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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炫舞飞扬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6:57

“说不清楚的,他们根本不相信。”

北堂君墨摇头,自嘲地笑,低下头去。

屠羽卿眼眸那样干净无邪,她会自惭形秽的。

“别想太多,解释不清楚就由他去,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你的心意。”

劝人容易,自己看透却难。

屠羽卿知道,他这话是绝对的空话。

“总有一天?呵呵,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

与屠子卿的赌约胜负难定,她还有多少精神气力做别的事。

“等得到的,一条路行不通,就拐个弯儿,总有别的法子的。”

屠羽卿温柔地笑笑,侧身让过一边。

北堂君墨愣住,良久之后终于含泪展颜一笑,“你说的对。”

她很自然地过去,两个人比肩而行,一路说着什么。

她甚至忘了问,屠羽卿原本要去何处。

而她没想到的是,屠羽卿就是要去景澜宫的,他今日过来,是梅潇的主意。

因为在今天跟屠子卿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王爷,说起来四弟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立妃的时候了吧?”

她看起来很高兴,这事儿若能成,简直太好了。

“过了今年,就是十八岁的人了,却还像个孩子。”

屠子卿哼了一声,显然对于上次的事,他的气还没有消。

“王爷,妾有身一妹,名叫梅盈,年前曾经到宫中来看过妾身,不知道王爷可还记得?”

“梅盈?”

她没来由地突然提起这个人,屠子卿一时有些茫然,不过慢慢回想一下之后,他还是有了些印象。

记忆当中是有那么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子,好像无论哪方面,都没有过人之处。

“是有些印象,怎么了?”

“皇上记得就好,”梅潇大为高兴,觉得事情应该有成,“梅盈今年已十七岁,却还不曾婚配,妾身见四弟英俊不凡,想为四弟和梅盈做个媒,王爷以为如何?”

“是吗?”屠子卿略怔了怔,无声一笑,眼神深隧,“潇儿真是有心了,只怕四弟未必肯领这个情。”

对于屠羽卿的心意,他难道还是不肯相信吗?

不过,这倒是个试探一下四弟的绝佳机会。

“这个吗,总要问上一问,若真能成全了他们,也是一桩美事。”

梅潇满腔热情登时滞了滞,却还是想试一试。

“启禀王爷,王妃,四皇子到。”

王腾进来通报一声,屠子卿摆一下手,他立刻转身出去,少顷屠羽卿和北堂君墨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你们?”

屠子卿微前倾了身子,他两个会一起回来,他一定没想到。

“王爷,王妃娘娘。”

北堂君墨脸色很不好,只觉得身心俱疲,却还是强打精神见礼。

“见过二皇兄,王嫂。”

屠羽卿施礼,对屠子卿的怀疑只做未见。

他先前倒是忽略了一件事:二皇兄不希望他跟北堂君墨走得太近。

“不必多礼,四弟身体抱恙吗?”

梅潇也没想先开口,可等了一会儿,不见屠子卿有动静,她只好先把人招呼起来。

要不然让人家一直弯着腰吗,会累坏的。

对于北堂君墨,她也只能微一颔首,算是回礼,不然还能怎样。

屠子卿并没有明确说过要把北堂君墨怎样,她还不知道要拿什么态度来对她。

“谢王嫂关心,我没事。”

屠羽卿起身,却不抬头,语声也有些嘶哑。

他今日着一身雪白衣衫,腰束得很整齐,越发显得他长身玉立、俊逸不凡。

梅潇看着他,真是越瞧越欢喜,直为自己的妹妹能够嫁给这样好的夫婿而替她感到高兴。

“四弟要挂心的事,挂心的人太多,心里都装不下了,是吗?”

屠子卿起身,从北堂君墨脸上收回目光,走到他面前去,慢慢拿起他的右手,将衣袖拉上去,他手腕上白色的绷带很是扎眼。

“二皇兄……”

屠羽卿轻颤,手都在抖。

北堂君墨脸色一变,那血淋淋的一幕立刻重现眼前,她根本不忍心看。

“伤口还疼吗?”

“不……”

屠羽卿下意识地摇头,“不”字吐出一半,又闭紧了唇。

怎么会不疼呢,昨天才伤到的,伤口还鲜活得很。

屠子卿倒没怎么为难他,跟着就放开了手。

“四弟受伤了?”

梅潇吃了一惊,一下站起来。

这兄弟两个之间的事,她并不曾看到,所以才那么意外。

要说宫中可以伤到皇子的人,应该没有吧?

“我没事,王嫂不必担心。”

屠羽卿松下一口气,拉下衣袖来,遮去那一圈白。

“不知二皇兄见我,有何吩咐?”

“吩咐吗,倒是没有,”屠子卿笑笑,走回去坐下,“四弟,我叫你来,是有好事哦!”

屠羽卿皱眉,表示不解。

好事?

对他来说,什么样的事是好事?

梅潇也笑一下,就盼着这事儿能成了。

“潇儿想要为四弟做媒,把个好女子嫁与四弟做王妃,四弟意下如何?”

屠子卿看着他,浅笑。

这本是人家的家事,北堂君墨才要说先回避,屠子卿就直接说了出来。

说媒?

这么说,四皇子还不曾立妃吗?

北堂君墨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皇室中人到这个年纪还不立妃,很少见的。

轰!

屠羽卿脑中犹如响过炸雷,过后就是一片空白,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也没有办法思考了。

“四弟,王爷说的是我亲生妹妹,名叫梅盈,性子也温柔,不知道四弟上意下如何?”

梅潇见他不语,还当他是面子嫩,不好意思,便笑着说得更明白些。

“王嫂,我---”

屠羽卿怔怔看着她,一时心绪烦杂,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弟还不好意思了呢,”屠子卿还在笑,眼神却锐利,有意无意地瞄了北堂君墨一眼,“四弟,你也是时候立妃了,别是要像三弟一样,讨个见不得人的女子回来吧?”

三皇子屠长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爱,偏生爱上个青楼女子笑颦,为这事儿屠苏没少说他,怎奈他就是不听,此事已成皇室中人笑谈。

北堂君墨心里打个哆嗦,躲开屠子卿的目光。

你是要为自己弟弟立妃,看我做什么?

这跟我没关系不是吗?

虽然她不想承认,听到屠羽卿要立妃,她心里酸酸涩涩的,不太舒服。

这感觉还真是奇怪。

“二皇兄、王嫂好意,我心领了,恕我不能从命!”

屠羽卿脸色越来越白,尤其屠子卿的话让他莫名的心惊---二皇兄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换句话说,他还是不肯相信他。

他这话才一出口,北堂君墨忽然就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

“你不肯?”

话是这么问,屠子卿一点都不意外,他虽不曾着意看北堂君墨,她的反应却不曾逃过他的眼睛。

他无声冷笑,眼神睿智,已洞悉一切。

“二皇兄恕罪,如今父皇龙体欠安,我实无此念,请二皇兄、王嫂见谅。”

屠羽卿神情坚决,竟无半分同意的可能。

“可是,四弟,为什么?”

梅潇大为失望,同时也隐隐有些生气。

她原是一番好意,没想到屠羽卿如此不通情理,拒绝得这般直接。

“不是我这做姐姐的要夸自己妹妹,梅盈自小随我一起读诗作文,也是知书达理之人,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为什么不同意?”

“我……我……”

为什么?

他能说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至少,不应该是为了北堂君墨。

“说啊,为什么?”

眼见屠羽卿只是神情痛苦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似乎心里挣扎得厉害一般,屠子卿居然还笑得出,装做不知道的样子,紧着追问。

“二皇兄,我---”

屠羽卿看着他,眼神哀求。

别问我行不行,我真的没想要跟你争什么。

“潇儿也是一片好意,怎么你却是一脸痛苦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莫非将梅盈许了你,还委屈了你不成?”

“我没有!”屠羽卿身子一震,忍不住握紧了拳,“二皇兄明鉴,我绝无此意,可是---”

“四弟不必如此为难,想来是我太过一厢情愿了。”

梅潇心中大为不悦,涵养却极好,勉强忍住心中不快,淡淡笑了笑。

她会觉得气倒不全是因为屠羽卿的拒绝,因为感情的事半分也勉强不来的。

如果说屠羽卿在见过梅盈之后再来拒绝,那至少可以说明梅盈并不是他喜欢的人,她也没有话好说。

可是现在倒好,屠羽卿根本连人都没见就拒绝,分明就是没把这当一回事,好像她还会害他一样。

“王嫂言重了,我绝无此意!”

屠羽卿呼吸都有些不稳,却无从解释。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同意,却没有理由,是不是?”

屠子卿也不看他,把玩着桌上碗盏:

“四弟,你今天若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明天就请父皇下一道圣旨,命你和梅盈即刻完婚,看你还怎么拒绝。”

他这话是认真的吧,反正屠羽卿一下就信了,脸色剧变,猛地跪倒在地:

“二皇兄不要!我的心意,一直对二皇兄说明白的,求二皇兄念在手足情份上,不要逼我,不要让父皇下圣旨,二皇兄!”

他仰脸望着屠子卿冷冷的面容,越是说到后来,语声越是颤抖,到最后语声已哽咽。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四皇子既然不愿意,王爷又何苦逼他呢?”

北堂君墨很清楚自己没有立场跟身份说话,但她就是不忍心看屠羽卿这样痛苦。

为什么做哥哥的要这样往死里逼自己的弟弟,他心里会好过吗?

别替我说话,二皇兄会更气!

屠羽卿大为着急,对着北堂君墨摇了摇头,叫她不要多事。

“本来、本来就是嘛,强扭的瓜不甜,王爷---”

“不要再说了!”

屠羽卿脸色一变,厉叱一句。

她这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哦?北堂君墨,你的意思,也不想四弟立妃?”

屠子卿也不恼,甚至还是笑着,只是眼神变得很可怕。

“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好,当我没说过。”

北堂君墨才要据理力争,一眼瞥见屠羽卿愤怒的眼神,只好闭嘴。

别说,这个温和的人怒起来,还蛮吓人的。

“王爷莫要这样,北堂姑娘说的对,四弟既然不同意,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不然该叫人说咱们霸道了。”

梅潇刚才还在气,然现在看到屠羽卿这个样子,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倒是有容人之量,明知道夫君对这个女人有心,居然还肯认同她的话,倒是有母仪天下的胸怀。

“谢王嫂体谅!”

屠羽卿感激而愧疚地向梅潇行礼,他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梅潇,她却还肯为他向屠子卿求情,这叫他心里好生过意不去。

“四弟,我和潇儿也是一番好意,你却这般绝决,你是有什么苦衷吗?”

屠子卿的心真是石头做的,人家都这么难过了,他还逼问个没完。

“我---二皇兄,你别再问了,好不好,我---”

屠羽卿双眉紧皱,如果屠子卿再这样逼问下去,他会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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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求必应,百口莫辩

“我就偏要问!”

屠子卿一拍桌面,震得臂上伤口好不疼痛:

“你不肯答应,也由得你,但你必须说出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来,否则,不是梅盈,也会是别人。”

“王爷,这不好吧,四弟---”

看出屠羽卿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而屠子卿又是如此步步进逼,梅潇好不后悔,不该提这档子事。

北堂君墨嘴一张,才要说什么,又生生闭了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二皇兄,我……我说了就是,我心里有了人。”

屠羽卿暗暗咬牙,你要理由是吗,我给你。

“哦?”屠子卿丝毫也不意外,眼神冰冷,“这么说,四弟早就红鸾星动,做哥哥的还不知,差点棒打鸳鸯?”

四弟,你若说出来,你心上的人是北堂君墨,我一定成全你。

“二皇兄恕罪。”

屠羽卿身子一晃,如果不是极力隐忍,只怕早已晕死过去。

“四弟,你莫不是说谎话骗我吧?你心里,真的有人了?”

屠子卿无声冷笑,却故意不看北堂君墨。

其实四弟的心思他怎会不清楚,这样的话也就骗骗梅潇罢了。

“……是。”

“是”字出口,屠羽卿痛苦得舌都已麻木,想扯出一个“幸福”的笑来,却终是不能。

“我心里确实、确实已经有了人,所以,请二皇兄莫要苦苦相逼!”

是谁?

会是谁有如此幸运,能得四皇子倾心相待?

北堂君墨颤抖着指尖,屏息静听,比所有人都要来得紧张。

“是吗,”屠子卿凑近身去,鼻尖都要够到他的鼻尖,“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之姿,令四弟你都动了心,什么时候让我瞧上一瞧?”

“我……是我对她有意,她对我未必有情,我还没对她说。”

屠羽卿咬牙,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回不了头了。

不然,二皇兄一定会大怒,以为他心有旁念。

“哦,原来四弟是一厢情愿吗?那,到底是谁,说给我知道,说不定我还可助你一臂之力。”

今日不问出个结果,屠子卿是不会罢休的了。

“二皇兄天资过人,怎会想不到,”屠羽卿突然一笑,抬眸看着他,目光坦然,“能够与我朝夕相处的人,也不过他们两个,我说的人,是凝眸。”

只能说是她,别人不行。

不然,二皇兄一逼问之下,铁定会坏事。

什么?

以为他要说自己,北堂君墨几乎要脱口惊呼,但这个名字入耳的一瞬间,她却僵硬了全身。

这个名字很陌生,是什么样的人?

“她?”

屠子卿显然没料到,呆了一呆:只是一个婢女而已?

“二皇兄政务繁忙,就不必为我的终身之事费心神,到合适时机,我自会向她说明。”

屠心卿浅浅一笑,已平静下去。

原来说谎话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样困难,只要他不是要害人就好。

“原来如此,怪不得四弟一脸病容,原来是为相思所苦吗?”

屠子卿笑笑,一伸手,屠羽卿就站了起来,双腿却是一软,膝盖好不疼痛。

梅潇闻言也不禁莞尔,“既然四弟已经有了心上人,日后我不再提这桩事也就是了。”

话虽如此说,她还真是为自己妹妹感到可惜,像屠羽卿这样万中难觅其一的佳婿,她却无缘与之共白首,实在是天大的遗憾。

直到从景澜宫出来,屠羽卿全身还是紧绷着,尤其是心上之弦,此时早已拉满,如果再稍稍使力,就会“嘣”的一声断了。

“呼”地一下,一阵冷如刀的风毫征兆地吹过来,他顿觉通体生寒,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颤,这才发觉内衫已被冷汗湿透。

方才在宫内与屠子卿一番谈话,真比经历一场生死拼杀还要来得惊心动魄。

现在回想一下方才的情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唯记得屠子卿最后说的一句话。

“相思?我有这等资格吗?”

屠子卿苦笑低语,因为感觉到不胜其寒,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臂。

从他说出自己已有了心上人开始,就没再看过北堂君墨。

所以,她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什么反应。

“只要你一心对二皇兄,二皇兄一定不会负你,但愿你能明白。“

他一步一步离去,心渐渐冰冻起来。

梅潇是个很聪明的女子,看出来屠子卿有话要对北堂君墨说,便先行告退。

“你好像很失望,为什么?”

屠子卿突然凑到北堂君墨身前去,清冷笑容中别有深意。

“我?我没、没有---”

陡然惊觉这样的距离太近,北堂君墨本能地后退,别开脸去。

“你敢说,你刚才不希望四弟说心上人是你?”

屠子卿再笑,眼神嘲讽。

“我才没有!”北堂君墨红了脸,大声分辨,“我是楚哥哥的皇后,我---”

皇后?

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文景国已亡,想要从强大的古井国手中将之夺回,希望渺茫。

“你想当皇后?”

屠子卿凑近她耳旁,低语。

两个人如此亲密,真叫转过屋角的梅潇心里不是滋味儿。

尽管明知道屠子卿对这个绝色女子有意,她还是会觉得心酸。

自古男子皆三妻四妾,而屠子卿一直以来对严纤华不喜,她还以为自己的夫君与众不同。

到头来才知道,原来是人不对。

“娘娘,走吧。”

王腾看得心疼,低声说道。

“唉!”

梅潇叹一口气,心口又隐隐疼起来,含泪转身离去。

留在这里,徒惹伤怀而已。

“啊?”

北堂君墨愕然,猛回头去看他,两个人的唇就如同蜻蜓点水般碰了碰。

“你---讨厌!”

她刹时红了脸,狠狠退开。

“你不是去找薛昭楚他们说清楚吗?”

屠子卿也不恼,相反心情相当好。

“我……说过了。”

北堂君墨心一沉,顿觉无比失落。

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还不如不去。

“他们还是不肯相信你?”

屠子卿扬扬眉,意料之中。

换成我是他,也不会相信的。

“王爷,我想求你一件事!”

北堂君墨突然抬头看他,眼神迫切。

原来她也不笨,有些事情只要教一次,就会记住的。

屠子卿不是说过,无论她想要什么,只能从他这里求得。

所以,她求了。

“你说。”

“我楚哥哥怎么说也曾是一国之君,我哥哥也……你能不能别把他们关起来,他们会受不了的!”

他们被囚禁,而她则锦衣玉食,这应该是他们怎么都不肯相信她的原因吧?

这种差别对待,换做是谁都会怀疑什么的。

“好。”

屠子卿想都不想的,点头。

“你答应了?!谢谢王爷!”

北堂君墨原本相当不安的,因为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

没想到屠子卿如此大方,她简直不敢相信,惊喜得一把抓住他。

“不过,他们不能出景涯宫,这里毕竟是古井国皇宫,我不能授人以柄。”

屠子卿淡然一笑,低头去看。

北堂君墨一下回过神,红着脸松手,“我知道,王爷这样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我怎能贪得无厌。”

“你还想他们怎样?”

屠子卿眼中有了赞赏之色,他一向喜欢知道进退的女人。

不然,梅潇也不会一直得他宠爱了。

“我……也没有什么啦,就是、就是楚哥哥以前也是皇上,受人尊敬惯了的,所以---”

别难为他们吃喝,也别让人轻慢了他们,行不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从今而后,没我准许,没人敢对他们怎么样。”

屠子卿爽快地点头,那叫一个有求必应。

“谢谢王爷!”

北堂君墨大喜,绽开如花的笑颜,笑得心无城府。

屠子卿不语,只是看着她,眸子里两点星光闪动,快要得偿所愿的样子。

蓦地,北堂君墨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陡然僵在脸上:

她所求无论是什么,屠子卿都会答应。

她这是在一点一点欠下他的情份,最终---

这是很危险的事,不是吗?

原来,她已经开始沉沦了。

捂着心口回到房中,梅潇摇晃着坐下来,眼眶已湿。

毕竟已经三年的夫妻,她对屠子卿不可谓不了解,他待人虽冷漠,但若是一旦动起真心,就没人可以阻拦得了。

正是年少轻狂时,日后难保不会再遇上这样的绝色,那么,她就必须习惯着接受出现在他身边的每一个女子。

否则,只是叫双方不痛快罢了。

“娘娘,心口又犯疼了吗?”

王腾看得心中不忍,俯身低问。

这些日子来,每每受了刺激,或者伤害,梅潇都会犯心口疼的病,好像越来越重了。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梅潇摇头,很疲惫的样子。

其实也没有多么疼,就是觉得胸口发紧,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老奴扶娘娘去休息。”

王腾才一伸手,一名婢女已进来通报,“娘娘,严侧妃求见。”

“她?除了搬弄是非,还会做什么。”

王腾冷冷哼一句,也相当不喜严纤华为人。

“别说这种话,叫她进来吧。”

梅潇摆一下手,勉强坐正身子。

少顷,严纤华一脸笑意地进来,“妾身见过王妃娘娘。”

“不必多礼,有事吗?”

梅潇挥手阻止她的参拜,温和地问。

“王妃娘娘,那个文景国的北堂姑娘,你见过了吗?”

为了她?

梅潇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见过了,王爷正陪着她说话。”

“哦?”严纤华目光闪动,接不下话去。

这些日子屠子卿心思都在北堂君墨身上,她早已气不过。

只是她一直不受屠子卿待见,找他也无用,所以才想到梅潇这边挑弄一番的。

“那,王妃娘娘不劝劝王爷吗?”

难道你就不在乎王爷身边又多一个女人?

“劝他什么?”梅潇心中一动,明白了她的意思,浅浅一笑,“是王爷中意的女子,我该替王爷感到高兴才是,咱们又多一个姐妹,不是更热闹?”

原来你想挑拨离间,严纤华,你的算盘打错了。

说到这里,梅潇还真是奇怪屠子卿怎么会答应纳严纤华为妃,他们两个的心性明明就不同。

“……是,娘娘说的对,只是这北堂姑娘的身份毕竟特别了些,妾身也是怕王爷会授人以柄。”

严纤华暗骂一声,面上却装得大义凛然样。

这回是她枉做小人,怨得了谁。

“不妨,文景郡现已归入古井国之下,不分彼此。”

这话果然好用,难怪那时候屠子卿会拿来堵她的嘴。

梅潇笑笑,心情相当落寞。

“既如此,妾身无话可说,妾身告退。”

严纤华咬着牙退出来,铁青了脸色。

没用的女人,看来根本靠不上,人哪,还是得自个儿帮自个儿!

“能得意时就得意好了,早晚有一天,我必将万人之上!”

屠子卿果然是言出必行---至少对北堂君墨是这样,他才答应她会善待北堂君傲和薛昭楚,她再去见到他们时,情形已完全不同。

他们不但不再被锁在房中,而且还换上了干净衣衫,房中温暖如春,吃的喝的也很不错,就算是北堂君墨,所受待遇也不过如此。

“哥哥,皇上,你们还好吗?”

见此情景,北堂君墨不自觉地笑起来,对屠子卿相当感激。

“我正要问你!”北堂君傲一把抓住她,神情急切,“君墨,你是不是答应了那个湘王什么事,不然---”

世上哪有这等便宜的事,何况他们还是仇人。

除非,妹妹跟湘王做了什么交换。

“皇上,你怎能说这种话,我没有!”

北堂君墨脸色一变,再也笑不出来。

哥哥们还是不肯相信她,她有种很无力的感觉。

都说清者自清,可要一直被这样误解下去,她一定会疯的。

“没有?君墨,你可别说好听来哄我们,湘王灭我文景国,此仇不共戴天,你若还是我文景国人,就离开他,越远越好!”

薛昭楚走过来,眼神锐利,要杀人一样。

“皇、哥哥……”

北堂君墨心中一惊,猛地后退一步,惨然一笑:

你们以为我不想离开他吗?

如果不是为了你们,我何必受此污辱?

“怎么,舍不得?”薛昭楚冷笑,眼神鄙夷,“你才跟了湘王几天,难道已对他生出情意来?北堂君墨,你要不要脸?!”

不是他要出口伤人,实在是亡国之仇,加上夺妻之恨,他失去得太多了。

“哥哥,你、你怎么能---”

犹如遭了当头一棒,北堂君墨刹那惨白了脸,双唇已青紫。

原来她上次一番解释,并没有消除他们的猜疑之心,再加上他们骤然从阶下囚变为“座上宾”,越发显得她是欲盖弥彰。

“君墨,你快答应……哥哥,你会离开湘王,你说啊!”

耳听得薛昭楚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北堂君傲也急了,狠狠抓住她。

“我……我会……”

北堂君墨怔怔看着他,本待解释什么,终是没能张开这个口。

说再多也没用的,北堂君墨,你还看不出来吗?

亲们!谢谢支持啊——

36、流言四起,明哲保身

因为得了屠子卿特许,北堂君墨就经常去看望哥哥和薛昭楚,虽然每次都得他们冷言以对,她亦不多做解释。

如今的一切是她愿意为他们做的,所以,她不求回报。

但,这样是不行的,屠子卿会纵容她,别人不会。

试想,一个被灭了国的女人,整日打扮得妖娆娇艳的,在古井国皇宫之中来去自如,有多少人会看不过眼去。

不消几日,宫中已是流言四起,都说北堂君墨是红颜祸水,古井国将有大劫。

这话很快传入屠苏耳中,他自然吃了一惊,将屠子卿叫来询问。

“子卿,那个文景国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只要是攸关古井国生死存亡之事,屠苏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当面问清楚才行。

“出什么事了?”

宫中议论北堂君墨之时,自然会避开屠子卿,因而他不曾听到什么风声。

如今父皇突然问起,他少不得吃了一惊,暗暗戒备。

“你对她,很好,是吗?”

屠苏咳嗽两声,身体虽虚弱,眼神却锐利。

这个儿子一向不是贪图美色而误事之人,这回难道遇上了命里的克星吗?

早知道,不该把那女子许了给他。

“……是不是他们对父皇乱嚼舌根?”

宫中向来尔虞我诈,从来都是不见硝烟的战场,屠子卿暗暗握拳,为了北堂君墨,他真的忽略了很多事。

“总是你有行为失当之处,难不成这些都是空穴来风?”

屠苏冷冷看着他,脸上有很明显的怒意。

屠子卿没有立刻表明态度,至少说明他对那个女人真的不同。

“回父皇,儿臣善待北堂君墨,自然有理由。”

“什么理由?”

屠苏微哂,对一个亡了国的女人,何须善待,何须理由。

“父皇难道忘了,那文景国国君还在宫中,父皇不是要拿那薛昭楚来牵制文景国子民,要安抚他,就必得善待北堂君墨。”

不然,薛昭楚一定不会乖乖听话。

这理由好像很有说服力,至少屠苏略一沉默之后,神情大见缓和。

“虽是如此,凡事也不可太过火,否则叫人说长论短,总是对你不利,朕大去之期不远,实在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屠苏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儿臣知错,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虽是没有明说,但屠苏要立他为储君的意思已相当明显,屠子卿心下一酸,低下头去。

父皇待他一向严苛,也很疼他,他实不忍心听父皇说出这样的话来。

“去吧。”

“儿臣告退。”

屠子卿低着头退出来,再抬起头来时,眼眸雪亮。

父皇这一下当头棒喝,来的真是时候。

不然,他将悔之晚矣。

“北堂姑娘。”

身后突然响起语声,北堂君墨停了停,才慢慢转过身来。

大概还没有从对薛昭楚伤她的失望与伤心中解脱出来,她眼神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叫我吗?”

在古井国皇宫之中,应该没有第二个“北堂姑娘”吧?

“北堂姑娘果然是人间绝色,难怪王爷会对你另眼相看。”

严纤华缓步走近,眼睛死死盯着北堂君墨的脸,咬着牙笑。

她自问已够美够艳,却仍不及眼前人。

“你……在笑话我吗?”

北堂君墨回神,面无表情。

就算是绝色又如何,事到如今,她甚至比不过这皇宫中的一名普通的婢女。

“笑话你?哪儿能呢,北堂姑娘如今正得王爷宠爱,要什么得什么,我是羡慕还来不及呢!”

严纤华这话也不全是气话,宫中人的议论她自是听到不少,偏生梅潇又不管这档子事,所以她才更气。

“王爷?宠我?”

不,不是!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北堂君墨突然煞白了脸,死死咬住嘴唇。

“本王要宠谁,要问过你吗?”

屠子卿寒着脸走进,眼神冰冷。

被屠苏教训了几句,他本就心烦得要命,一回来又听到严纤华这夹枪带棒的话,哪里还会不恼。

别忘了,他虽比较尊重舅舅严禧祥,却实在对严纤华没多少好感。

“妾身胡乱说话,王爷恕罪!”

严纤华暗道一声糟糕,急着施礼赔罪。

该死的疏影,怎的不替她看着点儿,王爷回来了都不知道?

“本王最恨搬弄口舌是非之人,严纤华,你最好知道轻重。”

屠子卿丝毫都不给她留颜面,当着婢仆们的面就训斥起她来。

“……是,妾身告退。”

严纤华低下头,眼神却怨毒,拼命按捺下对北堂君墨的仇恨,转身快步而去。

第一次跟北堂君墨的交锋,她输得很没有面子。

不过,不急,来日方长。

“王爷,你好像很生气。”

北堂君墨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在想屠子卿为什么会不高兴。

“你是不是又去看薛昭楚他们。”

屠子卿回头,也许是因为他的声誉差点因她而受损,他眼睛里有冷漠的距离。

“我……是,王爷---”

“以后,别再去景涯宫。”

至少,在我登基为君之前,别再去。

“为什么?!”北堂君墨一呆,急得涨红了脸,“你不是愿意让我去看他们吗?!我---”

“总之以后不准随便出景澜宫,除非你想他们有事。”

因为很清楚北堂君墨的弱点在哪里,屠子卿不怕她不听话。

“你---”

北堂君墨为之气结,却瞬间释然:

对了,他就是应该这样对她,她才能放开手去做一些事情,而不会欠下他太多情份。

那么,王爷,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对你使心机,使手段!

“若是我同意了,你可以去。”

北堂君墨突然沉默下去,屠子卿似乎有些不安,留了个活口给她。

“多谢王爷恩典。”

北堂君墨浅浅一笑,很客气的样子。

她只是突然想起来,就算没有屠子卿相助,她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四皇子,屠羽卿。

待回到房中,离人便劝她,“姑娘,你别生王爷的气,奴婢也不是想姑娘难堪,实在是这阵子因为姑娘的事,有很多对王爷不好的话传来传去,王爷也很难做。”

“是吗?”

北堂君墨稍稍有些意外,枉她还以为屠子卿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呢。

“就是说啦,姑娘虽不是皇室中人,总该知道一些,皇室之间相互诋毁是常有的事,而且自打太子被废,皇上一直没有---”

糟了!

离人突然打住话头,青了脸色。

她一定是脑子有问题了,才会对北堂君墨说出这些话来,要让王爷知道,一定会杀了她的!

“没有什么?”

离人一下没了动静,北堂君墨有被闪了一下的感觉,抬头去看她。

“没、没什么,总之姑娘听王爷的话就是了,王爷不会害姑娘的。”

离人勉强笑笑,紧闭了嘴唇。

北堂君墨亦不再追问,她在想自己的事。

必须尽快把哥哥们救出去,不然,真的会来不及的。

景峦宫里一如既往的平静,去看过父皇回来,屠羽卿就斜倚在软榻上闭目休息。

父皇的病越来越重了,他找宫中御医程据问了几次,得到的答复一次比一次叫人绝望。

“王爷,您的信。”

凝眸轻轻走进来,手上拈着一封薄薄的信函。

信?

“是谁?”

屠羽卿睁开眼睛坐起,伸出手去。

“是景澜宫离人送过来的。”

说起来凝眸正奇怪呢,离人怎么会突然送信给四皇子,而且还神神秘秘的样子。

“哦?”

屠羽卿才要奇怪,心猛地一沉,突然想起来:

离人不是被二皇兄派去服侍北堂君墨?

这么说,这信一定是离人替她送的了?

他不及细想,一把夺过,急急打了开来。

果然,是北堂君墨写来的,约他一个时辰后景涯宫东花园烟水桥见。

若是到时候他不来,她就从桥上跳下去。

好绝的信。

“四皇子,出事了?”

见他脸色不善,凝眸也跟着紧张起来,悔不该不问个清楚,就把信拿了进来。

“没事,我自己去。”

屠羽卿深吸一口气,起身出去。

他脾性虽好,却向来说一不二,凝眸没敢跟上去,只有空自担心。

走到门口,楚醉才要跟上,屠羽卿一摆手,他只好作罢。

急急走了一段路,屠子卿绝决的话突然浮现脑中,屠羽卿生生停了下来。

他怎么能去呢,二皇兄一直对他怀有芥蒂,而且他是发过誓的,对北堂君墨无意。

而且他可以想像得到,北堂君墨一定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所以才会找上他。

他若不去,只怕真的要出人命。

他若去了,二皇兄会越发的恨他。

去,还是不去?

他犹豫着,往前走两步,又往后退两步,看上去很可笑,其实很悲哀。

“为什么一直是我要这样左右为难,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苦笑低语,终于还是转身回去。

她应该不至于真的跳进池中吧,何况那边不时有侍卫婢女经过,会救起她的。

不去,最好。

烟水桥上,北堂君墨已等候多时。

不是她非要扯着屠羽卿来蹚这趟浑水,实在是自从屠子卿发下话来,她就很难再见到哥哥们。

不能再这样下去的,不然就算哥哥们有个什么事,她也不知道。

“离人,你到底有没有把信送到四皇子手上?”

眼看着一个时辰已到,仍不见屠羽卿到来,北堂君墨不禁急了起来。

雪刚停,烟水桥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站得久了,脚也冻得厉害,她只有来回走动,跺着脚取暖。

“送到了,奴婢把信交给了凝眸。”

凝眸?

这名字好熟悉,在哪里听过?

北堂君墨怔了怔,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凝眸对四皇子很忠心的,信给了她,就等于给了四皇子,要是四皇子不来的话,就是说---”

话适可而止,但离人相信,北堂君墨明白她的意思。

反正她根本不赞成北堂君墨找屠羽卿帮忙,要让王爷知道了,她还能有好。

但,她又禁不住北堂君墨苦苦哀求,才替她跑这一趟。

“你是说……”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北堂君墨看着她,眼神悲戚。

她怎么能忘了,那时候屠子卿是怎么逼着屠羽卿立誓的,那么,她就不应该找他。

她这是在陷他于不义。

“姑娘,我们快走!”

离人突然低而急地说了一声,扯了北堂君墨的袖子就要跑。

“什么---”

北堂君墨一呆,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一个剧烈地后仰,几乎摔跌在地。

“姑娘快走就是,他、他来了!”

惶急之下,离人舌头都有些打结,说不清楚。

“四皇子?!不,我不走,我要见他!”

北堂君墨惊喜莫名,一下子又燃起希望来。

他毕竟还是在意她的,她要把握这个机会!

想也不想的,她一把甩脱离人,猛一下回过头来,却登时如坠冰窖之中。

不是屠羽卿,是屠岳卿,那个恶魔。

“多日不见,美人容颜越发憔悴了,是二皇兄给不了你想要的?”

屠岳卿负着双手,慢慢走上桥来。

他闲暇时一向喜欢到东花园来漫步散心,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北堂君墨。

“我……没事。”

北堂君墨匆匆应一声,有心离开,又怕屠羽卿会前来,只好侧过身,不去看他。

“你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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