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感恩,那也是他赢了。
好可怕的人。
“你、你怎么能---”
北堂君墨呻、吟一声,眼前一黑,几欲晕去。
湘王爷,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法子?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感情做筹码,来跟我赌这一次!
即使最后你赢了,有意义吗?
“北堂君墨,我敢说,这场赌,你注定会输,你信吗?”
屠子卿慢慢靠近她,一阵淡淡香气扑鼻而来,他很享受地吸了吸鼻子,很顽皮的样子。
“为、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心神已乱吧,北堂君墨没有意识到屠子卿的靠近,只因为他的话而吃了一惊。
“因为,我们虽是在赌,我用的却是真心,我不介意真的喜欢上你,而你,只当这是游戏。”
所以,你会输。
任何事情只要用心做,就一定比不肯用心的人容易得到回报。
“你---”
魔鬼,你是魔鬼!
北堂君墨猛地后退一大步,浑身都在抖。
她之所以会如此恐惧,是因为她信了屠子卿的话吗?
早知如此,何必定下那个赌约,令自己回不了头?
屠子卿说得出,做得到。
他不会勉强北堂君墨做任何事,甚至不限制她的自由。
当然,前提是她不能惹事。
其实这个不用屠子卿交代,北堂君墨也不会的。
她的目的是要救哥哥和皇上出来,哪能先惹上事,让自己不能脱身?
可问题是,她不惹人家,人家偏偏要来惹她,又有什么办法。
“美人儿!喂,美人儿别走,说几句嘛!”
屠岳卿很是意外,居然能再次跟北堂君墨见面。
虽然人家看见她调头就走,但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因为他知道北堂君墨的弱点在哪里。
“五皇子自重,小女子不想坏了五皇子声誉。”
北堂君墨脚下不停,感觉到对方追上来,她奔得更急了,甚至不等离人。
“什么声誉不声誉,本宫乐意!美人,你站住!”
跑那么快做什么,虽然我是很想吃了你没错,但我会很温柔的嘛。
“小女子还有事要做,失陪!”
北堂君墨还不曾忘离人说过的话,这五皇子为人不怎么样,最好别跟他有牵扯。
“美人,你走这么急,是要找什么人,是吗?也许,本宫能帮上你呢?”
屠岳卿倒是不急了,停在原地,等着北堂君墨自己走回来。
果然,这话才一入耳,北堂君墨身子一直,生生刹住了脚步!
“你知道---”
她苦苦寻了这么些天,都没有找到人,五皇子怎么会知道?!
“对。”
哈哈,我赢了。
屠岳卿得意地笑,回身就走。
“你---”
别走,告诉我,哥哥他们在哪里!
北堂君墨想也不想的,抬脚就要追。
“姑娘?!”离人吃了一惊,一把拉住她,拼命压低了声音,“姑娘别去,五皇子是骗你的!”
“可是我---”
“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他们也很急着要见你,你想不想见他们?”
屠岳卿也不回头,因为他知道,北堂君墨一定会跟上来的。
“离人,你别管我了!”
北堂君墨狠狠咬着嘴唇,用力甩脱了离人的手,追了上去。
终于有了哥哥们的消息,她不能不去。
“姑娘---”
离人大叫,眼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她急得要吐血。
没办法了,只有王爷才能救姑娘一命。
她立刻飞奔回景澜宫,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景榭宫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漫步其中的时候,会有种很江南的感觉。
但,现在的北堂君墨哪里有心情欣赏风景,眼看着屠岳卿的身影就要看不到,她加紧步子,还没弄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已跟着他一头扎进一间房中。
跟着“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屠岳卿一脸奸笑地看着她。
“你关门做什么?”
北堂君墨吃了一惊,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门边过去。
“被关着的两个人,是你的哥哥和文景国圣上吧?”
屠岳卿不紧不慢地开口,就是吃定北堂君墨在乎这两个人的生死,他很沉得住气,有时间慢慢玩儿。。
“你、你真的知道他们在哪里?!告诉我,好不好?!”
北堂君墨立刻反身回来,几乎要抓住他的手。
她找了他们很久了,就是想知道,他们怎样了,有没有受苦。
“你不是说过,你的事不用我管?”
屠岳卿笑着,伸手就要---
“是我说错话,对不起!”
北堂君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狂跳起来。
她是女人,而且是美到惊人的女人,一个男人是不是对她起了心思,她还是看得出来。
而最要命的是,她有求于眼前这个男人。
那么,她是不是该为了自己要救的人,任他予与予求?
“那么,你该知道,没有人会白白为他人行方便,你要我帮忙,总要付出些代价。”
屠岳卿不急,收回了手。
玩女人嘛,总要她心甘情愿才好,不然要抵死不从的,就太煞风景。
“我---我已是你古井国囚奴,又能给五皇子什么。”
北堂君墨凄然一笑,应该是假装糊涂吧,不过她装得蛮像的。
至少眼神很无邪,神情很天真。
“你能的,你当然能,只要你愿意。”
屠岳卿眼中射出某种叫人害怕的利芒来,目光在北堂君墨脸上一转,继而向下,到她的脖颈,她的肩,她悄然挺立的胸膛。
那藏于衣下的高耸,如泣如诉,屠岳卿已快要忍不住!
“我---”
“你要救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是吗?”
屠岳卿急促地喘息着,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不!”北堂君墨骇然大呼,本能地挣扎,“不要!五皇子,你、你放开我!”
她是很想哥哥他们没事,但却从没想过把这身子随随便便地给了别人。
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心思龌龊的人。
“放开?哈哈哈,北堂君墨,落到本宫手里,你还想逃吗?!”
管你是不是要救人,先要了你再说。
他狂笑着,头一低就要吻上她的唇。
“不---”
北堂君墨用力别开脸去,右臂被圈在他怀中,尚能活动的左臂死命捶打着他的肩头,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她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
真不该舍了离人自己过来,不然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北堂君墨,你别不识好歹!从了本宫,本宫自会帮你找到要找的人,你还想怎样?!”
北堂君墨这样没命地挣扎,早坏了屠岳卿的心情,他脸色一冷,越发用力地抱住了她。
“我不要!”
北堂君墨嘶声大叫,趁着屠岳卿分神的功夫,狠狠踩了他一脚。
“哎呀!”
屠岳卿痛呼一声,手上不自觉地一松,北堂君墨趁机脱出他的怀中,奔过去用力一拉门。
哗啦一声,门只晃了晃,又关了回去。
难道门上装有机关?
“开门,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北堂君墨直吓得脸如土色,后背死死抵在门上,身子抖得犹如风中落叶。
“没有本宫同意,你是出不去的,美人儿,过来……”
屠岳卿的怒火与欲火同时被挑起,双颊绯红,眼神淫邪,那样子真叫人害怕。
“不要……不要……”
北堂君墨没命地摇头,头上金钗不住晃动,终于从她发间掉落,叮一声,掉到地上。
“你还---”
眼看着屠岳卿又要逼上来,北堂君墨牙一咬,突然弯腰捡起金钗,没头没脑向着他刺过去。
“不要过来!”
屠岳卿一惊,本能地侧身一让,就听“哧”一声裂帛声,金钗划破他的衣袖,紧贴着他右臂过去。
“你---大胆!”
感觉到手臂上丝丝的疼痛,屠岳卿又惊又怒,扬手就要打---
“五皇子,湘王爷到。”
门外有侍卫惶恐的声音响起,甚至在打着哆嗦。
如果不是见到了最怕见的人,侍卫怎会怕成这样。
“湘王爷?王爷,救我,王爷!”
再没有比这时候更需要屠子卿出现了,北堂君墨惊喜莫名,放声大叫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她会有这样需要他的时候。
“原来真的在这里,我不是叫你好好在我那里呆着,你乱跑什么?”
屠子卿不温不火地开口,负于背后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我不是---”
“二哥来了,咱们只能下次再玩儿了。”
屠岳卿心念电转,终于还是退后几步。
屠子卿的份量有多重,他很清楚。
如果在这时候激怒了他,只怕会没有办法收拾。
“王爷!”
北堂君墨使力拍着门,急得要跳起来。
“那门不是拉的,是推的。”
屠岳卿挑挑眉,其实这门根本没有机关,只是她使错了力而已。
北堂君墨一呆,本能地一推,果然,门应手而开。
“王爷!”
她大叫着,门外那一袭玄青色衣衫在她看来无比地亲切,她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脖颈。
这感觉真好。
“放手,让五弟笑话。”
话是这么说,屠子卿倒不反对北堂君墨这样亲近他,而且还拍拍她的背,极尽安慰的样子。
感觉到她的身子瑟瑟发抖,他知道她是真的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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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亲人相见,反遭怀疑
“我……哦。”
北堂君墨简直开不了口,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她还得后怕一阵子。
“五弟,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行告辞。”
屠子卿冷冷看着屠岳卿,虽然怒,却并未打算对他怎样。
一来他来得及时,北堂君墨还不曾吃亏,二来因为伊皇后的关系,他们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兄弟情份。
如果为了北堂君墨,兄弟两个反目成仇的话,谁都讨不到便宜。
别忘了,北堂君墨现在是什么身份。
“她是没什么事,我可有事。”
到手的美女又跑掉,屠岳卿心里的窝火可想而知,摆明了不想让他们走得痛快。
“哦?”
屠子卿回身,上下打量他一番,好像没什么不妥吧?
“湘王爷,他---”
北堂君墨急急地想要辩解什么,却见屠子卿一挥手,她只好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下。
这次真的是她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别人的。
“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她竟当了真,二哥你看,这怎么说?”
屠岳卿拉起衣袖,右手臂上一条细长的伤痕,正慢慢流出血来。
“才不是!”北堂君墨大急,脸容苍白,脸颊却绯红,“他明明要---”
羞死人了,这要怎么说?!
“那,五弟的意思怎样?”
屠子卿扬扬眉,站开一步,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怎样?一样还回来,行不行?”
屠岳卿不怀好意地笑,她不是你的女人吗?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护她!
谁叫她伤我在先。
他一伸手,旁边有侍卫便递上一把剑来,剑光闪闪,好不骇人。
“好。”
屠子卿点头,居然没有半分犹豫。
“你---”
北堂君墨大吃一惊,本能地后退半步。
他、他居然不帮她吗?
屠岳卿肯定恨她要命,这一剑刺过来,万一刺进她心口,那---
“二哥好气魄!”
屠岳卿相当意外,大概被屠子卿这样云淡风清的样子给激怒,长剑一撩,向着北堂君墨就刺了过去。
还好,他没敢、也没打算要她的命,这一剑是奔着她右臂去的。
她伤他右臂,他还她右臂一剑,很公平。
北堂君墨瞪大眼睛看着那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都忘了躲闪。
蓦地,屠子卿手臂一伸,将她推了开去,屠岳卿这一剑,就刚刚好刺进他右手臂中。
“王爷?!”
北堂君墨呆了一呆,方才回过神来,冲过去就要扶他。
“五弟消气了吗?”
屠子卿脸上笑意未减,不等北堂君墨过来,身子向后一撤,剑尖已脱出他手臂中。
屠岳卿毕竟没打算伤北堂君墨太狠,所以这一剑很轻。
“送客!”
屠岳卿脸色数变,突然甩袖离去。
二哥这个疯子,越来越叫人讨厌了。
景澜宫里一片寂静。
从屠子卿自景榭宫回来,到自己包扎好伤口,他都不曾看北堂君墨一眼,也不对她说一个字。
北堂君墨就那样不安地站着,几次伸手想要帮忙,都被他躲了开去。
她看出来了,他很生气。
“王爷,我---”
再这么闷下去也不是办法,北堂君墨硬着头皮,讪讪然开口。
她身上衣服还算整齐,刚才跟屠岳卿一番挣扎,却也扯破了不少。
可她顾不上自己,对于屠子卿,她是又感激,又觉得内疚。
这一下原本应该是她受的,却要人家代她受过。
“离人应该告诉过你,不要招惹五弟。”
屠子卿终于抬头看她,眼神清冷。
“我……是。”
但我没办法,我只想见到哥哥他们!
北堂君墨咬着嘴唇,很痛苦的样子。
“你想他帮你什么?”
她这个样子,屠子卿似是不忍再苛责她,放缓了语气。
“他、他说……说知道哥哥和楚哥哥在哪里……”
北堂君墨小小声地说,偷眼去看屠子卿的反应。
这会不会触怒他,而后他会迁怒于哥哥们?
“……你想见他们?”
只是想要这样而已吗?
为什么不直接来问他?
屠子卿皱眉,这才想起来,他们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站在北堂君墨的立场,她想见他们,他不否认这是人之常情。
“我、我只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就看他们一眼,就一眼!”
北堂君墨哆嗦着,眼前已模糊。
想要见他们的渴望如此强烈,令她迷失了心智,才会差点上了屠岳卿的当。
“真的看一眼就够了?”
屠子卿斜她一眼,似笑非笑的。
“啊?”
北堂君墨一呆,反应不过来。
“你有事情,为什么不对我说?”
屠子卿起身,微低下头去看她,如果北堂君墨抬起头来的话,一定会看到他眼里的真挚。
“我……我不敢,我怕、怕你不答应---”
北堂君墨心已乱,胸膛剧烈起伏着,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们在景涯宫,跟我来吧。”
屠子卿伸到半途的手突然落下,转身快步出去。
“多谢王爷!”
良久之后,北堂君墨才醒过神来,不禁惊喜莫名,飞也似地跟上去。
跟在屠子卿后面,她第一次感到无比的安心。
如果北堂君墨早知道哥哥们所在的地方离景榭宫如此之近,是不是还会上屠岳卿的当?
可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有时候远隔千里,仍然可以破镜重远,有时候近在眼前,却还是会错过。
咫尺天涯,其意在此。
“哥哥,皇上。”
还未等寻思过见面之后要说些什么,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视野中,北堂君墨简直要反应不过来,只是喃喃叫了一声。
“君墨?!”
那旁的北堂君傲与薛昭楚正一个愤怒,一个无言,乍一听到这熟悉的语声,几乎是同时惊喜着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那道栅栏阻止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把北堂君墨给抱在怀里。
“哥哥,皇上,你们没事吗?”
看到他们眼中的泪痕,北堂君墨方才回过神来,扑过去抓紧了他们的手。
早料到他们会遭受屈辱对待,但真的这样隔着栅栏相见,她还是觉得难以忍受的心痛。
是替他们失了男儿尊严而痛吗?
“我们没事!君墨,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
语声戛然而止,因为薛昭楚已看清了北堂君墨现在的样子。
锦衣华服,淡施脂粉,满头钗环,不用说,她受到的对待绝非他们想的那样。
“我没事,哥哥,你不用担心我。”
北堂君墨哽咽着,才要说什么,却陡然发现薛昭楚的目光开始变冷,用力抽回手去。
“君墨,你做了什么?”
他看一眼在门口负手而立的屠子卿,目中瞬间要喷出火来。
他们之间如果不是有了苟且之事,她怎会是这个样子。
她本来应该跟他们一样,身陷囹圄的。
“我?我没有啊,哥哥说什么?”
一时未曾会过意,北堂君墨怔怔地,去看北堂君傲。
“没有,呵呵,”薛昭楚冷笑,眼神怨毒,“君墨,看来这些日子我们是白担心你了,有古井国二皇子护着你,你根本已忘了我们,是不是?”
“哥哥,你、你说什么,我---”
北堂君墨慢慢醒过神来,原来,皇上怀疑她跟屠子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君墨,你说,你是不是背叛了我们,是不是?!”
北堂君傲厉声斥责,脸色已煞白。
自打北堂氏得皇上重用,哪个不是忠肝义胆之辈,如果北堂君墨真的做出什么令家族蒙羞的事来,他宁可亲手杀了她。
“皇上,你说什么?!难道、难道你以为我---”
北堂君墨眼前一黑,如果不是抓紧了栅栏,只怕已摔跌在地。
天哪!
这些天来,她为他们寝食难安,为了见到他们,更是几乎受了屠岳卿污辱,可他们、他们却以为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是不是该死在他们面前,以明心志。
“难道不是吗?!君墨,你看看你,你这是什么样子!”
北堂君傲又气又觉得愧对薛昭楚,狠狠一甩衣袖,退开数步,怕被自家妹妹给脏了似的。
“我……什么样子?”
北堂君墨怔怔瞧着他,脸容渐渐转白。
也许,有些事情开始变的不一样了,只是她还没有想出来,到底是谁变了。
“你还说?!君墨,你回头看看,站在你身后的人是谁!”
北堂君傲猛一伸手指,指向她背后的屠子卿。
是他,带军队灭了我们文景国,令皇上成了他们的阶下囚!
我们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不是应该恨他入骨,杀了他,用他的血洗清我们所受的侮辱!
“我---”北堂君墨下意识地回头,却见屠子卿扬了扬眉,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他---”
是的,我没忘,他是我的仇人。
我不是正用全部的精神气力在跟他周旋,以期他能够放过你们!
我做错了吗?
“君墨,你说,你是不是已经是他的人?!”
薛昭楚咬牙,狠狠瞪着屠子卿。
如果不是有栅栏挡下,他绝对会扑过去,像野兽一样的,咬断他的喉咙。
因为,他抢了他的女人。
“我没有!”
北堂君墨面容惨变,剧烈摇首,秀发都披到脸上去。
“皇、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没有,我没有!”
为什么怀疑我?
我是怎样心性的人,难道你们不知吗?!
“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惊怒、耻辱之下,薛昭楚已忘了自己的角色,冲口而出。
“我没有!”
北堂君墨绝望嘶喊,一阵气血上涌,脑子里轰然作响,往后就倒。
“君墨?!”
毕竟是亲情血缘,北堂君傲吃了一惊,本能地伸手,却见屠子卿快如闪电般掠近,接住了她软下来的身子。
“放开君墨,不准你碰她,你这个禽兽!”
薛昭楚大骂,脸都憋得通红。
当着他的面,别的男人抱着他的女人,他会受得了才怪。
“北堂君傲,你若再骂一句,我一定杀了你。”
屠子卿冷冷看他一眼,抱了人就走。
“你---”
似乎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到,薛昭楚嘴张了一张,还真就没敢再骂。
“君墨……”
北堂君傲呆呆看着门口,神情好不痛苦。
完了,这下全完了。
可是 ,他们没办法阻止,什么都阻止不了。
在北堂君墨手上吃了亏,又没有把美人儿弄到手,屠岳卿简直要气死了。
他之所以没有继续对北堂君墨用强,一来固然是因为屠子卿适时赶到,更重要的则是他已让母后帮他向父皇要人,所以他才先放她一马的。
没想到天不隧人愿,伊皇后把屠苏的话一说,他立刻气得竖起了眉:
“什么?!父皇不同意,为什么?!”
那就是说,他刚才白白放过了那个女人?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偏向二皇子,可恶的皇上!”
伊皇后也气恨恨的,为了一个敌国的女人受了皇上训斥,她一国之后的威严要往哪里放。
“二哥?母后的意思是---”
就是说,父皇已经把那个女人赐给二哥了?
可恶,只晚了一步而已!
“岳卿,不是母后要说你,你也不小了,应该收收心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你父皇想把皇位传给他?”
伊皇后这个急,拿手指戳了屠岳卿额头一下,又气又无奈。
“那是父皇说了算的事,我急有什么用。”
屠岳卿很不以为然地挑挑眉,不怎么上心。
他是真的对当皇帝不感兴趣,看看父皇就知道了,整天处理那么多国事,烦也烦死了。
要不然,父皇怎么会才那么大年纪就卧床不起,有什么意思。
他的乐趣是美女跟美食,这样才不枉年少一场嘛。
“你呀,就是不叫母后省心!”
伊皇后又好气又好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怎么说,屠岳卿都不会明白,在宫中若不为人上人,早晚命丧他人之手。
“母后,父皇当真把那个女人给了二哥吗?你是不是哄儿臣的?”
屠岳卿满脑子都是北堂君墨的影子,哪有心思管立储君的事。
“自然是真的,母后什么时候骗过你,”伊皇后白他一眼,“那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神魂颠倒的。”
她没见过北堂君墨,当然想不出人家的美。
“母后是没见到,她堪称人间绝色!儿臣还听侍卫们说,二哥和四哥在文景国时,就曾为她闹不和呢。”
屠岳卿洋洋得意的,很佩服自己看人的眼光。
“是吗?”
伊皇后不屑地冷笑,也没想到哪里去。
不过看起来,屠子卿被立为太子的事就要成定局,再不想办法,就真的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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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守身如玉,他们不配
屠岳卿急的,是得不到美女,而严禧祥急的,则是得不到宗室亲王还有朝臣们的配合,为他所用。
对于严禧祥之用心,不但各亲王明白一二,朝中几位重臣更难与他同心,若非如此,严禧祥也不会想到将严纤华送给屠子卿做妃子这一招了。
可严禧祥此人野心虽大,学问却不大,城府不深,一旦得势便趾高气昂,十足小人得志样,众亲王大臣对他根本瞧不上眼,无不暗地里讥讽于他,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过,朝中大臣多为忠良之辈,而各宗室亲王身份何等尊贵,怎会将严禧祥这个小小的尚书放在眼里,他想要在朝中作威作福,只怕还要动一番心思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把众皇子们拉拢过来,为他所用。
景云宫。
三皇子屠长卿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奇珍异宝,熠熠生辉。
“严禧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笑容轻蔑。
对于严禧祥此人,他一向瞧不上眼,两下里也没有过多的接触。
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随着他坐在桌旁,眼睛虽在看这些珍宝,眼神却淡然。
她着一身粉紫色长裙,脖颈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如云的秀发披于肩后,双眉轻扬,美眸之中尽是水汪汪的柔情;
鼻子小巧,一点朱唇轻抿,她就那样轻盈地坐在那里,却有种自然的风韵不时倾泻而出,好不叫人动心。
她就是京城盛传的被屠长卿赎了身的青楼女子笑频,果然够倾国倾城。
“老臣知道三皇子喜好新鲜玩意儿,这些个是他们送给老臣的,老臣也不喜这些,便拿了来博三皇子一笑,还望三皇子笑纳。”
严禧祥哈腰低头的,笑容谄媚。
因为很清楚自己出身卑微,想要在朝中博得一席之地,非借助他人之力不可。
而朝臣们最终还是要居于皇室中人之下,屠子卿已是他的侄女婿,自不必说,若是屠苏的这些皇子们尽为他所用,那还愁什么。
可惜,他想得太简单了。
“严大人还真是有心了,”屠长卿嘲讽地笑,推一把这些个价值连城的东西,站起身来,“我倒是听说,严大人最近在宗室亲王间走动得相当频繁,莫不是大人有什么心思?”
说话间他眼神突然锐利,京城怎么说都是皇室中人天下,他一个小小的尚书,难道还想兴风作浪不成。
“三皇子言、言重了,老臣就是、就是一点小小心意,三皇子多、多心了……”
严禧祥暗里出了一身冷汗,舌头也开始打结。
“多心?”屠长卿冷冷一笑,眼神嘲讽,“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多份心是不行的,严大人好意,我心领,请回。”
堂堂宗室亲王,何必跟一个小小的尚书交好,何况还是这样的小人。
“这……三皇子,臣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送客。”
屠长卿大叫一声,回头就走。
笑频不禁替严禧祥感到难堪,起身施了一礼,“严大人慢走,失陪。”
就算觉得屠长卿有些过火了,可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多说。
严禧祥站在原地半晌,侍卫过来赶人,他便胡乱收拾一下,将包裹夹在腋下,狼狈出了景云宫。
“可恶的三皇子,早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严禧祥咬牙切齿地骂,匆匆离去。
“我不是!我不是!”
虽仍在昏迷中,北堂君墨仍嘶声叫着,不胜痛苦一般。
是因为那如叫她无法忍受的事重现梦中吗,她已快要喘不过气来。
先前被屠岳卿惊吓在先,又被亲人误解在后,纵使是铁打的人儿,怕也要经受不住了。
“姑娘,你醒醒,醒醒!”
离人急得满头满脸的汗,拿手帕为她擦着额上的冷汗。
自打她昏迷着被屠子卿抱回来,已烧了一天一夜,仍不能醒来,急死人了。
“可怜呢,这是造的什么孽!”
叫了半天也不见北堂君墨有醒来的迹象,离人挫败地摇头,端起脸盆出去。
少顷,屠子卿无声走进,就只站在她床边,看着她。
似乎有所察觉一般,北堂君墨长长睫毛动了动,跟着缓缓睁开了眼睛,脸容惨白。
“王爷……”
她低语,挣扎着想要起来,却终是不能。
“他们不相信你,你不值得为他们这样糟蹋自己。”
屠子卿冷着脸,语气中有隐隐的怒意。
“不、不是的,他们、他们只是误会于我,并不是---”
哥哥跟皇上看着她的眼神那么不屑,就像她有多么脏似的,她都不敢去回想。
“误会?呵呵,北堂君墨,你这话是在骗自己的吧?就算薛昭楚不信你,北堂君傲总是与你一起长大的亲人,他也不信你,又怎么说?”
那时候他虽一言不发,那两人的一切却都不曾瞒过他的眼睛。
真是好哥哥啊。
“不是!哥哥他、他只是---”
北堂君墨死死咬住嘴唇,都想不出任何理由来令自己坚持下去。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不再相信她,她无论做什么,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想哭?那就哭出来,但别说是为了他们。”
屠子卿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却是转瞬即逝,很自然地过去,坐在榻边。
“我……”
北堂君墨颤抖着唇,再也忍不住,突然半转个身,将脸埋在枕上,失声痛哭起来。
离人换了一盆干净的水来,自门口看到屋内的情景,便识趣地退到一边侯着。
许久之后,北堂君墨哭声渐轻,慢慢停止哭泣,再抬起头来时,眼眸越发清亮了。
她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吗,不然断不会如此冷静。
“不想再继续赌下去了?”
因为你一定会输。
何况他们已不值得你再为他们做任何事。
屠子卿看着她,眼神平静,递过一块锦帕去。
“不,”北堂君墨摇头,虽轻但坚决,并不伸手去接,“我要赌,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没有背弃他们!”
可是,有必要吗?
“那你是想---”
屠子卿皱眉,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明白她。
“王爷,求你让我去该去的地方,我不想哥哥他们误会我!”
北堂君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迫切。
“该去的地方?”
屠子卿唇角一抿,她抓到他的伤口,生疼生疼的。
“对,浣衣局,掖庭,或者别的什么,只要是囚奴该去的地方,哪里都可以!”
只有那些地方才是她应该呆着的,她跟哥哥们处在同一境地了,才不会被误会。
“呵呵,你真是少有的天真,”屠子卿明白过来,抽出自己的手来,“北堂君墨,你当真觉得,只要去了那里,他们就会明白你的苦心?”
不可能的,如果说先前北堂君墨在薛昭楚他们眼中有如一张白纸,如今却已染上污点。
无论她再做什么,这个污点都去不掉的,永远不能。
“我……求王爷恩准,求王爷了!”
北堂君墨目中又流下来来,挣扎着起身,跪倒在床上,对着他叩头。
“别这样自轻自贱,北堂君墨,他们不值得你这样!”
屠子卿突然起身,让开一边去。
“可是我---”
北堂君墨抬头,怔怔看着他,眼泪都忘了流。
她已沦为囚奴,难道还有什么尊严可言吗?
“你说过的,我们之间的赌约依旧,那么我就不能放你到那种地方去。”
是的,他不是说过,他征服她,是要用爱,而不是羞辱和折磨。
他会叫她相信,他对她是真心的。
北堂君墨呆住,颓然坐倒。
“可是我……那,我能不能去向哥哥他们解释清楚?”
良久之后,她幽幽开口,感觉自己正往万丈深渊下掉落,却怎么都到不了底。
“……随你。”
屠子卿略一犹豫,点头。
他知道那两个人是没可能再相信北堂君墨的清白,解释也没用。
不过,叫她彻底对他们死心也好。
北堂君墨一路走,一路想着,见到哥哥们时要怎样开这个口。
他两个看她的眼神那样不屑,恐怕没那么容易相信她。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也许她唯一做错的事,就是相信了屠岳卿的话,差点受了他的污辱。
还好,二皇子及时赶到。
本来,她对于屠子卿灭了文景国而一直恨他的,可自从这次之后,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恨已去掉大半。
自古以来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没什么好埋怨的。
如果文景国不是最强,那么,不是灭于古井国之手,也会是他国。
“美人儿,咱们真是有缘呢。”
轻佻的声音响起,北堂君墨心里呻、吟一声,几乎要夺路而逃。
为什么总是碰上不想见的人?
这也难怪,谁叫景涯宫就在景榭宫附近,难保不会遇上屠岳卿。
“五皇子。”
北堂君墨寒了脸容,略施一礼,绕过他就走。
除了厌恶,她其实也怕他。
就算是屠子卿,都不曾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来。
“有了二皇兄这个靠山,就不把我瞧在眼里了?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屠岳卿也不恼,优哉游哉地说。
他是不是太小看了北堂君墨,还是自以为杀手锏在手,除了他没人能帮得了人家吗?
“不劳五皇子费心,小女子已知道了。”
北堂君墨脚下不停,无声冷笑,还想再骗我上你的当吗?
休想!
“哦?”屠岳卿怔了怔,“是四哥告诉你的?还是二哥?”
说到这两个人,他也不觉得怎样奇怪了。
谁不知道二皇子四皇子对北堂君墨有意,会对她有求必应也很正常。
“此事与五皇子无关,请。”
懒得跟他多说,北堂君墨已渐渐远去。
“不妨事,你日后总有求到我的时候,我会等着你,哈哈哈---”
屠岳卿放声大笑,北堂君墨奔得更快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
只要想办法求得哥哥们离开,她就会远远离开这里,再不要见这些人!
景涯宫里一切如旧,因为没有多少人在,就显得格外冷清。
北堂君墨进去之时,薛昭楚正呆呆而坐,北堂君傲则站在他身侧。
在人前他两个的身份是反过来的,但若是没有人,北堂君傲总会不自觉地站着,对薛昭楚相当恭敬。
“哥哥,皇上。”
北堂君墨站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北堂君傲一抬头间已看见了她,她只有进去。
“你还有脸来见我们?”
北堂君傲脸一沉,认定了妹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话真伤人。
“哥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北堂君墨瞬间煞白了脸色,奔过去抓紧了栅栏,身子泛起一阵颤抖。
“你叫我跟皇上怎么相信你?”北堂君傲伸手出来,扯住她的衣袖,“你看看你,穿着敌国的衣服,戴着他们的金钗银饰,你说我们要怎么相信你?!”
他在这边大喊大叫,薛昭楚却只是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不是……不是……”
北堂君墨喃喃摇首,泪已滑落。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二皇子他---
“你要跟了湘王,也由你,反正我文景国已亡,你跟着我,只会受苦而已。”
薛昭楚突然开口,这话却像鞭子,狠狠打在北堂君墨身上,疼得她的心不住收缩。
“不是!皇、哥哥,我没有,我没有!”
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
蓦地,她突然想起什么,猛一把拉高了右手衣袖,手臂上一点朱红,衬着雪白的肌肤,好不扎眼。
“君墨?!”
北堂君傲惊喜莫名,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薛昭楚,原来妹妹还是清白身,那就是说她真的没有背叛他们吗?
“相信我,我正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你们千万要忍耐!”
北堂君墨放下衣袖,压低了声音。
至于她跟屠子卿之间的三年之约,还是先不说了吧。
免得他们又想太多。
“你照顾好自己就好,我们没事。”
薛昭楚脸容并没有多少变化,眼神相当冷漠。
也许他是看出来,北堂君墨委身于屠子卿,是早晚的事。
“……我会的,哥哥。”
北堂君墨胸口一滞,心已凉了半截。
原来皇上还是不肯相信她,她还能怎样。
许是因为亡国之痛吧,所以他见不得自己的女人跟仇人在一起。
北堂君墨咬牙,自己安慰自己。
只是很不幸的,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难忍受,使她觉得自己现在所做一切努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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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在身外,难做鸳鸯
“前面没有路了。”
温和的声音响起来,北堂君墨一怔,猛地醒过神来,一堵墙横在眼前,几乎要“吻”上她的鼻尖。
是谁?
她怔怔回身,却是屠羽卿站在不远处,眼神中有微微的讶异。
他脸容有些憔悴,眼神也比不上往日清澈,似乎尚在病中。
“北堂姑娘要去哪?”
屠羽卿左右看了一下,居然没有人跟在她身边,二皇兄怎么会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的。
“我?我不知道,他们,不相信我了,我不知道……”
北堂君墨摇头,眼泪缓缓落下来。
她没想要哭的,可眼泪却止不住。
“他们?谁?”
这时候的北堂君墨犹如梨花带雨,好不娇弱,屠羽卿心一紧,有种想要将她揽在怀里的冲动。
“我哥哥,皇上,他们、他们以为我……”
北堂君墨看着他,眼前一片模糊。
不必把话说的太清楚吧,反正屠羽卿明白文景国的事。
“……没跟他们说清楚吗?”
屠羽卿沉默一下,突然就怒了起来。
亲人之间若是再互相猜疑,互相伤害,世人还有何可取之处?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跟着就苍白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