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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炫舞飞扬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6:57

“启禀娘娘,王爷回宫!”

王妃梅潇正倚窗出神,内侍王腾快步走进,难掩兴奋。

王爷这几天不在府上,王妃寝食难安,好不叫人担心。

“当真?!”

梅潇惊喜莫名,猛一下起身回过头来,十八九岁年纪,腰身玲珑,眉如新月,脸如芙蓉,眼如星,发如墨,当可称得倾国倾城,娇俏动人。

“是,娘娘请!”

王腾让过一边,梅潇便如一阵风似地奔出去。

“妾身恭迎王爷!”

才一出门口,屠子卿便迎面而来,梅潇立刻跪倒迎接,语声清脆动听。

“潇儿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屠子卿眼神欢愉,伸手扶她。

梅潇乃护国将军梅振霆之女,知书达理,聪慧无双。

太子被废之后,梅振霆亦看出二皇子屠子卿是绝佳的储君人选,便着意拜托朝中好友、太傅崔云焕向屠苏说媒,立其女儿为二皇子妃。

屠子卿那时候也无什么异议,一来正妃是谁对他来说并不打紧,二来梅潇也确实是个好女子,两个成亲之后,倒也鸾凤和鸣,羡煞旁人。

“多谢王爷!”

梅潇起身,抬起头来,但见她眼神温柔,举止端庄,周身散发出的宁静柔和之气,似是可以安抚任何不安的灵魂。

“潇儿还不曾睡下吗?”

屠子卿先前有些烦躁的心境也平复下去,牵着梅潇双手坐到床榻之上,眼神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王爷一日不回宫,妾身怎睡得安心?”

话话才一出口,梅潇便跟着省及其中的暧昧之情,不由双颊绯红,更增妩媚之色。

“潇儿脸红了,”屠子卿呵呵一笑,心情大好,轻轻托起潇儿尖尖的下巴,“才几天不见,潇儿便想我想得紧了?”

梅潇羞涩一笑,眼睛都不敢去看屠子卿,“王爷取笑妾身……”

跟着声音渐低,终不可闻。

两人私语半晌,便解衣就寝,一帘风月,满室春光。

俗语说小别胜新婚嘛,两个人就先温存温存好了。

这一处房中一片柔情蜜意,在另一房中却是一派紧张凝滞之气。

一名十七、八岁、样貌绝美、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倚门而望,也许是她倾心等待的人没有来,她眼中尽是失望怨愤之色,映着冷清的月色,好不凄凉。

“娘娘,还是……进去等吧,天冷。”

侍女疏影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爷什么时候来,你可曾问清楚了?!”

女子实在等不得了,如今已三更,王爷若是再不来,天都该亮了。

她极不耐烦地转过身,看着侍女疏影,已是怒火满胸膛。

这一下身形微晃,一阵香气扑面而来,一张令男子为之倾倒的脸令满室为之一亮。

身材高挑,纤腰可握,胸部却高耸,撑得胸前衣服紧绷绷的,几乎就要破衣而出;

肤色虽不是很白,却带着一种诱惑人心的媚态,眉梢眼角风情万种,竟是勾魂夺魄.

“回、回娘娘话,据他们说,说、说王爷已去了梅妃那里,今晚应该不会……”

疏影缩着脖子,知道这番骂是少不了。

“什么?!”

果然见女子陡然红了脸,咬牙着猛一掌拍在桌面上:

“去了梅妃那里?!皇上明明说会过来---死丫头,早点说会死啊,害我空等一个晚上,你个该死的!”

一腔怒气没处发泄,她没头没脸地打了疏影几巴掌,恨恨地咬牙。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疏影自是又疼又怕,不敢分辨,只能委屈得哭叫,心道自己怎的这样苦命,跟了这么个脾气暴躁却又大有来头的主子。

“该死,都该死!”

女子咬着牙骂,急促地喘息着,虽气,却也无可奈何。

她就算再有来头,也不过是当今尚书严禧祥侄女而已。

一个小小的尚书,也没可能在朝中呼风唤雨,问题是,严禧祥除了是尚书,还前皇后的弟弟,也就是屠子卿他们的舅舅。

所以,严纤华便理所当然地成了屠子卿的侧妃。

因为太子被废,屠子卿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这对于权利欲极重的严禧祥而言,绝对是个可以利用的绝佳机会。

人哪,一旦利欲熏心,什么都可以拿来牺牲的。

何况严纤华只是他的侄女而已。

只可惜,屠子卿虽说卖了舅舅一个面子,立了严纤华为侧妃,却不怎么喜欢她这个人,倒叫严纤华尝够了独守空帏之苦,真是天大的讽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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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各怀心事,王爷有情

竹林别苑就在雪池国皇宫最深处,平时少有人去。

一般被送到那里去的,不是失宠的妃子,就是被降罪的皇子公主,由此可知,这里该有怎样深的怨气。

“离人,这里怎么鬼气森森的,以前死过人吗?”

北堂君墨又冷又怕,不自禁地抱紧自己,打量着这个地方。

前后应该有三排房子吧,越往前地势越低,若是站在前面,都感觉压得慌。

这间房子应该也很久没人居住,屋角挂着零星蛛网,桌面上浅浅一层灰尘,冰冷得叫人绝望。

“……姑娘别想太多,这一路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去帮姑娘生个火盆。”

离人勉强笑笑,手脚利索得把床铺收拾一下,转身要走。

“等等!”北堂君墨打着哆嗦,想起一件事,“我哥哥和皇上,他们……”

说起来一路上她再没听到他们的声音,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特别是哥哥,被那可恨的二皇子打了一顿,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他们……在后面,姑娘别替他们担心了,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要紧。”

离人笑笑,转身出去。

“不替他们担心,可能吗?”

北堂君墨自嘲地笑,看一眼冷冰冰的床铺,尽管身心俱疲,却没有一点睡意。

国亡了,曾经的文景国已成古井国脚下之臣,她甚至不敢去想,子民们会对薛昭楚怎样的怨恨,怎样的绝望!

最最可笑的是,她这个皇后做不成了。

是她命中无此福份吗,还是如屠子卿所说,她是天生的祸水?

“不,不是!”

她摇头,死死咬紧了唇。

国会亡,是上天注定的事,与她何干?

何况她已尽自己所能,使出这一“李代桃僵”之计,还不是为了保住薛昭楚一命吗?

她做的已够多,就看上天是不是肯体恤她一番苦心。

这一夜,何其漫长……

四皇子屠羽卿居景峦宫,因母妃已逝,二皇兄又有自己的住处,他这边平时也少有人来。

“四皇子。”

他刚一入门,贴身侍婢凝眸与近身侍卫楚醉双双迎了出来,行礼。

“起来,又没有外人。”

屠羽卿挥一下手,脸容疲惫,坐到椅上去,闭目养神。

主子心情不好。

凝眸与楚醉对视一眼,沉默着。

这丫头不过十六岁大,却甚是懂得揣测人心,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冷静到叫人意外,因而很得屠羽卿信任。

她相貌虽非绝美,却是肤色晶莹,双眸闪着星辰一样的光芒,很睿智,很讨人喜。

楚醉自幼就伴在屠子卿身侧,对主子一向忠心,就是性子有点冲动,心却是好的。

“我不在这些天,宫里有什么事吗?”

屠羽卿闭着眼睛问,嗓音都有些沙哑。

不知道怎么的,他脑子里不住闪现着北堂君墨流着泪的,和笑着的脸,这感觉好不奇怪。

“就是皇上的病又重了些,皇后娘娘很是着急。”

凝眸入宫已有十年,认得人多,总会在不经意间打听到一些事。

楚醉撇着嘴,接过话来,很不屑的样子,“她急?急也不是心疼皇上的病,是---”

“楚醉?!”

屠羽卿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

宫中不比外面,哪能想说什么说什么。

何况他虽为皇上亲子,也不可能时时处处护得他们周全。

“属下说错话,四皇子恕罪!”

楚醉吓了一跳,脸色一白,跪了下去。

“楚大哥就是爱口没遮拦,虽然是因为担心四皇子才喝了几杯,在说醉话,也着实该打!”

凝眸也不替人求情,反而含笑站在一边,看人笑话是怎么的。

丫、头?!

楚醉无声咬牙,那眼神就叫“等下跟你算账”!

“知道你们担心我,想邀功吗?”

屠羽卿斜她一眼,虽是板着脸,眼睛里已有隐隐的笑意。

小丫头,就是会说话。

“楚大哥?”

凝眸叫一声,终于笑出来。

笨蛋啦,四皇子明明就不生气了嘛,还不快谢恩?

“谢四皇子不罪之恩!”

楚醉大喜,施礼后站起身来。

“四皇子,朝廷大军讨伐文景国,兵不血刃,不是凯旋而归吗,四皇子为何这般忧心?”

凝眸看出来屠羽卿很是不对劲,也不禁皱起了眉。

“……没事,我只是担心二皇兄。”

他好像越来越喜好杀戮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太急于向父皇表明他的果敢与手腕吗,因为父皇经常说,为君者必须有慑人之威,否则难以服众。

“二皇子?他是不是---”

凝眸眼睛亮了亮,对于屠子卿此人,她亦知道一些事。

“但愿是我多虑了。”

屠羽卿摇摇头,脸色苍白。

北堂君墨,二皇兄若是对你有心,就谁都救不了你。

我也不能!

是的,屠子卿对北堂君墨,确实有心。

不然,他怎会在第二天一早就往竹林别苑,身边只带了路遗。

“姑娘,二皇子来了。”

离人大老远看见屠子卿过来,忙进来提醒一声。

“他?”

北堂君墨几乎一夜未眠,只在天将亮时伏桌小憩一会,发未梳,容未净,怎出去见人。

“我跟姑娘很是投缘,也不想姑娘……受到伤害,便跟你说句掏心的话,二皇子脾气暴躁,心肠也硬,姑娘千万莫要顶撞于他,记得吗?”

离人低声而急切地嘱咐几句,跟着就出门迎接。

她对北堂君墨还真是好,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

“真是个好女子……小唐……”

恍惚间,北堂君墨又想起小唐死时的惨状来,不自觉间湿了眼眶。

“本王所料不差,你果然在哭。”

屠子卿走进,眼神嘲讽。

一个亡国女子,未及册封的皇后,沦为他国阶下之囚,除了哭泣,还能怎样。

“不然,二皇子以为我该如何?”

北堂君墨回神,抬首间已将腮边泪拭去。

哭没用的。

叫你别顶撞二皇子,你怎的不听?!

一旁的离人简直要急得跳起来,连连向她使着眼色。

“你跟薛昭楚和北堂君傲不同,你可以有别的选择。”

屠子卿也不恼,说着话,眼睛却不看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把玩着手上的玉斑指。

“你说……”

北堂君墨心一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是明白他话中之意吗,不然怎会如此吃惊。

“跟本王走。”

不急在这一时挑明了说,这样很好玩。

“皇上呢,还有我哥哥呢?!”

北堂君墨再后退一步,急切地叫。

她要跟他们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想知道,就跟本王来。”

屠子卿无声冷笑,脚下不停,一路远去。

他不用等,也不用担心,他知道北堂君墨一定会跟上来的。

因为,他捏着她的死穴呢,捏得死死的。

果然,北堂君墨脸上神情数变,将双唇咬出血来,最终还是狠狠跺脚,跟了上去。

“姑娘---”

离人急得跟什么似的,也只能随后而去。

少顷,屠羽卿从屋角转出来,眼神悲切。

“那个女人是谁?”

那袭纤细的身影如风一样进了屠子卿房间,严纤华脸容瞬间如罩寒霜,比这酷寒的冬日还要叫人感到彻骨的冷冽。

“回娘娘话,不、不知道。”

疏影的脸还在痛着,右嘴角边有一处明显的乌青,也怪可怜的。

“难怪王爷昨晚都不过来我房中,原来又被狐狸精给迷惑了!”

严纤华恨恨地咬牙,长指甲都掐入了掌心。

她是不是不应该一直这样保持沉默,不然会被人以为她好欺负。

“娘娘不是要去看望尚书大人?”

疏影脸色发青,嗫嚅着退开一步。

免得再被挨打。

不过说实话,刚刚那女子奔得虽急,她还是看得分明,堪称人间绝色。

如果她是男人,没准也会为之倾倒吧?

“是该找叔叔商议商议……”

严纤华死死盯着屠子卿房间一会,甩袖而去。

而刚刚奔进去的人,就是北堂君墨无疑。

她急着想要知道皇上和哥哥到底怎样了,哪里会知道不过在一瞬间,已有人将她当做了毕生的敌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屠子卿不过早一步回来,却已坐在桌边品茶,神情认真而专注,很享受的样子。

北堂君墨在他面前站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握紧了拳。

“这话应该本王问你,北堂君墨。”

屠子卿抬眼看她,眼里是玩弄的笑。

她跑不出他的手心,所以,他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玩。

“你……”

北堂君墨心下一惊,眼神开始慌乱。

论心机,她比不过屠子卿,论狠,她更不是他对手。

“你忘了吗,本王对你说过,你想要什么,只能从本王这里求得,薛昭楚和你哥哥的性命,也一样。”

屠子卿突然站起来,满意地看着北堂君墨猛地后退了一步。

对了,就是这样,他就是要她怕她,在他面前别无选择,慢慢打碎她的倔强,让她完完全全地臣服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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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宁为玉碎,三年之约

“我、我---”

屠子卿逼上来,北堂君墨只有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退无可退。

“退啊,你再退啊!”

屠子卿狂笑一声,双臂只一伸,便将她禁锢在他怀中。

“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还能退到墙里去!”

“不要……”

北堂君墨颤声惊呼,鼻端传来浓烈的男子气息,她又羞又惧,碰他不得,只有拼命扭过头去。

“你不想他们无事?”

屠子卿俯下身来,待到北堂君墨震惊回头,他头一低,双唇已狠狠压在北堂君墨唇上!

“唔---不---”

北堂君墨脑中“轰”一声响,已无法思考!

不,不能,不可以这样!

她是薛昭楚的皇后,除了他,谁都不可以碰她,更不能吻她!

“唔----走开---”

使尽浑身力气挣扎,仍旧不能将屠子卿推开半分。

他是将她压在墙上的,她就算再躲,又能怎样。

屠子卿眼睛里是得逞后的得意笑意,两手死死掐住她的肩,深深地吻下去。

美人儿的滋味果然跟他相像中一样芬芳甘甜,他宁愿为之沉沦---

“啊!”

蓦地,唇上一痛,屠子卿痛呼一声,條地后仰了上身,“你---”

北堂君墨居然狠狠咬了他一口,她下口还真是不留情,屠子卿唇上已慢慢流下血来。

“你若强逼于我,我宁可死!”

趁机脱出他的怀中,北堂君墨猛退几步,再停下来时,发间金钗已被她紧握在手中,闪着亮光的钗尖则对准了她自己的咽喉。

“是吗?”

屠子卿拿手背轻轻一拭唇边,再拿下手来时已一抹鲜红,“你真以为,本王会受你胁迫?”

真是笑话,堂堂湘王,几曾把别人的命看在眼里。

北堂君墨再美,也不过是个女人,没了她,还会有别人。

钢铁之心,就是这样炼成的。

“王爷是不是会受我胁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王爷想我死,就不会把我带回来,也不会给我机会。”

北堂君墨淡然一笑,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屠子卿,不卑不亢。

好个“宁为玉碎”的北堂君墨,也难怪会在那般紧要关头使出“李代桃僵”之计,端得是奇女子。

“聪明!”

屠子卿果然大为赞赏,甚至还击了下掌,“北堂君墨,本王还真是小看了你!你说的对,本王是打算给你个机会。”

他笑着,居然不打算责罚她,看来是有了更好的主意来让人就范吧。

“你说。”

北堂君墨抬高了下巴,这清白的身子只会给自己心上的人,别的男人休想染指她半分。

“本王要你。”

屠子卿也不绕弯子,更不掩饰眼睛里浓烈的占有欲。

这本就是他的目的,否则又何必带她回来,还容忍她对他的无理和伤害。

唇上好痛,好浓的血腥味。

“不可能!”

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北堂君墨想也不想地拒绝,手再往前递了一分。

钗尖已刺到喉咙,痒痒的感觉。

“呵呵,”屠子卿轻笑,交叉起十指来,一派气定神闲,“可能的,文景国都已败于本王之手。”

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你错了,”北堂君墨眼眸如星,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二皇子,湘王,你能灭掉一座城池,却未必能够令我臣服于你。”

这两者是不同的,大大的不同。

“是吗?”屠子卿再问,越来越有兴趣了,“那么,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若是本王能令你屈服,你便是本王的人,薛昭楚跟北堂君傲也可苟活此生。

如果不能---

“时限呢?”

北堂君墨心跳如鼓,却强自镇定。

或许这是他们能够逃过此劫的唯一机会,她一定要把握。

而且,不能让敌人看出她的软弱,她越是表现得冷静,无所谓,才越容易全身而退。

“时限?”

屠子卿怔了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把北堂君墨留在身边而已,又哪里会是认真跟她打什么赌。

人已在他手上,他就算用强又如何。

“对,时限,”北堂君墨点头,冷笑,“王爷既然要跟我打赌,总要有个时限,不然王爷若是一辈子都不能令我臣服,又怎么说?”

“你的意思?”

屠子卿突然笑了,原来这个女人真的把这当成了救命稻草吗?

太天真了。

“……三年,怎样?”

北堂君墨略一沉默,咬牙说道。

她没敢说的太短,怕屠子卿会不同意。

他当然知道她正恨他,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放下仇恨,委身于他。

“好。”

屠子卿扬眉,无所谓的样子。

“王爷,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而且,”北堂君墨慢慢放下手来,这一番对峙下来,已耗尽她大半体力,又要晕过去,“愿赌服输。”

“好。”

屠子卿点点头,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事实上,他刚刚确实是想将北堂君墨变成自己的女人的。

但,他终究没有冒这个险,因为他看得出来,她为求自保,正竖起了浑身的刺,他若用强,她真的会一死了之。

要真那样,就可惜了这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了。

所以,他不在乎陪她玩这一次,反正想要人服软,他有的是法子。

“多谢王爷。”

北堂君墨长舒一口气,脸色惨白。

哥哥,皇上,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你们要好好保重,以期他日复国!

尚书府之豪华,虽不及古井国皇宫,也足以令人瞠目。

四面楼台三面水,曲曲折折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假山林立,绿树成行,虽是隆冬时节,却也姹紫嫣红,严禧祥倒是不用外出看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严禧祥此人虽官司拜,尚书令,胸中却无多少文墨,尚书府就算再好,怎么看也不像什么书香门第。

再说,严禧祥之为人,也一向为朝中人所不喜,其所结交的,又哪里会是什么正义之士。

严纤华才一入府,府中下人便已回报严禧祥,他即刻出来见礼。

“臣严禧祥参见娘娘!”

虽说是自己侄女,但现在严纤华已贵为娘娘,在人前严禧祥还是不能失了礼,他长揖到地,恭敬得很。

“尚书大人不必多礼,请起!”

严纤华伸手相扶,示意疏影到外面侍侯。

“奴婢告退。”

待到疏影退出门去,严纤便笑了起来,“现下没有旁的人,叔叔莫要管那些繁文缛节,快些坐下说话!”

严禧祥倒也不不客气,坐了下去,皱着一双眉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叔叔,朝中形势如何?那些个朝臣们可都愿依附叔叔吗?”

严纤华摆一摆衣袖,坐了下去,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贵气。

“他们?有些麻烦。”

刚刚严禧祥正为此事忧心。

因自己出像低微,他一向对朝中显贵,特别是皇室中人怀有仇恨之心。

为保自己权势富贵,当然是能拉拢则拉拢,若是不能,呵呵,就莫怪他容不下他们。

“梅振霆又跟叔叔做对了?”

严纤华眼神一寒,想起昨晚独守空帏,对梅氏一家的仇恨就又增一分。

“还不就是他,”严禧祥冷哼一声,“他可是领军将军,手握重兵,这些年来为皇上立下过赫赫战功,皇上如此倚重于他,恐怕……”

不好对付

“叔叔不是也没想他能够依附吗?”严纤华颇有些不以为然,“不然还要我入宫做甚?!”

“这个我知道,”严禧祥坐正身子,又气又无奈的样子,“但朝中那些臣子也非良人,侍中崔云焕与梅振霆是好友,也够是麻烦!”

话至此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猛一掌“啪”拍在桌上,震得碗盏一阵叮叮当当地响,连严纤华都吓了一跳:

“叔叔这是---”

“真是气死我了!”严禧祥是真的很生气,连胡子都翘了起来,“偏偏皇上对他如此信任,简直---”

“是他们不识抬举罢了,”严纤华笑笑,不怎么急的样子,“那宗室亲王又如何?他们看到太子下场,难道还不识趣吗?”

说起前太子屠飞卿被废,就是因为他对严禧祥瞧不上眼,严禧祥才时常在屠苏面前说他坏话,终于让他失了太子之位,封韩王。

“先莫急,”严禧祥摆摆手,很有计谋的样子,“为今之计还是一步一步地走,看情况再说。”

“叔叔说的是,”严纤华点点头,“叔叔,昨晚……没事,叔叔万事要小心。”

她是要跟严禧祥说屠子卿专宠梅潇之事的,想一想还是算了。

如今梅振霆正得势,说也无用。

男人有男人的战争,女人有女人的战争,大家各逞心思,各凭本事吧。

亲们!谢谢支持啊——

26、游戏开始,佳人出浴

“离人,我哥哥和皇上被关在何处?”

北堂君墨围着竹林别苑转了几圈,也没看到他们人,急也急坏了。

那天他明明听到古井国皇上说,把他们也送到这里来呀,怎么会没有人?

“他们……在别处,姑娘还是别问了。”

问了我也不敢说。

离人勉强笑一下,躲闪着北堂君墨的目光。

事实上她确实不知道,她只看到北堂君墨跟屠子卿走后不久,就有侍卫来将他两个强行带走了。

至于带到何处,就不是她能问的事。

“湘王!一定是湘王把皇上和哥哥藏起来了!”

北堂君墨眼睛里是仇恨的光,握紧了拳。

“姑娘,你、你莫气,湘王爷对姑娘也许是、是真的有心,姑娘若是违逆了他,那---”

离人很为北堂君墨担心,她性子这样烈是不行的,只会吃亏。

“他对我?呵呵,”北堂君墨怒笑,眼神冰冷,“怎么可能?离人,你莫忘了,他对我们文景国做了什么?”

是的,她不会忘,亡国之仇,灭家之恨,忘不掉的。

“姑娘……不管怎样,文景国已归于古井国之下,你的皇上也不再是皇上,姑娘可另再这样说了。”

离人有些无奈,情知劝不得,也不再劝。

“不行,我要去找湘王问个明白!”

也不知有未听到离人的话,北堂君墨返身飞奔而去。

本来是想来跟皇上和哥哥把话说清楚的,谁想如今连见一面都难了。

“本王说过你没必要再回去,你偏是不信。”

像是早料到北堂君墨会怒不可遏地回来,屠子卿淡然品着茶,也不看她。

“我哥哥呢?!”

北堂君墨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为什么不问你的皇上?”

屠子卿抬眼看她,眼神突然锐利。

薛昭楚是一国之君,她是他未来的皇后,她不是应该更担心他?

北堂君墨脸色一变,心念电转,“因为,我知道湘王你暂时不会杀皇上。”

她是最不想皇上死没错,但是别忘了,现在哥哥替薛昭楚当了皇上,而“哥哥”才是指的薛昭楚,她实际上想问的,就是皇上。

“哦?为何如此笃定?”

屠子卿下巴一扬,很撩人的样子。

“文景国虽亡了,可还有十万子民,湘王睿智过人,留皇上一命,可以牵制他们。”

北堂君墨淡然一笑,很快就平静下来。

话已说到如此份上,就把谎言说得更逼真一些好了。

“聪明,”屠子卿一击掌,站了起来,“北堂君墨,本王欣赏你的冷静聪慧,看来想要征服你,是有些难。”

这么说,你想现在放弃吗?

北堂君墨心下既惊且喜,就盼着他会这样说。

“你可以放心,如你所言,本王不会动薛昭楚,也不会杀北堂君傲,我们之间的游戏,暂时跟他们无关。”

屠子卿看着她,神情很认真。

“好!”

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北堂君墨深吸一口气,一脸决绝,“王爷想怎么样,都随你。”

无非是折磨她一番,令她屈服而已,她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只要身子不给了他,其他都无所谓。

命也能给他的,只要哥哥跟皇上没事。

“本王会让你满意,”屠子卿笑着,却不像是阴狠毒辣的那种,“离人,去。”

“是,王爷。”

早就等候在门外的离人大概先前就得了屠子卿吩咐,闻言不惊不疑,侧身让过一边,“姑娘,请随奴婢来。”

来就来,谁怕谁。

北堂君墨抿紧了唇,昂首大步地出去。

她要受到痛苦折磨的日子,开始了。

但,很意外很意外的,北堂君墨这回是彻底想错了。

离人一路将她带到一间布置淡雅清新的房里,正中一只大木桶,热气氤氲。

这是……什么意思?

北堂君墨愕然,怔怔看着离人,说不出话来。

不是应该把她带到婢女该去的地方吗?

不是应该让她做最累、最脏的活儿,让她叫苦不迭吗?

怎么会是---

“奴婢先服侍姑娘沐浴吧,这一天一夜的,姑娘身上也不舒服了吧?”

离人乖巧地笑着,并不多做解释。

王爷吩咐她什么,就是什么,做婢女的先要把握的,就是分寸。

“沐---浴?”

她是亡国之奴,有资格得此对待吗?

二皇子,湘王,我不明白你。

“姑娘快别多想了,再耽搁下去,水都要凉了。”

离人放下纱幔,将浴巾拿过来,等着服侍她。

“我……”

北堂君墨迟疑着,她身上确实又脏又乱,是想好好沐浴一番的。

可是,这毕竟是在敌人宫中,她可以吗?

“来,姑娘,奴婢侍侯你。”

大概看出北堂君墨的不安,离人笑一下,上前去就要解她衣服。

“不要!”

北堂君墨吃了一惊,猛一下打掉她的手。

不是她要不识好人心,是屠子卿扯破她的衣襟,将她压在身下的情景條地从脑子里跳出来,逼到眼前,她脸色已变。

“哦!”离人吃痛,脸色也有些发白,“姑娘这是怎么了?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对不起!”北堂君墨惶急地道歉,知道是自己反应太大了,拿起离人的手一看,却见已红肿了一片,“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该死!

要怎么解释?

“没事,姑娘,你还是快些沐浴吧,若是奴婢没有服侍好姑娘,受到的责罚也不会比这轻了。”

离人顽皮地笑,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还好北堂君墨心善,不然向王爷把这话一说,有她好果子吃。

“好。”

看着她的可爱样子,北堂君墨也不禁莞尔,依言脱去脏衣,小心地进到桶中。

哦,好舒服。

浸在热气腾腾的水中,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舒缓,顺便放松一下身心也是好的。

不然,一直这样绷着,不定什么时候,这弦就会“嘣”一下,断了。

沐浴过后,北堂君墨又是讶异,又是被动地站在那里,离人在她身上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才将一套水绿色宫装穿在她身上。

“姑娘,你真是美,穿上这身衣服,无人可比了。”

离人赞叹着,离开她两步上下打量,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哪有,离人别乱说,叫人听了去笑话。”

尽管知道自己容貌非凡,但被人这样当面夸赞,北堂君墨还是忍不住地红了脸,都不好意思低头去看。

不是她会觉得不安,实在是这不像屠子卿会做出来的事。

他到底用意何在?

“姑娘,坐下来,奴婢帮你梳发。”

离人拉着北堂君墨的手,将她领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桃木梳,轻轻梳着她如云的长发。

北堂君墨从铜镜中看着她的脸,良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离人,湘王爷到底要我做什么?”

直说好不好,别这样折磨人。

她已准备承受下所有的痛苦折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他的座上宾。

“王爷没有想姑娘做什么呀,不然就会吩咐奴婢了。”

离人笑笑,神情很认真。

不要我做什么?

怎么可能?

这不像是屠子卿会做出来的事,他不是想要她屈服吗?

那么,他就应该用最恶毒的法子来折磨她,等她受不得苦楚了,就会向他求饶的。

可现在,不是这样。

“离人,你真的不知道我哥哥和皇---和薛哥哥在哪里?”

想起离人的话,北堂君墨下意识地改了口。

就当是对离人关心她的回应吧,毕竟离人是真的希望她好。

“奴婢不知道,这些事王爷不会告诉奴婢,奴婢也没资格问。”

离人咬了咬嘴唇,眼神中有歉然,但很真诚。

这说明,她没有撒谎吧?

“哥哥---”

北堂君墨低语,下意识地扣紧了拢在袖中的手。

你们现在到底怎样了?

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寻得机会离开古井国,重振文景国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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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谁卧龙床,母子轻佻

后寝嘉福宫里一片春光明媚。

好吧,现在是冬天没错,但只要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而这两个人又彼此中意的话,那就会春光无限。

压抑到极致的低吟声隐隐从内室传出来,都听不出是男是女。

大概也不想好事被人撞破,这屋子内外没半个人侍侯,相当清静。

“红袖,你真好,真好……”

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急促而低沉的语声,是男人无疑。

“都、都近不惑、不惑的人,还、还叫人名字做甚。”

又是一声勾动人心的娇喘,房中两人在做什么,是个人都想得出。

男子不再说话,许是将全部力气都用做了“正事”上,除了渐渐加剧的喘息声,再无其他。

“啊---”

一声无法忍耐的大叫过后,一切都安静下去,少顷便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娘娘请。”

一人当先挑帘而出,眉间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恭敬地弯下腰去。

这么说,刚刚跟他行了好事的人,是当朝伊皇后?

很好,此人胆子真大,居然敢卧龙床。

“得了,此间又没有外人,装什么样子。”

伊皇后随后而出,拢着鬓边秀发,白了男子一眼,娇声娇气地说道。

“总要防着些人好,免得让老不死的皇上抓到把柄。”

男子爱怜地在她胸前摸了一把,话是这么说,眼神动作却放肆得紧。

“怎么,怕皇上一怒革了你丞相之职?”伊皇后看着他,眼神讥诮,“就算是那般,有我在一天,难道还亏了你吗?谁叫我遇上你这个冤家!”

说着话,伊皇后拿指尖在男子,也就是丞相邵与极额头一戳,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自是知道表妹你对我好,不然哪会一门心思地跟了你?对了,”邵与极陡然想起正事来,“老不死的还是不肯说要立谁为太子?”

这才是他今天的目的,结果两下里一见面,就欲、火焚身的,正事儿都忘了说。

“不曾,”伊皇后皱眉,摇头,“不过这一回二皇子灭文景国有功,侍中崔云焕力主立他为太子,岳卿又不得皇上欢心,这可怎么好。”

五皇子屠岳卿是伊皇后亲生,自然甚得她宠爱。

可惜,她宠他,却没办法立他为太子。

偏偏年已十六岁的屠岳卿对朝政之事就是不感兴趣,真个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了。

“湘王吗,不是没可能,四皇子宅心仁厚,也甚得朝臣之心,是有些麻烦。”

邵与极搂着颔下长须,皱眉苦思。

看他眼角皱纹密布,发须隐有灰白,也年近半百了吧,真难为他有那等精力,跟伊皇后行男女之事。

“一定要让岳卿当上太子,不然这后宫之中哪有我母子立足之地!”

伊皇后恨恨的,一掌拍在桌沿。

她虽为正宫皇后,怎奈屠子卿也是前皇后所出,再加上太子被废之后,他便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自古长幼有序,就算二皇子不得人心,也怎么都轮不到她家儿子不是。

“这个吗,当然,要好好计谋一番。”

邵与极嘿嘿冷笑着,眼中是算计的光。

宫中向来尔虞我诈,有这等事,也不足为怪。

北堂君墨越来越无所适从了。

屠子卿不但不曾折磨她,也不曾让她做什么重活,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她做。

每天都有离人侍侯着,好吃好穿好玩,这日子过的,甚至比在自己家中时还要轻松惬意。

那时候在家里,哥哥还会时时要她读书习文,学习宫中礼仪,以便将来做个母仪天下的好皇后。

现在她连这些都不用做,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不是有亡国之恨时时萦绕梦间,她会以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生活。

“姑娘,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四菜一汤,离人面有忧色。

“不是,”北堂君墨陡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又把大半的饭拨出了碗外,“我一向吃的不多,离人,以后别做这么多,太浪费了。”

“没事,姑娘多吃些,身子要紧。”

离人笑着,见北堂君墨放下筷子,便叫他们进来收拾下去。

“离人,王爷都忙些什么?”

北堂君墨往外瞄一眼,没见着人。

事实上自从那天过后,她还没有再见到他一面,该不会是他故意不见她吧?

“应该在天启殿吧,皇上……龙体欠安。”

离人谨慎地答,其实不是“欠安”,是没有多少时候了。

“是吗?那……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北堂君墨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

趁此机会出去找找哥哥和皇上被关在何处,倒也不错。

“这个吗,”离人略一迟疑,终于点头,“可以。”

王爷倒是没交代过不准出去,她好好看着就是了。

“那走吧。”

北堂君墨按捺住心头的惊喜之情,当先出门。

这样的日子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因为她会心慌,会害怕。

怕自己沉沦。

毕竟是塞外诸国中的霸者,古井国皇宫好不气派,占地之广,布置之精巧,无可匹敌。

北堂君墨缓步其中,但见粉墙黛瓦,玉柱成行,各式宫殿相交辉映,曲折玲珑。

所有房屋的窗上、隔板上、梁栋上均布满玲珑有致的木雕,通往各处的路上铺满了鹅卵石,路两旁松柏挺立,更添几分庄严之气。

待到来年春暖花开,必将是一片美景,如诗如画。

“毕竟不同于文景国,若非亲见,这份富庶非我所能想象。”

北堂君墨低语,自嘲地笑。

她看得有些痴了,一步一步下意识地往前迈,都不知道这是去往何处。

“姑娘---”

“通”,离人叫声才响,只顾低首前行的北堂君墨已撞上什么人,又被这股不大不小的力道给反弹回来,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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