颇有威望,如果他同意,其他人则不足为惧。

可四皇子究竟会不会帮她,她实在拿不准。

数年来她深居后宫,早已明白在宫中要想存活,必须步步为营,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因而几番思虑下来,她决定先试一试四皇子对她的心意再说。

这日,她在栖凤宫召见群臣,说是要商讨国事。

待众人各自坐定,北堂君墨便微一笑,开口,“众位大人辛苦了!皇上年幼,不能处理政事,众位大人为国操劳,哀家感激不尽。”

崔云焕还记着跟赫连擎闹别扭的事,闻言只是看了北堂君墨一眼,没有开口。

“太妃娘娘言重了,臣等得太妃娘娘信任,定当为国尽忠,死而后已。”

梅烈赶紧表明态度,言辞恳切之极。

是北堂君墨帮他报了杀妹之仇,他对她,是怀有感恩之心的,也从不质疑她的任何决定。

赫连擎笑了笑,很不在乎的样子,“太妃娘娘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好端端的,给他们戴什么高帽子,有什么用。

“太妃娘娘有什么事难以决断吗?”

屠羽卿表情冷静,有意无意看了赫连擎一眼。

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赫连擎对北堂君墨的态度。

看出众人心中狐疑,北堂君墨却不动声色,淡然而笑:

“如此,哀家也可放心,哀家并无他意,只是皇上年纪小,不懂事,时时让众位大人伤神,众位大人如此辛苦,哀家却一点忙都帮不上,不免心中惭愧。”

她这话说的,固然不露痕迹,但众人都久经官场,还是多少听出一点味儿来。

“太妃娘娘言重了!臣等职责所在,不敢言苦,只是臣等才疏学浅,只怕在一些事情上,难以处理妥当,有负太后重托。”

正好借着话头,崔云焕不轻不重地刺了赫连擎一下。

别看你跟太妃的关系近,这朝政大事,可讲不得情分。

“太傅大人太过谦了,众位大人辅政数年,自是经验独到,哀家很放心,那就请众位大人想出个万全的法子来,哀家也好高枕无忧。”

北堂君墨还以为崔云焕明白她的意思,更赞成她听政,不由她不惊喜莫名。

“谨尊太妃娘娘懿旨。”

众人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屠羽卿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北堂君墨侧影,若有所思。

但,他们同时想起一件事来:太妃好像要他们想法子,想什么法子?

这一来,北堂君墨心里有了数,只要征得屠羽卿同意,大事可成。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北堂君墨不知道出于何意,不时在群臣面前夸赞他如何如何,怎样怎样,令得群臣对他,越发赞赏有加起来。

当然,他先前就很得人心,只是在北堂君墨刻意造势之下,群臣对他,更加敬重罢了。

而凝眸得知这一切时,很是忧心。

“四皇子,太妃娘娘又派人送赏赐来了。”

屠羽卿才进景峦宫的门,凝眸就迎着过去,眼睛又看向桌上那个小巧的盒子。

北堂君墨对他,不可谓不了解,知道他不喜金银之物,因而也就是赏他些稀奇玩意儿罢了。

“不是叫你婉拒的吗?”

屠羽卿皱眉,很不高兴。

数年来他刻意回避北堂君墨,就是不想落人口实。

他对她,再有什么心思也没用,她终究是皇兄的人,他们两个这辈子,也只能咫尺天涯了。

“太妃娘娘的赏赐,谁敢拒绝。”

凝眸自嘲地笑,眼里有隐隐的怒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四皇子仍旧孤身一人,她不是不知道原因。

太妃娘娘,这个害四皇子至斯的女人,明明什么都给不了他,为什么还要霸着他的心不放。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屠羽卿怔怔的,眼神沉痛。

北堂君墨有意提高他威望的事,他不是不知。

然而他更知道,高处不胜寒,北堂君墨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深想。

想多了,有何用?

“四皇子,你该……让太妃娘娘明白,你的心意。”

凝眸咬唇,不能说也得说。

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就是因为老这样不明不白、若即若离,才越容易让人误会。

特别是太妃,明明就是故意的,对四皇子这样好,还不就为了让他死心塌地为她们母子卖命。

“我的心意吗?我是……什么心意?”

屠羽卿怔怔地回头看她,眼神茫然。

有些事情,维持现状不就好了,说明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四皇子,恕奴婢斗胆,如今太妃娘娘有意在人前夸赞于你,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年来,北堂君墨一直偏看屠羽卿一眼,朝臣们又不是看不出来。

忠心者固然别无他想,可心思稍有偏颇者,就都颇有微词。

凝眸一个婢女都能看出其中玄机,足见事情之严重。

“我知道,可是我……也罢,说清楚也好。”

屠羽卿眼眸中闪过痛苦之色,却也相当决绝,转身就走。

其实话又说回来,他两个到底是谁态度不明朗,一时半会的,也很难说清楚。

承光殿东堂,屠望尊正被崔云焕逼着习文,北堂君墨则在对面房内看着。

这可真叫屠望尊如坐针毡,眼睛不时瞄向门外,寻着脱身之法。

还真不错,救星来了。

“四皇叔,四皇叔!”

一眼瞥见正进来的人,屠望尊犹如天下大赦般跑了出去,扑进屠羽卿怀里,“四皇叔,你来了就好啦,我快死啦,救命!”

屠羽卿一直待屠望尊如亲子,事事顺着他的意,屠望尊岂会不知。

小孩子是很好哄的,虽说他们也不常见面,屠望尊却已视屠羽卿如天人。

“皇上乃九五之尊,怎可轻言生死?”

屠羽卿不禁失笑,也知道童言无忌,不好多说。

“四皇叔,你是不知道啦,师傅整天叫我背这个,背那个,我都快烦死啦!”

屠望尊一脸冤枉,回头狠狠瞪了崔云焕一眼,跟人家有深仇大恨似的。

崔云焕捋着胡子苦笑, 很讪讪然的样子。

“皇上不可如此,崔大人也是一心为皇上,却落得皇上如此埋怨,不怕崔大了听了伤心?”

屠羽卿耐心地解释,以眼神示意崔云焕不必在意。

“多向王爷体谅,臣感激不尽!”

一听这话,崔云焕简直就跟遇上知音一般的,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难怪太妃对四皇子如此夸赞,原来他当得起。

“四皇子。”

早已听到动静的北堂君墨缓步进来,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屠羽卿被封为忠亲王这么多年,她却仍愿意以“四皇子”相称,她是想竭力留住一些最初的东西吧。

“参见太妃娘娘。”

屠羽卿敛去笑容,施礼。

“师傅,四皇叔要跟母妃说事情啦,那我出去玩啦,母妃,儿臣告退!”

屠望尊可算是得了理由啦,撒腿就跑。

要是四皇叔每天都来就好了,他就可以天天玩了。

“这孩子!”北堂君墨一个阻止不及,已不见了儿子身影,不禁掩口而笑,“崔大人,真是不好意思---”

“不妨事,臣明日再来,臣告退。”

崔云焕亦是聪明人,彼此心照不宣,退了下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北堂君墨和屠羽卿两个人,一时无言,都沉默着。

“四皇子要一直站着吗?”到底还是北堂君墨先打破沉默,微一伸手,“请坐。”

“谢太妃娘娘。”

屠羽卿刚才一直不说话,是在思量怎么开这个口。

毕竟他今天来得太过突兀,而有些话,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说。

“四皇子今日来,是有国事吗?”

一般来说,也只是如此了。

这些年屠羽卿对她的刻意躲避,她又不是不知道。

因而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北堂君墨脸上的表情,是相当落寞的。

她想要屠羽卿支持她听政的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臣……得太妃娘娘盛赞,心里很是不安,太妃娘娘如此错爱,臣不敢稍有懈怠,只是……”

屠羽卿微低着头,话到此处,说不下去了。

他本就是心思玲珑之人,这些事不用凝眸说,他也想得明白的。

而北堂君墨亦然,他话虽未说完,她也明白他的意思。

“四皇子言重了,皇上年幼,不识大体,难掌大局,自然要劳烦四皇匡扶社稷!哀家一向信任四皇子,四皇子不是知道吗?”

北堂君墨轻笑,看似无意地起身,慢慢过去。

她早知道这些事瞒不过屠羽卿,何况她也没想瞒他。

一阵淡淡的香气飘过来,萦绕鼻端,屠羽卿禁不住心里一颤,抬头时才发现,北堂君墨离他已那样近。

“太、太妃娘娘信任、信任臣,臣、臣当然感激---”

他不觉得心里有愧,或者别的什么,却还是身心狂震,止不住地后退。

为什么要靠他这么近,这样不可以的!

“四皇子向来胆识过人,如今对哀家一个弱女子,何以会如此惧怕?还是,四皇子你讨厌哀家?”

这样的结果,在北堂君墨意料之中。

因而她也不恼,只是有些酸楚地笑,末了一句说出口,更是满眼的哀怨。

“臣不敢!”屠羽卿再度一惊,“臣---”

这话叫他怎么说?

他实在不知道,北堂君墨说出这话些来,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北堂君墨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目光热切地像是要燃烧起来。

她身子那样柔软,又那样芬芳,这样炽热的情意,更是要将屠羽卿融化一般。

问出这句话来,她已抛弃一切,不当屠羽卿是先皇的弟弟,不当自己是太妃,只当他们两个是再平常不过的男人和女人。

而且,还是为情所困的,被世俗紧紧束缚的,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苦命的人。

“太、太妃娘娘,你---”

屠羽卿这一惊,简直就是魂飞天外,煞白了脸色。

自从文景国城破那一天,初见北堂君墨,他就开始苦苦压抑自己,不做他想。

却不料时至今时今日,北堂君墨竟这么直接地把话问了出来!

难道她不知道,他们两个要是在一起,会有悖伦常的吗?

“四皇子,你说,你喜欢我吗,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北堂君墨狠狠抱紧了他,几乎要亲到他唇上去。

再一次利用屠羽卿对她的情意,她知道自己很卑鄙。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何况,她对屠羽卿,是真心的。

“太妃娘娘,你不能!你难道、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

屠羽卿死死咬牙,却关不住喉口溢出的颤抖,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如果可以,他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

很好,他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北堂君墨的要害,她身子猛地一颤,松开了手,惨然而笑:

“我知道了,原来,你真的嫌弃我,我知道,我的身子早已给了先皇,你看我不起,是吗?”

“我没有!”

屠羽卿嘶声吼,想握拳,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

事实上北堂君墨每说出一个字,他的脸就白一分,这些话犹如钢刀,直直插进他心里。

谁能受得了,这样的痛。

“你、你别冤枉我,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他们不能在一起是天意,可她不能这样冤枉他,污辱他对她的真情意。

“你……真的?!”

终于逼出了屠羽卿的心里话,北堂君墨得胜似的笑,“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对我那么冷淡,躲着我,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多绝望?

如果连你也放弃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怎么能说?你是皇兄的妃子,如今又是太妃,我们、我们不能的……”

话说到如此份上,屠羽卿也没了任何顾忌,苦笑摇头。

北堂君墨只知道自己难受,又何曾想过他的感受。

他对皇兄一向敬重,又怎会做出罔顾伦常之事?

若是那样,将来他有何面目去地下见皇兄?

“为何不能?!”北堂君墨心中真是惊喜莫名,已有些失控,“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行?!”

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吗?

那他们痛苦了这许多年,又是为了什么?

“太妃娘娘?!”

屠羽卿脸色已开始发青,北堂君墨说出这句话,是因为她已不顾一切,还是将世俗看得太简单?

她的心思,他越来越不明白了。

“我要跟你在一起!”

北堂君墨咬着唇,眼神无比坚定。

她早已想好了,就等屠羽卿点这个头。

“你---唔---”

不等屠羽卿回神,北堂君墨已扑过去,用自己的唇,狠狠压上了他的唇。

也不知道是谁的唇冰凉而颤抖,两个人同时震颤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屠羽卿脑子里轰然做响,根本无法思考。

等到他再看清眼前景象,北堂君墨已紧紧贴在他怀里,胸膛所触柔软而饱满,简直叫他……

何况,北堂君墨吻得那样用力,直让他感到双唇一阵疼痛,甚至感到窒息!

不行, 不可以!

屠羽卿心里疯狂嘶吼,明知这样不可以,可北堂君墨带给他的芬芳甘醇却叫他拒绝不得,更舍不得放弃。

几番挣扎之下,他到底还是慢慢伸出双臂,环住了北堂君墨纤细的腰身,深深回吻过去。

感受到屠羽卿的回应与主动,北堂君墨惊喜莫名:

屠羽卿还是不能抗拒自己,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了。

一念及此,她陡然睁开眼睛,看着屠羽卿近在咫尺的脸。

然就在这一瞬,屠羽卿竟然在北堂君墨瞳孔之中,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不是----

“皇兄?!”

就像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浇灭了屠羽卿身上熊熊燃烧的情欲之火,他猛一把推开北堂君墨,夺门而出。

“四皇子---”

北堂君墨呆在当地,半天回不过来神。

有种幸福自指尖溜走的失落,瞬间淹没了她。

“也许……应该再多做些什么……”

亲们!谢谢支持啊——

109、妹夫有心,王爷多情

赫连将军府上,一派热闹景象。

“小姐,您慢点,慢点哟!”

北堂君青为爱女赫连竹请的这名奶娘,人称“薛妈”,就是够细心,也够有耐性。

别看她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腿脚可真是好,每天跟着赫连竹跑来跑去,都不说一声累。

“奶娘,快点嘛,快点嘛!”

赫连竹咯咯笑着,围着假山转来转去,也不嫌晕。

别看她是个女孩子,却比男孩子还要好动,一整天下来,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主仆两个一个跑,一个追,自是不亦乐乎,北堂君青和赫连擎夫妇,倒也乐得清闲。

“擎哥哥,朝中最近没什么事吗?”

北堂君青一边含笑看着赫连竹玩得满头是汗,一边问。

最近国中还算太平,也没起什么战事,赫连擎在家陪他们母女的时候自然多些。

“没事,在几位大人和忠亲王在,能有什么事。”

赫连擎高深莫测般一笑,自然是没说实话。

在朝中辅政这么多年,他已看透很多事,为人处事也慎重得多。

北堂君墨宠信王腾和屠羽卿,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而且几位辅政大臣时时意见不合,还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翻,这些他也很清楚。

“那,上次你说大人们吵架的事,姐姐有没有问过你?”

一说起这个,北堂君青自然很担心。

不管北堂君墨是什么太妃也好,她只知道那是她姐姐,她不希望姐姐有事。

这辈子她也没什么心愿,就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就好了。

哥哥这么多年都没醒过来,每想起来,她心里也不好受。

“没有,君青,你放心,太妃年纪虽轻,也是见过世面的、经过大风大浪之人,想来她自有分寸。”

说这话时,赫连擎暗中连连冷笑。

最近北堂君墨一个劝儿在朝臣面前说忠亲王的好,存的什么心思,他已猜出一二。

不过,这些事情不说也罢,反正北堂君青也不会明白的。

“那就好,擎哥哥,姐姐在宫里也没有什么知心人,你要多帮着她,好吗?”

北堂君青时不时都要嘱咐这么一句,对于赫连擎心中所想,她还真就不清楚。

“我自然知道,你放心吧。”

赫连擎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在打什么鬼主意。

如今朝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倒还罢了。

若真的有朝一日,乱了起来,自然是先为自己打算打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不是吗?

赫连擎有一点说的没错,对于朝中形势,北堂君墨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王腾说过,这朝政大权,当然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

北堂君墨是越来越觉得,这太对了。

朝臣们又不齐心,如果任由他们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天下大乱。

真要到那时候,她和屠望尊,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有些事还是得早做打算,所谓未雨绸缪,就是这个意思。

对于要听政一事,北堂君墨虽未明说,却有意无意让人散布一些太妃英明睿智、为人果敢怎样怎样的话,先试探一下众人口风。

群臣乍一听闻这些时,少不得吃了一惊,但仔细想想,也觉得这根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因而,他们彼此虽不点破,心里也都有了数。

北堂君墨很清楚,要想听政,除了取得屠羽卿支持,还要安抚好群臣。

于是,她派王腾将崔云焕请了来,共谋大事。

“太妃的意思是---”

王腾与北堂君墨已不是第一次密谋,彼此之间也相当熟识,有话都敞开来说就好。

“崔大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太妃娘娘的意思,是想要垂帘听政。”

得了北堂君墨默许之后,王腾还真就把话直接说了出来。

“听政?那……娘娘可曾说服群臣?”

果然,崔云焕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担心。

不过,他倒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实在是这些年来,他跟那几位共事,每每吵到面红耳赤,也着实够了。

他也是年过半百的人,用不了几年就该告老还乡,享清福去,还费这些个心神做什么。

“崔大人是两朝元老,朝中重臣,哀家当然先问崔大人的意思。”

听出来崔云焕的意思,北堂君墨自是惊喜莫名,将他往高处抬。

“臣不敢,臣深知太妃娘娘英明睿智,若力主朝政,必能扬我国威,天下同心。”

崔云焕不动声色地施礼,心道你抬我有什么用,我不反对,并不表示群臣不会反对。

“崔大人谬赞了,朝中之事还仰仗崔大人多多思虑,哀家先谢过崔大人。”

北堂君墨起身施礼,吓得崔元焕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不敢!”

北堂君墨与王腾对视一眼,得意地笑:

听政之事,应该成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要屠羽卿不反对就好了。

可是这件事,还真有点困难。

自从那天过后,屠羽卿越发地躲着北堂君墨,即使是商议朝政之事时,也必然跟其他人一起。

北堂君墨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避嫌。

既然不能把人叫到跟前来,她还有别的法子:主动去找他。

深夜,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栖凤宫出来,直往景峦宫而去。

“啪,啪啪。”

这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陡然想起来,也够人心惊的。

“是谁?”

守门侍卫打个激灵,扬声问。

“太妃娘娘驾到,有要事要见忠亲王。”

王腾面无表情,冷冷吩咐一句。

“太妃娘娘?”侍卫一怔,自然不敢多言,立刻通报进去。

屠羽卿因为绪烦乱,才睡下不久,凝眸便来敲门,将他惊醒过来,他不禁皱眉,“什么事?”

“四皇子,太妃娘娘驾到。”

他气,凝眸还气呢,这个太妃娘娘好没道理,在外面搅和也就罢了,居然直追到景峦宫来,想怎么样?

“她?”

屠羽卿一惊,一把掀开被子下床,火速更衣。

这样急着来找他,难道有什么大事吗?

近些年塞外诸国之间看起来相安无事,但边境上时时暗流涌动,他一向不敢掉以轻心。

不多时,他已穿戴整齐,来到书房,“不知太妃娘娘娘驾到,有失远迎---”

“罢了,四皇子,你我之间,不必拘泥于此。”

北堂君墨笑笑,伸手扶起他,而后很自然地把披风解了下来,放到一边。

“是,不知太妃娘娘此来,是为了……”

看她这云淡风清的样子,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屠羽卿心下狐疑,就势起身。

“我心绪烦乱,难以安眠,想与四皇子说说话。”

北堂君墨嫣然一笑,挥手斥退了侍女侍卫。

就为这个?

屠羽卿一下怔住,半天回不过来神。

深夜来访,弄得景峦宫上下不得安宁,只是因为你睡不着吗?

这算什么?

“太妃娘娘有什么心事吗?”

屠羽卿不免有些怒,却强忍着不发作。

“我刚刚迷迷糊糊睡去,梦到了先皇,他说,要我一定帮尊儿守住古井国江山,可是我……自知人微言轻,怕辜负了先皇一片苦心。”

好像看不出来屠羽卿生了气,北堂君墨兀自说着些半真半假的话。

这六年来,她其实很少梦到屠子卿。

大多数时候,她只看得见屠望尊,心里想着的,也只是屠羽卿而已。

就连被她时时照顾着的哥哥,也不怎么入她的眼、她的心了。

“臣得太妃娘娘信任,定当为国尽忠,死而后已,以报太妃娘娘知遇之恩。”

听出来北堂君墨意有所指,屠羽卿沉默半晌,方才开口。

只是这话,未免太虚无缥缈了些,谁听了也不会真正安心的。

“四皇子对皇上之心,我是知道的,可是,四皇子,我对你,仅有知遇之恩吗?”

“知遇之恩”四个字,北堂君墨是加重了语气的。

而且,她在笑,苦笑。

屠羽卿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仍旧一味地逃避,她都快被他给逼疯了。

“太妃娘娘---”

感受到她灼灼的欲望,屠羽卿一惊,本能地后退。

“别再退了!”北堂君墨一个大步过去,狠狠逼住了他,“四皇子,这么多年来,我的心意,你、你是知道的,现在……又何必说出这种话,叫我难堪?!”

“我……太妃娘娘---”

屠羽卿慌乱地躲避着她的目光,心跳如擂鼓,却开不得口。

“不要叫我太妃娘娘,叫我的名字!”

北堂君墨大叫,一把抱住了他---这下他可退不得了。

“不!”

北堂君墨怀抱的温暖,屠羽卿已不再陌生。

只要被她这样抱着,他身上就会躁热莫名,有股莫名的冲动直蹿上来,令他忍不住地打个冷颤,脸色已煞白。

到底,还是躲不开吗?

“四皇子,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才敢面对我,面对你自己的心?!”

北堂君墨嘶声吼,双手死死抱住他,手指节已因用力而泛白。

成败在此一举,尽管她也快要虚脱,却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太、太妃娘娘,我、我真的不能,皇兄他……他灵魂必未去远,我……我怎么能背叛他---”

屠羽卿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

别再逼我好不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皇上?”

北堂君墨呆了呆,怔怔松手,后退。

“四皇子,你对皇上,还真是好呢,他活着时,你对我不敢越雷池一步,如今他已去了六年,却还这么阴魂不散---”

北堂君墨咬着牙,眼里有怒火。

她跟屠子卿之间,说不过来是谁对不起谁。

可是他死都死了,屠羽卿还用得着硬把他放在他们两个中间吗?

“太妃娘娘,请慎言!”

一听她辱及屠子卿,屠羽卿立刻沉下脸,“皇兄英灵尚在,太妃娘娘岂能污辱于他?!”

“是,是我污辱他,是我的错!”北堂君墨惨然而笑,眼泪慢慢滑落,“是我自做多情,是我一厢情愿,非要这污了的身子承欢于你,我只是、只是以为,有些人对我、对我真心不改,以为我终于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我---”

“不要再说了!”

越是听下去,屠羽卿眼神就越痛苦,指甲都已掐入掌心,这份痛却不及心上痛之万一。

“不要再说下去!太妃娘娘,就当、就当我求你,别再逼我,行吗?!”

他心性一向那么高傲,几曾这样求过人。

北堂君墨,你是不是把人家逼得太狠了。

“不是!我不是要你求我,我只要你喜欢我,跟我在一起!”

不由分说的,北堂君墨再次扑过去,凶狠地吻住了他。

看来,说再多也是无用的,对屠羽卿,只能来狠的。

屠羽卿心中呻、吟一声,能不能不要这样?

他不想背叛皇兄,但却抵不过北堂君墨带给他的颤栗,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唇齿间是女儿家特有的芬芳,他想趁着脑子还清醒,把人给推开。

但,他做不到,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使不出,何况北堂君墨牢牢圈住了他的手臂,他还能怎样。

“四皇子,别推开我,不要……”

北堂君墨吻着他,喃喃低语,眼眸却是清亮的。

她怎会看不出,屠羽卿眼眸中的痛苦、愧疚、不甘与隐隐的情欲,这些都让她兴奋不已。

相信用不了多少时候,屠羽卿就会完完全全地拜倒在她的柔情之下。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屠羽卿一直被动地站在那里,任凭她吻,任凭她抚摸。

难道,他没有感觉吗?

这样想时,北堂君墨心里一气,突然咬上了屠羽卿的唇。

“哦……”

猝不及防之下,屠羽卿痛呼出声,本能地后退,唇上已有什么东西流下来。

“呀!”北堂君墨故意惊叫,“我不是故意的,四皇子,你没事吗?”

“没事,”屠羽卿趁机脱出她的怀抱,“是我冒犯了太妃娘娘,罪该万死。”

借着说话的时候,他拼命令自己澎湃的心境平复下去。

不然,他不保证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

“说什么冒犯呢,是我自己愿意的。”

北堂君墨温柔地笑,柔情尽现。

今晚此行只为一探屠羽卿底线,她心中已有数,不能操之过急。

“谢太妃娘娘。”

屠羽卿矮身施礼,送客的意思相当明显。

“时候不早,我先走了,你好生歇息吧。”

北堂君墨拿过披风系好,嫣然一笑,这才离去。

屠羽卿呆立原在,半晌没动。

不多时,凝眸进来,见他这个样子,吃了一惊,“四皇子,太妃娘娘有什么事吗?”

三更半夜地跑来,准没好事。

“没事,为朝政之事罢了。”

屠羽卿疲惫不堪地摇摇头,不想再多说什么。

凝眸皱眉,担心得要命。

太妃这样什么都不顾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早晚授人以柄。

她自己愿意,那也罢了,可要伤害到四皇子,怎么好?

可是,要怎么办呢?

亲们!谢谢支持啊——

110、深夜相见,酒不醉人

既然坚定了让北堂君墨听政的念头,王腾就不可能只把屠羽卿当做唯一的筹码。

梅烈虽说受过北堂君墨大恩,但他一向效忠的是古井国江山,他这一关好不好过,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他这一方面倒不急,最要紧的,是要安抚好赫连擎。

在没有请示北堂君墨的情形之下,王腾悄悄去了赫连将军府。

“王公公稍坐,将军马上就到。”

一名侍女将王腾迎进来,便下去奉茶。

王腾安然坐在椅子上,随意打量着周围一切。

做了太妃的妹夫,赫连擎如今的地位自然是举足轻重,手中握有的大权,非常人能及。

何况他人为一向沉静稳重,喜怒不形于色,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王公公前来,有失远迎。”

门一响,赫连擎一边拱手,一边走了进来,笑容满面。

王腾是北堂君墨最信任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将军客气了,请,请。”

王腾起身相迎,两个人互相让了一会,便坐了下去。

“不知王公公此来,是……”

“是为了太妃娘娘听政的事,”王腾倒真干脆,张嘴就说了出来,“不知赫连将军有何看法?”

反正这事儿已是人人尽知的秘密,不如敞开了说。

若是吞吞吐吐的,倒显得他小家子气。

“这个吗,公公的意思是……”

赫连擎看上去有些意外,但这意外看上去,又有点儿夸张,好像是故意做出来的。

“赫连将军请恕我直言,如今这形势,娘娘要听政,是大势所趋,将军以为呢?”

王腾不动声色地笑笑,眼神锐利。

他这话说的,倒也不假。

三个辅政大臣越来越无法共决庶政,几位宗室亲王大多数时候也决定不了什么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